第二章 研究區域早期經濟發展
第二節 日治期時的山地政策與山林事業開展
一、 隘勇線推進與製腦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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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業與調查事業逐步往山地推進，使總督府能實質掌握台灣林野與山林資源的整 體權利，並引入大型資本進行大規模的資源開採。尖石鄉前山地區的製腦、拓殖 以及伐木事業先後在前述有利條件之下蓬勃發展，吸引鄰近地區的漢人入山做工，
也帶動鄉內交通運輸設施的興建；而日治末期才展開的煤礦事業則成為國府時期 本地區重要的大型國營產業。
一、 隘勇線推進與製腦事業
日治初期總督府以國家的力量訂定相關法律，將其對山林的掌控合理化：明 治 28（1985）年 10 月，總督府發布日令第 26 號〈官有林野及樟腦製造取締規 則〉，將沒有官方證據與地契的山林地收為國有，清朝就領有執照的製腦業者必 須在期限內重新提出申請，未經日方同意的樟腦製造者將遭到取締並抽取鉅額的 樟腦與腦油稅。保障了日方在樟腦事業的利益，同時也意味著製腦業者入山伐樟 不再需經過原住民同意，亦不需向族人支付酬金。明治 29（1896）年 3 月，設 立五指山撫墾署，意在限制並取締非法入山採取樟腦的漢人、管理蕃地事務。該 年 6 月發布府令第 13 號〈樟腦製造業取締細則〉，9 月民政局長水野遵告知各撫 墾署長除了領有完整證明文件的製腦者之外，若有長期林木養護或其他具體事實 者亦能申請民木造腦。然而由於清廷法治不嚴又缺乏山林帳冊等文書紀錄，同時 日本政府也面臨漢人頻繁的武裝抗日行動，使得製腦業者的申請作業與官方的取 締作業皆難以進行。申請截止的期限從原本的明治 28 年 11 月 30 日逐步順延至 29 年 2 月 28 日，在該期限內總共收到的申請書 66 件，符合規定標準並被重新 認可者僅 37 件。（藤井志津枝，1996：14～39）其中，五指山撫墾署轄下地區僅 葉煥章（申請區域：咸菜硼、獅頭山、獅鼻歷、三重坑、加那排5地區）、劉家水
（申請區域：油羅山一帶山面）兩名取得製腦許可。（李文良 2001：28～30、44
～45；臺灣總督府，1897）
根據五指山撫墾署明治 29（1896）年之事務報告，獅頭山方面以加那排、
三重坑的製腦事業最為興盛，推估在該地區受雇的製腦人至少有 1,000 餘人。地 區內各個製腦業者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署方擔心有殘餘的抗日份子混於其中，
因此於明治 29 年至 30 年間（1896～1897）五指山撫墾署多次派員前往製腦地點 視察，若製腦事業遭查定為違法者，撫墾署或要求非法之腦寮、腦丁限期撤離6， 或要求業者須取得原住民部落之同意。明治 30（1897）年 10 月 20 日，「麥樹仁
7頭目 Yaraiminkui、加那排社頭目 Maraiteeroo 及其他七名頭目、蕃丁三人前來，
5 以泰雅族 Klapay 部落名作為地名，位於尖石鄉嘉樂村內。日語音譯カラバイ，另有加羅排等相 似音譯。由於該地區與本研究討論的旮旯牌聚落的範圍有部分重疊，因此以粗體字標示來強調其 重要性。
6 如台北縣大稻埕致和行之貞泰、隆興，原申請於馬福社製腦，卻至加那排、三重坑地區恣意製 腦。經撫墾署於明治 29 年 10 月間查獲，對此二人提出處罰，並要求兩周內撤離。（王學新，2003，
頁 85～86）
7 以泰雅族 Mksyuzin 部落名作為地名，位於尖石鄉嘉樂村內。由於該地區與本研究討論的旮旯 牌聚落及尖石聚落的範圍有部分重疊，因此以粗體字標示來強調其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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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腦寮及莊民締結和平之約。（王學新，2003：162）」相較於上坪、橫屏背、南 莊等地區時常有原住民出草殺害腦丁，內灣至加那排一帶則顯得較為平靜，雖然 偶有齟齬8，但並沒有重大情事發生。
圖 11 日治時期臺灣製腦地域圖（局部）
資料來源：中央研究院，《臺灣歷史文化地圖系統》第一版。引用〈台灣製腦地域圖(1899 年)與
〈台灣製腦地域圖(1924 年)〉兩個圖層。
在撫墾署的角度看來，不僅本島貧苦人士須仰賴製腦維生9，業者支付的山 工銀也成為部落重要的收入來源，甚至還在報告中記載了有部落頭目因為其領域 內沒有人前來製腦感到憂慮10。府方因此認為開放合法製腦業者與原住民簽訂契 約製腦將有助於促進原漢和諧11，不失為綏撫原住民的一種重要施為。明治 30 年，撫墾署將麥樹仁、加那排與油羅社之林木標售予製腦業者，承購者以地方仕 紳為主，同時也開始有日本實業家加入山地製腦的行列：
8 明治 30 年 10 月 18 日，麥樹仁社頭目的弟弟至內灣駐在所陳述製腦業者盜伐青藤一事。經內 灣出張所所方告誡說明後表示願回社內告知頭目，同時邀請加那排社頭目前來商議與腦寮、莊民 和平共處事宜。（王學新，2003a：160）明治 30 年 11 月 22 日，麥樹仁、加那排兩社頭目及蕃 眾等十七人至出張所詢問鍾石妹、陳昭明製腦一事是否已經核准。所方告知鍾、陳兩人已提出申 請但尚未核准，並告誡千萬不能有傷害之情事。（王學新，2003a：207）
9 明治 32 年 1 月份台北縣新竹辦務署之報告認為內灣、上坪一帶因去年風災水患之故，「人民便 以腦寮為自求活路之端緒，尤以窮人更是賴此維生。」（王學新，2003b：796）。
10 明治 32 年 7 月份台北縣新竹辦務署之報告：Iwagan 社頭目 Hayon Neban 拜訪竹頭角社之姻親，
提及因內灣地區無腦寮以致蕃社生計困苦，對方回覆這乃是府方辦事不利之故。（王學新，2003b：
820）
11 明治 32 年 6 月新埔辦務署報告認為製腦業乃是融合蕃民、綏撫蕃人、發展蕃地事業之最好捷 徑。（王學新，2003b：816）明治 32 年 8 月台北縣新竹辦務署的報告紀載因取締之故，內灣、
上坪地區腦寮撤離，蕃人收入減少，而腦丁也被迫必須至其他地區謀生，有協助轉業之需求；伴 隨而來的是民蕃往來疏離，往後蕃情將如何轉變實是擔憂。（王學新，2003b：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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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王學新，2003c：1740）31 年 3 月 4 日 日失敗，明治 30（1897）年受日人招 撫（邱慧娟，2004：66），並被列為大 山背莊之良民（王學新，2003a：193）。
31 年 3 月 31 日
資料來源：改繪自王學新，2003：341~342〈山林標售表〉。 補充說明：備註欄為筆者自行增添。
12 芎林縣志，2004。
13 淡新檔案，檔案名稱：ntul-od-th17341_003；成文日期：光緒 9 年 7 月(1883)；淡新檔案，檔案名稱：
ntul-od-th17341_013_00_00_1；成文日期：光緒 14 年 4 月 25 日(1888)；為猴洞莊墾戶劉朝珍後代。其中劉 子謙、劉文彬為劉朝珍之孫，劉武略為劉子謙之子（劉康國，2011）；明治 30 年 10 月 16 日，油羅社小頭目 之弟等社眾八人至內灣駐在所報告表示油羅社各處有欲開設腦寮者。社眾得知其未經申請，怒稱應盡速給予 打擊。經所方勸誡同意寬容兩天。經該所查明為劉水彬所為，因與其交涉不得要領，轉向與其子劉家水協議，
請其擬妥適當方案再提申請。（王學新，2003a：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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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 37（1904）年總督府對原住民的治理政策從綏撫轉向威壓。為了防止 泰雅族人出草並保障當地製腦事業，明治 40（1907）年 5 月 11 日，推進隊由馬 福社出發佔領位於尖石鄉邊界稜線之舊砲臺作為此區域之監督所。12 日，參與 桃園廳枕頭山反抗戰的馬利克灣與馬武督等各泰雅族部落得知此情勢後趕緊撤 回，並聯絡內灣溪流域的各個部落加入作戰。6 月 3 日舊砲臺往內灣方向的隘勇 線建置完成；推進隊隨後便往帽合山推進，該段隘勇線亦於 6 月 30 日完工。全 線總長約 7.9 公里，設舊砲台隘勇監督所，下轄麥樹仁、尖石、カラバイ14等分 遣所 5 座、隘寮 30 座，並於線外埋有地雷（鄭安晞，2011：203～204）。當年設 立之カラバイ隘勇監督分遣所，於 1915 年 6 月改為駐在所，乃嘉樂派出所之前 身。（廖守臣，1984：303）
明治 42（1909）年 8 月 13 日，帽合山隘勇線往カラバイ分遣所推進，遭遇 加那排群、美卡蘭群奮力抵抗，大漢溪流域之卡奧灣群也前來協助。府方調派大 量人力支援，該隘勇線最終於 9 月完成，總長約 15.7 公里，從カラバイ分遣所 至帽合山山頂往六畜山山頂，通往馬武督地區。設監督所 2 座、分遣所 16 座、
隘寮 65 座，並架設通電鐵絲網。（鄭安晞，2011： 209～211）
明治 43（1910）年 6 月間，內灣溪上游隘勇線由六畜山分歧線往內灣溪岸 ブロワン地區15推進，並沿內灣溪右岸至合流分遣所與舊有隘勇線連接。1910 年 設有ブロワン隘勇監督所，其轄區範圍內設有 9 處分遣所 24 座隘寮。（鄭安晞，
2011： 213～215、495～496、502～503；林一宏、王慧君，2007：89～90）カ ラバイ、マクシユジン16、ラハオ、シラツク各部落的泰雅族族人只得表示歸順，
盡繳所有銃器，並協助偵查其他部落的狀況以利隘勇線推進17。
14 以泰雅族 Klapay 部落名作為地名，位於尖石鄉嘉樂村內。由於該地區與本研究討論的旮旯牌 聚落的範圍有部分重疊，因此以粗體字標示來強調其重要性。
15 地名，漢譯作葫蘆灣、普羅灣、蒲羅灣或福祿灣，位於尖石鄉嘉樂村內。由於該地區位於本 研究討論的旮旯牌聚落對面，部分人員亦從該地移往旮旯牌聚落，因此以粗體字標示來強調其重 要性。
16 以泰雅族 Mksyuzin 部落名作為地名，位於尖石鄉嘉樂村內。由於該地區與本研究討論的旮旯 牌聚落及尖石聚落的範圍有部分重疊，因此以粗體字標示來強調其重要性。
17《臺灣日日新報—漢文版》1910/11/07：02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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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圖 12 研究區域隘勇線推進過程
資料來源：中央研究院人社中心 GIS 研究專題中心，《臺灣百年歷史地圖》，改繪自〈1916-日治 蕃地地形圖-1:50,000〉圖層；鄭安唏，2011：204、210、215。
各地區的隘勇線持續推進，日資與本島仕紳組成的製腦會社也逐漸成形。前 新竹縣知事櫻井勉與原本就領有製腦許可的北埔莊莊長徐泰新合作，於明治 40
（1907）年 10 月 13 日成立新竹製腦會社。受到內灣沿線製腦利益的吸引，新竹 地區粵籍仕紳亦紛紛入股投資18。該會社的製腦區域漸次擴張，漸漸囊括了內灣 溪上游、北埔支廳轄下及南莊支廳轄下的隘勇線內地區19。明治 41（1908）年起 開始鋪設新竹街至樹杞林間的輕便鐵路，並於明治 44（1911）年延伸至內灣20。 製腦會社遂於明治 42（1909）年 11 月深入カラバイ地區增設二十個腦灶21。雖
（1907）年 10 月 13 日成立新竹製腦會社。受到內灣沿線製腦利益的吸引，新竹 地區粵籍仕紳亦紛紛入股投資18。該會社的製腦區域漸次擴張，漸漸囊括了內灣 溪上游、北埔支廳轄下及南莊支廳轄下的隘勇線內地區19。明治 41（1908）年起 開始鋪設新竹街至樹杞林間的輕便鐵路，並於明治 44（1911）年延伸至內灣20。 製腦會社遂於明治 42（1909）年 11 月深入カラバイ地區增設二十個腦灶21。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