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茶在地性的想像建構

2016 年，筆者透過手機連絡也是將茶帶去北越地區種植的阿方哥。阿方哥 在電話的那一頭滔滔不絕地介紹了他在南越找茶地的過去，以及為何會選在北 越地區，北越的茶地跟南越有什麼發展上的優勢。

提到南越的種植環境的時候，阿方哥就語帶不屑的說：「南越都種金萱啦!

那些都是做飲料用的。」提到自己的茶園環境的時候，他語帶自信的介紹自己 的茶園所在地：「雖然在越南喔，但整體緯度跟台灣的台南差不多。」

以及就評比海拔而言，他很自信地說到：「我這邊海拔高度，跟台灣的阿里 山差不多啦!所以我的茶葉的品質一定不會輸給阿里山的」!

由與阿方哥的電訪可以得知，阿方哥認為好茶的標準，其實也是承襲了台 灣「山頭氣」的論述，而「阿里山」就作為阿方哥評判的標準品質標準。

陳宇翔（2007）所分析的台灣茶以「海拔」作為壟斷租的薄弱特性，卻是 越南種植出來的「高山茶」得以持續進入台灣重要的原因。在後續南越的茶被 指涉品質低落，是被混充進入中、低海拔低品質的茶的同時，「海拔」的論述與 青心烏龍的市場價值，卻是帶動茶農往其他地區發展重要的因素。由「海拔」

所建構出來的獨特性，在此也與「品質」的優劣扣連在了一起，高海拔品質越 好的想像，也烙印在像是阿方哥這樣台商的心中。

在高海拔環境下種植的茶，不僅影響了茶葉的風味，也回應到台灣山頭氣 的論述。在田間管理實作之上，因為高海拔的寒冷的氣候環境，蟲害相對較 少，有助於減少農藥的使用，茶葉得以有

在阿方哥的引薦之下，我也認識了與他在同一茶區經營的第二代Evan，他 的家族在南越地區，也有一座茶園。講述到北越地區的經營模式的時候，Evan 比較了兩地間的差異，強調了北越的農藥使用上的優勢。

就Evan 的經驗，南越地區因氣候炎熱，造成蚊蟲容易滋生，已他的觀點，

南越茶有農藥的議題，其實是無可厚非的；若不使用農藥，反而會使茶葉產量 降低，品質也會被蟲咬而有所下降。所以在南越的經營模式，則需要時時關注 台灣的農藥標準，並且聘請農藥商配藥，以回應台灣的標準。

但在北越茶區，因為氣候相對寒冷、又是高山地區，影響到蚊蟲的滋生，

所以蟲害的影響相對較少。Evan 在北越茶區的茶園（圖 23），就選擇不施以農 藥，取而代之是使用黏蟲板，以及在肥料的施作上，選擇的也是北越地區就地

取材的動物排泄物作為肥料，而並非是化學性肥料。

Evan 在北越茶園的管理，除了是調適茶葉因為「海拔」移動下與環境調適 的結果，也是思索茶葉移動後如何透過不一樣的環境與實作的宣稱，替越南茶 重新找到另一條市場出路。茶葉的市場開展，可以以「高海拔」的（青心烏龍 種）台式烏龍茶，同時有製作成「有機」的天然條件，既能夠達到「食物安全 的邊界跨越」，也有「台灣的在地性意義（山頭氣）」的品質宣稱。

圖 24、Evan 坐落於中越邊界山林間的茶園（圖片來源：作者自攝）

阿芳哥認為他在北越種出來的高山茶，除了品質好之外，還可以幫助南越 茶葉因品質低落在台灣市場蕭條的狀況。阿方哥期盼透過「拚配」的方式，可 以將自家高海拔茶，混和南越的茶葉，除了填補自己高海拔茶葉產量不足之 外，同時也幫助南越茶品質的提升，這樣的操作模式其實在台灣高山茶發展的 歷史脈絡也可以被看見。在上一章就有提及，台灣在發展高山茶的初期，產量 其實並不高，是依賴國內的中、低海拔茶的拚配來填補需求量，直到進口茶大 舉進口後才被取代，如今這樣的思維也同樣複製到了越南。

阿方哥是透過與政府契約合作的模式，將該區原本被政府視為沒有經濟價 值的稻米、玉米，以及過去遺留下來的阿薩姆茶種，轉作成台灣的烏龍茶種，

帶動當地山林地景與經濟價值的變化（圖 24）。

圖 25、阿方哥於山林間的茶園，可見到阿薩姆、玉米等當地作物坐落其間。

（圖片來源：作者自攝）

雖然筆者在2017 年再次拜訪阿方哥的時候，他的經營思維又不太一樣了，

變成要將茶園開發成高山的觀光茶園。不可否認的，「茶種」與「海拔論述」所 移動的茶種製茶技術，帶動了越南的烏龍茶，也有同臺灣一樣追求「高山化」

的現象產生，甚至回應了以山頭氣為新建構的在地性，並繫盼以新的在地性建 構，去重新啟動蕭條的越南茶產業。

看似面臨到經營危機的越南茶，在臺灣進口量卻是逐年持續上升的。主要 的原因，是國內外正在崛起對於原料茶的需求。這些飲料茶的經營模式，與傳 統烏龍茶的經營有所不同；同時這些飲料茶原料，也是台灣要將珍珠奶茶擴展 到世界市場中，不可或缺的元素。這些在越南生產的飲料茶，是如何建構另一 種台灣的在地性宣稱，就由下一節進行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