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賓諾莎（Benedict de Spinoza）情緒理論及其在情緒教育上之蘊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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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立台灣師範大學教育學系碩士論文. 指導教授：林建福. 博士. 斯賓諾莎（Benedict de Spinoza）情緒理論及其在情緒教育上之蘊義. 研究生：梁世婷. 撰. 中華民國九十七年七月.

(2) 謝誌在忙碌又緊繃的教師生涯裡，能偷得浮生二年閒沈浸於學術研究，是一件無比幸福的事。透過對情緒哲學的探問，讓我增添了許多的生命能量，也從中學習如何成為有情緒教養的教師，接著我將帶著這份研究成果和滿溢的精神力量重返回教育現場。本論文的完成首先應感謝黃藿老師，黃老師以深厚的哲學涵養引領我洞察行文的矛盾處，同時一針見血地剖析本論文相關的問題，更重要的是教導我應學思並重，以實事求是的態度為學和理解事物，黃老師的指導讓我獲益匪淺。此外，感謝李玉馨老師溫柔地提醒，將哲學理論的價值帶到教育實務工作上，這樣的叮嚀極為可貴，敦促我應更關注教育的實際現況，以謀求理論與實務的結合，也觸發我未來可進一步研究的方向。再者，感謝從大學到研究所一路陪伴我的林秀珍老師，自從大學修習老師教育哲學課程時，便結下了教育哲學、老師與我的不解之緣。林老師的細心教導與溫暖關懷讓我倍感勇氣與信心地往教師之路邁進，也使我在撰寫論文之際除了秉持著儒家的堅持篤行之外，也學習以道家的消解放下來生活，如此珍貴的體悟更成了我生命的重要資產。我將珍藏林老師的教誨，以此面對生活中的挫折、沮喪或歡欣鼓舞，並隨時警惕自己停下腳步來反芻自身。此外，也感謝睿智幽默的林逢祺老師、溫和風趣的洪仁進老師，以及系上所有師長在我大學及研究期間給予的關心與協助。至於最誠摯的感激，我將獻給本論文的指導教授林建福老師。林老師在教導學生的過程中，樹立起經師與人師兼具的教師典範，在學問上，林老師總以嚴謹且認真的態度指導論文的寫作；在師生相處上，林老師的耐心、寬容和鼓勵成就了最芬芳的研究氣氛。而林老師更是我在大學時代便極為景仰的老師，老師的為學與處事風範深烙我心，如今能寄於老師的門下，又是何等的幸運和幸福。最後，感謝在進行本論文時與我相伴的朋友們，包括依萍、子瑤、李虹、致嫻、儀珊和正倫，也要謝謝孝元學長激發我論文題目的靈感，同時最是感念摯友喬媛的貼心依靠與真心扶持，以及子豪的無盡呵護。更重要地，家人賦予我完成論文的最大動力，也提供我從小到大安適無憂的學習後盾，因此在最末我呈給寬仁的父親、慈愛的母親及體貼的哥哥，一份內心深處最為澎湃洶湧和無以名狀的謝意。. i.

(3) 斯賓諾莎（Benedict de Spinoza）情緒理論及其在情緒教育上之蘊義摘要 . 本論文旨在論述 Spinoza 之情緒理論，並透過與近代四種情緒理論的比較以. 彰顯出其學說之特色，接著經由上述闡釋來開展情緒教育的論述。本論文採用觀念分析法、詮釋學方法及歷史研究法。至於研究步驟首先探討 Spinoza 的情緒概念之思想源流，以此作為鋪陳其情緒論述的先導。第二，深入論述 Spinoza 的情緒觀點以及轉化被動情緒的方法。第三，透過比較近代情緒理論的方式，以豐富 Spinoza 情緒理論的面貌。最末，根據研究結果，提出對情緒教育的建議。本論文之研究結果如下：壹、Spinoza 的哲學受到諸多哲學家的影響。尤其他藉由批評 Descartes 身心二元論的方式，構築了其獨特的身心同一論，並以此貫串情緒理論。貳、Spinoza 詳盡說明情緒的起源、性質與分類，並論及人類受被動情緒所束縛的狀態，由是開展以知識論的途徑來轉化被動情緒的五種方式。參、Spinoza 主張最上乘的控制被動情緒之策略，即是以具備主動情緒來克制被動情緒。此外，知識必須被當成是情緒，才能用來克制被動情緒。肆、Spinoza 情緒理論為雖可歸類為情緒認知理論，但其所指的情緒卻涉及多重內涵，亦即情緒不僅帶有認知，更兼具感受、動機、和評價。伍、Spinoza 情緒理論對情緒教育極具價值。教育者應開展受教者的理性心靈，並協助受教者擺脫被動情緒的纏繞。陸、Spinoza 情緒理論可衍伸出四種情緒教育的作法，換言之，即是培養理性認識能力、具備正確的情緒歸因、陶養主動情緒以及以情緒克制情緒。關鍵字：斯賓諾莎、情緒、情緒教育. ii.

(4) Spinoza’s theory of emotion and the implications in emotional education. Abstract This thesis aims at making a description of Spinoza’s theory of emotion, and revealing the uniqueness of this theory by comparing it with four modern emotional theories. Further insights of emotional education are derived from the above analysis. Idea analysis, hermeneutics and historical research are used. The procedures begin with discussing the origin and development of Spinoza’s theory of emotion. Secondly, the researcher expounds Spinoza’s viewpoint on emotion and the methods for converting the passions. Thirdly, Spinoza’s emotional theory is enriched by the comparison of Spinoza and modern emotional theories. Finally, according to the findings, the research brings up some suggestions for emotional education. The findings of this thesis are as follows: Firstly, several philosophers exert a influence on Spinoza’s philosophy. Especially based on criticizing Descartes’ mind-body dualism, Spinoza asserts his own theory of emotion by peculiar psycho-physical identity. Secondly, Spinoza describes the origin, nature and classifications of emotions exhaustively, and depicts the human bondage of the passions, then derives five strategies of transforming the passions through epistemology. Thirdly, Spinoza pronounces that it is the best way to control the passions by means of the active emotions. As soon as knowledge is regarded as emotion, in addition, the passions can be under control. Fourthly, Spinoza’s theory of emotion is labeled as the cognitive theory of emotion, but the conception of emotions covers a wide range of significance including cognition, feeling, motivation and appraisal. Fifthly, emotional education draws inspiration from Spinoza’s emotional theory. Teachers have to lead out students’ rational mind, and assist them in getting rid of the passions. Finally, four methods of emotional education are obtained from Spinoza’s theory of emotion. In other words, they involve developing rational cognition ability, possessing correct emotion attribution, cultivating active emotions and utilizing one emotion to control the other emotion. Keywords: Spinoza, emotion, emotional education. iii.

(5) 目次第一章. 緒論.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1. 第二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9.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12. 第四節. 各章節內容安排 …………………………………………….….13. 第二章. Spinoza 生平及其學術脈絡. 第一節. 透鏡底下的 Spinoza………………………..…………………….15. 第二節. Spinoza 思想的源頭活水 ……………………………………….24. 第三節. Spinoza 情緒理論建構之緣起 ………………………………….35. 第三章. Spinoza 情緒理論的探討. 第一節. 情緒的起源、性質與分類……………...………………………..45. 第二節. 情緒的力量……………………………………………………….60. 第三節. 掙脫被動情緒之枷鎖…………………………………………… 72. 第四章. Spinoza 情緒理論與近代主要情緒理論之比較. 第一節. 近代主要的情緒理論……………………………………………..88. 第二節. Spinoza 情緒理論的定位…………………………………………99. 第三節第五章. Spinoza 情緒理論之評析…………………………………………111. Spinoza 情緒理論在情緒教育上之蘊義. 第一節. 情緒教育的重要主張……………………………………………..123. 第二節. Spinoza 情緒理論對情緒教育的啟示……………………………133. 第六章結論與建議. . 第一節結論………………………………………………………………..145 第二節建議………………………………………………………………..147. 參考文獻.…………………………...……………………………..………………150. iv.

(6) 附錄附錄一……………………………………………………………………………..156 附錄二……………………………………………………………………………..160. 圖次圖 3-1 Spinoza 之努力概念分析圖……………………………………………….48 圖 3-2 Spinoza 被動情緒之分類架構…………………………………………….57 圖 3-3 Spinoza 之主動情緒與被動情緒之概念圖……………………………….58 圖 3-4 Spinoza 情緒之架構圖…………………………………………………….159. v.

(7) 第一章緒論本章分為四節，首先，說明擬定本論文題目的研究動機，並據此開展出研究目的；其次，論述適合本論文之研究方法及如何使用在本論文相關的部份；接著，鋪陳本論文之研究步驟、研究範圍、研究限制以及各章節內容的安排。.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我們被外因以多重方式擾亂著，我們徘徊動搖，對前途與命運一無所知，就好似汪洋中的波浪隨逆風而飄逐擺盪。 . （Spinoza, 1677/1927: 159）. 壹、研究動機 . 生命在行進的旅程中，外在世界的刺激常成為吾人內心震盪的原因，我們受. 「何謂人情？喜、怒、其侵擾，時喜時悲；我們內心澎湃，五味雜陳。禮記禮運篇：哀、懼、愛、惡、欲，七者弗學而能」（姜義華註釋，1997：335），可見「情」一. 方面早已存於吾人心中，不需學習即天生具之；另一方面，情乃變化萬千，以致有情者之生命富饒趣味，無情者之生活彷若荒原。若從經驗世界觀之，有些人被動地承受情緒，使自己身陷泥濘無法自拔；有些人能卻能藉由情緒的推波助瀾，而使生命絢爛奪目，此兩者間之歧異所由為何？據此，研究者便深入地思索，究竟情為何物，對吾人而言又有何種重要性？情緒有何力量？吾人是否可以擺脫情緒產生的不良影響，並發揮情緒帶來的正面功能？最終，情緒在教育上又可開顯出何種價值？研究者追隨著一連串的探問，繼而發展出下列六個研究動機，分述如下：一、體驗出情緒對生命的重要 . 人的生命中會顯露出情緒或情感，這是一個幾乎每個人都能經驗到的事實，. 換句話說，如果有人的生命不具感受、知覺、慾求等經驗，它是否是帶有生機或生氣的一條命，這是令人懷疑的（林建福，2002：119）。也就是說，一個真正的「人」是具有情緒生命的，情緒必然成為人類內在本質的一部份。此外道德哲學家 D. Hume 有謂：「理性是而且應該只是激情（passion）的奴隸，除了服務和服從情緒之外，再也不能有任何其他的職務」（Hume, 1978: 415），在此 Hume 更揭示. 了情緒優於理性的角色，對他而言，激情才是所有行為的基礎動力和核心，沒有 1.

(8) 了激情的作用力，不可能成就任何的事。1綜上可知，情緒在生命中佔有無法缺席的地位，甚而有時情緒反而比理性重要，而成為主宰我們生命的重要部份。 . 由經驗來看，有時情緒會讓我們生命能量趨於停滯，但有時後情緒反而會幫. 助我們產生某些行為。究竟情緒具有哪些力量，得以左右我們生命的運行呢？對此一方面，R. S. Peters（1972: 469-479）認為，情緒具有被動性的特徵，我們的判斷常被情緒所扭曲，常使得我們被情緒所征服。就此而論，在情緒的影響下，人是被動的承受者，我們受情緒而左右，無法對眼前的事實做出正確的判斷，情緒無疑成了阻礙我們理解真實的絆腳石。但另一方面，有時，我們的情緒會比公正無私的理性深思熟慮還更具有洞察力（Calhoun ＆ Solomon, 1984: 31-32），況且，有些情緒不但具有認知性，而且可以成為理智性認知行動的基礎（林建福， 2002：122）。就好比一個深感懊悔的人，必然在某種程度上認知到自己某些的過失，透過這樣情緒的感受，他有可能進而改變自己過去的作為，可見，情緒有時會比理智更具有引導人類行動的力量。綜合來言，情緒除了具有被動性特徵，使我們身陷情緒之中而做出錯誤的判斷之外，其實，情緒也具有積極主動的功能，能促進另一種理智性認知或行動的產生。 . 研究者有感於情緒在吾人生命中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即情緒具有相當的作. 用力，可使吾人的生活趨於停滯或順行，職是之故，研究者擬以情緒作為本論文所要探討的主題。另有鑑於情緒的複雜性，故更欲透過掌握情緒的基本意涵，來作為論述情緒教育的基礎，此乃本論文之研究動機之一。二、欲採哲學觀點來解釋情緒的意涵自 D. Coleman 出版《EQ》(Emotional Intelligence)一書後，討論情緒的熱潮便逐漸在台灣蔓延開來，Coleman 以為多年來「感覺」在精神領域的地位遭嚴重忽略，也因此情緒一直是心理科學界一塊尚待開發的處女地（張美惠譯，1996： 12）；然則，西方自古希臘時期便已運用哲學的觀點來處理人類的情感，而對情緒做哲學上的解釋至少是從 Aristotle 所擴展推衍而來（游恆山譯，1993：172）。可見，以哲學的觀點來解釋情緒之歷史其實由來已久，而心理學界對情緒的探討卻仍是方興未艾。關於研究情緒這個概念，究竟應以哲學或心理學的觀點出發呢？對情緒議題多有著墨的 Peters，乃透過批評心理學研究的缺失，進而建立起以哲學觀點討論情緒的立場。Peters（1972: 466-468）認為，首先，心理學家在研究情緒時所關 1. 雖然 Hume 將情緒與理性並列，但他更堅持情緒才是倫理（ethics）的核心，沒有了情緒就沒有所謂的價值判斷（Calhoun ＆ Solomon, 1984: 31-32）。 2.

(9) 注的焦點，都過於重視那些可觸知（palpable）的資料，以致於限制了對情緒的相關疑問和研究。2此外，在選擇何種情緒作為探究主題上，心理學家常將害怕（fear）與生氣（anger）當成研究的典範，這種行為主義的傾向，使得研究侷限在動物而非人身上。3再者，心理學家未充分了解情緒與特定認知的關連，但這種評價和認知的作用才是構成情緒的基本形式，而正因為情緒具有這種特徵，才使得教育情緒成為可能。綜合上述 Peters 的說法，可見以心理學來研究情緒，產生了許多的疏漏，更無法整全地呈現情緒的真實意涵，也無法積極地肯認教育和情緒之間的關連性。據此，一方面，研究者有鑑於哲學對情緒解釋的歷史源遠流長；另一方面，研究者發現心理學對情緒的研究有所缺失及不足，是故取哲學而捨心理學的觀點來探討究竟情為何物，此乃本論文之研究動機之二。三、深受 B. D. Spinoza 情緒觀點的觸動 . 延續上述以哲學觀點來探討情緒議題的思考，研究者發現在諸多哲學家之. 中，Spinoza 對情緒的思考獨具特色。以下試由兩個層面分析 Spinoza 撼動研究者之處，兼論 Spinoza 情緒哲學的獨特性，以作為開展本論文的研究動機之一。（一）生才是自由自由的人絕少想到死；他的智慧，不是死的默念，而是生的沈思。（Spinoza, 1677/1927: 235）. 透過 Spinoza 這句名言，不禁讓人反思，當今社會許多人為不適當的情緒所囚禁，身陷其中無法自拔，進而採取激烈的手段結束己身生命，以為就此可以擺脫不好的情緒之束縛，獲得到形體及精神上的解脫。4相反地，若從 Spinoza 的觀點來看，自由人正是依理性指導而生活的人，他不受死亡的情緒所支配，而是要根據尋求自己利益的原則來行動和生活，5並保持自身的存在（Spinoza, 1677/1927: 235）。亦即真正的自由人，非總以死亡的情緒來壓迫自己，而是要在保存自己的 2. Peters（1972: 467）認為會有此現象的原因，一部份是因為 C. Darwin 以照片實驗開啟研究臉部表情的傳統，而更重要的原因是，心理學家致力使心理學成為真科學（proper science），因此僅以公開且可觀察的資料作為研究的基礎。 3 因為在 Darwin 的生物研究中，這兩種情緒有明確的面部表情，自律神經系統也有明顯的改變，因此，這兩種情緒便和某些特定行動有密切的相關（Peters, 1972: 467），這也成了他們以此兩種情緒作為研究典範的原因。 4 衛生署自殺防治中心指出，根據統計 2006 年台灣自殺人數已達到 4406 人，平均每天有 12 人死亡，且自殺已連續九年列入「國人十大死亡原因」，這樣的統計凸顯了國人相當嚴重的自殺問題。此則資料引自：http://news.sina.com.tw/life/cna/tw/2007-10-20/191612734770.shtml。 5 此追尋自己的利益，指的正是 Spinoza 所謂「人莫不努力保持自身存在」而言（Delahunty, 1985: 226），細節詳見第三章第一節（壹、情緒的起源）。 3.

(10) 原則下來行動，也就彰顯在「活著」的基礎上，此時個體才是有主動力量的人。 Spinoza 的哲思，無疑是一記當頭棒喝，如同提醐灌頂般澆灌了人類的心田，也為世間為「情」所困的人類，燃起了一盞活著的希望之燈。在此，Spinoza 的哲學賜予人們積極的生活能量，使吾人不因情緒的左右而陷入消極的心態，而這才是自由的真正印記。（二）以情制情一個情緒，只能透過一個和它相反且強過它的情緒才能被克制或移除。（Spinoza, 1677/1927: 185）. Spinoza 以情制情的觀點，大為 Peters 所贊同。Peters （1972: 480）曾指出，一種更正向地改變情緒的方式，就是透過 Spinoza 所謂的「以一種情緒來控制另一種情緒」。舉例來說，在知識上吾人都相信自殺是不好的，但有人卻免不了陷溺在輕生的情緒裡，那要如何化解？若透過 Spinoza 的思考來看，如果想要經由相信自殺是不好的知識來控制情緒，無疑是緣木求魚，最好的方式便是要去尋找一個和輕生的情緒相反且更強的情緒，才能移除掉想要輕生的情緒。這樣的見解鮮明地指出了一種改變情緒的獨特方法，也就是唯有透過情緒本身的力量，才能成就改變情緒的可能性。可見，Spinoza 提升了情緒的作用力，透過以情制情的方式才是真正翻轉情緒之道。 . 研究者由上述觀點的啟發，便進一步地探究 Spinoza 哲學及情緒理論的價值. 性。從他人對 Spinoza 的評論來看，德國大哲 G. E. Hegel 對 Spinoza 的哲學表現出無限的崇敬，他說：「斯賓諾莎是近代哲學的重點，要麼是斯賓諾莎主義，要麼不是哲學」（引自洪漢鼎，1992：305），可見 Spinoza 的思想已為哲學界掀起了一股. 滔天的巨浪；此外，德國詩人 J. W. V. Goethe 第一遍閱讀 Spinoza 的《倫理學》（Ethics）時，便道出這是他遲疑的靈魂所渴望的哲學，他覺得自己晚年高度寧靜的生活，都要歸功於 Spinoza 哲學所帶來的安詳氣息（張易譯，1960：174），可見 Spinoza 的作品可促使心靈不為外因所左右，從而進入「結盧在人境，而無車馬喧」的境地。若由 Spinoza 本身的論述來看，他在《倫理學》中大膽地指出（Spinoza, 1927: 104-105）：「據我所知，尚未有人確定了情緒的性質和力量，以及人，因此他接著探究了情緒的性質與力量，以及人心征服情的心靈如何來控制情緒」緒的力量。據此可見，Spinoza 除了積極地在《倫理學》中開展有關於情緒的論述外，更由此顯現出他與其它哲學家的迥異之處。職是之故，研究者擬透過 Spinoza 的哲學理路來探究情緒的相關概念，建構出情緒的內涵，並透過 Spinoza 的思考，梳理出轉換情緒的路徑，此乃本論文之 4.

(11) 研究動機之三。四、企圖擴展 Spinoza 情緒理論的豐富性 . 研究情緒哲學超過二十年的 J. Neu 認為，情緒具有認知的成分，認知中的思. 考（thoughts）會對情緒的論述產生巨大的影響，6而此觀點可以追溯到 R. Descartes 及 Spinoza 的情緒學說（Solomon, 2001b: 179-180）。由是來看，Spinoza 的情緒理論可為近代情緒認知理論的濫觴之一，這也建立了 Spinoza 情緒理論在歷史中的定位。此外，N. H. Frijda（1999: 259-260）也主張，情緒認知心理學之靈感是源自於 Spinoza，尤其是 Spinoza 認為我們若是能洞察了事物的因果鎖鍊（causal chains），便可透過對情緒原因的正確認識來轉換情緒，據此就可降低情緒對我們帶來的負荷。可見，Spinoza 提出的改變情緒之看法，深受近代認知心理學者的認同，也呈現了 Spinoza 所提出的改變情緒之策略，極具價值性。 . 針對上述學者對 Spinoza 情緒理論的看法，研究者更深入地構築出幾個思. 考。其一，Spinoza 所指的情緒包含了哪些認知成分，故可被視為是情緒的認知理論？其二，Spinoza 所論的情緒構成要素是否僅包含認知？抑或還有其它如感受或動機等的成分在其中？第三，Spinoza 對情緒所做的解釋及看法是否周延，有否需要補充的疏漏？據此引發出研究者欲豐富 Spinoza 情緒理論內涵的動機，並企圖透過與近代認知理論的比較，呈現出兩者的異同；並藉由與近代其他情緒理論的對照，以凸顯出 Spinoza 獨樹一幟及可能匱乏之處。總結而論，研究者乃試著以近代情緒理論對情緒的觀點來出發，以檢視 Spinoza 的情緒理論之特色與可能的不足。同時參酌其它相關學者的觀點，進而補充說明 Spinoza 情緒理論之內涵，隨後透過與近代情緒理論的比較，以此豐富 Spinoza 情緒理論的內容和價值，此乃本論文之研究動機之四。五、透過 Spinoza 的情緒理論來發展情緒教育的論述 Goleman 在《EQ》一書中的致中文版讀者序中提到，他撰寫此書的動機在於深感美國社會危機四伏，犯罪、自殺與吸毒的比率急遽升高，且其他的情緒健康指標也日益惡化，尤以青少年的情況最為嚴重，而唯有透過提升自身與下一代的情緒智力與社會能力才是解決此問題之唯一方法。接著，他論及了台灣的父母一向善於督促子女在學校與專業領域的卓越表現，然而在校的學習能力，並不代表能在激烈的社會競爭中脫穎而出，更重要的是要具備一種高 EQ 的特質，否則. 6. 現代研究情緒哲學之泰斗 Solomon 亦採取 Spinoza 之觀點，將情緒不單視為是一種心理或生理的騷動，而是一種思考和判斷（judgments）（Solomon, 1988: 94）。 5.

(12) 將會徒有智能而心靈貧乏（張美惠譯，1996）。據此不難看出，台灣的教育有著極為偏頗的價值取向，即是深困於升學主義的桎梏中。此台灣的教育現象也突顯出，教育者常關注在孩童是否能十年寒窗而一舉成名，進而著重在孩童的智性發展上，相對地忽視掉情緒層面的陶冶。此外，研究者在國中任教的過程中，也觀察到現代的青少年面臨了諸多的情緒問題。根據研究者班級經營的觀察，學生的情緒問題通常是源自於學校、課業、兩性和家庭關係等，最常出現的情緒有焦慮、鬱悶、不滿、易怒或沮喪等，甚至有些學生會受到這些情緒的不良影響，而出現暴力、動粗或以語言攻擊他人的行為。7再者，研究者也察覺學校教育鮮少有教導學生以正確方式表達情緒的課程，而現場的教育工作者也較少接收情緒教育方面的相關資訊，以致於情緒教育在現實教學情境中是被忽略的。於是乎一旦學生出現情緒問題時，教育者就常以「為賦新詞強說愁」的態度，輕視了少年的「愁滋味」，進而忽略掉教育孩童如何面對情緒迎面來襲時所產生的困擾，是以無法教育出孩童兼具高 IQ 與高 EQ 的人格特質。 . 有鑑於上述對台灣教育現象的反思，研究者除了強烈意識到情緒教育的重要. 性外，又有感於 Spinoza 情緒理論對研究者的觸發，因此欲以 Spinoza 的觀點切入來探討情緒教育的意涵。至於研究者使用 Spinoza 的觀點來探討情緒教育的理由有三： . 首先，根據上述研究動機三對 Spinoza 哲學的初步探討發現，他不僅提供了. 一個正向轉化情緒的方法，也賜與人類積極生活的動力，這樣的觀點，無疑成了情緒教育的一個重要環節。再者，N. Aloni（2007: 1）認為，按照慣常的標準，Spinoza 並非是個教育學者，但若使用較不嚴謹的詞彙來說，Spinoza 卻可被視為人類偉大的教育家之一。因為 Spinoza 不僅強調了教育中理性層面的重要性，更論及了感官（senses）和情緒在吾人的自我知覺（self-perception）及情緒智能（emotional intelligence）中扮演了舉足輕重角色，倘若喪失感官和情緒的作用，便無法開展圓滿和成功的生. 7. 新聞報導，根據衛生署、董氏基金會、教育部校安資料等不同統計數字都顯示，青少年憂鬱指數日漸攀升，且有自殺念頭、甚至自殺死亡人數都有增加趨勢，顯示青少年無法處理情緒，導致毀滅性思考情況值得關注。此外，根據兒少諮商輔導專線問題統計，兒童及青少年面臨的五大生命難關，分別是家庭關係、學校、課業、兩性及自我衝突，由於這些問題在成人世界來說，並不是什麼大不了的問題，因此也容易被師長所忽略，但對深陷其中的青少年來說，卻可能是一個過不了的關卡。該則新聞引自：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7/new/oct/9/today-south28-2.htm。以上的說法可呼應研究者在教育現場所觀察到的狀況。 6.

(13) 命（Aloni, 2007: 9）。8就此可見 Spinoza 的哲學不僅揭示了情緒在生命的重要性，也論及了情緒在教育中所扮演的關鍵地位。最末，也是最重要的理由在於，Spinoza 鮮明地論述情緒與教育之間的關連。他說道：「人的生性都是傾向恨與嫉妒，而教育也有助長此一傾向的地方」（Spinoza, 1677/1927: 153），這樣的觀點無疑呼應了 R. C. Solomon 所謂的：「情緒是教養之下的反應（cultivated responses）」（引自 Warnock, 1986: 174），亦即肯認了教育對. 情緒所產生的功能。從上述的理由來看，Spinoza 除了揭示了情緒的重要性外，更積極地思考轉化情緒的方式，再加上其兼具教育學者的身份，便彰顯出了 Spinoza 的情緒論點在探討情緒教育時之價值性。綜上所述，青少年日益嚴重的情緒問題，正凸顯了我國教育系統偏智育面而輕情緒面的缺失。研究者有鑑於此，除了針砭教育缺乏對情緒層面的關照外，更希冀透過 Spinoza 情緒哲學的探討，積極地鋪陳出一條情緒教育的可行之路，此乃本論文之研究動機之五。六、填補情緒教育研究的罅隙由上述論述可見，Spinoza 兼具的多重歷史上的角色，他不僅是一位偉大的哲學家，亦被視為心理學家，更肩負了教育學家的任務，其重要性自然不待言喻。研究者乃企圖以 Spinoza 的哲學觀點來探討情緒的議題，更進一步由教育的層面切入，研究其情緒理論在情緒教育上的蘊義。研究者進而檢索近年國內對 Spinoza 相關論文，卻赫然發現與 Spinoza 相關的研究甚為稀少， 9 甚至對其情緒理論之研究更付之闕如。然則，國外學者對 Spinoza 之興趣卻隨時間遞嬗而日益濃厚，西方研究 Spinoza 的著作不斷湧現，特別是 1968 年至 1978 年之間，在紀念 Spinoza 逝世 300 周年的前後，出現了一個研究 Spinoza 的熱潮（譚鑫田、傅有德譯，2006：6）。值得一提的是，鑽研 Spinoza 的研究機構 The Jerusalem Spinoza Institute 早已於 1984 年開始活躍迄今，10此乃獨立、非政府的組織，以 Spinoza 之著作作為探討的據點，最終以學術研究及大眾教育作為兩大鵠的，甚至此機構更進一步地根據 Spinoza《倫理學》一書的五 8. Spinoza 這樣的見解，可說是與浪漫主義和自然主義教育學者 Rousseau，以及進步主義教育學者 A. S. Neill、J. Dewey、B. Russell、C. Rogers 相似之處（Aloni, 2007: 9）。 9 檢索結果顯示僅為四篇。其二著重於政治論，分別為陳綱（1996）的「論史賓諾莎公民政治權力理論—權力衝突與自由」以及邱振訓（2003）的「論容忍德性─斯賓諾莎政治哲學之考察」；另一探究形上學之論題，是為歐陽芳（1995）之「論斯賓諾莎形上學體系內的『一多問題』」；尚有一篇，為蔡專安（2004）的「莊子與斯賓諾莎對『人的極致』之看法及比較」。 10 協會網址：http://www.spinoza.org.il/HTMLs/Home.aspx，其中可見投身其中的學者，另外亦有對於 Spinoza 的相關研究與專書。 7.

(14) 大部分，於 1987 年開始陸續地出版與之相對應的五本研討論文集。其中第三冊聚焦於 Spinoza 情緒理論的探討，深入討論了情緒（emotion）及慾望（desire）的心理學（Yovel, 1999: xiii）。此外，尚有許多國外學者發展了許多與 Spinoza 情緒理論相關的研究。誠如近代情緒認知理論學者 Frijda（1999）就將 Spinoza 的情緒理論與近代的部份情緒理論做出比較。而 J. Bennett（1984）在《Spinoza 倫理學研究》（A Study of Spinoza’s Ethics）書中有一部份就在說明 Spinoza 的認知心理學，也對其情緒之定義有深入的剖析。至於哲學家 G. Deleuze（1988）更撰寫《Spinoza 的實踐哲學》（Spinoza: Practical Philosophy）之著作，說明了 Spinoza《倫理學》一書中的重要概念，當然也不乏與情緒相關的分析。此外極富聲望的情緒理論學者 Solomon 更是常在其文章中提到了 Spinoza 的情緒觀點，堆砌出極其豐富的情緒內涵。而 G. Segal （2000）則有專篇文章探討 Spinoza 情緒概念中的認知意涵，這也凸顯了 Spinoza 在情緒理論中的定位。再者 H. M. Ravven（2003）除了將 Spinoza 的情緒觀點應用於神經科學外，更將 Spinoza 的《倫理學》視為是一本對慾望進行教育的書。甚至於 A. Gilead（1999）更為文呈現出 Spinoza 情緒哲學觀點在心理治療上的啟示。11 . 由是可見，Spinoza 之情緒理論極富研究的價值性，尤其國外許多相關學者. 對其情緒理論有深入的剖析和研究，甚至尚有幾篇探討 Spinoza 情緒觀與教育的文章。研究者深究其意，於是試圖從 Spinoza 的情緒觀點出發，作為關照教育中情緒面向的開端，此乃本論文研究動機之六。 . 綜合上述研究動機可知，研究者首先有感於情緒對吾人生命的重要性，並觀. 察到心理學者對情緒研究的不足，故擬以哲學的角度出發來探討情緒的內涵。其次，在諸多哲學家中，Spinoza 對轉換情緒的論述，開啟了研究者亟欲深入了解其情緒理論的契機，且研究者在相關文獻的閱讀中發現，Spinoza 的情緒理論被視為是情緒的認知理論，故引發研究者企圖尋找近代情緒理論的相關論述，以之作為檢視 Spinoza 情緒理論的起點，並藉此擴展 Spinoza 理論的豐富性。再者，有鑑於台灣教育深受升學主義的引導，學校大多注重學生智性能力上的表現，而缺少關懷青少年的情緒問題，因此研究者欲以 Spinoza 的情緒理論為基礎，彰顯出情緒在教育層面上的重要性，並提出對情緒教育的建議。最終，透過相關研究的搜尋，研究者意識到此議題的價值及意義，故兼融了另外五點研究動機，進而訂立本論文的論題。 11. 與此段所提到的相關的文章或書目，可見本論文的參考文獻。研究者在本論文中亦會參酌這些學者的說法，建構 Spinoza 的情緒觀。 8.

(15) 貳、研究目的根據上述研究動機，發展出本論文之研究目的有四：一、了解 Spinoza 之生平及思想輪廓，並追溯其整體學說及情緒理論之淵源。二、說明 Spinoza 對情緒的看法，以及轉換情緒的途徑。三、比較 Spinoza 與近代情緒理論的異同，以豐富 Spinoza 情緒理論的意涵。四、析論 Spinoza 之情緒理論對情緒教育的啟示。. 第二節研究方法與步驟壹、研究方法 . 本論文旨在透過 Spinoza 的思想來探討情緒的意涵，以茲作為情緒教育的參. 考。為達上述目的，本論文兼採概念分析法、詮釋學方法及歷史研究法做為探究 Spinoza 思想的研究方法，並視論文的需要而交互使用。以下分別論述本論文的三種研究方法及其可能適用的範圍：一、觀念分析法 . 把哲學當成一種分析的活動，就是藉「觀念分析」的嚴謹方法來釐清哲學中. 含混不清的語言、觀念、問題、預設等，期能掃除思想上黑霧，是是非非；若從方法論來說，「分析」蘊含著批判、整合等方法，沒有分析，則含混籠統，無法批判，無法整合創新（歐陽教，2002：6）。可見觀念分析之方法，有助於釐清概念之真假虛實，更是從事研究的基礎。 . 在探究 Spinoza 情緒理論之始，研究者認為有必要釐清 Spinoza 在《倫理學》. 一書中提到與情緒相關的概念，包含與情緒相關的形上學、知識論方面所使用的詞彙，以作為分析情緒的基礎。此外，深入探討「情緒」之時，研究者有感於人類的情緒經驗是一組異質性的現象，因此，當情緒字詞被用來描述自己或他人的情緒時，同一個字詞可能會被賦予不同的意義，如此一來就易於產生很大的混淆（林建福，2002：132）。因此研究者認為有必要釐清情緒的概念，故運用分析哲學的精神，務求對本文的相關概念有更整全的了解。 . 本論文主要使用觀念分析之處在於，分析第二章影響 Spinoza 哲學及情緒理. 論的相關概念，並妥善運用在分析第三章 Spinoza 關於情緒的定義、界說及相關 9.

(16) 意涵，以求理解有關情緒的起源與性質等相關課題。二、詮釋學方法 . 對 M. Heidegger 來說，「理解」是人類「在世存有」的一種存有模式，因為. 每個存有均會依自己本身的可能性來為自己設計、規劃，詮釋因而不是對被理解對象獲得某種認識，而是在理解之中開展規劃自己的可能性（楊深坑，2002：51）。 H. G. Gadamer 進一步承襲 Heidegger 對存有本身的關心，而開展出其哲學詮釋學，其所探討的重點在於，理解是人類普遍的活動，要先對被詮釋對象有先前的認識；並且，理解是在前後交互作用的歷史過程中，理解者的意識受歷史制約，但也自覺受此限制，因而能夠透過語言的作用，融合過去與現在的視野，窮究真實意義；更進一步，主體更可透過語言作為中介，在主體身上產生過去與現在無止境的溝通過程，也不斷產生新的視野交融，獲得新的意義（楊深坑，2002： 51-52）。 . 在詮釋上，研究者擬以 Spinoza 中、英文的相關資料，作為詮釋 Spinoza 原. 典的基礎，並融合其它學者對其情緒理論的相關看法，欲藉由原著者、譯者及他者的詮釋來交叉比對，進行不斷詮釋循環的歷程。在理解的過程中，也融入了 Gadamer 的精神，在主體與被詮釋對象之間盡可能地產生視野的交融，以賦予 Spinoza 情緒理論新的意義。 . 本論文主要使用詮釋學方法的地方在於，除了在第三章對 Spinoza 提出的相. 關情緒論點進行原典的詮釋外，更使用在第四章比較其情緒理論與近代情緒理論的部份，研究者擬透過近代學者及研究者本身的反省，進行與 Spinoza 的視野交融，並重建出 Spinoza 情緒理論的豐富性內涵。三、歷史研究法 . 歷史研究的一項主要工作是探討往事的原因，藉由對往事的探究，以期能對. 當前的狀況獲得較佳的理解。英國史學家 E. H. Carr 曾說，歷史乃是史學家與事實之間，一種持續不斷的交互作用歷程，也是一種現在與過去之間，永無停頓的對話（黃光雄，1989：195）。而歷史研究的一項主要工作點是探討往事的原因，透過這個方式，可以了解事件的因果關係，並兼容了各個因素及各家觀點，綜合論述歷史事件（黃光雄，1989：209-210）。 . 本論文使用歷史研究法之處在於，探討第二章 Spinoza 的生命歷程及思想淵. 源，希冀透過各家不同的觀點，鋪陳出影響其生命及思想形成的因果連結。. 10.

(17) 貳、研究步驟一、初步文獻蒐集 . 考察前人撰寫的有關於 Spinoza 之著作與研究，開拓本論文之論題與其它相. 關研究之相異處與可發展處，並蒐集相關 Spinoza 之文章及著作，找出可研究之資料。二、初擬架構 . 由資料之完整性及豐富性，思索論題研究之可行性，並由相關資料彙整出研. 究的範圍，藉此草擬論文架構。三、深入文獻收集 . 確定論文相關概念的聯結之後，利用搜尋工具臚列出中、英文相關著作，挑. 選出其中關於情緒方面之相關文章，並由文章隨後之參考書目找出相關著作及論文以作為深入研究的材料。四、閱讀分析文獻首先，深入 Spinoza《倫理學》原典，耙梳出書中主要的思想脈絡，作為開展研究論述的根基，尤其關注在本書有關情緒的起源及性質、情緒的力量，以及如何轉化情緒的部份；其次，鑽研相關學者對 Spinoza 情緒理論之相關研究與評著，以發展出本論文的內容；再者，閱讀近代情緒理論之相關文獻，以作為和 Spinoza 思想比較的論述根基；最後，搜尋相關學者將 Spinoza 情緒理論放入教育脈絡中探討的文章，以及其它學者對情緒教育方面的相關論述，用以作為拓展後續 Spinoza 情緒理論在教育上之蘊義的依據。五、確立架構經由指導教授、口試教授與同儕之指正，由初擬的研究架構裡，確立本論文之論文架構，並據此發展下一步論文之撰寫。六、撰寫論文在撰寫過程之中，將由指導教授、口試教授及同儕提供修正意見來完成通篇研究。. 11.

(18) 第三節研究範圍與限制壹、研究範圍 . 本論文關注的焦點，詳細地呈現在 Spinoza 的代表作《倫理學》一書的第三、. 第四及第五部份；此外，Spinoza 在其早期著作《神、人及其幸福簡論》（Short Treatise on God, Man, and His Well Being）的後半部，亦撰寫了有關於情緒議題的篇章，因此，本論文擬以《倫理學》作為主要的研究範疇，並輔以《神、人及其幸福簡論》的相關篇章作為相關的補充。 . 惟 Spinoza 原典係由拉丁文所撰寫而成，礙於研究者語言之限制，在此僅能. 使用中、英文譯本來作為研究之材料。在諸多英文翻譯本中，S. P. Kashap（1974: 351）認為 W. H. White（1927）所譯的《倫理學》是到目前為止最佳的翻譯版本，故研究者以此作為研究的原典，並參照了大陸學者賀麟（1997）翻譯之《倫理學》來交叉比對 Spinoza 的思想。另外，研究者亦找尋相關學者對 Spinoza 情緒理論的詮釋，以期能更整全地呈現其情緒理論內容。. 貳、研究限制一、語言能力之限制 . 囿於研究者語言能力之限制，勢必無法直接由原典來了解 Spinoza 之思想完. 整內容，而 Spinoza 的文本在拉丁文轉譯成英文與英文轉譯成中文的過程中，更是容易產生誤讀之情形，故研究者盡可能再輔以其它學者對 Spinoza 之闡述，來作為更精確的研究基礎。二、處理範圍之有限《倫理學》一書是 Spinoza 一生中最重要的著作，此乃依照歐幾里得的論證體裁撰寫而成，其內容揉合了汎神論形上學、心理學與道德哲學（傅偉勳，2000： 290），可見 Spinoza 的哲學思想是一個博大而嚴密的系統，而《倫理學》則是其思想的綜合體。有鑑於研究時間、研究者能力之限制，本論文將只聚焦於此書關於情緒論述的部份，而關於 Spinoza《倫理學》中提及的形上學及知識論方面的部份，僅處理與其情緒理論有關的範圍。. 12.

(19) 第四節各章節內容安排本論文之各章節內容及概要如下：第一章為〈緒論〉，分為四節。 . 主要論述本論文之研究動機與目的、研究方法與步驟、研究範圍與限制，以. 及各章節主要的內容架構。第二章為〈Spinoza 的生平及其學術脈絡〉，分為三節。 . 第一節為「透鏡底下的 Spinoza」。鋪陳了 Spinoza 的生平，意在了解其所處. 的時代、其哲學生命、生活和品格，由是來了解 Spinoza 哲學發展的基礎及特色。 . 第二節為「Spinoza 的思想源頭活水」。闡述了 Spinoza 的思想淵源，主要在. 梳理影響 Spinoza 哲學思考的來源，以期能對其整體學說有初步的認知。 . 第三節為「Spinoza 情緒理論建構之緣起」。追溯了 Spinoza 對於情緒相關思. 考的來源，旨在掌握 Spinoza 構築己身情緒理論的基礎，除了藉此對其情緒理論有初步的認識外，更欲成為鋪陳下一章的前導。第三章為〈Spinoza 情緒理論的探討〉，分為三節。 . 第一節為「情緒的起源、性質與分類」。找尋 Spinoza 所指的情緒起源，進. 而定義情緒的內涵，也透過情緒組成法則和分類，建構情緒的特徵。 . 第二節為「情緒的力量」。描繪出人類受被動情緒影響的狀態，以及與情緒. 力量變化的相關說法，以此更完整地呈現 Spinoza 所指的情緒之面貌。 . 第三節為「掙脫被動情緒之枷鎖」。開展 Spinoza 由知識論切入的五種轉變. 被動情緒的方法。第四章為〈Spinoza 情緒理論與近代主要情緒理論之比較〉。 . 第一節為「近代主要的情緒理論」。旨在說明近代主要的情緒理論之分類，. 並歸納出情緒感覺與生理理論、行為理論、評價理論和認知理論的論述，以此說明情緒的內涵。第二節為「Spinoza 情緒理論的定位」。意在陳述 Spinoza 情緒理論的歸類，並由是凸顯情緒的認知成分，以此呈現了 Spinoza 所指的情緒之認知意涵。 . 第三節為「Spinoza 情緒理論之評析」。重在立基於第四章第一節的論述，比. 較 Spinoza 情緒觀點與上述情緒理論觀點的異同，凸顯其情緒理論的特色。. 13.

(20) 第五章為〈Spinoza 情緒理論在情緒教育上之蘊義〉。第一節為「情緒教育的重要主張」。歸納情緒教育的相關論述，提出情緒教育之目的及作法。第二節為「Spinoza 情緒理論對情緒教育的啟示」。透過先前對 Spinoza 情緒理論的探討，開展其理論對情緒教育在目的及方法上的啟示。第六章為〈結論與建議〉。 . 旨在總結本篇論文的研究結果，以及對情緒教育和未來研究之可行之路提出. 建議。. 14.

(21) 第二章 Spinoza 之生平及其學術脈絡 . 本章分為三小節，第一節意在了解 Spinoza 的哲學生命，從其一生、生活方. 式及其品格的鋪陳，作為掌握其思想的先備知識；第二節探尋 Spinoza 學術思想的淵源，著重在其繼承先人之處與重構之處；第三節追溯 Spinoza 情緒理論的緣起，旨在作為鋪陳第三章 Spinoza 情緒理論的基礎。研究者企圖經由本章三節的論述，逐步描繪出 Spinoza 包括情緒理論在內之哲學思想的大致輪廓。. 第一節透鏡底下的 Spinoza H. Miller：「你瞧，對我而言，藝術家、科學家、哲學家們好像都在磨製鏡片，這一切都是為了尚未到來的事件所做的偉大準備。當鏡片一旦磨製完成，屆時我們都將清楚的看到，這是一個多麼令人震撼、精彩又美麗的世界……」。（引自 Deleuze, 1988: 14）. 對於理解 Spinoza 來說，「透鏡」別具意義。Deleuze（1988: 14）認為應該要把 Spinoza 的生活、幾何學方法和磨鏡片的職業這三者理解為一個整體。磨製鏡片是 Spinoza 在猶太學校裡學到的手藝，12他藉著磨製鏡片的工作維持了一輩子的生活，而磨製鏡片時產生的灰塵，卻也成了終結他生命的殺手。此外，Spinoza 正如同上述 Miller 所寫的一樣，不斷地用自己磨製的鏡片，讓世界更鮮明地呈現在人類眼前（Deleuze, 1988: 14）。Spinoza 明確地指出：「心靈應由理智（intellect）13 來認識事物……，而證明（demonstration）14就是心靈之眼，藉由這雙眼心靈便可以看. （Spinoza, 1677/1927: 255），心靈的眼睛其實就是第三隻眼，這到和觀察到事物」雙眼睛具備了謙卑、安貧、貞潔和儉樸之類的德行（virtue），透過它人們可以超越一切的虛幻和死亡，而看到真實的生活。而 Spinoza 所謂的證明，正是貫穿《倫理學》中的幾何學方法，它成了生活所需的校正方式，藉由這種方式，人們可以自發地運用眼力來形塑鏡片和磨製透鏡（Deleuze, 1988: 14）。所以，透鏡的磨製對於 Spinoza 而言，不僅僅是他賴以維生的方式而已，更重要的是，他運用了自己磨製的透鏡呈現出整個生活及外界的事物，這種透鏡所產生的光學力量，恰如其份地流竄在他《倫理學》的幾何學證明之中。 . 接下來，研究者擬從 Spinoza 的「生平」、「生活」以及「品格」這三個向度. 12. 希伯來教規規定，每個學生都該曉得一點手藝，因為工作可以使人保持德行，因此「每個有學問的人，如果不能學得一種手藝，最後將變成流氓」（張易譯，1960：142）。 13 牛津哲學辭典指出，理智一詞代表著人類可以成功地運用邏輯、理論、數學和語言（Blackburn, 1993: 195）。 14 據 Deleuze 的說法來看，證明就是對界說的必然推論（馮炳昆譯，2004：73）。 15.

(22) 著手，就如同運用透鏡般，檢視並呈現出 Spinoza 的哲學生命。. 壹、身為一名羈旅者 1632 年，別涅狄克特‧德‧斯賓諾莎（Benedict de Spinoza）15出生於荷蘭阿姆斯特丹（Amsterdam）的一個商業世家，其父母親皆為猶太人的後裔，當時宗教迫害嚴重，祖先一路由西班牙遷徙到葡萄牙，最終落腳於荷蘭（Fischer, 1999: 7）。Spinoza 從小便沈浸在猶太傳統的教育裡，從中他感受到了猶太先輩可歌可泣的感人事蹟，並習得了猶太哲學和神學，年幼的教育無疑為 Spinoza 的哲學立下了基礎（洪漢鼎，1992：25-28）。1645 年開始，Spinoza 依循其父之意願進入商界服務，由是他的眼界逐漸大開，也結識了對他一生產生莫大影響的荷蘭學者范‧丹‧恩德（Van den Ende），寄於這位熟諳拉丁文的老師門下，Spinoza 得以透過語言的媒介，進入遠古和中古歐洲思想的遺產之中，這種思想的邂逅，正成了他擺脫猶太神學，進入新的哲學領域的轉捩點，藉此文藝復興時期的自然哲學、F. Bacon、T. Hobbes、Descartes 的哲學，便點滴地灌注著他（洪漢鼎，1992： 28-32）。Spinoza 兼容並蓄地吸收各種思想於自己的思考內，但又能加以超越，形成了自己的哲學體系。 . 新思想的浸淫，使 Spinoza 對猶太教神學思想的內在矛盾進行反省，尤其受. Descartes「清晰而明瞭的觀念」（clear and distinct ideas）的影響，使得 Spinoza 開始挑釁猶太教的教義。猶太教士曾企圖以金錢與 Spinoza 妥協，只求他表現出對猶太信仰的表面忠貞，但 Spinoza 卻不為所動，因此 1656 年猶太教會公開宣判了對他革出教會的命令：「任何人都不得以口頭或書面的方式與他交往，不得對他表示任何好感，不得與他同住一屋，不得與他同住在兩米的距離之內，不得讀他的著述和撰寫的任何東西」（引自洪漢鼎、孫祖培譯，1987：42）。Spinoza 以相當的勇氣. 接受被逐出教會的事實，他說：「這件事不會迫使我做出任何我不該做的事」，不過這只是他暗地裡的口氣，事實上這位年輕的學生已發現自己處在痛苦與無情的孤獨中，沒有任何事情比孤獨更可怕，而一個猶太人與他的所有同胞隔絕，其孤單更難想像（張易譯，1960：141）。也因此他短暫地離開了阿姆斯特丹，靠著磨製光學鏡片為生。所幸此刻，Spinoza 仍有一些真誠的朋友，群聚一起和他討論哲學的問題，其第一部哲學著作《神、人及其幸福簡論》便可能是在此時期替他的朋友們所撰寫的（洪漢鼎，1992：39），這段時期，Spinoza 逐步萌生他的哲學. 15. Spinoza 原名是西班牙語的 Bento de Spinoza，之後乃改寫成希伯來文的學名 Baruch de Spinoza，而後他與猶太教會斷絕關係之後，便更名為拉丁文的名字 Benedict de Spinoza，這也是我們常見對 Spinoza 的稱呼（洪漢鼎，1992：25）。 16.

(23) 思考，雖不見容於世，但仍將其思想分享於志同道合者，並紀錄下自己的思維。 1660 年，Spinoza 遠離了城市的塵囂，移居萊茵斯堡（Rhynsburg）。在移居此地之前，Spinoza 差點被一位狂熱份子暗殺，據說他保留了那件被刀刺穿的大衣，以警示自己—思想並非總是為人們所愛（Deleuze, 1988: 6）。在這幽靜隱僻的村落中，他開始了《知性改進論》（Treatise on Improvement of the Intellect）的寫作，1663 唯一一本以真名出版的《笛卡兒哲學原理附形上學思想》（The Principles of Descartes’ Philosophy）問世，書中闡釋了 Descartes 之幾何學哲學方法。此時他也開始構思《倫理學》一書的內容，藉由魚雁往返於的方式和友人進行哲學的討論，16這是 Spinoza 一生中學術活動最豐富之時，也是他與 Descartes 的思想徹底分道揚鑣之際（洪漢鼎，1992：42）。這時期的 Spinoza，已漸漸走出了自己思想的理路，進而開始大量地闡述自己的哲學。 . 1663 年夏，Spinoza 遷居到伏爾堡（Voorburg），當務之急便是專注於《倫理. 學》的寫作。然則，Spinoza 卻在 1665 年中斷了此書的著述，因當時政局的影響，促使 Spinoza 傾全力撰寫《神學政治論》（Treatatus Theologico-politicus）來表達他對教士與被宗教形式主義者所把持的政府之厭惡，也為世俗非宗教的政府、法治原則及意見自由進行辯護，並從聖經中舉出了大量的例子以為佐證（陳中和譯，1999：16）。然而，這本書於 1670 年匿名出版後，卻立即遭受政治上守舊派和神學家的攻訐。當時，「斯賓諾莎主義」（Spinozism）、「斯賓諾莎主義者」（Spinozist）變成了辱罵和威嚇的用詞（Deleuze, 1988: 10），此書連同 Hobbes 的《巨靈論》（Leviathan）都被視為是一種包含「許多不敬神的、侮辱宗教的和無神論的學說」的書（洪漢鼎 1992：49）。此時的 Spinoza 為真理、為自由而奮鬥，但卻蒙受了世俗無情的打壓，外在的壓迫處境，隱約地影響了 Spinoza 獨特的生活態度。也因此 H. Heine 寫道：「把他教育成人的不僅是學校，而且還有生活，這點使他和一切其它哲學家有所區別」（引自洪漢鼎，1992：39）。Spinoza 藉由他一. 生的境遇，不斷粹鍊出自己的哲學，也將他對人生幸福的理想點滴地記載在著作中。 . 1670 年，Spinoza 接受了共和黨當權人士揚‧德‧維特（Jan de Witt）的庇. 護，來到了接受政治力量保護的海牙（Hague）。這個時期造訪 Spinoza 的人總是應接不暇，他是當時引人注目的人物之一（譚鑫田、傅有德譯，2006：32）。1670 年他開始撰寫《希伯來簡明語法》（陳中和譯，1999：141-142），也儘速完成擱. 16. Spinoza 的通信範圍廣泛，有當時英國皇家學會的首任秘書 H. Odenburg、英國科學家 R. Boyle、荷蘭物理學家 C. Huggens、阿姆斯特丹市政和精神方面的領袖 Hudde、德國哲學家 G. W. Leibnitz （洪漢鼎，1992：43）。 17.

(24) 置已久的《倫理學》，終於在 1675 年，歷經了十四年的光景，完成了以精湛的數學證明法來闡述他整個哲學體系的鉅作。此書分為五卷，每卷皆先列出定義和公理，而後逐步推論命題系統，內容包含了泛神論形上學、心理學和倫理學的總結，至最末卷理性主義的思想達到顛峰，說明了生活的最高目標，就是要徹底理解人與世界的必然秩序，如此便達到了精神的自由（傅偉勳，2000：290）。這本書綜合了他所有哲學的思考，堪稱為 Spinoza 一生最偉大的著作。然而，此書在當時卻因教會的禁止而未出版，他便著手寫《政治論》（Political Treatise），但卻心餘力絀，1677 年寫至十一章時，終因肺病而撒手人寰。 . 從上述的生平簡介中可以看出，Spinoza 因自己的思想與世俗格格不入，以. 及身處於動盪社會的關係，致使他的一生都在顛沛流離中渡過。但是，Spinoza 在不斷地徙居和避禍中的過程中，仍堅持著理想不斷地藉由寫書來記載自己的哲學。這些著作的中心思想，主要在討論人與自然的關係，用 Spinoza 自己的話來說，就是要追求「人的心靈與整個自然相一致的知識」（洪漢鼎、孫祖培譯，1987： ii）。這種人與自然達成和諧的觀點，不僅展現在 Spinoza 的著作中，也呈現在他自己的內在生活，Spinoza 劍及履及，不斷地實踐著這種理想，下文擬接續著來討論 Spinoza 文如其人的生活。. 貳、恬淡、靜謐的生活如此儉樸、身無長物的生活，如此嬴弱的身軀纏綿於病塌，如此橢圓又褐色的臉孔，卻閃爍著炯然有神的雙眼。我們該如何闡釋一個歷經滄桑卻具有生命能量的生活呢？（Deleuze, 1988: 12）. . 這段文字，依稀地浮現出 Spinoza 的兩種面容。從外在來看，顯露出他短褐. 穿結卻又安之若素的一面；從內在來看，他的眼神流露出一種內心靈魂的剛毅，汩汩流出了生命的能量。研究者在下文將從這兩個層面切入，用以觀看這位聖哲的生活形象。一、外在的素樸 . Spinoza 的物質慾望簡單而不多，對於身外之物表現出一種稀有的淡漠，17在. 17. 一位欽佩 Spinoza 的商人曾要立下遺囑將所有財產贈與 Spinoza，雖被 Spinoza 說服遺贈於其兄弟，但此人遺囑仍指定每年支付 Spinoza 二百五十元，最終 Spinoza 勉強收了一百五十元；而路易十四私下欲給他一筆固定薪俸，條件是要 Spinoza 把他下一本書獻給皇帝，但 Spinoza 很客氣的拒絕了（張易譯，1960：145）。 18.

(25) 《知性改進論》中他鮮明的展現出這種態度：「假如最高的幸福寓於榮譽和財富，那麼，我則與之擦肩而過。但，假如最高的幸福不寄於榮譽和財富，而我努力企而及之，那麼我也同樣得不到最高的幸福」（Spinoza, 1985: 7），可見他對於無足輕重的財富. 和地位表現了棄如弁髦的漠然。在物質的使用上，他過著一天只要幾便士的生活，一只煙斗是他僅有的奢侈品，主要是因為他不仰賴他人，而對書籍知識的熱愛更使得他用錢有所節度，這種節制成了他的一種習慣（洪漢鼎、孫祖培譯， 1987：97）。素樸的生活令他安適又快樂，他並不戚戚於貧賤，即使環堵蕭然仍甘之如飴。他處理父親遺產的態度，正是他表現對財產冷漠的典型事例，J. Colerus18對此敘述如下（引自譚鑫田、傅有德譯，2006：36）：他的姊妹們用盡一切可能的辦法剝奪他對父親遺產的繼承，……，但他把自己的一份給了她們，只為自己保留一張結實的床及其附屬物。. . Deleuze（1988: 8-9）以旅行者（traveler）一詞來形容 Spinoza，指的正是他. 放棄繼承父親的產業，而過著身無挂礙也無財產的生活，並常投宿在提供膳宿的私人住宅。他的外在素樸正展現了他對物質慾望的淡薄，也隱含了一個恰似旅行者般，不受外在拘束的豁達氣度。 . 雖然 Spinoza 對物質的享受表現出無欲無求，但並不代表他過著索然無味的. 生活。其實，Spinoza 認為一個有智慧的人，應該要懂得有節制的消遣，從下面這段話便可以看出這樣的端倪（賀麟譯，1997：206）：可口之味、純良之酒，取用有節，以資補養；花草之美、花園之香，可供賞玩。其它如音樂、游藝、戲劇之屬，凡足以使自己娛樂，而無損他人之事，也是哲人應做之事。. . 對 Spinoza 而言，理想的生活，並非如苦行者般地禁欲，適度的娛樂對生活. 反而是重要的。也因此他有著廣泛的興趣，從政治、法律，到聖經學與會話，甚至還涉及了數學和物理學（陳中和譯，1999：18）。此外，他更是一個業餘的畫家，Colerus 看過 Spinoza 一系列的肖像畫，他曾經使用暗喻的幽默方式把自己畫成 H. D. Masaniello（Fischer, 1999: 14）。19綜合而言，Spinoza 的生活雖然樸質，卻富含生活質感。這無疑印證了他自己所言：「能善用金錢，並以其需要量入為出的人，即使少許的物質也能滿足其生活」（Spinoza, 1677/1927: 248），真正富裕的. 18. Colerus 是路德教教師，在 1963 年來到海牙，因為住在 Spinoza 曾住過的房子，因而對他產生興趣，也為 Spinoza 寫過傳記，這個歷史材料成了研究 Spinoza 人格之引人注目的證據之一（譚鑫田、傅有德譯，2006：28）。 19 Masaniello 是拿波里的革命家，他本是個漁夫，因不滿苛捐雜稅而在 1647 年領導了一次暴動，而後他的支持者被殺害，革命也終結（譚鑫田、傅有德譯，2006：33）。 19.

(26) 生活，並非沈迷在物質慾望裡，而是寄於有品味的生活中。二、內在的寧靜 . 相較於極其儉樸的外在生活，Spinoza 的心靈也極為平靜。Colerus 如此地寫. 道（引自 Nadler, 2006: 22）：他的言談和生活方式是極為平靜的，他知道如何成為情緒的主人，他從來不表現出悲傷，也不尋歡作樂。他能控制他的憤怒和不滿……，而且他與人的相處是非常友善和應對得宜的。. . Spinoza 人如其文，能控制自己的不良情緒，也能真正的活在自己的思想裡。. 他認為《倫理學》一書對於生活的其中一個功用在於：「教導我們如何面對命運，以及那些不在我們力量內的事，換言之，就是不是出自於我們本性的事」（Spinoza,. 1677/1927: 102）。亦即，當我們面對上述的情況時，《倫理學》正啟迪了我們，要以同樣的心態來對待和忍受命運裡的幸運與不幸，因為一切的事物都依循著神之永恆命令的必然性（necessity）法則來運行，這樣的必然性本質正如同三角及內角和必然等同於兩個直角一樣（Spinoza, 1677/1927: 102-103）。Spinoza 的內心正如同他自己發展出來的哲學一樣，他欣然地接受自然的法則，把一切的事情看成是上天所註定般；因而在困頓中，並不自怨自艾、黯然神傷。也就是說，當了解到所有的事皆出於必然性之後，心靈就具有較大的力量來克制被動情緒（passion），20且較少受制於這些情緒（MacIntyre, 1967: 539）。這樣的體悟，使他由被動情緒所產生的斷斷續續的快樂，昇華到高度平靜的沈思裡，並學習在不可避免的事情面前微笑（張易譯，1960：166），他的內心具有一種力量，能不隨著被動情緒的影響而搖擺，對任何事也表現了處之泰然的樣態，因此，心境也隨之趨於安適。 Spinoza 這種高度的心靈寧靜，可以追溯到對神無限的愛。他認為，人們常被許多慾望和被動情緒所侵擾，而這些困擾其實皆源自於吾人對生活裡「無常之物」21的熱愛，「消弭對這些東西的熱愛後，內心的衝突便不復在，也不會因那物的消（Spinoza, 1985: 9），失而難過，更不會嫉妒擁有它的人，沒有害怕、也沒有恨……」亦即只要對無常之物無欲無求，內心就不會被那些物質的變化所牽引，致使自己. 20. “Passion”這個用詞在 Spinoza 的情緒脈絡中，指的是被動情緒。研究者並不將之翻譯為激情，因為 Spinoza 認為情緒可分成主動與被動的，而“passion”指的便是與被動心靈相連的情緒。有關被動情緒的相關論述詳見第二章第三節（貳、重建情緒之主動與被動的意涵），及第三章第一節（參、情緒的分類）。 21 從 Spinoza 本身的著作來看，這些無常之物指的是他在《知性改進論》中提到的財富、榮譽和感官快樂（Spinoza, 1985: 7）。 20.

(27) 總為外因所擾，而無法成為自己的主人。Spinoza 提出了擺脫上述困擾的積極作法，就要藉由愛好永恆無限之物（an enternal and unending being）來充實我們靈魂（Fischer, 1999: 4），正如 Spinoza 自己所寫的（Spinoza, 1985: 9）：朝向對永恆、無限之事物的摯愛，會使心智獲得快樂的滋潤，並摒除掉一切的痛苦，所以它非常值得我們想望並全力以赴地追求它。. 上述所謂的永恆無限之物，在 Spinoza 的哲學中，指的正是神、自然或實體， 22. 所以「心靈的最高善就是對神的知識，心靈的最高德行就是認識神」（Spinoza,. 1677/1927: 200），也因此他終其一生都沈溺在這種「對神的理智愛」中23，無怪乎詩人 Novalis 稱讚他為一位「陶醉於上帝的人」（引自鄺錦倫、陳明福譯：1990， 336）。總括來看，Spinoza 理解到生命中外在無常之物對人的束縛，因而以愛神之情來圓滿人生的至善與至福，這樣的體驗，使他的內在生命不囿困於外界之物，而能獲得到了內心真正的寧靜。. 參、崇高的生命品格 Spinoza 是偉大哲學家中人格最高尚，且性情最溫厚可親的。在才智上，有些人超越了他，但在道德上，他是至高無上的。（Russell, 1972: 569）. 觀 Russell 對於 Spinoza 的評論，不難發現 Spinoza 表現了其它哲學家望塵莫及的特質，這種獨一無二的特徵即是他自身所展現的道德傾向。Colerus 認為，即使 Spinoza 的「異端學說」總是令他震撼，但 Colerus 自己本身卻折服於 Spinoza 的道德純清，尤其是 Spinoza 的不謀私利以及崇高的品格（Fischer, 1999: 16）， Spinoza 最令人無懈可擊之處便是這種道德的境界。下文擬就 Spinoza 的人格作兩方面的敘述，一方面描述其「澹泊名利、不求聞達」的高潔，另一方面寫其終其一生都孜孜矻矻於將「品格寓於生活實踐」的德行。一、澹泊名利之心、不求聞達之志名譽和地位對 Spinoza 而言乃如草芥，他不願受其束縛而喪失自由。此淡薄名利之心，在下列事件中表露無遺。1673 年，E. Palatine 提供了海德堡（Heidelberg）大學哲學教授一職給 Spinoza 時，卻被他斷然地拒絕了，對此 Spinoza 回覆道：「我. 22. Spinoza 將神（God）、自然（nature）和實體（substance）視為同一的東西（傅偉勳，2000： 293），相關敘述見第二章第二節（伍、Descartes 哲學的滋潤與批判）。 23 內涵可見第三章第三節（壹、化被動為主動）。 21.

(28) 不知道為了避免動搖公共信仰的宗教之一切嫌疑，我的哲學講授的自由將被限制於何種範圍」、「由於公開講學始終非我所願，幾經思量後，我終究不能說服自己接受此一殊榮」. （引自洪漢鼎，1992：51；Deleuze, 1988: 11）。關於此，Deleuze（1988: 11）認為 Spinoza 看來並不屬於「公開講學的教授」（public professor）之輩，24而是屬於「私下活動的思想家」（private thinker）之流，私下活動的思想家會翻轉眾多的價值，並用鐵鎚錘鍊他人的哲學。Spinoza 寧願追求真理而不願受制於名韁利鎖中，對他來說思想得以綻放奔馳才是首要之事。當思想自由被視為極重要之物時，就沒有任何東西會陷入危險，當它不再如此，那麼任何壓迫皆成為可能，且任何行動皆為有罪，甚至任何生活都飽受威脅（Deleuze, 1988: 4）。就此而論， Spinoza 表露出自由揭露真相的渴望，他不願委曲求全，對追求真理的殷殷切切使他不願屈服於名利的誘惑，而寧願過一個樸實卻真切屬於自己的生活。 . 另一方面，Spinoza 也展現出不求聞達的心志。Spinoza（Spinoza, 1677/1927:. 172-173）指出：「野心（ambition）是追求名譽（glory）之過度的慾望」，對此他援引了 M. T. Cicero 的說法：「每個偉大的人物皆為名譽所支配，甚至哲學家們在著述鄙視名譽時，卻仍將自己的姓名高掛於扉頁上」。從這裡不難看出為何 Spinoza 生前只發. 表過兩部著作，但只有一部是以本名發表的，其餘的不是以匿名的方式出版，便是死後才由友人代為出版。Spinoza 對於其著作的處理方式，一方面揭露了當局者對他的打壓，但另一方面卻也展現出其人之內斂涵藏，不矯名干譽的人格特質。二、將品格寓於生活實踐 . 害怕死亡的情緒對他人而言，是干擾內心平靜的最大敵人，但對 Spinoza 來. 說，即使他總是纏綿於疾病、25受困於他人對他造成的生命危險裡，但死亡的害怕卻從未困擾他，只因為他的道德勇氣是如此的強大而堅定（Fischer, 1999: 16）。因為 Spinoza 認為人生要追求的目標就是「心靈與整個自然相一致的知識」（Spinoza, 1985: 11），從 E. Curley26的解釋來看，便是要理解到人是自然的一部份，且必然受制於自然的普遍法則。也因此他能不畏死亡，勇敢而堅定的走在有真理指引的人生道路上。. 24. 依照 Leibniz 的說法，公開講學的教授指的是那些不挑戰傳統觀點、道德和治安秩序的人（Deleuze, 1988: 11）。 25 Spinoza 因長年以磨鏡片為生，由於吸入太多磨鏡片的灰塵，而加重他的肺病，更導致了他英年早逝（陳中和譯，1999：18）。 26 Curley 將 Spinoza 的作品編成合集，但他也會根據 Spinoza 的語句來做出自己的詮釋，並放在合集的引註中，研究者這段話便是引自 Curley 在《斯賓諾莎作品集》（The Collected Works of Spinoza）中所做的註解（Spinoza, 1985: 11）。 22.

(29) . Spinoza 所追求的生命崇高品格之理想，鮮明地表述在《倫理學》的末段中. （Spinoza, 1677/1927: 283）：真正的智者，有著不受激動的靈魂，且能依某種永恆的必然性來知其自身、知神、知物，永不停止這樣的存在，永遠享受著靈魂真正的滿足。. . 而 Spinoza 難能可貴之處，便是將上述的智慧，真正落實在自己的生活裡。. 哲學對於 Spinoza 而言，便是藉由真知識和真實生活來完成智慧的目標，他了解到生活的財富、榮譽和享樂是多麼地虛幻和脆弱，於是乎探求了如何達到永恆不朽之「善」的路徑，而此善正是真實生活（true life）的來源（Zac, 2001: 239）。因此他終其一生都用自己的生命經驗來豐富自己的哲學，也在生活裡實踐了哲學理想。Spinoza 一輩子，都在努力使自己免於落入自欺及因自欺而產生的幻象中，因為他察覺到自欺會產生一種自私，這種自私會導致如嗜慾（appetite）和被動情緒諸如此類之物，一旦我們心靈為之所囚禁和蒙蔽，便不能掌握到真理，對真理的愛便是擺脫上述那些虛幻，而這種克己自制（self- renunciation）的能耐，以及對真理的熱忱，正是貫串 Spinoza 生活的精髓（Fischer, 1999: 3）。對於如何理解 Spinoza 的作品，Deleuze（1988: 13-14）有著一針見血的看法：「有人問道，究竟應該從思想方面還是從力量（power）方面來閱讀《倫理學》呢？其實，只有一個方面，即生活，因為他的生活包含了思想，也被思想所包圍」。由是，展現出 Spinoza. 在生活中落實自己哲學的精神，也表現出他在諸多哲學家中，最為人所津津樂道的一面。 . 綜觀本節有關 Spinoza 生平、生活和品格的論述，可見 Spinoza 一生都在為. 真理而奮鬥，其風采不僅展現在他的哲學著作中，更顯露在他生命的風範裡。 Spinoza 死後的兩百年，在海牙附近他生前的寓所旁豎立起他的雕像，而他末年居住的房子至今成了 Spinoza 學會的所在地（張易譯，1960：167）。此外，荷蘭在 2002 年加入歐元前所使用的 1000 元荷蘭盾鈔票上還印製了 Spinoza 的肖像。猶有甚者，Heine 如此地為 Spinoza 下了評著：「在所有我們現代的哲學家，也許常，由是不自覺地用斯賓諾莎所磨製的眼鏡在觀看世界」（引自洪漢鼎，1992：307） Spinoza 的影響力與重要性可見一斑。. 23.

(30) 第二節 Spinoza 思想的源頭活水 Spinoza 在最緊張、最富倫理色彩的宗教環境中成長，也在偉大的科學時代中度過了一生，所以毫不奇怪，他的思想理應表現為一種生活理想和另一種生活理想的混合物。（譚鑫田、傅有德譯，2006：246）. 本節擬追尋 Spinoza 的思想淵源，以作為開展其哲學的基礎。由上文可見， Spinoza 之思想，深受當時科學、宗教的環境影響，且尚可由上一節 Spinoza 哲學生命的探究中，看到猶太神學及對他整個哲學體系產生的衝擊。此外，Descartes 的思想、Stoic 學派的倫理學、文藝復興時代 G. Bruno 之自然的概念，以及 Hobbes 的政治哲學皆對 Spinoza 的哲學起了催化的作用（鄺錦倫、陳明福譯，1990： 264-268；傅偉勳，2000：305）。因此，本小節擬以此六個層面來探究影響 Spinoza 哲學的因素，並藉由上述的分析，構築出 Spinoza 幾個重要的哲學思想內涵。. 壹、時代洪流的激盪 . 從時間來看，十七世紀，毫無疑問地是個科學發達的時代；從空間來看，. Spinoza 生於斯、長於斯的荷蘭，在此時卻是充斥著一連串的戰爭、革命與社會變動， Spinoza 終其一生被這樣時空的環境所纏繞，下文試以這兩個向度分析時代洪流對他的激盪。 . 首先，就第一個層面而言，在 Spinoza 的時代，人們開始能夠擺脫神學思辨. 的羈絆，近代科學即在這個背景中產生（陳中和譯，1999：27）。十七世紀的自然科學最基本的立場就是要恢復古代原子論的量的解釋，27把自然界一切物體的本質僅歸結為一種廣延，把一切運動變化僅歸結為機械運動（洪漢鼎，1992： 137）。Spinoza 也贊成這樣的解釋，他指出：「物體（body），我理解為在某種一定的方式下表示神之本質的樣式（mode），是就神被認作一個有廣延之物而言」（Spinoza,. 1677/1927: 47），他這樣的理解，最大的貢獻在在於把一切自然現象質的多樣性還原為量的規定性，從而為世界物質的統一性及其運動規律齊一性做出了科學的理論解釋（洪漢鼎，1992：138）。可見，Spinoza 不免流俗地追趕了當時的流行，將他的思想訴諸於科學的證明之中，以量的解釋來作為所有研究的基礎。. 27. 古希臘的原子論學說，企圖將複雜的自然做較科學的解釋，他們把一切事物歸為同一種質以作量的解釋；中世紀的經院哲學家為了神學的需要，認為萬物都有自身的質，便當然地阻斷了科學以量作為解釋萬物的方式（洪漢鼎，1992：136）。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