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新住民母親引導幼兒參與家庭日常活動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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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人類發展與家庭學系幼兒發展與教育組碩士論文. 越南新住民母親引導幼兒參與家庭日常活動之研究 The Study of Vietnamese Immigrant Mothers’ Ways of Guided Participation in Daily Activities with Their Children. 指導教授：賴文鳳博士研究生：卓毓琳. 中華民國一○八年七月.

(2) 謝誌能在師大人發系完成碩士論文、取得碩士學位，對我來說，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里程碑，在這艱辛的碩班學習生活與做研究的過程中，所累積的一點一滴經驗皆存在我心中，非常感恩在這過程中集結了多人的力量，讓我有勇氣繼續向前邁進！首先，最感謝的是指導老師賴文鳳教授，從最初的題目訂定到論文完成，賴老師總是不厭其煩地給我建議與幫助、包容學生的不足與缺點，在繁忙的工作壓力中，依然耐心引導與細心解答我所碰到的困難，在賴老師認真又嚴謹的教導下，除了培養我具有獨立思考的能力外，更重要的是讓我學習待人處事與應對進退之道理，使得我在讀研究所期間受益良多、難忘恩師對我的激勵，令我滿懷感激，將永遠銘記在心。非常感謝萊素珠教授從我大學求學過程，到論文口試期間的悉心協助指導，不但花費多時細審論文，給我許多寶貴的意見，也給我在論文上正確的方向和鼓勵；還要感謝黃郁婷教授，在論文口試過程中花時間細心的審閱，給予寶貴建議與鼓勵，讓我受益匪淺。十分感激兩位教授的建議，帶領我覺察自己的盲點，令我收穫良多、也使我的論文進行更為順利、更臻完整！此外，在研究生與現場老師兩者身份忙碌轉換的我，一切變得更加不容易，非常感謝周遭的人給我鼓勵，感謝研究所同學乙慧、軒晨、穎芳的陪伴與幫助，讓我的研究生生活增添不少樂趣；感謝我工作的幼兒園園長及同事們的包容和支持、兩屆孩子們的乖巧及貼心、童言童語地給我加油，讓毓琳老師可以有多餘心力撥空進修，你們是我的動力來源！更感謝我的兩個研究家庭，謝謝您們無私的分享和幫助，因為有您們才能成就我的論文。最後，還要感謝我摯愛的家人，作為我最堅強的後盾，給我莫大的鼓勵和支持！謝謝大家相信我可以做到，原來能走到今天不只是我自己的夢想，是更多人的支持成就我，讓我能在不斷地自我挑戰中成長！. 卓毓琳謹誌中華民國一 O 八年七月 I.

(3) 摘要本研究從 B. Rogoff 的「引導式參與」(guided participation) 理論探究臺灣社會脈絡下，越南籍新住民母親如何引導幼兒參與家庭日常活動。研究者深入兩個家庭實地參與觀察，主要觀察的活動包含：寫作業、親子共讀、遊戲（桌遊、玩具）、用餐、美勞創作、生活自理、做家事。在觀察過程中，主要觀察對象為母親及孩子，如有其他家人加入對話及互動，也一併觀察。並透過觀察紀錄的方式分析，以瞭解越南母親如何引導幼兒參與日常活動、其子女回應的情況、此親子互動所反映的文化意涵。本研究結果發現兩位母親的引導模式之共通點包含：給予指令式引導、給予步驟式引導、相互討論式引導、重覆叮嚀式引導。而子女的回應為相應不理、淡然忽略、照章行事、表達自我。然而，兩位母親也有不同引導之處：命令引導/鼓勵引導；直接教導作法／凡事小心提醒。研究發現越南新住民母親的原生家庭背景、成長環境以及嫁來臺灣後的忙碌生活型態，影響著她們引導孩子參與家庭日常活動的作法與信念。本研究也顯示兩位離鄉背井的越南籍母親在跨文化調適的心路歷程與思鄉情緒中，為讓孩子在臺灣社會能「跟得上大家」、「跟大家一樣」，願意捨棄母語學習以適應主流文化的犧牲作法，但在日常生活中卻不斷透過飲食、越南照片、帶孩子返鄉來維繫越南文化傳承。這些研究發現除了反映新住民母親的成長經驗、家庭脈絡以及夫家生活等都影響與孩子的互動、文化傳承與對孩子的期待，也提供臺灣社會再思多元文化蓬勃發展的今日，仍存在新住民家庭中雙文化傳承、文化認同之議題。. 關鍵詞：引導式參與、文化學習、越南新住民母親、家庭日常活動. II.

(4) Abstract This study is based on the theory of guided participation (Rogoff, 1990), the present study investigated how, in Taiwan, Vietnamese immigrant mothers guided young children to participate in daily activities. The participants in this study were two immigrant mothers, their children and family members recruited in Taoyuan. The method to carry out this study was using participant observations and informal interviews to understand the ways immigrant mothers guided children in daily activities, and how children respond to the guidance. Within six months, 46 participant observations were conducted and each session lasted about one hour. Informal interviews were occurred while certain situations needed to be clarified. The primary activities observed included the following: doing homework, shared storybook reading, play, having meals, art activities, and family routines. The primary data comprises of observation notes, photos of homework and artworks, memos and documents from schools, and researchers’ reflection notes. Qualitative methods were applied to organize and analyze the data. The primary results were as follows: (1) The similarities between two mothers’ guidance were concluded. They gave direct instructions to their children, gave specific orders and steps to finish tasks, mutual discussion guidance, and gave repeat reminders. When children failed to follow guidance and did not accomplish tasks, the mothers stepped in and finish the tasks for children. (2) Patterns of children’s reactions to their mothers’ guidance included: Ignoring mothers’ guidance and requests, being able to carry out routines, expressing independent thoughts. To adapt to Taiwanese culture of conformity and “catching up with peers,” these mothers were willing to sacrifice chances for children to learn Vietnamese. Yet they provided food and photos of Vietnam and brought children back to Vietnamese to connect with their heritages. Taiwanese and Vietnamese cultural values were simultaneously observed in mother-child interactions.. Keywords: guided participation, cultural transmission, daily activities, Vietnamese immigrant mothers III.

(5) 目次第一章緒論 ...............................................................................................1 第一節研究背景與動機 .............................................................................. 1 第二節研究目的與問題 .............................................................................. 7 第三節名詞釋義 .......................................................................................... 8 第四節研究限制 .......................................................................................... 9. 第二章文獻探討 .....................................................................................10 第一節越南籍新住民母親在臺現況及越南文化 .................................... 10 第二節引導式參與理論 ............................................................................ 21 第三節家庭日常活動的內涵及重要性 .................................................... 28. 第三章研究方法及步驟.........................................................................36 第一節研究取向與方法 ............................................................................ 36 第二節研究對象的選擇 ............................................................................ 39 第三節資料蒐集方式 ................................................................................ 47 第四節資料的分析與信度 ........................................................................ 55 第五節研究者角色與研究倫理 ................................................................ 66. 第四章研究結果與分析 ........................................................................68 第一節雯雯和偉偉的家庭 ....................................................................... 68 第二節兩位母親在日常活動中引導模式的異同 ................................... 82 第三節孩子對母親引導過程的回應情形 ............................................. 115 第四節兩位母親在臺生活樣貌及其與引導幼兒之關係 ..................... 121. 第五章討論與建議 ............................................................................128 第一節研究結果與討論 ......................................................................... 128 第二節研究限制與建議 ......................................................................... 134. 參考文獻.................................................................................................139 附錄一、參與研究同意書 ....................................................................145. IV.

(6) 表次表 2-1-1 外籍配偶人數按國籍分民國 76 年 1 月至 108 年 4 月底 ............. 11 表 2-1-2 民國 105 年國籍之歸化取得人數按原屬國籍分 ........................... 12 表 2-1-3 民國 95 年至民國 105 年在臺的外籍配偶人數統計 ..................... 13 表 2-1-4 越南節慶文化 ................................................................................... 18 表 3-2-1 研究對象基本資料 ........................................................................... 43 表 3-2-2 雯雯家的觀察時間、地點、對象、活動簡述………….………....50 表 3-2-3 偉偉家的觀察時間、地點、對象、活動簡述…………………….52 表 3-4-1 開放式編碼範例……………………………………………………57. 圖次圖 2-1-1 越南日曆圖 ................................................................................... 19 圖 3-4-1 母親引導幼兒的模式分析與編碼之歷程圖……………………61 圖 3-4-2 幼兒的回應情形分析與編碼之歷程圖…………………………62 圖 3-4-3 母親在臺移民生活樣貌與引導幼兒分析與編碼之歷程圖…....63. V.

(7) 第一章. 緒論. 本研究從「引導式參與」（Guided Participation）理論（Rogoff, 2003）探究臺灣社會脈絡下，越南籍新住民母親如何引導幼兒參與家庭日常活動。透過質性研究的方式，深入幼兒家中進行實地觀察，進而瞭解越南母親與幼兒家庭日常生活活動中，如何引導與提供幼兒參與日常活動的機會，以及其子女回應的情況。本章中共分為五節，第一節說明研究背景與動機，第二節說明研究目的與問題，第三節為名詞釋義，第四節說明研究限制。. 第一節研究背景與動機本節將針對研究的背景與動機進行說明。首先，研究者從自身的相關經驗說起，此經驗不僅引發研究者做此研究的興趣，同時對研究者留下深深地影響；接著說明臺灣社會脈絡下，新住民母親移民臺灣的生活現況與文化適應，及母親引導新住民之子參與家庭日常活動的重要性；最後，從新住民家庭引導式參與的重要性之相關文獻中，發現以質性方式、深入家庭中相關探究議題的研究比較缺乏，綜合說明本研究的價值及重要性。. 壹、研究者自身經驗本研究的研究興趣最初源自於大學時曾經做過一份專題報告，因為這份專題報告讓研究者有機會、也是初次去認識越南籍新住民母親來臺生活的故事和親子互動過程。藉由當時的訪談與分析過程，研究者看到新住民年紀輕輕、正值雙十年華時，憑著一股到臺灣生活打拼的勇氣、毅然決然遠嫁來臺，只為了讓遠在越南的雙親有更好的生活品質，然而 1.

(8) 研究者從新住民母親一口流利的中文裡，也聽到她們為了在臺生活花了多少時間在上語言班、努力地適應臺灣文化，在適應文化之際也看見新住民母親漸漸把重心轉移到孩子身上，在教導孩子的過程中，時常以自己的原生文化與過往經驗來教導孩子，最後研究者甚至聽到新住民母親說出已經愛上臺灣、習慣這裡的文化、想一直住在這裡之想法。這不僅令研究者想更深層地探究新住民母親的生活脈絡，也對於新住民來臺被大環境逼著要快速適應主流文化、卻在教育與引導孩子的私領域空間仍保有原生文化的歷程感到好奇，加深研究者進行這份研究的動機。除了前一敘述之動機外，研究者還有另一身份為幼兒園老師，曾經帶過新住民的幼兒，恰巧母親也是越南籍的新住民。記得有一次研究者與幼兒在放學等待家長接送的聊天過程中，這位幼兒跟研究者說：「老師~我做錯事情的時候，我媽媽也會罵我，可是她都用越南話罵我。」研究者說：「那妳聽得懂媽媽罵妳什麼嗎？」幼兒回說：「我聽不懂啊，因為我是臺灣人，我聽不懂媽媽的話。」研究者始終對於幼兒當時的回應感到十分震驚，並將這段雖然只是閒聊、或許不足為意之對話謹記在心，當時十分不解為何年紀僅五歲的幼兒，會說出「因為自己是臺灣人、所以聽不懂媽媽的話」這段回應，這也不禁令研究者思索，是誰造就該幼兒自幼產生這般想法，是什麼環境讓該幼兒心中產生文化差異且不認同母文化，而該幼兒的母親在家庭日常生活中又是如何引導並與幼兒互動，母親在幼兒做錯事時用自己的母語教導孩子，其背後一定蘊含很深的文化意涵，但幼兒的回應模式與母親想要傳達的信念有所牴觸時，引導和互動過程是如何持續發展下去。加上研究者在進入碩士班之後，曾經修習「多元文化教育」及「跨文化兒童發展」的相關課程，對於課程所學加上在教學現場與生活中看到的現象，令研究者一再思索母文化與家庭日常生活的重要性，並且意 2.

(9) 識到文化會影響生活中一切的事物、人的信念與價值觀，而課程中所學 Rogoff 的引導式參與理論（Rogoff, 2003）也提供研究者欲做這份研究的理論基礎。研究者也深信在這個全球化且新住民快速移入臺灣社會的時代，秉持開放和接受多元的文化觀應該存在每個人的信念與價值觀裡。在社會裡越來越多新住民之子的情況下，僅在學校裡看到新住民之子、了解新住民孩子及提倡多元文化教育是不夠的，對於新住民之子表現出來的外顯行為，其背後在家庭私領域中的成長過程、母親引導的生活脈絡、成就新住民之子認識這個社會與未知事物的歷程，皆是不容易被看到的，單從在學校之外顯行為來認識新住民之子也可能不夠客觀。因此，研究者基於這些經驗與背景，加深了欲進行本研究的動機，對於深入認識新住民母親的文化、在日常生活中引導幼兒的過程產生極高的好奇與研究興趣，並在具理論支持的研究設計下，透過進入家庭中參與式觀察及非正式訪談來蒐集資料，進一步獲得新住民母親引導幼兒參與家庭日常生活的脈絡及母文化之更宏觀、全面的資料。. 貳、新住民母親移民臺灣的生活現況與文化適應這二十年來，新住民透過跨國婚姻大量地移入臺灣，外籍與大陸港澳地區之配偶人數迅速成長，形成臺灣族群中的新興族群，特別是東南亞國家的女性，甚至為少子化狀況嚴重的臺灣社會帶來更多新生兒人口，同時也為臺灣社會帶來更多元化的生活。根據中華民國內政部移民署統計至民國 108 年 4 月底，全臺已有超過 54 萬的新住民人口數，其中包含東南亞、大陸港澳地區及其他地區，除了大陸港澳地區新住民人口數為 359,742 人占比 65.87％為最大宗外，接下來就屬越南籍新住民 106,567 人占比 19.51％為最多，新住民人口的移入不斷重新建構臺灣社會、文化及生活之新樣貌。 3.

(10) 吳瓊洳和蔡明昌（2017）提到新住民常被標籤為來自於落後的東南亞地區、買賣的婚姻等負向的說詞，因此在她們進入家庭及婚姻後，自然會被矮化，甚至無法得到婚姻及家庭中應有的尊重與地位。然而新住民之社會文化適應、跨文化婚姻的和諧，及衍生新住民之子的教育問題，從新住民踏上跨國婚姻這條路開始，不停地存在語言溝通、族群差異、生活習慣適應、婆媳關係處理及經濟需求等問題，一直以來均成為大家關注的焦點（王碧君，2015；張芳全、李靜芬，2013）。當今社會對於新住民議題的重視，無論是在生活適應、親子關係、親子教養與互動、文化傳承或是政策制定等等，皆有相關研究，同時投入相當多的資源與心血，提供新住民及其子女在臺灣的生活能有更完善的權益與保障。儘管政府單位、相關學術研究不斷地在新住民相關議題努力耕耘，而臺灣和東南亞國家在地理位置上比鄰，我們與十萬多名的越南籍新住民，一同住在這塊名為「臺灣」的土地上生活，靠得如此近、朝夕與共，但一般民眾對東南亞文化的認識不甚了了、感到陌生、甚至歧視新住民文化（吳瓊洳、蔡明昌，2017；邱珍琬，2014），新住民仍然是不少臺灣人民生活之中「最熟悉的陌生人」（張文馨，2016）。尤其在臺灣社會的父權結構下，新住民在家庭裡幾乎不被視為文化承載者，她們的母文化也鮮少被視為教導下一代的主流文化。同時吳毓瑩與蔡振州（2014）指出新住民二代的學習能力或學業表現乃至身心健康等，皆與其他族群孩子的狀況無任何差異。新住民與其孩子適應、文化等存在的議題並不能全然因為母親是東南亞裔新住民而定，研究者在幼教現場也看見新住民之子女無論是在課業上、學習上、生活自理、或者人際關係等等，與其他孩子並無差異，儘管這些結果與現象很難改變人們長期以來的偏見與刻板印象，也遠遠比主流媒體渲染的關鍵議題來得慢，這也不禁令研究者思索新住民母親的日常生活點滴， 4.

(11) 她們除了隻身來臺必須面臨生活、語言適應的問題外，還要一邊陪伴著孩子在這原本不屬於自己的文化、不熟悉的環境中成長，其引導與陪伴孩子的心路歷程究竟為何。然而上述的議題多為從適應「臺灣」的角度與觀點出發，未從新住民角度切入、也未將她們放在原生文化的社會脈絡中去分析，無法提升人們對新住民母國文化的瞭解。這也使研究者想更深入家庭私領域空間裡，進一步瞭解新住民母親和幼兒的生活脈絡，並期望本研究能讓人們更客觀地看見自然情境中的發生的現象、瞭解新住民生活的故事脈絡，進而呈現她們是如何在不同價值觀與文化調適之際，不斷地引導自己的孩子認識未知事物呢？新住民母親能夠在孩子面前自然地呈現自己的母文化嗎？孩子回應又是如何呢？皆是本研究欲探討的重點。. 參、新住民家庭引導式參與研究的重要性與文獻的不足幸曼玲（1994）提到一個很典型的例子，在過年過節之時祭祖活動，父母在孩子還沒完全掌握前，帶領著孩子依照禮俗一一行事，隨著時間與演練的機會增多，當父母不在孩子身邊時，孩子也能獨自面對、並照章行事，就是一個引導式參與透過家庭日常活動經驗與傳承文化的過程。研究者生長在一個非常傳統的家庭，從小便依循著長輩所引導的傳統文化腳步，一起準備年節的三牲四果、學習祭祀禮俗與儀式，每逢佳節還要跟著母親做年糕和蘿蔔糕（過年）、包粽子（端午節）、搓湯圓（冬至）等等，從小到大也已經耳濡目染這些傳統習俗活動，對這樣的文化實踐過程已經日漸月染、感到相當熟悉。Rogoff（2003）提到關於引導式參與的概念，它幫助我們聚焦在多樣化的活動方式上，多樣化的活動方式指的是「幼兒在參與活動時，他們當下所學到的活動方式」，他們當下所學到的方式，會受到自己所屬的文化社群的價值、信念及文化實踐方 5.

(12) 式所影響。這不禁令研究者思索，與我們一同生活在這臺灣土地上的新住民們，她們是否也會被環境迫於學習融入這些繁文縟節？她們在調適文化、面臨文化衝擊之際，還肩負子女教養重任，新住民母親不是影響幼兒成長的唯一重要人物，但是，她們在幼兒的成長過程中還是扮演極為關鍵的影響力，特別是家庭生活經驗對幼兒的發展有重大的影響（黃森泉、張雯雁，2003）。家庭生活對幼兒的重要性不言可喻，幼兒潛移默化地從成人身上複製生活起居的日常方式、飲食習慣、語言文化等等文化內涵，柯瓊芳與張翰璧（2007）也提到家庭是文化再生產的重要場域，新住民女性所承載的母文化信念、社會價值觀，便成為傳遞給下一代的重要資源。然而新住民家庭因為跨文化婚姻的組成，夫妻有各自的文化體系和背景，各自會秉持自己的文化信念、價值觀來引導與教育新住民之子（林彩岫等人，2012）。家庭與文化之間對幼兒的成長有一定的重要關聯，誠如馮涵棣與梁綺涵（2008）所言，新住民女性不僅本身是文化承載者，也是對臺灣社會產生影響的文化媒介者，更是育養下一代的文化傳遞者。綜合上述，家庭乃是影響幼兒成長與承襲文化的重要場域，同時也提及母親會將其社會價值觀編織在生活實踐中，傳遞給下一代。然而傳遞的過程為何、母親引導幼兒實踐家庭生活的過程為何、幼兒的反映等不同面向皆須進一步深探與瞭解。目前有關新住民家庭的研究，多數探討新住民母親教養信念及親職實踐，少有探究新住民母親如何引導、提供幼兒位置參與家庭日常活動、藉此看見母文化意涵的過程。在新住民家庭中，母親帶給幼兒的母國文化經驗較他人豐富，因此新臺灣之子的家庭環境與生活經驗與他人非常不同，值得了解；然而國內迄今對於新住民家庭中母親引導幼兒參與家 6.

(13) 庭日常活動少有探討。因此，希望能對越南母親如何引導幼兒參與家庭日常活動之經驗有更全面的了解。. 第二節研究目的與問題綜合上述之研究背景與動機，在重視新住民母文化及其對引導幼兒參與的重要基礎之下，母親的引導歷程與母文化乃為重要關鍵。因此本研究透過參與式觀察之質性研究方法，探究臺灣社會脈絡下，新住民母親引導幼兒參與家庭日常活動的模式，以及其子女回應的情形。此外，本研究將同時探討越南新住民母親在臺的生活樣貌，如何影響其引導幼兒參與家庭日常活動。基於上述之研究目的，本研究的研究問題如下：一、. 越南新住民母親引導幼兒參與家庭日常活動的模式有哪些異同？. 及幼兒回應的情形為何？二、. 越南新住民母親在臺的生活樣貌，如何影響其引導幼兒參與家. 庭日常活動？. 7.

(14) 第三節名詞釋義為了釐清定義並清楚本研究育探討之主題，本節將對本研究之重要名詞加以釋義，包含「幼兒」、「越南籍新住民母親」、「家庭日常活動」及「引導式參與」。. 壹、幼兒依幼兒教育及照顧法定義幼兒為二歲以上至入國民小學前之人。本研究所指幼兒採幼兒教育及照顧法之定義二至六歲的學齡前孩子，且母親國籍為越南、父親國籍為臺灣的新住民之子。. 貳、越南籍新住民母親徐美漪（2009）提到越南籍母親所指為原生國家為越南，出生於越南的女性婚姻移民，且在臺灣本地生兒育女者。本研究所指越南籍新住民母親係指臺灣籍男士透過各種婚姻管道，與越南國籍女子有正式婚姻關係，並盡共同照顧養育婚生子女之女性。. 參、家庭日常活動 Hofferth 與 Sandberg（2001）指出家庭日常活動包括家事工作、家庭對話、吃飯時間，還有成人賦予的買東西任務、照顧手足、報紙的拿取等等。這些日常活動裡都提供重要機會、或一個位置讓孩子參與其中。 Rogoff（2003）提到日常生活的活動，是一段段孩子親自參與活動的過程，其中包括對話、用餐情形、說故事、遊戲和家事參與等等，每一段對話和每一個活動，皆為傳承文化經驗的重要入口。透過這些日常活動的參與過程，幼兒同時與成人以相互合作的方式建構活動，從中自然習 8.

(15) 得自己族群的文化。綜合上述，本研究所指家庭日常活動是指用餐、遊戲、做功課、家事工作、家庭對話等等，平常幼兒家庭日常作息裡一起與母親共同參與的活動。. 肆、引導式參與所謂引導式參與，指的是「運用特殊的文化工具和投身文化制度的過程中，將多種形式的參與融入文化性的引導式活動中」（Rogoff, 2008, p.263），換句話說，父母透過日常生活的活動，幫助孩子瞭解與學習自己社群的文化，即是一種引導式參與。而孩子在參與活動的過程中，自身角色也會不斷地改變、有所發展，孩子的學習是不斷改變參與社群活動的歷程。. 第四節研究限制本研究採取立意取樣方式，並以兩個越南新住民家庭為對象。由於符合學齡前子女之外籍母親人數有限，加上大多新住民母親在不熟識的情況下，未必願意接受深入觀察與訪談，為求研究品質，因此樣本僅有兩個新住民家庭、且必須育有學齡前子女。而兩位研究對象的個別經驗都有其特殊性，即便是同樣居住在臺灣的越南新住民，其社群內部也可能有高度異質性，研究對象也可能因為個人隱私、對談與互動中都有所保留，在研究結果的推論與應用上乃有所限制、不足以推論或複製至其它類似情境，也不足以代表研究整個族群所呈現之現況。. 9.

(16) 第二章文獻探討本研究旨在探究臺灣社會脈絡下，越南籍新住民母親如何引導與提供幼兒參與日常活動的機會，以及其子女回應的模式。本章將分為三節，第一節探討越南籍新住民母親在臺現況及越南文化，第二節探討引導式參與，第三節探討家庭日常活動之相關研究。. 第一節越南籍新住民母親在臺現況及越南文化在全球跨國移動、國與國之間密切往來的趨勢下，臺灣至今已移入超過 54 萬名的新住民人口，她們透過跨國婚姻來臺組成家庭，構成臺灣最主要的外籍人口。新住民靠著婚姻締結，在臺落地生根，不久後新臺灣之子的誕生更是讓臺灣的社會結構趨向多元與豐富，也喚起人民對多元文化的重視。從臺灣對外籍新娘、外籍配偶、到新住民的稱呼更名歷程中，也看到了臺灣社會不停地在適應這樣的變動（王碧君，2015）。在這樣不停快速變動的社會結構下，持續關注臺灣這龐大的新住民族群，認識其原生國文化及新臺灣之子對於母文化的認識，都是相當重要的議題。本節將論述越南籍新住民母親及其子女人數現況、越南籍新住民母親及越南文化相關研究。. 壹、越南籍新住民母親及其子女人數現況至民國 108 年 4 月止，臺灣因跨國婚姻來臺居住的配偶人數已達 54 萬 6,165 人（內政部移民署，2019），詳如表 2-1-1 所示。這是臺灣歷史文化中，繼西班牙殖民、荷蘭人、中國與日本文化統治後，另一個新住民注入的多元文化現象。新住民的大量湧入臺灣，為臺灣帶來語言、服 10.

(17) 飾、飲食、族群等多元文化，同時也為臺灣帶來不同的議題與挑戰，臺灣也和東南亞因經濟、政策、婚姻建立膠漆相投、血緣交融的緊密關係。. 表 2-1-1 外籍配偶人數按國籍分至 108 年 4 月底（單位：人）區域別人數. 大陸港澳. 越南. 韓國. 其他國家. 5,010 1,726. 19,936. 0.79% 0.92% 0.32%. 3.65%. 印尼泰國菲律賓柬埔寨日本. 359,742 106,567 30,121 8,965 9,770. 百分比 65.87 % 19.51% 5.52% 1.64% 1.79%. 4,328. 合計 546,165 人資料來源：內政部移民署。資料引自內政部移民署性別統計-入境資料 https://www.immigration.gov.tw/5385/7344/7350/8887/ 在這龐大的新住民人口數中，越南籍新住民母親乃為目前臺灣所含東南亞籍配偶中，人數屬最大的一群。根據內政部統計通報 107 年第 25 週歸化我國國籍概況統計，「每年合計有 183 日以上合法居留之事實繼續 3 年以上始得歸化」，其中歸化我國籍的原因，以外國人士與本國國民結婚為大宗，其中以東南亞之越南籍配偶歸化我國國籍為最多（內政部統計處，2018）。由於臺灣各項權益和福利幾乎都需要有「身分證」者才能享有，使得多數來自中國大陸和東南亞的新住民，為了在臺灣有較穩定的生活或工作，而申請歸化我國國籍、取得臺灣身分證。以內政部在民國 106 年整年統計下來，其中歸化我國籍、並且「為臺灣人之配偶」之身分背景共 4,668 人占 86.99%，並以原國籍為越南籍 3,907 人占 72.81%為最多；與次多的印尼籍 533 人相差 3,374 人之遠；與 105 年比較，越南籍歸化我國國籍者增加 1,761 人（內政部統計處， 11.

(18) 2018）。簡言之，在所有新住民中，越南籍新住民為歸化我國國籍、取得身分證中最大的族群，並且持續增加中。詳如下表所示：. 表 2-1-2 民國 106 年歸化我國國籍按國籍別分總計（單位：人）國籍別. 越南. 印尼. 菲律賓. 泰國. 日本. 柬埔寨. 韓國. 其他國家. 總計. 為國人配偶. 3,907. 533. 471. 122. 26. 12. 7. 288. 5,366. 百分比 72.81% 9.93%. 8.77%. 2.27% 0.48%. 0.22%. 0.13% 5.36%. 資料來源：內政部統計處。資料引自內政部統計通報 https://www.moi.gov.tw/stat/node.aspx?cate_sn=-1&belong_sn=7460&sn=7 681 夏曉鵑（2000）提到最初臺灣與東南亞依附關係的形成，源於臺灣於民國 76 年解嚴，並解除外匯管制後，政府允許臺灣企業對外進行投資，臺商於此時掀起了赴東南亞地區投資熱潮。尤其 90 年代初，臺灣對東南亞的投資比重逐漸增高，當時政府視此情況為經濟外交的突破口，順勢推出「南向」政策，希望通過與東南亞各國建立更緊密的經貿關係，幫助臺灣拓展外交空間。蔡佳珊（2002）提到臺商至越南投資日盛，傳言越南女子美麗溫順、越南文化與臺灣民情相似，致使越南新娘激增，遠嫁臺灣生根。當時遠赴東南亞的臺灣商人、員工因工作環境、生活起居皆與東南亞籍人們有密切地相處，而東南亞籍人民也因為其母國的不發展，為尋求經濟出路而遠嫁臺灣，男女彼此串起了國際婚姻的網絡。雖然至今臺灣地區有許多東南亞新住民是透過與先生自由戀愛來臺，但臺灣籍男士 12. 100%.

(19) 透過親友介紹、仲介媒合等方式娶東南亞籍女士為妻也不少。無論新住民以何種方式嫁來臺灣，目前乃以越南籍新住民十萬多名人口數最為居多，詳如表 2-1-3 所示，從民國 98 年到民國 107 年，新住民配偶的人數持續增加中：. 表 2-1-3 民國 98 年至民國 107 年在臺的外籍配偶人數累計（單位：人）越南. 印尼. 泰國. 菲律賓. 柬埔寨. 年度總計. 98 年. 82,379. 26,486. 8,166. 6,694. 4,346. 128,071. 99 年. 84,246. 26,980. 7,970. 6,888. 4,306. 130,390. 100 年. 86,249. 27,261. 8,262. 7,184. 4,299. 133,255. 101 年. 87,357. 27,684. 8,336. 7,465. 4,283. 135,125. 102 年. 89,042. 27,943. 8,375. 7,707. 4,282. 137,349. 103 年. 91,004. 28,287. 8,467. 8,021. 4,282. 140,061. 104 年. 93,441. 28,699. 8,525. 8,326. 4,284. 143,275. 105 年. 96,446. 29,064. 8,633. 8,670. 4,286. 147,099. 106 年. 100,418. 29,451. 8,703. 9,075. 4,300. 151,947. 107 年. 105,188. 29,994. 8,892. 9,640. 4,320. 158,034. 累計總人口數. 105,188. 29,994. 8,892. 9,640. 4,320. 158,034. 資料來源：內政部統計處。資料引自內政部統計查詢網 http://statis.moi.gov.tw/micst/stmain.jsp?sys=100 近幾年來，東南亞新住民移入臺灣的人口比例的發展可從表 2-1-3 的「累計總人口」欄位可看出，東南亞國家除了越南以外，其他國家人 13.

(20) 口移入臺灣的數量是逐漸趨緩的，增加比例越來越少，但其中越南籍女士嫁入臺灣的人口數量卻有日漸增多的趨勢，比例更是佔了大宗，截至民國 107 年止，越南籍新住民人口累計共有 105,188 人，遠遠超過印尼、泰國、菲律賓及柬埔寨等其他東南亞國家（內政部統計處，2019）。越南女性隻身前來並與臺人組成家庭，身負傳宗接代的重責大任，來臺灣的前幾年即被迫於快速融入臺灣文化，必須得學會注音並用中文與他人溝通、以適應臺灣生活。邱珍琬（2014）提到新住民來臺得快速適應生活型態、語言溝通等問題，還必須面臨自身角色的轉變與衝突（例如母職、妻子、媳婦…），對於初到臺灣定居的新住民來說是一項艱難的挑戰。. 貳、越南籍新住民母親及越南文化相關研究一、越南籍新住民母親相關研究越南籍新住民乃為東南亞籍配偶中人口數最為大宗的族群，她們透過跨國婚姻移入臺灣，肩負文化承載者、與傳遞者的重責大任，帶著自身的母國文化進入臺灣文化脈絡中，經由與在地的交織互動，傳承給下一代，形成臺灣新文化（柯瓊芳、張翰璧，2007）。面對全球化的發展，將近十萬名的越南女性新住民的大量湧入，臺灣社會對於新住民母親的重視也不斷的在調整與改變中，從 1990 年代以後，那時臺灣人民對於第一批遠從東南亞地區嫁臺灣的女士多以「外籍新娘」統稱，例如：印尼籍配偶被稱呼為「印尼新娘」，越南籍配偶被稱呼為「越南新娘」。由於媒體文化的渲染，早期約為 1999 年至 2004 年間，有關新住民母親的研究多著重於生活的適應、識字教育與融入臺灣文化，多為探討當時「外籍新娘」的處境和需求（林彩岫等人，2012）。「外籍新娘」們的婚姻感情基礎薄弱、擁有中文與越語間的語言隔 14.

(21) 閡，使得婚姻與教養子女的路走得較艱辛，生活適應上更是困難重重，她們始終是外來者，這些都是臺灣社會大眾對新住民的普遍印象。一直到 2012 年，政府再宣布官方將所有與臺灣人有婚姻關係之男性與女性外籍人士統稱為「新住民」，改掉以往含有歧視與偏見的外籍新娘稱呼，但更名之後意味著我們對不同族群包容與接納了嗎？張文馨（2016）提到身份即創造了界線，界線區分了族群間的差異，差異呈現出權力位置。東南亞新住民的弱勢處境始終來自於主流社會的意識偏見，令新住民長期承受文化歧視、貼標籤等不平等對待。但蔡佳珊（2002）認為臺灣多一種語言加入，就多一種世界觀的觀點。臺灣在不同的歷史時期，相繼從不同國家遷進不同的族群，如荷蘭人、漢人、日本人，原本就充滿多元族群的社會裡，多了新住民族群的加入，其實是多了一種寶貴的語言與異文化資產，一味地要求新住民同化於臺灣，淡化她們原生國家的色彩，讓新住民心中隨時上演雙文化之間的衝突與適應困難，而「外籍新娘」這四個字更是我們對他們表淺稱呼，主流社會在她們身上標籤「外來者」的稱號，鮮少進一步了解該國的文化與生活脈絡。柯瓊芳和張翰璧（2007）也提到新住民文獻大多欠缺文化觀點，很少將現實情況與發現的問題放在於文化脈絡裡去作探討，也未嘗試進一步瞭解這些新住民的原生文化。張盈堃、彭奕婷與邱韻芝（2008）提到多數人們之所以對不平等的處境習焉不察或處之泰然，那是因為潛在人們日常生活實踐的態度中，根深蒂固存在著無意識結構，彼此渾然不知且不會被質疑。我們對於越南文化的了解少之又少，但臺灣社會裡確實存在十萬餘人口的龐大越南籍新住民族群，初來乍到的她們，被一味地迫於融入主流文化，鮮少給她們展現自我文化、增能賦權的機會，有形、無形中皆帶給她們龐大的壓力與不平等的對待。雖然新住民可能不認識 15.

(22) 國字，但不代表她們不識字；她們未必熟識臺灣的文化，但也不代表他們沒有文化；又或許她們只是不懂得在臺灣教育體制下如何教導孩子，不代表她們沒有教養孩子的能力（馮涵棣、梁綺涵，2008）。逐漸地，研究開始從母文化面深入探究、認識越南母親的生活與文化背景、成長脈絡，開始喚起我們意識到東南亞不只是臺灣的鄰居、貿易出入口，由於臺越兩國的生活習俗與文化價值觀的相近，更是促使國人與東南亞女性跨國婚姻結合的重要原因，其實東南亞還有許多臺灣的親人（張正，2014）。而，最早馮涵棣和梁綺涵（2008）由母親的母文化切入檢視新住民家庭日常生活中之親子互動時發現，雖然越南母親嫁入物質生活相對優渥的臺灣，但她們始終思念故鄉。新住民母親們平日雖以國語和孩子互動及對話，但在中文字彙裡卻蘊含越南文化的意義，在親子專屬的私密空間裡，也暗藏對越南文化精髓的堅持，例如她們對禮貌的教導、長幼有序和孝道的重視以及不吝於情感的表達，這些越南文化與臺灣傳統文化相似，卻有細膩不同。吳欣璇與金瑞芝（2011）探究新住民嫁入臺灣後，因原生家庭與臺灣家庭文化脈絡的落差、價值觀不同、臺灣三代家庭結構、在夫家中的弱勢地位等等，皆是影響親子關係、生活適應等等的關鍵問題。武芳清（2016）的研究中提到大多在臺灣的新住民母親都認為自己的孩子是「臺灣人」、或者「一半臺灣人、一半越南人」。然而在養育子女的過程中，她們其實也面臨了許多文化衝突和困境，新住民母親與孩子之間更透過傳統的越南食物的方式，傳遞與保留母文化及母語的文化價值。. 二、越南文化簡介「越南」對臺灣人而言，可說是既熟悉又陌生。在臺灣，雖然大街小巷隨處可見越南河粉店、火車站附近林立的越南超市、近十萬名人口 16.

(23) 數的越南籍新住民，還有僱傭或移工中也有相當高比例是越南籍人士，但一般人民卻又離越南文化相當遙遠，很少人真正深入探究與了解。越南國土面積約為臺灣面積的九倍，其中山地佔了四分之三，擁有超過九千五百萬名人口，其中兩千年歷史前後經歷中國、法國、日本的侵略殖民統治，直到近代才真正擺脫外來強權的影響，展生快速的社會經濟變遷，成為東南亞重要大國。目前也成為東南亞國家協會、世界貿易組織、亞洲太平洋經濟合作組織及法語圈國際組織的成員，深具開發潛力，同時也是臺灣企業積極拓展東南亞市場的高競爭區域。柯瓊芳與張翰璧（2007）提到越南因受中國長期統治影響，曾經是中國的邦屬國。使其成為一個小型的中華帝國，官員制度、科舉考試、文化發展都跟中國一脈相承，同時也深受儒家文化影響，越南人民大多具有濃厚的祖先崇拜思想，祭祖的習俗比較普遍，其中和臺灣一樣的是兩國皆有過農曆新年、元宵、端午和中秋等傳統節慶的習俗（如表 2-1-4）。長期受中華文化的影響，越南始終將中國文化保留地相當好，在日期的計算中更保有使用農曆的習慣，在越南的日曆裡，依然能看見歷史文化中曾留下漢字的痕跡（如圖 2-1-1）。近代以來，因西方殖民者的入侵，西方宗教也逐漸傳入，如：基督新教、天主教等。除了以上這些由國外傳入的宗教，越南也有本土發展出來的宗教，例如：高台教、和好教。. 17.

(24) 表 2-1-4 越南節慶文化日期. 重要節日. 1月1日. 新年. Năm mới /Tết dương lịch. 農曆除夕至初三. 春節. Tết Nguyên Đán. 農曆一月十五日. 元宵節. 2月3日農曆四月十五. 附註. 和臺灣節慶相同. Tết Nguyên Tiêu （Rằm tháng 和臺灣節慶相同 giêng）. 越南共產黨 Ngày thành lập Đảng 成立紀念日佛誕. Lễ Phật đản. 5月1日. 勞動節. Quốc Tế Lao Động. 農曆七月十五日. 中元節. Rằm tháng bảy, Vu Lan. 和臺灣節慶相同. 9月2日. 獨立日. Lễ Quốc Khánh,Tết Độc lập. 紀念 1945 年 9 月 2 日胡志明發表《獨立宣言》. 農曆八月十五日. 中秋節. Tết Trung Thu. 和臺灣節慶相同. 農曆臘月二十三. 祭灶節. Ông Táo chầu trời.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 18.

(25) 圖 2-1-1 越南日曆圖資料來源：網路圖片搜尋功能，關鍵字「越南日曆」。資料引自 http://www.cn5135.com/Product/ShowBigImage-26141.html 然而在飲食部分，林開忠（2006）提到越南籍配偶在維繫族群與文化認同時，其中扮演最重要的角色即是食物和語言，而食物也成為越南籍配偶最鮮明的「文化邊界標誌」。武芳清（2016）也提到越南母親多透過食物保留母文化，也以傳遞母語給下一代的方式來保留越南文化價值。可見越南飲食特色對新住民母親的文化傳遞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因受中國及法國影響，越南飲食文化可以分成中式越南菜和法式越南菜，中式越南菜也因為氣候關係，烹調多為酸辣口味，例如：越南河粉；法式越南菜多為生吃以保持食物的原汁原味，例如：越南春捲、越式法國麵包、清蒸田螺等等（林彩岫，2012）。其中還有一項重要調味為魚露，乃是南洋料理最主要的調味料。自古以來，華人社會深受儒家思想的影響，生活處處及傳統文化中皆強調長幼有序、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家庭倫理與孝道以及有禮貌的觀念，儒家思想已根深蒂固埋藏在華人的心底，並做為建構社會秩序的根基，深刻地影響華人的生活。其實，臺、越兩地重視的文化價值是有 19.

(26) 雷同之處的，早期越南受中國儒家思想影響的關係，宗教信仰和臺灣相似，風俗民情較為相近，有時臺、越兩文化的育兒目標極為類似，但實踐內容與達成策略卻不盡相同（阮氏如玉，2010；柯瓊芳、張翰璧，2007）。越南母親在臺灣社會中，因家中地位薄弱未必能有足夠的空間以母語教導孩子母文化，她們努力的學習第二外語，試著融入臺灣文化，但在教養子女上還是保有一點母國的文化。儘管臺灣和越南兩國有相似的文化，但「那邊」與「這邊」始終隔著廣闊的海洋，因生長環境、歷史脈絡的不同，還是存在著許多相異的價值觀、生活習慣（徐美漪，2009）。新住民母親在臺灣的適應上也更加艱辛，馮涵棣和梁綺涵（2008）的研究中建議臺灣社會能夠正視新住民所帶來的文化財產，讓她們充分享有教導子女母語及母文化的自由，而新臺灣之子也將會因擁有雙國語言能力及雙文化資產而感到驕傲。綜合上述，越南母親在臺灣的議題不再只是她們必須學習中文、強迫快速適應臺灣，而是社會大眾也必須試著認同與尊重越南母親的母國文化，並進一步認識越南文化，認可這些不同知識的價值，並且同理、接納、尊重幼兒的文化差異，相信對他們的社會化發展會有正面的助益（張翠娥、鄭美珍，2010）。張正（2014）也提到臺灣不是大天王朝，東南亞更不是番邦小國。臺灣汲汲營營要「走出去」，走向世界、向世界接軌，其實可以從認識市場裡或車站附近的東南亞生活圈、了解住在臺灣裡的近十萬民新住民母親、新住民之子開始。. 20.

(27) 第二節引導式參與理論引導式參與視每日日常生活的對話和活動，為傳承文化經驗的重要入口（Rogoff, 2003）。日常生活中的文化傳遞如此重要，是因為幼兒也在環境佈置中承襲了成人世界裡的信念與價值觀，隨之成長。從 Vygotsky 的理論中我們看見學習與認知是一種社會文化的現象，孩子的認知發展主線是由外化慢慢轉為內化（谷瑞勉譯，1999）。然而 Rogoff 在 1990 年所提出的引導式參與即是最近發展區（The zone of Proximal development，ZPD）的直接延伸（Petty, 2009）。Rogoff（2003）認為引導式參與過程中最重要的是幼兒參與互動者所組織、架構的活動與環境，從具有挑戰性的活動中，與有能力的成人或友伴共同合作、對話，幼兒容易承襲與學習其所屬社會環境裡的文化、信念，並反映出符合其社群價值觀與思考行為，幼兒也在不斷地參與活動中改變自身角色、從中發展。本節首先將論述 Vygotsky 社會文化論、接著說明引導式參與、最後說明引導式參與文化傳承的關係。. 壹、Vygotsky 社會文化論在文化與生活不斷交互影響著人們之際，Vygotsky 的理論提供瞭解幼兒社會與文化生活的一個窗口，Kail 與 Cavanaugh（2007）提到孩子的發展過程是一段見習，Vygotsky 認為孩子跟比自己更有能力的人一起合作，就會得到進步（游婷雅譯，2009）。 Vygotsky 認為學習與認知是一種社會文化的現象，孩子的認知發展主線是由外化慢慢轉為內化，是一種外部進程（outside-in process），由外煉轉為有意義的內發，從於社會文化層面，漸漸衍生之個人內在的層面，進一步內化至個體的心理。 21.

(28) 這過程即是從低層次的心智功能，包括感官反映、記憶、知覺等等生理功能；到高層次的功能，個體能在發展過程中建構自己知識，將所見、所學知識轉化成對自己有意義的理解。例如幼兒數數的歷程，從一開始完全不會、到模仿成人的手勢、自己運用手指數數，直到最後內化之後，不需要靠手指頭也可以獨立運算的過程。這些高層次的心智功能又受到社會文化環境、語言與學習的影響，個體思維模式（thinking patterns）或心智技能（intellectual skills）並不是自然生成的，它是由個體成長過程中，所身處文化的經驗所塑造而成。 Vygotsky（1994）提到孩子在發展過程中，會漸漸地精熟文化經驗，包括所屬社群裡的文化習性、行為和形式。然而 Vygotsky（1994）強調文化是一直在變化的，幼兒參與文化的角色會不停地改變，也會從所屬社群情境中習得不同文化工具（符號、語言、文字等等）。除了生活方式影響幼兒的學習與發展外，Vygotsky 也強調社會的情境中的三個層面：人際互動層面、結構制度層面與社會文化層面。對於參與其中的個體會有其不同的影響。在世界各地、每個社群的幼兒所接觸的文化刺激也大不相同，孕育幼兒成長的社會文化環境、機構，包含家庭環境，皆深深影響著幼兒在成長過程中，如何熟悉自己所屬社群，幼兒所經驗的過程及如何適應這個社會的文化有很大的相關。 Vygotsky 提到學習喚醒內在發展，Kail 與 Cavanaugh（2007）指透過幼兒與成人的互動，孩子在能力更好的成人或同儕的引導下達到更好的層次（游婷雅譯，2009），一旦這些能力內化至心理，幼兒就可以獨力完成挑戰了。然而 Vygotsky 在提出最近發展區的概念時，指出連接最近發展區有兩個層次的差異，一個是已發展層次，就是孩子自己能達到的層次；另一個為潛在發展層次，其中潛在發展層次透過成人或更有能力的人的協助，能使幼兒的潛在能力做出更有效的表現（蔡敏玲、陳 22.

(29) 正乾譯，1997）。在 ZPD 的範圍裡有效的互動為鷹架行為（scaffolding），Berk 與 Winsler（1995）指出在鷹架過程中，孩子被喻為建築物，積極建構他自己，社會環境與文化是最必要的鷹架或支持系統，從中建立新的能力（谷瑞勉譯，1999）。對 Vygotsky 而言，提供各式活動並落於幼兒發展區間內的經驗，雖然活動雖具有挑戰性，但在更有能力的友伴引導下可以完成。如此的鷹架行為，同時也在創造幼兒的最近發展區，提升認知發展層次，喚醒幼兒生命中正在成熟中的功能。在幼兒的學習過程中，最重要的是幼兒參與互動者所組織、架構的活動與環境，從具有挑戰性的活動中，與有能力的成人或友伴共同合作、對話，幼兒容易承襲與學習其所屬社會環境裡的文化、信念，並反映出符合其社群價值觀與思考行為，即 Rogoff 在 1990 年所提出的引導式參與。 Petty（2009）也提到引導式參與的根源在於 Vygotsky 的社會文化理論，更是最近發展區的直接延伸，透過成年人或更有能力的同伴提供程度上的支持，來幫助年輕小的、能力較不足的學習者在互動過程獲得技能和知識。 Petty（2009）的研究裡提及教師在教室裡如何運用引導式參與來支持幼兒的社會發展。從老師和孩子的互動中，老師運用評估、詢問及回應（AIR，assess、inquire and respond）三個步驟，作為引導式參與的歷程。首先觀察與評估孩子在情境下遇到的困難、試著讓孩子從中覺察發生了什麼事，以開放式問句提升孩子的批判性思考和認知能力，最後以適時回應的方式，並持續觀察孩子和修改，直到孩子已經內化成自己的能力、不須再協助後，便達到引導式參與的功能了。 Vygotsky 的想法固然很重要，但多把焦點放在學校教育裡的師生互 23.

(30) 動、對話與工具上（Rogoff, 2003），Rogoff 所提之引導式參與更看見每個文化脈絡之間的不同，必須要從幼兒所生長的社會環境、生活脈絡及整體社會的價值觀，去理解什麼是有效的鷹架行為。如 Rogoff 等人（1993）的研究中看見馬雅地方的媽媽與美國相比，是極少為幼兒建構學習情況，他們期待幼兒藉由觀察、參與從中學習，多靠示範、引導幼兒學習。不論父母是否把每一個活動的焦點放在教育，幼兒依舊能從參與日常生活中，主動觀察和邊持續進行的活動中學習與改變。雖然因文化的不同，每一族群的引導式參與過程皆蘊含不同信念，但在學校、課外活動，或家庭日常生活裡，幼兒學習未知事物到已知的過程，成年人或友伴的引導極為重要，甚至對幼兒其社會發展至關重要（Petty, 2009）。. 貳、引導式參與理論 Rogoff（2003）指出，不同文化社群中，引導式參與有共同的運作歷程，包括「共同搭建意義橋梁」，以及「共同建構參與的過程」，前者指的是孩子和他們的友伴在聯繫彼此間不同的觀點時，會藉由文化工具（如語言和手勢）和參考彼此的動作和反映，試圖去作連結。而在這個過程中，每位參與者的改變也是非常重要的，參與者會不斷地調整自己參與活動的模式與歷程，從中去搭建一條意義的橋樑。「共同建構參與的過程」指的是幼兒親自參與活動的過程，包括對話、用餐情形、說故事、遊戲和家事參與等等（Rogoff, 2003）；同時，不同社群也會有獨特的引導式參與形態，用以建構兒童的學習，例如媽媽的引導方式常常提供幼兒一個參與的位置，透過相互合作的方式建構活動，孩子從中自然習得自己社群的文化。總之，引導式參與的概念視每日日常生活的對話和活動，為傳承文化經驗的重要入口。 24.

(31) Rogoff 認為引導式參與是由更有能力的個體來帶領，透過這個有能力的個體，孩子有機會完成其參與的活動，甚至解決其面對的問題，而生活中的文化就此傳承，也就是說，孩子在參與活動的過程中，透過有經驗人士的帶領，學習掌控文化的內涵與執行的方式（幸曼玲，1994）。在引導式參與中，「意圖給予教導的互動」是最主要的核心概念，除了教導的互動外，引導式參與的焦點還會放在同時並進或遠遠的安排上（side-by-side or distal arrangements）。遠遠的安排指的是兒童參與他們文化社群中的價值觀、技能和實踐活動，引導式參與透過運用特殊的文化工具和投身文化制度的過程中，將不同的參與融入文化性的引導式活動中（Rogoff, 2003）。在生活中有許多事件必須應用相關知識才能完成，同時也是與文化生活相結合的，例如：逢年過節、掃墓點香的祭祖活動，父母在孩子還沒完全掌握前，帶領著孩子依照禮俗一一行事，隨著時間與演練的機會增多，當父母不在孩子身邊時，孩子也能獨自面對、並照章行事（幸曼玲，1994），就是一個引導式參與透過日常生活經驗傳承文化的例子。在引導式參與的運作歷程方面，根據 Rogoff 等人對數個族群所做的研究中發現，委內瑞拉的兒童藉由成人的協助組織他們參與活動的方式，例如學習農耕、狩獵和捕魚的技術。成人會向兒童展示複雜的活動和提供適合孩子的活動目標時，兒童會依著步驟，一步一步地提升自己的技能；而，馬雅人學習如何做玉米餅的過程也分成很多階段，媽媽會給學步兒一小塊麵糰，並幫忙他們揉成一個球形後拍扁，當兒童熟練時，媽媽再提供工作目標和告訴孩子麵糰應該掌握的位置（Rogoff, Mistry, Göncü, & Mosier, 1993）。這例子就好比在幼兒園裡，老師帶著幼兒一起搓冬至湯圓的情境，老師分別發給每位孩子一小坨麵糰，孩子自行將麵糰於手心中搓圓。這 25.

(32) 樣的過程，都是引導者會先簡化工作任務，將工作分為數個階段，讓幼兒能循著步驟完成。在委內瑞拉、馬雅人幾個社群中，幾乎所有的媽媽都會簡化任務的要求，先排除困難的步驟，以利幼兒進行下個活動，而這些幼兒幾乎都會以這樣的方式參與其他建構活動的過程。媽媽的引導方式常常提供幼兒一個參與的位置，透過相互合作的方式建構活動，孩子從中自然習得自己社群的文化。家庭，正是孕育這些價值觀的重要場所，不同的文化族群透過家庭帶給幼兒不同價值觀，尤其媽媽與子女的互動關係甚為密切，不同文化背景的母親，與幼兒日常生活的互動中，如何引導幼兒認識未知事物，值得瞭解。. 參、引導式參與文化傳承的關係每個人的背後都乘載著屬於自己的一套價值與信念，這不但形塑了每個人在思考事情時的樣貌，同時也決定每個人生活的方式，更決定我們看到什麼、相信什麼為真，只是我們身在其中、渾然不覺，文化之於人，就像水之於魚（林彩岫等人，2012）。Tudge 等人（2006）在說明文化的定義時，係指具有共同價值觀、信念、實踐、社會制度和身分意識，並基於這些價值觀與信念，藉生活的大小事傳遞給下一代。 Markose 與 Hellsten（2009）提及文化並非是靜態的結構，它是一個不斷變化的動態歷程，甚至會受群體之間影響。它是由一個社群創造共同理解與學習的符號系統，因此文化作為理解世界的各種不同的方式，人們的行為表現也會依循著自己所屬社群的規範去生活，更以自己習以為常的方式去實踐生活，那就是文化，正如古人孟子所云：「行之而不著焉，習矣而不察焉，終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眾也。」文化始終不知 26.

(33) 不覺的影響著人們。而文化傳承之所以重要，因為它也被看作是日常生活的實踐過程，文化的內涵包含行動者在日常生活中實作（cultural practices）（Rogoff, 2003）的累積，Rogoff（2003）提到人類是透過不斷改變他們在自身社群中社會文化活動的參與而發展。文化也會受移民經驗的影響，在此同時他們的社群也會產生變化，然而所身處的文化環境對幼兒之所以重要，那是因為幼兒也在環境中承襲了成人世界裡的信念與價值觀，成人從中傳承文化，幼兒隨之成長。Rogoff「引導式參與」的概念中提到其實每日日常生活的對話和活動，都是傳承文化經驗的重要入口。然而幼兒的成長過程深受個人與社群中的互動影響，個體在社會上所表現出來的言行舉止，不是因自己的喜好而為所欲為，而是遵循每個社會上約定成俗的制度、規範與信念期待，所以，文化更是個人整體的社會態度和行為。新住民母親隻身到臺灣來，原生家庭對她而言，承載著歷史脈絡與文化獨特性，在面臨異文化的新事物時，新住民母親多用她們的原生家庭所傳承的舊經驗和信念來迎接一切，那就是她的母文化。Barker（2010）提到文化的邊界主要是鎖定在國族與種族的邊界。透過全球化、媒體文化抑或跨國婚姻等等，皆影響著更多國家的文化元素流入、交融、交織另一地方，而形成跨空間和時間的新文化。臺灣社會在面臨日益增加的新臺灣之子時，無論政府的政策擬定、教師多元文化素養提升、新臺灣之子的雙文化認同問題與新住民的文化衝突、身分認同等議題雖然都極為重要，但從日常生活中，看到新住民的原生文化傳承，能充滿自信的展現自我，從中瞭解每個個體背後都乘載著屬於自己的一套價值與信念，形塑她們在思考事情時的樣貌，並試著瞭解新住民母親如何運用自己母文化或是調適後的雙文化來引導與陪伴孩子成長。 27.

(34) 第三節家庭日常活動的內涵及重要性本節主要針對幼兒的家庭日常活動進行討論，首先先對家庭日常活動的定義加以整理，接著說明家庭日常活動的重要性，最後針對母親引導幼兒參與家庭日常活動的相關研究加以討論。. 壹、家庭日常活動的意涵家庭日常活動就表面字義來解釋，根據教育部國語辭典（2015）所指「家庭」係指一種以婚姻、血緣、收養或同居等關係為基礎而形成的共同生活單位；而「活動」所意是為達到某種目的而從事的行動。活動由目的、動機和動作構成，具有完整的結構系統。然而父母是形成家庭的主要人物，藉由與家中其他成員的互動傳遞家庭文化價值，在不同家庭文化下生活的幼兒，經由參與各自不同的家庭日常活動，而各有其成長歷程與發展。家庭生活中的各種瑣碎小事與每個指派的任務，都被視為私領域，也就是家庭裡的日常生活儀式（private everyday ritual）（Roy, Tubbs, & Burton, 2004），例如準備餐點與用餐、孩童就寢時、做家事、甚至等待的時間、寫功課、聊天等等皆是家庭日常活動。 Hofferth 與 Sandberg （2001）指出家庭日常活動包括家事工作、家庭對話、吃飯時間。這些日常活動裡都提供重要機會、或一個位置讓孩子參與其中，還有成人賦予的買東西任務、照顧手足、報紙的拿取等等，在這過程中，更是訓練孩子重要技能和責任感的機會。 Rogoff（2003）提到日常生活的活動，是一段又一段孩子親自參與活動的過程，其中包括對話、用餐情形、說故事、遊戲和家事參與等等，每一段對話和每一個活動，皆為傳承文化經驗的重要入口。透過這些日常活動的參與過程，幼兒同時與成人以相互合作的方式建構活動，從中 28.

(35) 自然習得自己族群的文化。綜合上述，幼兒參與家庭日常活動是指存在日常生活中的事務，成人提供機會或一個位置讓孩子參與其中，在參與家庭日常活動的過程中，無論是從中習得自己族群的文化或是成人藉由「活動」培養孩子技能，孩子在這歷程裡是有目的的學習。因此本研究所採之家庭日常活動意涵，為每日的日常生活對話和活動，即幼兒每日與母親相處的日常生活，其活動範圍含用餐情境、說故事、遊戲、家事工作、做功課、對話等例行性活動或工作任務。. 貳、家庭日常活動對幼兒的重要性一直以來，華人重視家庭有著不能輕忽的悠長文化傳統，家庭裡的活動學習，它和家庭生活相關，幼兒其日常生活中含有大量的教育活動，如父母的言談舉止、待人接物等活動中，是隨時隨地、自然而然地進行的，甚至習焉不察。事實上，日常生活裡的人們每日經驗而無感的所言、所行、所思和感覺，常常在習焉不察的情況下，深深地鑲嵌在每個人的行為表現和語言陳述當中。尤其父母的信念與價值觀，是主要驅動育兒實踐和塑造幼兒成長歷程的重要關鍵。 Tudge 等人（2006）在觀察不同文化族群的幼兒，所參與每日活動（everyday activities）的研究中，將幼兒的 everyday activities 分為四個主要類型做觀察，分別是課程（lessons）、工作（work）、遊戲（play）、對話（conversation）。然而每個文化社群對於日常活動所重視的程度有所不同，從研究結果可以看到白人的中產階級孩子無論是在課程和對話的比重皆比其他族群高，是因為他們平時就頻繁地參與談話與表達機會；但工作（家事活動、購物等等）和遊戲（扮演、玩具等等）的參與度則是肯亞勞工階級孩子和非裔美國人的中產、勞工階級都比較高。 29.

(36) 從不同文化族群裡可以看到他們所重視的日常活動不一定相同，在家庭日常活動中從呈現的內容也大不相同。Markose 與 Hellsten（2009）研究裡提到同住在澳洲的兩組家庭，來自黎巴嫩移民的家庭生活裡，比起當地主流學校，母親在家庭日常生活中更重視可蘭經與阿拉伯文化；然而來自中國移民背景的家庭裡，母親在家庭日常生活中對儒家思想的實踐更為重視。母親所堅信的文化價值與信念，根深蒂固存在家庭社會文化脈絡中，並在日常活動中呈現重要的內容和價值。成人也會透過生活不斷地從這個世代傳遞到下個世代，因此幼兒與自身所成長的環境系統是緊密關聯的，家庭更是幼兒模仿與實踐重要場域。家庭日常生活中蘊含著很多教育與傳承意義，林惠雅（2008）提到家庭日常活動中的學習對幼兒的影響與重要性自不待言，教養過程中，幼兒的行為表現往往影響其人格的發展及對未來生活的適應；幼兒透過日常生活和遊戲的參與，使得他們對於自己社群的習俗和實踐文化活動（cultural practices）更為熟悉（Rogoff, 2003）。侯天麗（2009，2012）彙總文獻中有關「家庭知識庫」的概念時指出，多元文化下的非主流文化家庭不是一張白紙。藉著每個族群的歷史脈絡與累積、文化發展和獨特性，各個家庭日常生活中透過父母的傳承與實踐，必能創造出屬於他們自己的獨特知識庫。侯天麗（2009）提到家庭的知識庫，能在日常生活無形中提供幼兒主動學習的機會。幼兒能透過參與活動與真實生活事件的連結，也能從父母的文化傳承中，增進對文化意義的認同，尤其新住民家庭裡擁有豐富雙文化資產，能在家庭裡屬於最自然、無拘束的脈絡中，將文化自然而然的傳承給下一代，幼兒也能在最自然的情境裡透過日常活動習得雙文化。. 30.

(37) 除了強調家庭日常活動的重要性，幼兒生活的結構型態，讓他們去觀察、或提供參與其他活動的機會是很重要的，社會結構更是整個環境裡重要的一環，它會影響父母擴展或限制幼兒參與各個活動的機會與選擇。葉郁菁（2009）也認為社會結構的價值，是善用或認可這些不同文化的價值，讓我們的社會呈現多元的價值觀，而非透過教育的不斷改造，讓新住民的珍貴母文化向主流知識的主導者靠攏，應讓幼兒在自己所屬的多種文化背景下，透過文化活動的參與來獲得能力與瞭解。從以上的論述，越南母親帶著原生家庭的知識庫來到臺灣社會，如果能正視與尊重越南母親的母國文化，讓孩子在家中的多元環境學習，在媽媽母文化的引導下，他們可以從文化的學習者變成創造者，進而讓新住民子女的文化資產較一般臺灣家庭子女豐富與多元些。因此，提供新住民家庭更多的文化對話空間，透過家庭的多元學習消弭社會的不平等與偏見、透過家庭日常活動的參與，孩子能在母親引導下，自然而然習得珍貴的母文化。侯天麗（2009）指出面對不同的家庭時，應該試著透過參與的觀察、理解他們的語言及學習文化，甚至逐漸獲得局內人觀點。 Tudge 等人（2006）的研究中提到不同文化族群（歐裔美國人、非裔美國人、肯亞、巴西）的孩子，在每日日常活動中會有不同程度的參與與重視。透過幼兒從事的日常活動看見文化差異，同時看見幼兒在發展過程中因幼兒所處的環境生態不同、社會文化背景不同，而有不同的驅動發展。但 Tudge 等人（2006）的研究也強調在解釋幼兒日常活動的文化差異時，需要非常小心與謹慎。即使是從單一城市抽身而來的各個族群也並非同質化，每一個有意義的差異都需要放在文化脈絡和社會階層等多方因素下去理解。因此當我們欲了解越南母親在臺灣社會下，所重視的 31.

(38) 家庭日常活動以及所運用的引導過程時，更須將看見的「現象」放入母文化脈絡中去討論，而非營造新住民母親需要掩蓋或否認自己原有族裔的背景，或貶抑存在自己身上的非主流血統及文化的社會（張翠娥、鄭美珍，2010），讓新住民母親只能在私領域空間傳遞母文化給下一代。綜合上述，在家庭裡的日常活動參與對孩子影響相當深遠，所以新住民母親如何引導幼兒參與家庭日常活動的過程，正是本研究過程中擬探討的重點。. 參、跨文化下母親引導幼兒參與家庭日常活動的相關研究有關跨文化的家庭環境中，母親引導幼兒參與家庭日常的相關研究中，Kail 與 Cavanaugh（2007）提到全世界的父母都在為每個孩子搭鷹架，但並非都使用同樣的方法（游婷雅譯，2009）。同時從 Chavajay 與 Rogoff （2002）的研究中看到在瓜地馬拉馬雅社群裡的不同教育程度的母親，引導孩子一同拼拼圖的模式可分為四種：多方的共同參與（shared multiparty）、分工合作（division of labor）、母親直接指導幼兒（mother directs children）、各做各的（noncoordinated engagement）。研究結果顯示其中成長過程受較少教育的母親，引導的模式多為「多方的共同參與」，也就是平行合作，沒有更多的引導語或指示；而教育程度較高的母親，引導方式多為分工合作或是直接指導。其實任何引導方式皆沒有好壞，完全是母親在不同文化脈絡、成長背景下所展現的價值。而在 Rogoff 等人於 1993 年觀察四個國家（瓜地馬拉、印度、土耳其、美國）的母親，當她們示範如何操作新玩具給幼兒看時，多數母親會試著簡化活動過程、或者將困難的部份分切成數段步驟、或是先幫忙做困難的部份，排除複雜的部份才換幼兒繼續完成。 32.

(39) 不同文化背景的母親皆用不同的方式去引導幼兒，孫玉梅（2012）在書中提到關於餐桌禮儀的文化差異，日本母親從孩子六歲前就教導他們餐桌禮儀，讓孩子形成規則意識，習慣地去遵守約定成俗的規定，尤其從小就有專門為孩子設的廚藝培訓班來培養孩子做家事、勤勞等負責的好習慣；與華人社會幼兒從小學美術班、心算班、美語班等的教育目標極為不同。所以日本的孩子吃飯時，總是能安靜地坐好，將盤裡的食物殘渣都處理得一乾二淨，但在華人社會裡，母親多半要先餵食好孩子、安頓好他們後，才能好好靜下心來吃飯。而在跨文化家庭的生活裡，更看見新住民母親對於自己保留和傳承原生文化的過程中有所取捨，如吳欣璇和金瑞芝（2011）從華人家庭文化脈絡下檢視新住民母親的親子關係時發現，因兩個社會家庭文化脈絡的落差，當新住民媽媽以過去的原生經驗運用在管教與互動時，常常因不同價值觀造成衝突與矛盾，影響與子女的互動方式。該研究讓我們看見新住民媽媽的母國文化對其教養是有影響的，很多越南母親不敢教孩子自己的母語，怕影響孩子的語言學習，這也讓自己的母國文化無法傳承，懷念家鄉和認同臺灣始終在她們心裡擺盪著，適應臺灣生活、家庭與工作間的平衡、及教養子女成了最大的難題。在欠缺家庭支持的情況下，這些媽媽多半靠自己的學習來適應生活中的一切，「為母則強」的性格讓她們不放棄自己的教養信念。在 Markose 與 Hellsten（2009）的研究中提到兩個同是移民背景（黎巴嫩、中國籍）的母親，在家庭私領域裡還是一直努力地確保孩子與自己文化的鏈接，透過教導母語、宗教信仰的傳承，重視母文化的價值與母語的重要性，讓下一代的即便是處於異國環境，但生活脈絡中始終保有自己的文化。李映青（2012）的研究中提到新住民母親在傳承其原生文化時，分為台前、台後兩種做法，在處處設限的台前必須透過協商或 33.

(40) 策略才得以展示，而台後透過同鄉親友所形成的網絡，她們擁有較高的自主性實作原生的文化。但向下傳承的原生文化也不全然屬於母國文化，因為他們在來到臺灣的這些年，在面對臺灣文化時，以慢慢調整成新的慣習，在整理越南文化的同時也邊吸收臺灣新文化。對於新住民母親引導幼兒的過程中，母親一邊調適自己初入陌生環境的適應、一邊吸收臺灣新文化，多年之後，她們教育下一代是否仍含有原生文化的堅持，乃有待研究探究，而武芳清（2016）提到新住民母親已經認定自己的子女為「臺灣人」、或「一半臺灣人、一半越南人」，因此在家庭日常活動裡，還是想藉由越南食物和母語來傳遞給下一代，並在幼兒心中保留一絲越南的文化價值。越南新住民母親自己心中「認同的文化」是什麼乃會透過日常生活來傳承下去，馮涵棣、梁綺涵（2008）提到這些新住民女性不僅自身是文化承載者，也是養育新住民之子的文化傳遞者，她們可能會將其母國文化、社會價值觀與信念編織在生活實踐中並傳遞給下一代，影響家庭的文化生活，也影響幼兒對異國文化的認識和重視。華人社會自古以來教育幼兒要尊師重道、注重禮貌、長幼有序，我們自幼也是在這樣的民族性精神中，不斷地接受薰陶成長。那離鄉背景、帶有原生家庭文化的新住民母親，周旋在學習中文、家庭、工作之間，既要履行妻子與母親的責任、又得為了融入臺灣文化學習中文、為了分擔家計出外工作之中，如何在兩個社會家庭文化脈絡的落差之際，引導幼兒參與家庭日常活動呢，她們所要傳達給幼兒的文化意涵為何呢？ Rogoff 將幼兒的發展放入文化面中去討論，從日常生活探究不同文化下的幼兒發展歷程，強調個體是在不斷地參與活動中，角色不斷地改變。越南母親所做的決定與引導方式，皆是反映自己所承襲的母文化，也反映了阻力最小的路徑（Johnson, 1997）。在國內迄今，對於新住民 34.

(41) 家庭中母親引導幼兒參與家庭日常活動幾乎無探討，因此想透過本研究深入新住民家庭中了解母親如何引導幼兒參與家庭日常活動，母親引導過程中所傳遞的文化意涵為何，是為母文化傳承、調適過的雙文化、抑或是完全被迫向主流文化靠攏，皆值得深入了解。. 35.

(42) 第三章研究方法及步驟本研究旨在探究臺灣社會脈絡下，越南籍母親如何引導幼兒參與家庭日常活動、越南新住民母親在臺的生活樣貌，如何影響其引導幼兒參與家庭日常活動。本研究採用質性研究法，以求在自然情境下、深入幼兒家中進行實地觀察，並在生活自然情境脈絡下蒐集母親與幼兒的真實互動過程。本章共分五節，第一節將闡述研究取向與方法；第二節說明研究對象、研究場域的選擇；第三節說明資料蒐集方式；第四節說明資料的分析與研究的信度；第五節說明研究者角色。. 第一節研究取向與方法本節將論述與說明本研究選擇的研究取向「質性研究」及研究方法「個案研究法」之原因。並加以說明本研究如何在質性研究取向和個案研究法的進行下達到其研究目的。. 壹、選擇質性研究的原因黃寶園（2006）提到研究者為求研究對象之深層的價值信念與思想，乃漸漸形成在自然的情境下，實施長期性、深入性的觀察、訪談與分析文件，即為質性研究的歷程。透過質性研究能更深入地分析探討特定事件或問題，在研究過程強調「事件」發生、「現象」的主觀性，惟貼近「事件」或「現象」，才能了解與經驗事件的本質。質性研究會去直接觀察在自然情境中的成員，觀察成員的一舉一動、並且與這些成員進一步互動，漸漸從中獲取內部觀點。潘淑滿（2003）提到質性研究的目的為一、了解意義；二、了解特定情境；三、建構理 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