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播政治經濟學與媒介經濟學---一個文化批判的觀點與實例展示」專書寫作計畫

傳播政治經濟學、媒介經濟學與文化批判

1

目 錄

簡目

簡目 i 詳目 ii 各章簡述 viii 第一章 市場與社會主義 1 第二章 國家與資本主義 35 第三章 市場失靈與文化內容 64 第四章 市場結構與文化批判 102 第五章 傳播政治經濟學對話媒介經濟學 142 第六章 傳媒市場的消失、失控與重建：台灣的報紙與影視傳媒 172 第七章 國家暴力與市民運動：南韓的報紙與影視傳媒 283 第八章 喉舌與商品齊飛：中國傳媒文化的連環辯證 328 第九章 傳媒自由多元論的公共領域：報紙補助 389 第十章 傳媒共和論的公共領域：公共廣電及其補助 449 第十一章 創意與文化產業：推動影音商品跨國自由流通 474 第十二章 文化與表意多樣公約：回歸各國政策自決 494 1 本報告是二年期專書寫作，起自 2008/8/1，申請延長至 2011/7/31 期滿，2011/10/30 完成這份（仍未完成的） 草稿與（部分）筆記及自我提示，以作為日後繼續修改增刪成書之準備。2011/10/31 上傳國科會網站。

詳目

各章簡述

viii

第一章 市場與社會主義

1 什麼是「市場」 2 放進市場：社會主義與自由主義的共謀 4 再次提出市場社會主義理論 9 羅莫爾的市場社會主義模式 11 資訊（知識）不完整與市場競爭 13 通過參與及協調取得資訊（知識） 15 批評羅莫爾市場社會主義模式 17 實踐「市場社會主義」 22 南斯拉夫 22 中國 24 ．市場社會主義圖書在中國 24 ．中國市場社會主義實踐的扼要評估 27 傳播與市場社會主義 30

第二章 國家與資本主義

35 資本主義的國家性質 35 市場效率與國家調控 36 斯密的《國富論》與《道德情操論》 38 另一個斯密 41 企業作為資源分配機制 42 自由主義政治經濟學與暴力 44 自由市場的極限 47 傳播與國家資本主義： 50

第三章 市場失靈與文化內容

64 市場失靈＿教科書說 64 市場失靈—進階論述 67 藝文服務與產品的市場失靈論述 73 傳媒服務與產品的市場失靈論述 80 美國付費電視的辯論 81

英國付費電視的辯論 88 外部性作為規範依據 94

第四章 市場結構、文化批判與政策

102 傳播研究與法蘭克福學派 103 文化研究與法蘭克福學派 109 轉進「文化政策」：政治經濟學、文化研究與批判 117 廣電的「組織」形式 123 廣電的「財政」來源 134

第五章 傳播政治經濟學對話媒介經濟學

142 建構「傳播政治經濟學」與「媒介經濟學」的英語對話 143 旗艦刊物出版前的對話 144 方塊 1 《廣電執照使用人的公共服務責任》摘要 144 方塊 2 美國聯邦傳播委員會 67 年後才採行電波拍賣制的原因 151 旗艦刊物的（不）對話 152 學人的（不）對話 157 建構「傳播政治經濟學」與「媒介經濟學」的華語對話 164 傳播政治經濟學、媒介經濟學與績效 164 政治經濟學、經濟學與意識形態：文化批判的示範 166

第六章

傳媒市場的消失、失控與重建：

台灣的報紙與影視傳媒

172 台灣家族報業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172 台灣戰後報業的資金特徵及其歷史分期... 173 侍從報業取代非私人報業，1950-1987 ... 173 資本統治報紙的年代，1988 以降 ... 175 報業競爭加劇的年代，2001 年起版面的改變及政治新聞的商品化 ... 182 台灣的家族報業還有明天嗎？... 186 新聞與政治體系 188 國家就是新聞媒介的擁有者 188... 國家是新聞媒介的檢查者... 189 國家是新聞媒介的「恩主」與新聞製造者... 192 新聞與經濟體系 197 新聞專業的公益要求與新聞商品化的衝突... 197 國家機器的介入干預... 206 新聞機構的第一種訊息生產者：編制內的採訪記者 208

新聞機構的第二種訊息生產者：編制外的自由作家 216 失控的商品：1990 年以來的台灣電視新聞 220 無線電視新聞的壟斷... 221 地方有線電視新聞的崛起及沒落... 223 衛星電視新聞頻道的浮現及擴散... 228 衛星電視新聞頻道的表現 233 電視新聞的未來... 240 公共傳媒的政治規劃、經濟安排與社會監督 241 公視聲明與電視失序的性質與根源... 242 電視失序與政治（不）規劃的緣起及近況... 5 廣電政治規劃的經濟安排... 48 政經規劃與社會監督的主從關係... 252 黨政軍三退與政治規劃... 256 台灣電影 258 影劇新聞鍾情好萊塢... 259 造成或反映電影製片低迷？... 261 製播「電視電影」作為出路之一... 263 電影利用電視：美國... 265 電視贊助電影：（美國以外的國家，以）英國為例... 266 歐洲異類：英國缺電視電影政策... 267 第四頻道貢獻電影製片... 268 BBC 有功於電影製片與人才培訓... 271 英國電視是電影金庫... 273 結語 276 （電影部分的參考材料，新聞部分參考資料，待補）277 日後使用的筆記： 282

第七章 國家暴力與市民運動：南韓的報紙與影視傳媒

283 報紙（暫缺） 283 廣播電視 283 主管機關... 286 Kobaco 及廣電廣告的管理 ... 289 電視節目自製率、製播基金與 Kobaco ... 295 公益廣告、商業廣告規範與節目分級... 300 公共近用及其衛星頻道... 303 結語... 306

電影 南韓的電影政策與電影法... 308 銀幕配額與南韓電影從業人員... 311 南韓的電影資本... 317 電影業近況... 319 結語... 322 若干南韓傳媒筆記 323 閱讀筆記 14，18... 326

第八章

喉舌與商品齊飛：中國傳媒文化的連環辯證

328 中國傳媒的新風貌：宣傳專政 329 中國傳播體系的構成及運作 333 評價中國傳媒體系的內部成果（1）：中央電視台 340 評價中國傳媒體系的內部成果（2）：中國的電視劇、新聞與動畫 344 評價中國傳媒體系的內部成果（3）：中國電影票房 350 評價中國傳媒體系的內部成果（4）：境外傳媒資本 353 評價中國傳媒體系的內部成果（5）：境外衛星電視頻道 354 簡述中國傳媒體系的外部成果（6）：中國長城衛星電視平台 365 中國其他電視議題 中國電視廣告的規範 372 中國的公益廣告 378 免費或必載頻道的問題 381 中國的公共頻道（還）不是公共電視 384 公共近用、新媒體與節目分級 385 結語 387 其他筆記，暫存 388

第九章 傳媒自由多元論的公共領域：報紙補助

389 報業生態與報業-廣電媒體交叉產權的形成過程 389 英國報業生態與報業-廣電媒體交叉產權的形成過程 ... 390 德國（西德）報業生態與報業-廣電媒體交叉產權的形成過程 ... 395 法國報業生態與報業-廣電媒體交叉產權的形成過程 ... 397 義大利報業生態與報業-廣電媒體交叉產權的形成過程 ... 400 以上章節的註釋... 401 從 PSB 進入報業補助（與 Picard 對話起） ... 410 取自報章雜誌的筆記（主要是經濟學人）...411

學術文章筆記（待整合） 422

（另有 019 閱讀筆記 press subsidies 美國，還有部分在南韓 file）422

另需注意的（美國 2009 年以後的文獻） （均放在 2100ebooks/press subsidies）之下的檔案

第十章 傳媒共和論的公共領域：公共廣電及其補助 449

公共廣電是共和論的公共領域 449 誕生背景 450 財政來源：政府撥款、執照費與廣告 451 公廣人：組織規模及垂直整合 456 問責公廣：資訊透明、受眾參與、公信力與收視率(質) 461 中國與公共廣電傳媒 467 結語 472

第十一章 創意與文化產業：推動影音商品跨國自由流通 474

政府介入文化部門的理由之轉變 474 文化產業與創意產業在台灣的連用 476 台灣官方、學界及輿論對文創說法的認知（偏倚）... 479 簡評行政院文化創意產業發展方案行動計畫 98-102 年（2009.5.15） ... 480 文化創意產業研討會在台灣... 481 文化產業與創意產業在中國 484 《文化產業振興規劃》... 489 有待補入的文獻或筆記 閱讀筆記 000... 489 閱讀筆記 004... 492 閱讀筆記 009... 492

第十二章 文化與表意多樣公約：回歸各國政策自決 494

文化公共性的課題 494 歷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及其宗旨 498 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抗衡世界貿易組織：從文化例外到《文化多樣性公約》 502 文化多樣性公約在台灣 509 四篇討論影視自由貿易與文化例外的報紙文章（2000 年）... 511 台灣報紙對文化例外或文化多樣性的報導... 516 文化多樣性公約在中國 516 「文化政策國際網絡」部長會議一覽，1998-2009 ... 519

閱讀筆記 014， 022 519

其他零星筆記... 520 若干等待消化的文獻...523

各章簡述

「傳播政治經濟學」與「媒介經濟學」的差別，不只是「政治」一詞之有無，更有 世界觀與價值觀的分歧，但二者也不完全是黑白分明，涇水與渭水都有交會之時。 涇渭之交的一個場景，就是「政府」與「市場」這兩個雖是老生常談，卻不會失效 的概念。政府與市場表徵的機制與力量，在組織人之生產與消費活動，包括人之傳 播活動時，各自或聯合扮演什麼角色與功能。 政府與市場是對立的力量，還是相互構成與協力的機制？在資本主義體制之下，生 產工具大致是由私人依據利潤原則而運用，並且，同樣或應該說更重要的是，這個 利潤歸向於私人持有、支配及再運用；國家確保這個體制後，各個資本持有者就在 市場中，彼此競爭。「市場社會主義」模式提供另一個作法，市場競爭機制仍然存 在，利潤競爭同樣發生作用，但這個時候的競爭與市場性質與範圍，與資本主義體 制已經產生重要的差別。本書第一章介紹與討論「市場社會主義」，重點在於說明， 政府強制與市場自由可以不是對立的存在，剛好相反，市場社會主義的理論內涵是 將二者作了聯合，政府與市場的這個協調對於傳播體制的安排能否產生意義，構成 了本書所要研究與討論的問題意識。 其次，在市場社會主義模式以外，主流的發展經濟學或發展社會學的理論，以其經 驗研究所得，顯示無論是十九世紀的西歐（德國）事例，或是本世紀中葉以降、俗 稱的亞洲四小龍，或是更為晚近的中國與印度的經濟變遷，都是屬於國家主導型， 或說國家導引的市場經濟之（相對）成功的例子，如果單純只是借用自由市場的說 法，無法完整解釋人類的發展經驗。甚至，主流經濟學身對於市場與政府關係的認 知，一來未必如同時人所熟悉，但若實事求是，未必是亞當‧斯密等人所講述述內 涵的全貌。二來，經濟學者已經認知，市場作為一種分配資源的機制，並非不要成 本，因此市場相對於另一種通過行政指令的配置機制，無論總稱為「組織」而以其 為如同勞動力、土地與資金，同樣列為「生產要素」之一，或是取其「公司」形式 或「國家」形式，其優劣就不是未經比較就可以片面決斷，而是得看市場或組織的 成本才能得悉。三是通過人類歷史實踐結果的檢驗，得知真相是政府與市場的規模 持續同步成長，並沒有政府萎縮但市場擴大的趨勢，這與主流意見所希望看到或所 預測的光景，產生相當的背離。 前面兩章是總體的探討，檢視政府與市場這兩種分配資源的機制，在理論與實踐兩

個層次的得失與關係，第三章的任務是自我限縮，僅只對焦於主流經濟學界歷來都 有認知的市場失靈現象。出於市場失靈，因此政府理當介入給予協助或調整，經濟 學者列出了一系列原因，如自然壟斷因此沒有競爭、為兼顧社會公正是以由政府適 度重新分配，迄至因西元 2000 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而更廣為人知的生產者 與消費者之「資訊不對等」，通通在內。本章則只集中在其財貨（goods）性質之特 徵，也就是經濟學者稱之為純公共財，並且具有濃厚外部性，但其生產與使用又不 能不依賴一般的私有財的「傳播內容」（文化）作為探討項目，並且也會兼及於藝文 等傳統項目。（其實得檢討 Cowen） 第四章承續前一章的結論，指出傳媒內容的前述公共財，而特別是外部性特徵，往 往就是文化批判而特別是流行文化批判之中，致力所要紀錄、揭示、發覺、警示或 揚舉的符號、議題與價值。1980 年代以後的文化研究，頗有一批士人，慶賀多於批 判（流行）文化，但無論是慶賀或批判，都不是在真空中進行，而是仍得在具體的 傳媒或文化環境中，馳騁其觀察與領悟。這裡，如同政府與市場不是對立的機制， 流行文化也不宜停留在慶賀或批判，而是得對流行文化的生發場域之政經屬性，同 步進行理解。法蘭克福學派的阿多諾與哈伯瑪斯，先後對於其早年偏向悲觀、以為 市場情境的文化已被全盤解除武裝，淪為順從而不是抵抗支配權勢的窠臼，在 1960 年代中後期似有調整，箇中原因應該與西歐流行文化賴以運行的重要場所之一，傳 媒而特別是廣電傳媒，不完全是市場之俘虜而是政府與市場共構，有其關連。因此， 如何示範文化批判的重要功能，使通過其微觀描述與指認，呼應或說提供更多的立 論依據給傳播政治經濟學，庶幾後者在主張建立更適合於人之所需的傳播環境時， 得到實際的經驗證據或修辭與論述的支持，會是重要的思考問題。 文化批判的功能既然如此顯明，則傳播政治經濟學與媒介經濟學如何與其接筍，不 能不是重要的課題。前者當中，是曾有人輕視「文本研究」（Garnham, Smythe），後者往 往只是重視經濟，罔顧其他；然而，這些態度或預存立場都並沒有窮盡兩種（政） 經濟學的視野。因此，第五章介紹傳播政治經濟學與文化研究的對話，就是要引述 實際例子，說明二者可以相互支援，也應該相互提攜。然後，通過傳政經學與媒介 經濟學的對話，本章將指出兩個重點。一是哈佛產業經濟學派的市場「結構、行為、 績效」（structure, conduct and performance, SCP）架構當中，若能擴充「績效」概念， 以及提示諾斯（North, D.）對於意識形態之經濟作用的看法，將可有效呼應傳媒外 部性的（政治）經濟分析。就此陳述後，本章將再指出傳播政治經濟學對於傳媒結 構規範的看法與政策建議，會比媒介經濟學所願意或所可以接受與推論的傳媒生 態，供應（生產）更多具有正面傳媒外部性的內容，以及生產（供應）較少的負面 外部性內容。

結束前五章的理論與歷史文獻之對話後，第六章（含）之後，開始將進行個案分析、 解釋與評價。起始點是台灣。台灣在很長一段時間展現為政經與外交依附於美日， 但其傳媒內容大多自主的「特殊例子」。這個情景從 1980 年代起開始轉變，十年後 而尤其是本世紀開始，今非昔比的程度，相當驚人。先前的美日主流商業文化繼續 在台灣受到歡迎，香港與南韓影視文化先後也入台後，領有相當的市場份額，若以 電視劇來說，最受歡迎的本土劇也僅存約 50%的收視佔有率，台灣的視聽環境展現 為「無我」或「小我」，消費外來產品多至確實妨害了在地人通過影視認識自身的程 度。造成這個歷史變化的重要原因，不在科技（視聽頻道滋生），不在（市場「太小」）， 而在政治，在於政府作為不大或很少，因此台灣的傳媒而特別是影視環境剛好成為 經濟新自由主義所認知之市場原教派的試驗場所，有以致之；2000 年開始略有進 展，但前程不明的「台灣公共廣電集團」之建立與擴大，可以從另一個方向，說明 在欠缺政治認知與相應政策的規劃下，傳媒市場流於脫序的程度，只能更大。在此 變化下，「三台」（台視、中視與華視）的寡佔地位不再，「兩報」也不再指涉中國時 報與聯合報，而可以是用以稱謂 1996 年左右跟進而後超越中、聯的自由時報從，以 及在 2003 年 Sars 風聲鶴唳聲中崛起的蘋果日報。 南韓剛好與台灣形成強烈反差。兩國的政治情勢因為軍人干政與否差別巨大，但就 民主化的時序演變來看，幾乎同步進行。南韓在 1987 年 6 月有「民主維新」、1997 年第一次文人當選總統，台灣在 1987 年 7 月解嚴，1996 年首次民選總統。但兩國 相似之處僅止於此，雙方的經濟結構迥異。其次，1980 年南韓軍人後，為了統治與 鎮壓的考量，發動「傳媒重新組合」、創設「南韓廣告放送公社」這個舉世迄今無雙 的機構，在其民主轉型後，仍然有效地框架傳媒市場的運作。另一方面，其發展型 國家沒有停止作為，表現在 2000 年制訂《傳播法》，將無線、有線、衛星電視與電 信事業（？）的規範納入單一法規；同時展現在電影、動漫、廣電與文化…等基金， 陸續創立，以及南韓政府執意分級各種藝文與傳播內容。南韓經驗迄今的最大「成 績」具體沈澱為「韓流」的蔚然成風，無論這些表現是非政府力量所堅持，如「銀 幕比例」（screen quota），或是出於政府理念而主動營造，或是因為未曾預料的效應 所生，客觀的事實是南韓的傳媒市場結構至今依然接近歐洲，遠離台灣。 中國大陸從 1970 年代末期以來的變化，世人稱奇，評價不一。其中，由於官方仍 然沒有放棄也未曾鬆口傳媒是共產黨的「喉舌」，致使外界對於大陸傳媒改革的見 解，停留在表意自由層次，以及所謂「進一步市場化」的話語，但對於不同的傳媒 市場結構與表意自由的聯繫，鮮少論述。因此，本章藉助前五章的理論檢視，先紀 錄與分析中國報紙、電視與電影的市場化進程，從中對其成績高低作一判定，這些 鋪陳的用意是要為探索這個問題，預作準備：中國傳媒改革的方向與內涵會是哪些， 特別是要扣緊表意自由與傳媒介夠的關係。於此，暫時就得擱置其可行與否的討論，

而是要儘量集中在學理依據，特別是得中國大陸內部尚有言論約制的看法，開展對 話，尤其是有關公共媒體的提案；同時也要對海外可以暢所欲言的意見，進行切磋。 在這裡，南韓傳媒歷經軍事政權的蹂躪，卻在阿里郎社會努力奮進終有民主成就後， 得以站在一個相對妥適的結構位置，向前演進，並不是對於中國大陸傳媒改革的前 景，無所啟示。 台灣、南韓與中國大陸的例子既然已經顯示國家與（特別是）廣電傳媒市場的不同 關係，及其各自的問題與成績之類型，第九章考察報紙市場與傳媒政策的關係。較 於廣電與電影，報紙較少得到垂注，但無論是日本報紙先出面要求政府介入而後自 律配合的自成風格，或是北歐、荷蘭與南歐許多國家較為接近的報紙津貼模式，在 在都有可觀之處。2007 年資本體制的金融危機展現業已在互聯網衝擊下，比起他電 子媒體更受負面影響的於英美報紙的遭遇，更是讓人怵目驚心，其中，美國尤其一 反常態，從學術界、社會團體到聯邦政府都對報紙（更廣義地說，是對所有傳媒， 既然這是融合 convergence 的年代）與民主前景的關係，開展壯闊的調查、建言與 正反意見的攻錯；美國這場傳媒（報紙）興革運動是否會有具體成績，反而可能並 不是最重要，更大的意義可能在它的象徵，進入了「表意自由」的禁區：報紙及傳 媒政策至從此可以不再是對於表意自由的侵犯，而是更新及有利於自由及民主的大 業。（業界似乎仍停留於自救的階段，不是響應對傳播政策的呼籲？）思考桎梏既已解除，後續的討論及 行動積累的可能性，才有可能開展。 第十章再度回到廣電傳媒，焦點是西歐、北歐，而特別是英國公共服務廣電（public service broadcasting, PSB）的歷史演變、當前情境與未來趨勢。西歐廣電體制先是公 有壟斷，後見私人廣電進入市場競爭，英國從 1954 年起，西歐他國從 1980 年代初 期開始，從中央計畫模式的廣電供應進入公私並存的市場競爭時期。至 21 世紀，雖 然大量國有事業遭致私有化，西歐 PSB 頻道仍見擴充，兩相對比，足見廣電內容的 公共財與外部性，仍在其經濟性質之外，備受強調，不但社會民主黨派擁護，保守 黨派當中，亦見強力支持。值得注意的新近發展是，2009 年起，先法國後西班牙， 兩國都定政策，以 BBC 為名，要將廣告逐出 PSB，同時另立配套措施，回補 PSB 減少的收入。BBC 不可能完美，惟若以市場效率（收視率）衡量，成績斐然，但 BBC 愈受市場歡迎，對於私人廣電資本的擴張愈是不利，於是主流經濟學界、福利 經濟學界、經濟民族主義者，以及跨國財團如 News Int’l，多年來都有不停的聲浪， 試圖私有化 BBC 或將其規模大幅壓低；BBC 的市場成功，就是遭嫉的理由，這不 是學理所能說明，唯有資本利益至上與意識形態作祟可以解釋。 本書最後兩章談「文化創意（產業）」（第十一章）與「文化多樣性（公約）」（第十 二章）。創意產業（creative industries）或文化產業（cultural industries）的說法起源

於 1998 年的英國，或者更早，起源於英國外散至澳洲的文人。表面上，台灣從 2002 年並用二詞而有「文化創意產業」，明顯效顰英倫，而中國先文化產業後至 2005、 06 左右則都會區增加文創產業之說，多有澳人之鼓譟。不過，如果仔細考察，不難 發現無論是英國、台灣或中國，都有其內在需要及動力。三國雖有起源的差異，但 相同部分更值得強調。一是其主要提倡人不出於經濟或社會學科部門，而是興起於 文學或文化研究等人文學科，他們儼然認為，法蘭克福學派的文化批判是明日黃花、 時代錯置。他們的論述翻轉了文化與經濟的關係，先前的主流認為，文化活動與產 品不能完全通過市場機制配置，政府必須補貼，現在則含混其詞，不再強調文化的 外部性，而是宣稱文化有其經濟重要性，值得政府重視。「文化多樣性（公約）」 與文創說法同步萌生，緣起亦很清楚，最早可以上推至 1948 年，《關稅暨貿易總協 定》（GATT）第四條特別將當時最重要的視聽產品「電影」，排除在自由貿易之 外，至 1986 年，GATT 第七回合談判的重點項目之一，正是要將電影及其他所有視 聽產品納入自由貿易的航道之內，是以歐洲急起直追，希望一方面建構自身的影視 「無疆界」市場，他方面構築防禦，避免美國的視聽產品夾其優勢大量進入歐洲， 也就是對內自由流通，對外設置必要壁壘。至 1993 年，談判告終，對於影視產品是 否納入自由貿易範疇，美歐僵持之下，沒有達成多邊協議。美國改採其他策略，總 以推進對其有利的影視自由貿易為尚，認定視聽太過重要、指其事關民族與在地認 同及民主的人，不肯屈服，是以也要另闢規範機制，於是由草根社團捲動或相互配 合於政治人物，開始跨國連線行動，終至在 2005 年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 通過《文化多樣性公約》，象徵意義大，實質作用還待強化。

第一章

市場與社會主義

《歷史終結論（和最後一人）》出版後，世人議論紛紛，作者福山（Francis Fukuyama）聲名 鵲起。14 年後，福山針對「嚴肅的批評意見」，撰寫新的跋文，有所回覆、對話與澄清。 他說，終結論並不從他開始。先前，黑格爾與馬克斯都是終結論者，差別在於，馬克斯（以 及，列寧主義的）「強烈決定論」，都是認定人的歷史，最終將因共產主義的出現而終結。福 山自稱是「虛弱的決定論」，並表示，「出於實用的觀察和個人興趣」，他可能「更喜歡美國的 方式」，惟若就「原則」來看，他不作此想，他「主張歐洲」的取徑，「超越國家主權，超越… 軍事力量…用一系列的規範、法律，和組織取代強權政治」。在福山看來，歐盟與美國的第 二個重要差異，展現在面對「自由與平等」價值之「永遠關係緊張」時，以何種方式回應。 他認為，啟蒙時代所揭櫫的自由與平等，具其潛在的普遍效力，不是哪些特定國家或文化所 能窮盡；對於「平等如果沒有國家對個人自由的強大干預就不能最大化的實現」1這個命題， 從十九世紀中後期，但特別是二戰以後，歐洲採取了明顯有別於美國的政治安排，具體而言 就是歐盟的福利國家規模，大於美國。 福山的這些觀察與規範發言，並沒有超越西歐社會主義百年運動的軌跡。歐美及幾乎所有國 家對於「平等與自由」兩個不是完全對立，但卻有緊張關係的價值，若是以薩森的話語來說， 就是「國家和市場怎樣才能合理結合，從來就不是一個能夠一勞永逸地解決的問題」。薩松 （Sassoon, Donald）認為，無論是要在資本主義體系中尋求更大發展的西歐社會主義政黨、 前蘇聯等共產主義政黨、當前仍由共產黨執政的國度，或是美利堅及其他所有社會，都還在 面對這個命題。2 自由與平等，以及更富有世界一家的博愛理念，未來在不同地理區域的人群社會，關係將要 1（2011/10/1 按：這裡應該加入我在〈傳播與自由社會主義〉書評文章對福山，兩種資本主義之戰的提示）Fukuyama, Francis（2006）,‘After the end of history’, in The End of History and the Last Man (2006 edition), NY: Free Press, pp.??, 該跋文在該年5 月 1 日發表於http://www.opendemocracy.net/democracy-fukuyama/revisited_3496.jsp,

這裡的譯文取自吳萬偉（http://intermargins.net/intermargins/TCulturalWorkshop/academia/modern%20society/ms16.htm）.

2_{Sassoon, Donald (1996/姜輝、于海青、龐曉明譯 2007) 《歐洲社會主義百年史》，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中文版}

如何演變與拉拒、是不是會在福山稱之為「資產階級民主」之前，以及，資產階級民主的歐 洲或美國、歐洲的北歐或南歐模式之前，或是超越瑞典資產階級民主的模式之前，就此停頓； 或是，還等不及看到這些終結之前，人類已經因為自身不能因應福山指出之科技及環境生態 挑戰，先已落幕謝世，都是未知。 寰宇的不同角落，各都存在有心人以互有差異的方式，要對福山所代言的命題，給予回應。 本書以雙重限縮的方式，使用薩松的語言，討論「國家與市場」的結合方式。第一個限縮來 自本書並不討論所有可能的結合，而是集中在討論兩類模式。第一章是從「社會主義」的角 度，論證國家與市場結合的最高段形式、亦即「市場社會主義」的理論與實踐，第二章則從 「資本主義」的立場，檢視「國家資本主義」這個更為具有現實意涵的實存模式。第一與第 二兩章都試圖對本書的焦點，傳播媒體及文化，再作更進一步的探索，這個作法除了是本書 性質所要求，也會同時排除市場社會主義及國家資本主義這兩個概念所必須考察的更大範疇 之知識，因此構成第二個限縮。

什麼是「市場」

研究經濟學及其思想史的人說，「經濟學和經濟史文獻很少討論作為新古典經濟學基礎的核心 制度—市場」，並且，「馬克斯主義者和市場個人主義者都同樣低估了所有的市場經濟都是由層 次密集的社會制度所組成的程度」(亦即社會學界所稱，市場鑲嵌於各種社會制度中)，以致流 於將所有罪惡過錯都說成是市場的，所有可能的成就都說成是市場的。3 那麼，究竟市場是什麼？何以市場從來就不是資本主義的同義詞？有人群，就有市場，二者是 同義詞，同步變化。寓言的魯賓遜獨自一人孤島生活，料理一切，通過自己的勞動，取用大自 然物資，存活自己，無人與他交換，並無市場可言。走出寓言後，沒有人是孤島，所有人都不 是自給自足，都必須交換，於是形成一種市場。隨時間演進，人群的規模持續擴大，人群排擠 其他物種與生命，佔用更多空間，人群交易的地理範疇，遂由窮鄉僻壤、村鎮城市邦國而至跨 洋越海，是為市場的全球化或國際化。然而，市場交易真有全球化，因此所有人及物（商品） 都能在這個全球空間自由游動嗎？不是。從1948年施行的《關稅暨貿易總協定》(GATT)，以 迄其後的七次跨年談判，再至「全球貿易組織」（WTO）於 1995 年掛牌成立，其後的兩年一 回之部長會議，2003?年在多哈（Doha）回合談判，因為農業補助等問題而擱淺，都很清晰展 示「商品」性質有別，其「自由」縱橫於全球市場的寬裕度及速度，就有差別。美國、歐盟、 加拿大、澳洲與阿根廷同列世界五大農產品出口國（區），但其中有很大比例得利於其（特別 是美加歐盟）政府對農業的補貼，既有來自於國家的大額資助，這還能算是市場買賣雙方或各 方的自由定價嗎？資金的移動在通訊科技發達的年代，只是數位訊號跨地移動，是以無比快速 與自由，2009 年全世界各行業的資訊科技支出，首位是金融服務的 5030 億美元，道理在此， 3 _{Hodgson, Geoffrey M. (高偉等，2007)《經濟學是如何忘記歷史的：社會科學中的歷史特性問題》，頁 284,292,} 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4_{雖然其後果之一是2007 年爆發的金融危機。相比於資金的自由遊走，若人可以自由流動，今} 日就不會有簽證之說，也不會有「非法」移民或「移民工」之說。何以不同的「商品」在市場 上出現流動速度與自由度不等的情況？這裡就涉及市場作為資源配置的機制，按理是否運用在 不同商品時，效率有別，或至少在實際上，因效率以外的考量而產生差別？ 顯然，如同「商品」看似簡單，其實透露了非常深層的社會關係與結構，「市場」一詞假使不 予細究，就會變成只是日常生活經驗的話語化，致使常民所熟悉的簡易且親切的市場交換行 為，遭到置換，被挪移為對於複雜但不必然公正的社會與權力關係之默認、寬容，甚至於支 持。 因此，豐富我們對於「市場」的認知，有其必要，本章建議通過「抽象與具體」兩個層次， 進行討論。 「抽象」是指是將市場（機制）當作是一種價格機制，商品依其價格的高低，相應就有其供 給與需求數量。這個界定方式並不神秘，不分左右而人所共知。馬克斯說：「供求可以在極不 同的形式上消除供求不平衡所產生的影響。例如，如果需求減少，因而市場價格降低，結果， 資本就會被抽走，這樣，供給就會減少…如果需求增加，因而市場價格高於市場價值，結果， 流入這個生產部門的資本就會過多。」事實上，正由於單只是這麼界定，反而使得更值得注 意的其他項目，未能入題，薩慕森也不無戲謔地說，「你可以使鸚鵡成為一個博學的政治經濟 學者---它所必須學的就是『供給』與『需求』這兩個名詞。」5不過，配置資源的機制不是只 有「市場」一種，與市場基於價格而完成的「志願」交換，通過組織（「公司」或國家）的指 令與規劃是另一個常見的機制，在這兩個主要機制之外，仍有無償捐贈與付出、分享..等等規 模不一的機制，其中，在互聯網結合電腦之後，有學者認為「分享」可以且已經是公司（國 家）與市場以外的第三大資源配置模式。6 「具體」是將市場落實在一定的時間與空間脈絡，並依據不同商品（產品）進入此一脈絡所 產生的過程，及其意見與實質利害衝突，作一展衍。就時間來說，在資本主義以前，市場已 經存在，它不是資本主義的專利，不是其所能壟斷或專擅；近世所說的資本主義生命只有四 百餘年，其後若資本主義作為一種體制消失，市場還是存在依舊。有人甚至主張，當前的資 本主義以其壟斷性質，業已違反市場的自由交換原則，因此有了「反市場的資本主義」之說。 7_{如果依據「商品性質」，將其分作三大類：一般商品（農產品、文化與傳媒產品，及其他產} 品）市場、勞動力（有別於一般商品）市場，以及，資本市場。 4_{其次依序是製造業4330 億、政府 3900 億、通訊傳播業 2020 億、服務業 1720 億，零售與躉售業是 2110 億。} （Economist,2009.12.5:73） 5_{馬克斯前引句出自《資本論》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213)，這裡，連同薩慕森語（？）轉引自楊惠昶 (2008)} 《司馬遷的西方現代經濟思想》，長春：長春出版社，頁59-60。

6_{Benkler, Yochai (2004) 'Sharing nicely:on shareable goods and the emergence of sharing as a modality of economic}

production', Yale Law Journal, November:273-358.

以上三大類產品形成不等自由交換的市場之時序與地理空間，並不相同。再者，它們的規模 亦不相同。試舉一例，如前所言，全球的勞動力市場並不存在，與此對照，卻有相當寬闊的 空間讓資本得以自由流動，勞方與資方、大資本與小資本在市場的自由度，落差很大。最後， 市場的形成過程不一定是當事人志願或擁抱完成，就歷史上說，很多商品而特別是勞動力市 場的形成，其實是由國家「暴力」的介入才能造就「自由」市場；就本書特別關注的傳媒來 說，其市場的界定更有爭議，表面上的市場之技術測量，涉及了相當濃厚的政治效應，因此 也就無法只是市場「自動」形成。具體市場的另一面向是「地理空間」：歐洲與美洲的（醫療 與傳媒）市場不同；英國與歐陸傳媒的市場不同；美國與加拿大同為美洲而仍有不同傳媒市 場；所謂亞洲四小龍的新加坡、香港、南韓與台灣，各自有歧異甚大的傳媒市場；中國強大 的國家機器歸約言論空間的能力強大，在此背景下，很多人據此申論傳媒的深化改革之方向， 在於更多的市場化，背後隱含有一種「自主形成」的市場，未能認知個人言論免於恐懼的自 由，不必然能夠從更多的市場化得到舒緩或確保。 無論是抽象還是具體的市場，由於其形成並不是自動自發演化而成，而是涉及諸多要件（如， 維持交易秩序所需的契約）的配合，那麼，這些要件是否存在、擬定與強制執行這些要件的 權力組織（最後就是唯一能「合法」使用暴力遂行其意志的「國家」）是不是具備足夠的效能 等等，對於市場運行的效率，都會產生強弱不等之影響。本章及第二章是宏觀視野，分別以 「市場與社會主義」與「國家與資本主義」為題，介紹與論述「市場與國家」關係的兩類模 式。第三章微觀，處理前述兩類模式在運用場價格機制時，由於（文化，含傳媒）產品所具 有的公共財或外部性特徵，致使出現「市場失靈」的現象。第四與第五章站在前三章的基礎， 區分市場經濟的不同構造與文化批判及文化政策的聯繫，並使傳播政治經濟學、媒介經濟學 與文化批判的實例，居間對話。第六至第八章依照國家介入（文化）市場高低程度不同，逐 次探討台灣（低）、南韓（中）與中國大陸（高）的傳媒市場與國家政策之關係的歷史變化。 第九與第十章分別討論報業與廣電，在互聯網發達的年代，雙雙也都進入網絡空間，無論是 平面或電子傳媒，其內容是公共財，具有濃厚外部性，政府通過補助…等方式糾正市場失靈， 符合學理所示，但迄今二者所得國家正視的程度有別。第十一章討論「文化產業」、「創意產 業」或「文化創意產業」等說法及政策的來歷，它可以說是1970 年代以來的「後工業社會」、 「資訊社會」之晚近形變與縮小版。但這個概念進入舞台與行銷後，並不是沒有招致挑戰， 因此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2005 年通過文化多樣性公約，這會是第十二章的主題。

放進市場：

社會主義與自由主義的共謀 (這些要放入：

。Baker, Fiss, Hollinger, Sunstein 這些美國中間偏左，批判法學…liberal left…Benkler, Fisher, Tim Wu…等人的論述也應該在合適地方放入。

1.史觀(Sassoon)（也合於 world capitalist 視野，但不因此貶抑蘇聯實存社會主義的意義等，即便只是更高福利等 等…）（都是混合體制，兩種人性，何者多些，何者給予制度保護與支持多些）(Baumann:後現代知識份子 失信心之暫時)

松）義大利（自由社會主義一書）；Libertarianism Without Inequality-Michael Otsuka 2003；Geras(2000) socialism as minimum utopia(with liberalism)

3.更多關於市場的討論，不只一支手，embedded ….) 如同Roemer 所說，雙方都有讓步，都只會是混合經濟，在不同經濟產權與資本與勞動力自由的組合下，各國社 會及傳媒究竟以何種方式運作，更大差別是在文化表現等等面向， 也如同薩松所說，而不是economist 書評人說，在沒有社會主義思維的挑戰下，capitalism 會自我更新，樸列漢諾 夫不滿也預測蘇聯會崩解，但仍說蘇人對西歐民主的貢獻，薩松也說，從二十世紀起直到書成之1990 年代，都 在本國之內追求更好的資本主義（兩種）（古巴及Goat 之說法）現在恐怕還是這樣， 但混合經濟並沒有討論，社還是資的成分多些，以及，多寡是否會有一日從當前的資本主義成分更多因此是資本 主義為底的混合，會過度至以社會主義成分為主的混合，質量之變，不問後者的人，就是edward Bernstein 之類 的修正主義者（薩松） 經過以上說明與舉證，「市場」的複雜度及其無法同於自由或資本主義，應該就是一清二楚， 難有疑義。現在，不好理解的反而是，何以迄今在流行意識或新聞日常用語當中，仍然充斥 著憑藉「市場」作為標籤不同經濟主張的修辭，而不是進一步區分是哪一種市場？這個現象 一方面反映「語言及概念」與現實無法完全對應，因此它對於人們的傳播與溝通，同時產生 襄助與阻礙的作用。另一方面，時至今日，既然實存的現象是人們還沒有超越市場的修辭， 而是儼然將其視為特定的經濟主張及體制之專有名詞，那麼彼時在實存社會主義國家還沒有 重大轉變之前，眾多反資本主義的人將市場奉送給資本主義，而在其潰敗後，另得悉心用力， 艱辛地經由引進市場的歷史、修辭、論說與實證，主張市場（機制）可以結合於社會主義而 無愧色與慍色的人，也就可以理解了。符號、語言、概念、修辭不是經濟資源，但經由發酵 後，卻可以變成禁錮或鼓舞人心的實質力量。 解放社會主義陣營「反市場」思維的人、否認資本主義有權專攬市場話語的人，大致分作兩 類。一類從歷史下手，將市場社會主義的理念發展，聯繫於社會主義政治運動；一類從理念 與學理澄清，指出市場至少有淺薄的（thin）與厚實的（thick）兩種。下文以布雷克班（Blackburn, Robin）與羅莫爾（Roemer, John）分別作為前者與後者的代表。 除了不否認蘇聯曾經取得之經濟成就，布雷克班還指出，蘇聯的存在本身，就產生了不容忽 視的「外部效益」：冷戰之外，由於蘇聯對西歐形成的牽引及壓力，也是促成西歐走向福利國 家體制的原因之一。比如，「愈是鄰近蘇聯的國度，社會福利愈是慷慨...西歐如今仍在享受 1945 年的果實」。8其次，他認為，遍讀馬克思的著作，並沒有任何文字主張日後以其名成立的政 權，能夠以中央指令計畫，進行持之長遠有效的生產，維持效率。馬克斯確實曾經指認資本 主義的生產方式處於無政府狀態，是資源的浪費（見後文），但他並沒有認為中央指令是解決 或舒緩這種脫序的方法；布雷克班說，就他閱讀的馬克思著作，只能在《資本論》卷一找到 一次比喻，或許可以讓人反推馬克思曾認為，經濟的運作是有可能端賴「一個無所不在的計 畫單位」。這個比喻是： 設想有一個自由人聯合體，他們用公共的生產資料進行勞動，並且自覺地把他們許多個 人勞動力當作一個社會勞動力當作一個勞動力來使用。在那裡，魯濱遜的勞動的一切規 定又重演了，不過不是在個人身上，而是在社會範圍內重演。9

8_{Blackburn, Robin (1991)｀Fin de Siecle: socialism after the Crash＇, New Left Review, 185:5-66, p.24.} 9_{Marx, Karl (1968/吳家駟譯 1990)《資本論》，頁 95 台北：時報出版公司。}

萬一有人想從前舉譬喻，推定一旦掌權就可以作此實踐，布雷克朋的反駁是，這種「孔德式 的社會主義」，馬克斯必定不可能心儀(why?)。10不但馬克斯未曾作此主張，掌握政權的列寧 與史達林也並不總是傾心於中央指令經濟，對於市場，他們多有首肯與運用之時。晚期列寧 的經濟思索不但容忍「內部市場機能」，他對於小商品生產與外資亦有接納；史達林則承認行 政指導模式必有限制，相應就得對於商品元素有所依賴。在此之前，列寧還未決裂的德國社 會民主黨的主要理論家考斯基（Kausky, Karl,1854-1938）於 1902 年指出，各個生產單位之協 調問題「將最為棘手」，他認為在建立社會主義政權後後，收歸公營的部門必須與繼續存在的 私營部門保持競爭，從競爭中證明公營體制的優越性。當權者之外，共產政權內部路線鬥爭 失敗的人，如遭史達林處決的布哈林（Bukharin, Nikolai1888-1938）、遣人刺殺於墨西哥的托 洛斯基（Trotsky, Leon, 1879-1940）或具有浪漫革命形象的格瓦拉（Guvera, Che,1928-67），沒 有人不曾對於市場機制的正面作用，發表言論11： 布哈林說得最為積極，他主張運用市場，並與小生產者採取長期合作關係； 托洛斯基主張計畫經濟，但認為計畫無法全面，他在1922 年說，「轉型時期的各企業 必須多少都各自進入市場關係，並歷經市場機能來粹練自身...國營企業不僅必須承 受來自國家機器的技術指令，它還得經由市場力量從下加以控制」；1932 年托洛斯 基則說，「設有普同之心存在，力能同時登錄所有自然與社會之所有過程，因此也就 能夠測量它們的所有動靜，並據以預測它們互動之百般結果---這麼樣一個心靈，必 能事先擬就無所瑕疵、無所不包的經濟計畫...科層組織經常自以為擁有這樣的心靈... 這也就是為什麼它很輕率地兔脫於市場的控制之外...（但）計畫有待市場之制衡， 且很大部份必須透過市場才能實現...若無市場關係，經濟算計怠無法想像」；他在 1933 年又指，「衍生自資本主義的經濟與財貨計算方式，拒斥不得，而是要加以社 會化」。 格瓦拉在1964 年 2 月說，經濟計畫必須遵守價值規律，也就是要遵循市場關係，因為 價值高低取決於社會必要勞動，且需放在國際之間衡量，任何國家或可在特定（短暫 的）期間，自行封閉而不理會其變動，唯長期以觀，必定不能。12 布雷克班的努力與企圖，意義俱在，雖然限度尾隨在後。假使從馬克斯到格瓦拉等「正宗」、 「正統」的社會主義者都不曾賦予指令經濟如此巨大的功能，今人在思考另一種有別於資本 體制的經濟規劃時，就有比較寬裕的空間，另作指令與市場成分的澄清、辯解、選擇、安排 與配對。然而，思想解放之後，走向何方，如同革命之後，經濟與社會如何重建翻修，無法 自動完成。到了這個階段，進行學理分析與辯論，對於市場與社會主義的並容性，以及社會 主義所需運用的市場與資本主義之異同，就必須投入更多及更持續且有積累的心力。 羅莫爾的《論市場社會主義》一書，13正適合作為重建與創設的重要參考，理由有二，先是他 10_{Blackburn 前引文,p.12 note 6.} 11_{Blackburn 前引文,pp.24,26-30,45-6.} 12格瓦拉在 1959-65 年間曾任古巴中央銀行行長與工業部長，在這段期間他必須面對古巴革命後，如何建設經 濟的挑戰，特別是古巴並非蘇聯或中國的大陸型經濟，又有世界首強美國的封鎖，局勢更屬嚴峻。在海倫‧雅 菲的著作出版前，大量有關格瓦拉的著作都集中在他浪漫的面向，對於在這五、六年間，作為勤奮研讀馬克斯 著作、介入當時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辯論，以及不能不取材或依賴資本主義企業的先進技術與行政手段的格瓦 拉，以及最終格瓦拉從這些過程提出他對於蘇聯政經體制的系統批判，鮮有人聞問，雅菲對這個題目的投入與 撰述，貢獻良多，見Yaffe, Helen (2009) Che Guevara: the Economics of Revolution, Palgrave Macmillan.

個人的成就，再就是他所參與的「分析馬克斯主義」學派，數十年來奮鬥不已，雖無嚴密的 組織，卻由賴特（Wright, Eric Olin）作為重要的動能之一，持續推展有關「真實的烏托邦」 （Real Utopia）系列探索與論述推廣。 羅莫爾是美國耶魯大學經濟學與政治學教授，他既是主流，又是非主流。 嫻熟之餘，他運用自如西方主流經濟學的新古典均衡分析工具，數理模式是他的擅長。但是， 羅莫爾有立場的客觀認知，讓他擁抱馬克斯主義與社會主義，正好是西方的異端，雖然這不 妨害他的公平理論，導引了2006 年世界銀行的《世界發展報告》。14 在眾多重要著作當中， 士林仰仗，多有迻譯。其中，擁有最多外文版本者，正是接下來要繼續討論的《論市場社會 主義》一書。 前書是「真實的烏托邦」系列書籍之一，賴特等人早從1980 年代就每隔一或兩年（？）就擇地 舉行非正式、有從容時間研讀參與者之作品而後能寬裕討論的數日集會。15賴特說，葛蘭西引 自浪漫文人羅曼‧羅蘭的文句「知識的悲觀，意志的樂觀」（pessimism of the intellect, optimism of the will）並不足夠。他們認為，合理地說，應該可以對於理性傳播與以理服人之可能，寄 以信心，也得對自身的學術認知有真實地信念與推進的實作，因此「我們需要知識的樂觀， 我們因為瞭解解放的另類方案具有真實的潛能，因此樂觀，因為瞭解，我們進行社會轉變的 實際策略，就能形成。」16對於另一位市場社會主義主張者、同樣出身數學與經濟學的施偉卡 特來說，雖然他與羅莫爾的主張另有差異（見後），但對於真實烏托邦理念的奉行，也是相同 的，他說，「挑戰資本主義世界秩序的力量，必將繼起，持續綿延。我們必須提出更清楚的願 景，呼應、支持挑戰，指認可能的世界面貌，是些什麼。」17 「真實的烏托邦」從1991 至 2010 年總共推出八次研討會，18其中，第三次也是首次環繞一本 已經出版的書而不是一篇論文所召開的研討，就是羅莫爾的《論市場社會主義》。 經。本章本節的材料，取材自筆者為前譯註寫作的譯導讀，以及馮建三（2008）〈《論市場社會主義》、中國 與傳媒〉，《人文社會科學簡訊》6 月，9 卷 3 期，頁 57-65。 14_{崔之元發言，2008 年 2 月 22 日讀取自 http://www.bookicp.com/html/2006-3/2006319140301.htm。} 15_{E.O. Wright(1994，陸先恆、馬家輝譯) 〈墜入馬克思主義、選擇留在馬克思主義陣營〉，《當代》月刊 12 月：}

92-105。(亦收於 The Disobedient Generation: social theorists in the 1960s, edited by Alan Sica and Stephen Turner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006)亦可見‘Interview with Erik Olin Wright’

www.theglobalsite.ac.uk/press/105wright.htm 或www.ssc.wisc.edu/~wright/kirby_wright.pdf, 2008 年 8 月讀取。

16_{Wright, Erik Olin (2010) ‘The Real Utopias Project: a general overview’, April}

http://www.ssc.wisc.edu/~wright/OVERVIEW.html 另

見更詳細的闡述：Wright, Eric Olin (2006) ‘Compass Points: towards a socialist alternative’, New Left Review 41 September-October:93-124; Wright, Eric Olin (2010) Envisioning Real Utopias, London and New York:Verso.賴特的 這個堅持與認知，很有意義，1994 年辭世的英國馬克思社會科學家密力班（Ralph Miliband）曾提醒我們前引這 句話在政治上不可取：如果客觀的理智告訴我們前景不可能正面改變，則主觀意志的昂揚戰鬥，又有什麼意義？ 推石上山的薛西佛西司都不知道鄰近山頂時，石頭必將下滑。

17_{Schweickart, David (2002) After capitalism, p.xv,Lanham, Md.:Rowman & Littlefield.施氏本書有宋萌榮 2006 年譯}

本，名《超越資本主義》（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18_{Wright 前引文；2010 年有四場研討會籌備中，主題包括「民主的傳媒系統」(A Democratic Media System)，其}

4. 本章的討論將聚焦在羅莫爾，惟為求儘量周延並從中定位羅莫爾，就有製作〈表 1〉的必要； 但針對該書的議論（含賴特等人為該書召集的研討會文集19）將在後文續作檢討，不列入前表。 藉由〈表 1〉，我們可以清晰掌握，在前書出版前後，關於第五階段也就是當前仍在進行的 市場社會主義辯論的重要英語文獻與代言人，反對與贊成的人，各自與馬克斯主義呈現何種 關係。主張市場社會主義的人，不都是馬克斯主義者，反對市場社會主義的人，不都是自由 主義者。 表 1 主張與反對市場社會主義者的分類 主張市場社會主義 反對市場社會主義 （源出）馬克思主義者 Robin Blackburn

John Roemer/David Schweickart

Alex Callinicox

Pat Devine and Fikret Adaman

非或反馬克思主義者 Joseph Stiglitz James Yunker Frederick Hayek Michael Albert 資料來源（英語文獻為限）：本研究整理。 這個實況也就反映，市場社會主義無法只是依照馬克斯主義者與自由主義兩端兩端給予定 位，它的特徵，恰正展現在其試圖結合兩端當中，最為適合其信念與分析的部分。羅莫爾該 書第一章明白表示，他所主張的市場社會主義模式，得力於自由主義政治哲學家羅爾斯（J. Rawls）的分配正義觀甚多。段忠橋翻譯《在自由中失去》時，在其譯序表明，羅莫爾的研究 重點，業已轉入了政治哲學。20遠比市場社會主義更激進、也反對市場社會主義的馬克斯主義 者卡力尼可斯（Alex Callinicos）在回覆反對馬列主義、反對市場社會主義而主張更積極之參 與經濟的艾伯特（Michael Albert）時，對於馬克思主義者應該大力借助自由主義者的分配正 義概念，也深表贊同，卡力尼可斯遂有這個話語：「有關『分配正義』的討論，我們受惠於平 等自由主義者而非馬克斯（主義）」。21 （這裡要對自由社會主義有更多介紹與討論） 結合兩端的看法與信念，並非市場社會主義的獨門見解，1920 年代，實際從政與學術人物對 此已有領略。義大利裔劍橋學派經濟學者斯拉法（Sraffa, Piero19-?）是義大利共產黨黨魁葛 蘭西密友，他在葛蘭西入獄後給予相當協助，斯法拉對自由民主的強調雖然沒有讓葛蘭西公 開贊成，卻有助於葛蘭西在聯合反法西斯陣線中，認可自主自治的價值。22葛蘭西入獄後不久， 羅色里（Rosselli, Carlo）等黨員也遭逮捕，渠日後寫成的《自由社會主義》，有了這個認知： 「部分的社會化是自由的保障。普遍的社會化是奴隸制的原因。」231990 年代初，撰有《馬 克斯主義與城市》24的凱茲尼爾森（Katznelson, Ira），稍後再出版《自由主義的迂回曲折循環？》

19_{Wright, (ed.)Eric Olin (1996) Equal Shares:making market socialism work, Lodnon: Verso.}

20_{Roemer, John E.(1988/段忠橋、劉磊譯 2003)《在自由中喪失：馬克思主義經濟哲學導論》，北京：}

經濟科學出版社。

21_{Roemer(1994/馮建三譯)前引書「譯附錄 7」。}

22_{Roncaglia, Alessandro (2009/王漪虹譯)《皮埃羅‧斯拉法》，頁 6-8，華夏出版社。}

23_{Rosselli, Carlo (2008，陳高華譯) 《自由社會主義》，頁 20，長春：吉林出版集團有限責任公司。} 24_{Katznelson, Ira (1994) Marxism and the City,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一書，正是為自由主義與社會主義的接合，論述其必須、可欲及可能。他認同米爾士（C. Wright Mills）在《馬克思主義者》一書表述的論證，認為古典自由主義最珍貴的部份，正在其可整 合於古典馬克思主義。順此，凱氏提出了「頗具野心」、「雖說是策略，亦是規範」的「自我 節度的革命觀」，說明融通二者之間的路徑，必然是蜿蜒曲折，「充滿了驚奇與陷阱，吾人自 當學習如何穿越。」凱氏引述的話語，來自波蘭共黨時代的著名異端份子米希尼克（Adam Michnik），凱氏指出，「唯有刻劃自由主義與社會主義所能交會的區域，民主左派的更新，始 有可能」。25米西尼克在2010 年夏至中國訪問，他的民主左派之視野、見解與波蘭經驗對於中 國情境是不是能有參照及怎麼參照，引起一些議論。26史塔論稱，自由主義儘管「對於批評與 競爭保有充沛信念，也對其所能導致的結果大致持有信心」，但自由主義同時「要求現代的民 主自由主義（通過擴大國家在某些方面的自由及同時限縮國家在他方面的運作）要讓社會得 到條件，可以取得更大的自由權力與更大的自由」，亦即自由主義「必須辯護現代的包容 （inclusive）之平等形式…自由主義所籲求的權利（rights），不只是要對國家設限。權利無法 迴避相應的個人與社會責任…自由主義既是限制權力，也同等是創造權力的方法。」27 在美國，主張市場社會主義模式的人，另有楊克（Yunker, James A.）。表面上，他的基本論點 與羅莫爾接近：兩人同樣都與主流經濟學對話、都接受新古典經濟學的均衡分析，他的用語 是，「利潤導向的市場社會主義...可說是極盡漸次演化、邊際效用與點滴增加的取向...與當前 經濟典章制度及當代資本主義的諸多過程，乖隔僅屬有限」，差別「僅」在產權。28楊克建議 設置全國性機構，暫且名之為「公共產權局」（the Bureau of Public Ownership,BPO），接收個 別家戶所持有的股票、證券與其他金融工具，原金融單位所持有的股票等無須移交PBO，可 維持原樣。BPO 的角色如同資本主義底下的董事會，但功能在於設定企業的利潤目標，不能 干涉經理人員的各種決策（有關生產品種類及其產量、價格、行銷預算、盈餘保留額度、投 資程序等）。這也就是產權要與經營權確實要能完全分離，人事權也僅止於任命總經理，其餘 需由總經理決定，BPO 須貫徹分層委任的原則；全國性 BPO 之外，各地又有許多地方 BPO， 收入來自各地企業支付給全國BPO 的部分利潤，中小企業仍然可以由私人擁有。29楊克勾勒

藍圖的殷切，遠超過對於變遷動力的用心，致使他的論證，不無一廂情願之處，招徠了很大 的譏諷、甚至輕挑，30雖然楊格不改習慣，只是重申「以最大利潤為導向的市場社會主義經濟 的相對表現良窳是一個經驗，不是一個理論問題」。31

25_{Katznelson, Ira (1996) Liberalism's Crooked Circle, pp.9,23,51,61,71,104,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錢永祥告知並}

贈送凱氏本書，深表謝忱。

26_{崔衛平…何清蓮…}

27 _{Starr, Paul (2007) Freedom’s Power: the true force of liberalism, pp. ix-x, NY:Basic Books.}

28_{Yunker, James A. (1995)‘Post-Lange market socialism : an evaluation of profit-oriented proposals’,Journal of}

Economic Issues, 29 (3:683-717), p.685.

29_{Yunker 前引文介紹並評論七種市場社會主義模式，惟歐洲學人的市場社會主義作品，不在他對話之列；他的}

《經濟正義》正文333 頁，但不作註並不徵引文獻，惟該書附 50 頁，分 17 項子題介紹市場社會主義文獻。Yunker, James A (1997) Economic Justice: the market socialist vision, Lanham, Md.:Rowman & Littlefield Publishers.

30_{Brown, Doug (1998) ‘A review of Economic Justice :the market socialist vision’, Journal of Economic Issues, 32(4:}

1189-1193).

31_{Yunker, James A (2007) ‘A Comprehensive Incentives Analysis of the Potential Performance of Market Socialism’,}

再次提出市場社會主義理論

在「實存社會主義」（actually existing socialism）在 1989 年因東歐及中國情勢，形同崩潰之前， 其政治與文化之不自由及受官僚科層壓制，固然備受非議已久，但在 1956 年蘇聯入侵匈牙 利、赫魯雪夫控訴史達林而其講演造成許多西方共產黨人「政治上的崩潰」以前，望重士林 的文人對於蘇聯所表徵及實際的成績，許多都曾報以肯定及熱烈期望之情。32畢竟，資本主 義國家1930 年代經濟危機之時，蘇聯經濟表現優異，二戰期間「紅軍沿著第三帝國的旅程勇 敢地進軍…使得西歐能夠自由地爭取民主」，蘇聯的國際聲望因此在1943-46 年間，達到頂峰； 33_{甚至在蘇東波巨變、冷戰未歇前夕，美國主流經學界都還有重要學人，給予高度評價。} 英國具有原創性、書寫迄今廣泛與深入影響史學視野的馬克斯主義歷史研究小組的成員，「在 冷戰期間」多曾「不加批判地維護蘇聯和斯達林」。比如希爾（Hill, Christopher,19）在 1953 年說，史達林「首先是一個非常偉大的和深刻的思想家…巧妙地打破學術討論的困惑而直接 達到問題的核心；第二，他是一個非常負責任的領導人，他在經過成熟的考慮和認真權衡專 家對於某問題的意見之後，才會表達一個觀點。因此，他的陳述接近於蘇聯集體思想的最高 智慧」。湯普森（Thompson, Edward. P.,1921-1994）(195?年)出版十九世紀末馬克主義者手工 藝人《威廉‧模里斯》（William Morris）時，如此敘述：「今天的訪問者從蘇聯回來，他們的 詩人夢想已經在蘇聯實現。昨天…共產主義者在同阻礙他們…的每一種困難作鬥爭；今天他 們已經擁有斯大林的關於共產主義發展的藍圖」。34 第一位（1970 年）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的美國學者薩慕森（Paul Samuelson, 1915-2009），他 對於前蘇聯經濟表現的看法及其變化，意義更深，畢竟他以新古典均衡的數理經濟學者，對 於主流經濟學術的影響力，可能是前無古人，迄今應該還沒有被超越，預料以後也不會另有 來者。他的常銷教科書《經濟學》（Economics），第一版在 1948 年推出，至 2004 年是第十八 版（Wiki 說是 19，查），截至1995 年的第十五版據稱累積銷量超過四百萬冊，另有四一種譯本。35 在這本教科書裡，薩慕森從第四版（1958）開始建構「經濟學家庭系譜」，並要到第九版（1973）， 納入非主流的（舊）制度經濟學（如Veblen, Galbraith 補中文及全名）、新左派經濟學與激進經濟學。與 此對照，他在1970 年的第八版雖然已經述及傅利曼（Milton Freedom,19?? 200?）的《資本主 義與自由》，並給予正面評價，卻直到1985 年的第十二版，才在系譜之中，給予芝加哥學派 與奧地利學派一席之地。同樣值得注意的是，從第九版起，儘管仍然批評馬克斯理論，薩慕 森此時業已大舉引述馬克斯與恩格斯，不但增加馬克斯小傳，另擴張馬克斯主義經濟學至九 頁，並在該版次序言說，「直到晚近，除了說他不健不康，主修經濟學的人從來沒有被教導過 有關馬克斯的理論，這可還真是醜聞啊。」至第十版，薩慕森還加上了一句，美國如今「至 32_{Dwokin, Dennis (1997/2008，李鳳丹) 《文化馬克思主義在戰後英國：歷史學、新左派和文化研究的起源》，北} 京：人民出版社。頁？？ 33_{蘇聯在二戰對納粹作戰死兩千萬，超過一戰期間各國死亡總數；英法義在二戰的軍事傷亡比一戰還少，美國本} 土未受破壞。Sassoon (1996/姜輝等譯 2007)，頁 113,116。 34_{Dwokin 前引書，頁 28-30} 35_{范家驤（2004）《一部世界性的經濟學教科書：解讀薩繆爾森《經濟學》》，山東人民出版社。頁？}

少有十分之一經濟學家可以說是『激進』派別。」到了第十二版（1985），他更以圖表說明， 1928 至 1983 年間，蘇聯的平均經濟成長率 4.9%高於英美，也高於德日；出版於東歐及中國 巨變的1989 年之第十三版，該教科書甚至說，「與先前年代許多人的懷疑相反，蘇聯經濟是 個明證，社會主義的指令經濟不僅能夠運作，並且甚至還能繁榮（thrive）。」當時，不僅是 薩慕森，還有許多也很暢銷的教科書，在描述蘇聯崩潰前的共產主義時，都不吝於給予慷慨 禮讚之詞；36甚至，更早一些，有一經濟學者的修辭是這麼說的，『OECD 國家的成長，相較 於共產國家的經濟，「並無遜色之處」』，從這樣的主客位對比方式，我們應該能夠得知，有段 時間，主流學人對於「共黨經濟的觀感」，37與今日的評價，不可同日而語。 薩慕森等人的資料運用及理論陳述是否得當，值得討論，惟與本章旨趣更為攸關的在於指認 一個事實及一個推論。由於冷戰熾烈、意識形態掛帥的時候，立場的敵對尚未完全阻絕共產 主義實踐成果的經驗材料流通於西方最為暢行的專業教科書，這就使得站在社會主義立場的 人，並沒有急迫性討論關於「市場與國家」的關係：既然蘇聯等國的行政指令為主之經濟似 乎仍有前途，其體制所需受到的批判，或許不直接在經濟層面，而是人之表意自由與個性之 未能伸張、備受壓抑刑罰，而是黨國機器之人自成新階級及其對不平等關係的添磚加瓦；或 者，即便意識到實存社會（共產）主義所出現的個性扭曲等問題，與經濟體制不能無關，對 於其所依賴的國營事業、指令計畫與不談市場機制的宿習，眼前就還沒有嚴正修改、調整或 革除的動能與需要。 正是在1989 年 11 月柏林圍牆倒塌、蘇聯在 1991 年 12 月解體、鄧小平 1992 年春的「南方講 話」之後，38堅持社會主義信念的人之壓力，已經積累至必須有一堅強說法，另謀蘇聯經濟模 式以外的論述。在這個背景底下，有關「市場社會主義」的言說及辯明，進入了第五階段。39 其中，「思想解放」是第一道工作，也就是申明，社會主義的經濟模式，從前就不是、現在及 以後都不是只有「實存社會主義」或說蘇聯為首的一種，資本主義並沒有使用市場（機制） 的專利權。 羅莫爾的市場社會主義模式 相比之下，楊克引為盟友的本書作者羅莫爾，行文固然不是沒有催促實踐的意圖，但羅莫爾 的論述與分析比較嚴密，並無楊克文論所出現的突兀（見後文）。羅莫爾著重於理念層次的爬 疏，也就是就理論談理論，伸述「市場」與「社會主義」並無不能結合之處。或許因為楊克 36_{薩慕森要到第十四版（1992），也就是蘇聯解體後，才取下「繁榮」一詞，另在蘇聯統計之旁加上問號，表示} 「許多專家都質疑蘇聯的資料」，該統計到第十五版 (1995)才取下。前引註及本小段資料均編譯自 Skousen (1997)。

37_{指柏格森（Abram Bergson），他說的是 1950-1966 年間，轉引自 Roemer, John(1994/馮建三譯 2005 查頁碼)。} 38 _{1992 年 1 月 18 日至 2 月 21 日 鄧小平由北京至武昌、深圳、珠海、上海，發表重要講話春天，通稱為「南} 方談話」，他說：「計畫多一點還是市場多一點，不是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的本質區別。計劃經濟不等於社會主 義，資本主義也有計劃；市場經濟不等於資本主義，社會主義也有市場。計畫和市場都是經濟手段」後，中國 將經濟體制改革的目標命名為「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並在1993 年 3 月中國第八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 一次會議將其寫入憲法。 39_{Roemer(1994/2005)前引書第四章的分段。}

的突兀，羅莫爾書中所介紹的三種市場社會主義模式，並沒有包括與他近似的楊克之文獻。 羅莫爾的三個模式如後。 第一類是勞動者自營公司（labor-managed firms, LMF），非常吸引人，但困難有二。首先是資 金。要自營，則得由勞動者自己提供資金。如此，勞動者的風險太大，且將使得LMF 的規 模無法太大，或無法適應資本密集的產業。若容許LMF 從金融或股票市場取得資金，勢必得 讓渡若干控制權，如此則LMF 與外力妥協後，究竟經理人模式與 LMF 模式之間，還會有多 大的實質差別，顯有疑問。二、LMF 不必然追求利潤極大化，可能產生兩個結果。一是雇傭 人數超過所需，特別是在經濟衰退期，尤其有此傾向。再就是承擔風險的意願或投資量較低 而並非最適水平，以致創新活動減弱。在兩個情況下，羅莫爾仍可接受LMF。首先，經濟體 雖包括LMF，但同時維持充份數量的經理人公司，他認為循此才能誘發可欲的創新比率。羅 莫爾反對的是「所有」公司均是LMF，因為此時經濟體的均衡狀態可能僅只是次優。其次， 羅莫爾強調，原本勞動者已經擁有有可觀經營與管理權的公司，在市場社會主義的改革開動 時，自可存續，無須改回經理人公司。世界各地的所有LMF 公司，規模最大且聲譽最為卓著 者，應該就是「猛龍」（Mondragon），它創辦於 1956 年，其後陸續擴張並自有銀行，1990 年 代中期是西班牙第10 大企業集團，至 2001 再前進為第 8 大，由 75 個獨立的公司以及 55 個 子公司組成，雇用了西班牙巴斯卡茶拔（Deba）河谷 7 萬勞動力的近半數，另有海外 3 萬員 工。40 為了避免前述缺失，羅莫爾主張的是專業機理人模式，這個時候的市場社會主義經濟體將有 四類「法人行動者」。第一類是「成人公民」，第二類是「公共公司」部門，這個部門並不直 接由國家持有。在徹底的市場社會主義經濟體，所有大型公司都屬於這個部門。在此經濟體 肩負監督這些公共公司的銀行，其本身也是公共公司，而這些銀行的股份也必須通基金才能 購買。第三類是「共同基金」，藉此保障公民，使其不致於浪擲資源於不良投資案。第四類是 「政府財政部」。每位成人公民都從政府財政部取得相同的「配給券」，其用途僅能用來購買 基金的股票。「只有」配給券才能用來購買基金的股票，貨幣不能作此用途。只有基金可以購 買公共公司的股票，且必須使用配給券。是以，公司股票與基金股票的價格就僅能以配給券 計算；這些價格隨股票供需的彈動。所有的公民都可自由處分其基金的股票，藉此以換取配 給券，然後再把配給券投資於其他基金。最後，各公共公司可以持配給券，向國家財政部交 換投資基金，也可以使用貨幣向財政部購買配給券。配給券交換貨幣的唯一機制，就在這裡。 這些投資基金的角色，就如公司的股份（equity）。這類公司的收入分配將更為平均，但勞動 者與其公司的關係，並沒有太大改變，因此其經營效率，可能與當前的資本主義，最為接近。 第三組方案是「聯合式民主」（associative democracy）的體系，它認為美國一小群財富階級的 經濟權力，起於大型銀行在實務運作上，等同是一種資本的策略敲詐。應對的原則是克制資

40關於 LMF 的文獻，最持久的可能是從 1985 年起出版的 Advances in the Economic Analysis of Participatory and Labor-Managed Firms，2010 年 11 月出版第 11 卷(以東歐、前蘇聯與中國的 LMF 為專題)，「猛龍」個案出現在 這些文集多次之外，.另見 Roemer(1994/馮建三譯 2005)前引書「譯附錄 7」。

本的敲詐能力，方式有二。一是使其無法肆無忌憚在國際間縱橫，因此應該立法限制資金突 如其來的、大批的跨越國界流動。二是使私人銀行在國內遭遇強大競爭，創設許多準公營的 商業與投資銀行。至於銀行在內的所有公司，其董事會組成不是完全依照股份持有份額，而 是，比如，35%代表來自員工、35%來自股東，另有 30%可以是消費者或地方公民的代表。 作此主張的人認為，資本主義高度發達的社會，其下各行動者採取了一種協商，而非彼此競 爭的關係：比方說，公司的行動及薪資結構的設定，受到協商的牽制，多於受制於市場機能。 其次，當代資本主義存在許多種類的公民組織與協會；左派人士在傳統上只專注工會，並不 足夠。積極活躍的各種環保協會及消費者組織，當然還包括各級工會，可以串連而迫使企業 財團改變其行為。前述董事會構成可以改變協商各方的相對力量，我們理當使這些所有組織， 得以從政治上，有所「培力」（empowering）。因此，縱使企業財團的「法理」產權沒有變化， 其「真實的」產權已經改變。這個模式可望打斷富有階級的經濟與政治權力，可以持續提高 漸增累進稅，逐漸使所得與財富的分配，趨向平均。但這是否能與市場社會主義相容，還是 僅為「沒有階級權力的資本主義」，是有爭議。 羅莫爾強調，以上這些方案都認定，人們的經濟行為，將大致如同他們在資本主義之下的行 為，所有這些方案都是折衷妥協之作，它們都運用資本主義創生的微觀經濟機制。但這些模 式並未拋棄左派最為珍貴的原則、不是失敗主義者的修正，而是左派走向新的成熟階段，因 為此時的經濟所得與政治權力的分配，已經與資本主義高度發達的歐美社會，明顯差別。他 提醒讀者，假使中央計畫型曾經是社會主義的正統，因此市場社會主義代表了對於資本主義 的讓步，但是百年來資本主義對社會主義同樣也有很大的讓步。一是公共投資的擴張及福利 國家的維持得到了財政的基礎。二是北歐諸國的經驗顯示經濟效率與平等分配可以兼顧。三 是東亞的發展說明政府廣泛介入經濟運作，成績秀異。第二章討論「國家資本主義」時，將 就此繼續論說。 市場社會主義結合政治自由主義的分配正義分析，激進左翼亦見認同，惟其所屬的分析馬克 斯主義學派所主張的方法論個人主義、認為剩餘價值論難以存在、不談資本主義終極危機說… 等，引來左翼陣營的激烈抨擊，對此，羅莫爾等人則多有捍衛，未見動搖其信念與分析。41畢 竟，這類意見幾近黑白對比，或說上綱已至極頂，彼此難以相互勸服或調整，結果經常是重 申立場而不是對話交流；相對於此，另有其他更為具體的、微觀的質疑（比如，「真實烏托邦」 研討會參與者對羅莫爾提出的批評），以及對於「市場」之本質所進行的辯詰，就比較可能產 生澄清與去異存同的對話效果。 資訊（知識）不完整與市場競爭

艾德曼與狄萬（Adaman, Fikret and Devine, Pat）42提出的論說架構，曾被譽為具有「路徑突破」

41_{參見Roemer(1994/馮建三譯)前引書譯者導讀，頁？。}

42_{Devine, Pat (1988) Democracy and Economic Planning,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2) ‘Market socialism or}

participatory planning’,Review of Radical Political Economics, 24 (3&4:67-89); Adaman, Fikret and Pat Devine (1994) ‘Socialist renewal: lessons from the Calculation Debate], Studies in Political Economy,43:63-77; (1996) ‘The economic calculation debate: lessons for socialists’, Cambridge Journal of Economics, 20:523-537; (1997) ‘On the economic theory of socialism’, New Left Review, 221:54-80; (2001) ‘Participatory planning as a deliberate democratic process: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