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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收視率攀升期:由欄目篇幅觀察歌仔戲與京劇觀眾熱潮分野

《電視周刊》可視為台視的機關誌,在新技術產生時向觀眾引介製播原 理、提供當周節目索引方便查閱,更在各種不同欄目中向讀者推廣、行銷各類 型節目與簽約藝人的演出秘辛與私下軼聞。若考量電視歌仔戲劇團多以簽約輪 播的型態演出,《電視周刊》雜誌社實際上也如同演員的經紀公司會員報一般,

定期公開演員行程與深度報導,而觀眾回信與指教也通常逕寄至電視周刊社轉 交予個別演員。《電視周刊》的豐富材料足可提供分析個別劇團與演員演出動態 與劇目,發行量大及穩定也間接維持觀眾汲取心儀巨星貼身資訊與認識新演員 的途徑,因此增加雜誌中揭露的資訊量,可一定程度代表台視主觀認定歌仔戲 市場定位的上升。

(一)、電視歌仔戲觀眾積極回饋:從節目介紹擴張為劇團演員動態實錄

《電視周刊》發行初期,歌仔戲唯一的資訊僅見於「地方戲」欄目約1 到 2 頁的篇幅刊載戲劇介紹,同時附帶演出陣容。透過節目內容吸引觀眾,對從 未看過歌仔戲的觀眾來說,交代本事有助於觀眾快速進入劇情,以免因語言無 法理解而未能欣賞歌仔戲的劇種藝術;而對熟知歌仔戲的觀眾而言,可能透過 劇目便知情演出內容,而演員陣容表則是以知名度作為表演精湛的保證。以第 38 期<路遙知馬力11>為例,演員陣容表附帶諸多表演細節:

導。

11 1962 年 12 月 3 日,頁 32-33。

本劇由著名的天馬歌劇團擔任演出,由文雅大方,歌聲迷人的魏 麗卿小姐飾馬力,名青衣愛哭昧的得意弟子羅富美小姐飾梁玉英,

有『鐵喉』之稱的十七歲小姐郭文麗飾演反派男角梁燦,最年輕 的小妹妹許菊霜,演三八主角翠華,另有花旦楊梅子飾胡氏……12 此為天馬歌劇團首檔電視歌仔戲節目,為了提高觀眾觀看意願而加註演員特 色,若演出多次後就僅保留陣容表與劇情介紹13。與內台歌仔戲廣告相似,出 國表演、在廣播電台的豐富經驗也經常是名角演出的賣點14,例如「本劇特邀 筱寶猜(按:釵)飾祝英台,筱寶猜(按:釵)小姐扮相極佳,演技洒脫,曾 隨團至菲律賓表演,深得好評。15」、「在電台上都擁有很多的聽眾,現在大家 可以在電視上看到她們的真面貌了。16」、「演員已全部排定,均由電視廣播紅 星擔任17。」播映「二度梅」「劉伯溫」期間,曾有罕見的單頁簡介演員何鳳 珠、杜玉琴18,由家學淵源、學戲歷程至曾映演戲齣與海外演出經驗,後續雖 未形成連載卻也展現歌仔戲「演員中心」的特點。

即使電視歌仔戲早期製播方式為外台式演出移至攝影棚直接錄影播放,聲 光效果不如後期19,且製作檔期與播映時間也不固定20,但北部轉播網的觀眾卻 仍大力支持,在開播一個月即頻頻要求台視增加歌仔戲節目21。「歌仔戲是最受 本省觀眾所歡迎的一個節目,過去所連續播演的『雷峯塔』、『三伯英台』及剛 演完的『陳三五娘』,都獲得了觀眾的好評,22」而持續近一年的熱烈要求,

12 1963 年 7 月 1 日,頁 17-18。

13 45 期正聲天馬歌劇團演出《錯義節》,演員僅存陣容表格。1963 年 8 月 19 日出刊,頁 36-37。

14 林鶴宜,<戰後臺灣歌仔戲商業劇場風雲──以一九五〇年代臺北市的戲院演出為觀察範圍

>,《從田野出發:歷史視角下的臺灣戲曲》(新北:稻鄉出版社,2007)頁 67-68。

15 <三伯英台>,《電視周刊》8 期,1962 年 12 月 3 日出刊,頁 32。

16 <路遙知馬力>,《電視周刊》38 期,1962 年 12 月 3 日出刊,頁 32-33。

17 <二度梅>,《電視周刊》47 期,1963 年 9 月 2 日出刊,頁 38-39。

18 《電視周刊》54 期,1963 年 10 月 21 日出刊,頁 39;55 期,1963 年 10 月 28 日,頁 15。

19 紀慧玲,《凍水牡丹》,(台北:印刻,2009),頁 169。

20 邱坤良,《陳澄三與拱樂社:台灣戲劇史的一個硏究個案》,(台北:國立傳統藝術中心籌備 處,2001),頁 143。

21 <秦雪梅教子>,《電視周刊》6 期,1962 年 11 月 19 日,頁 34。

22 <孟麗君>,《電視周刊》23 期,1963 年 3 月 18 日,頁 17-18。

「歌仔戲自播映以來,即受到萬千觀眾的熱烈歡迎,紛紛來函要求增加時間

23」在1964 年 7 月開始由王明山廣播社(雷虎劇團、金鳳凰劇團)與天馬歌劇 團輪播兩個時段。時隔不滿一年,中途天馬歌劇團短暫退出輪播,6 月又「聞 台視公司為滿足觀眾之要求24」招聘友聯廣播劇團入駐週五晚間原越劇演出時 段,恢復一周兩檔歌仔戲節目輪播,「對愛看歌仔戲的觀眾來說,真是一大佳 音。25

從前述引文可見,歌仔戲經常被描述成為「本省」觀眾所愛好,節目介紹 專欄在91 期26併入節目時刻表以前,「地方戲」的特性皆十分濃厚。例如曾有 數度排版位置的變化,由「地方戲」至「平劇與地方戲」而統一為「電視戲 劇」中的「歌仔戲」、「越劇」、「電視平劇」27,可由此觀察台視預期「省籍觀 眾對應特定節目」、到所有劇種一視同仁的轉變。台視「地方戲」節目也不只製 播歌仔戲,曾先後播出電視越劇、台灣京調(外江戲)28、電視粵劇29、客家戲

30、京韻大鼓31等,差別則在「本省」的歌仔戲、客家戲皆未附唱詞,而其他

「地方戲」播映時皆會在當期《電視周刊》刊載重要唱段,究其原因可能預設 觀眾皆解本省語言、歌仔與客家戲無定本台詞。若考量京劇節目亦皆刊載唱 詞,也可推測單純是台視較重視這些特定劇種而便於觀眾對照參看或收藏32, 不過即使「唱詞文雅」曾經是後來歌仔戲製作人致力創新的目標,但也未曾因 劇本改良後就新增刊載歌仔戲唱段。

23 <路遙知馬力>,《電視周刊》38 期,1963 年 7 月 1 日,頁 32-33。

24 <「貂蟬」歌仔戲>,《電視周刊》141 期,1965 年 6 月 21 日出刊,頁 12。

25 同前註。

26 1964 年 7 月 6 日。

27 <目次>,《電視周刊》101 期,1964 年 9 月 14 日。

28 <光武復國記>,《電視周刊》18 期,1963 年 2 月 11 日,頁 9。

29 <帝女花>,同前註,頁 10-12。

30 <劉伯溫得寶>,《電視周刊》22 期,1963 年 3 月 11 日,頁 36-37。

31 <戰長沙>,《電視周刊》71 期,1964 年 2 月 17 日,頁。

32 當時歌仔戲演員因活戲演出傳統,偶爾會出現唱詞與預錄字幕不一致的情形而被提出檢討,

因此當時的歌仔戲演出已有字幕。例如謝月霞就曾指出,當時領一天演出的酬勞,卻需要花費 三天排練,其中一整天需要練習對白。林鶴宜、蔡欣欣,《光影.歷史.人物:歌仔戲老照片》

(宜蘭:傳藝中心,2004),頁 238。不過無法確定的是台視開播初期是否即已有字幕技術,否 則京劇等其他劇種應該不需再附載唱詞。

即使台視曾播映多樣的「地方戲」劇種,收視率得以長久支持商利不輟的 僅有歌仔戲,而當收視群眾成長累積至一定數量後,這些經常演出電視歌仔戲 的演員也各自逐漸成為當時的重要紅星。《電視周刊》隨即開始在其他專欄如

「場邊絮語」、「影劇人沙龍」、「明星信箱」刊出演員軼聞或公演訊息,此現象 約在1966 年頻繁出現,同年 5 月也應觀眾要求由一週二檔節目增為三檔33,同 時也是楊麗花入主台視展開歌仔戲帝王旋風的起點。「場邊絮語」多為製播現場 的演員軼聞,而「影劇人沙龍」多為長篇專訪,偶有內台資深藝人演出電視歌 仔戲時便會刊登訪談,諸如蔣武童、小貓吳錦桂、大貓吳桂玉皆曾應聘客串演 出34,有助於讀者認識不同世代歌仔戲藝人的劇藝養成與表演經歷。而「明星 信箱」則為台視抽選觀眾來信詢問演員的有趣問題,多為新加入之年輕演員更 被觀眾認識的管道。

歌仔戲的知名紅星之中,首位躍居一線的歌仔戲藝人何鳳珠,除了曾累積 兩篇專文35、也在1966 年成為首位登上《電視周刊》封面的歌仔戲演員。值得 注意的是她的行當為小旦,常與筱寶釵、碧麗嬌、小貓吳錦桂搭檔演出:「把一 個大家閨秀的角色,演得楚楚動人,很多觀眾都為之喊好不已36」;而同樣以小 旦行當登上封面者還有郭美珠37,「不僅已成為王明山主持的『金鳳凰』電視歌 劇團的台柱,而且也是本省歌仔戲壇上擁有無數戲迷的明星人物38」,並時常與 徐正芬、小明明合作。除此之外,早期總是與楊麗花搭配演出生旦的小麗雲也 是頗受注目的苦旦角色,「祇要有『小麗雲』三個字掛牌出去,戲院一定滿坐,

33 <場邊絮語>,《電視周刊》188 期,1966 年 5 月 16 日,頁 60。

34 <享譽歌仔戲壇三十年 戲狀元蔣武童>,《電視周刊》215 期,1966 年 11 月 21 日,頁 8-9。<戲迷偶像小貓 參加歌仔戲演出>,《電視周刊》256 期,1967 年 9 月 4 日,頁 22-23。

<歌仔戲明星大貓 領銜演出『孟麗君』>,《電視周刊》266 期,1967 年 11 月 13 日,頁 37。

35 <何鳳珠演出陳靖姑>,《電視周刊》152 期,1965 年 9 月 6 日,頁 33-34。<三棲藝人何鳳 珠>,《電視周刊》178 期,1966 年 3 月 7 日,頁 14-16,同時也在本期登上封面。

36 <歌仔戲名票 何鳳珠>,《電視周刊》54 期,1963 年 10 月 21 日,頁 39。

37 《電視周刊》282 期封面,1968 年 3 月 4 日。

38 小鳳,<郭美珠有志學凌波>,同前註,頁 14。

『頭家』對我也愈來愈好了39」,雖然歌仔戲素來以坤生為中心或賣點,但在電 視歌仔戲界也可見到當紅的「小旦」點綴其中。

而進入台視一年就躍登封面人物的楊麗花40,演出電視歌仔戲後更使其影 響力又讓觀眾熱潮回饋到內台歌仔戲41、電影歌仔戲42,在與台視簽約後仍赴菲 律賓演出長達半年43。被稱為「歌仔戲中的凌波44」,楊麗花在內台演出時不僅 有戲迷懸掛紅榜賞金、餽贈金牌戲裝,「在公演地點的戲院,必被觀眾擠得水洩 不通45」、「演員中因擁有楊麗花、小麗雲、賴麗麗等大牌紅演員,所以在公演 時,場場客滿46」,幾乎使1950 年代的內台榮景重現而更有過之。除了公演場 合,就連楊麗花週四中午固定會出現在台視攝影棚錄影歌仔戲的日子,電視台 門口也總是被「花迷」所包圍,競相贈送禮品補品或索取簽名,「讓八德路的交 通幾乎打結47」。

而電視歌仔戲演出的明星行銷策略,相較內台與廣播時期更熱烈的是戲迷觀眾 的文字反饋力道,

她們倆人在國外聲譽隆盛,在本省歌仔戲壇中,其號召力之強更 是驚人。說起來也許會使人難以相信,她倆每天平均都要收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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