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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將「亞東通商抵關貿易、不得擅入關內等語，於將來通商約內注明」103。 由於當時雙方交涉通商事務的焦點已轉為印度茶若販入西藏是否影響川茶在 藏的銷售，因此總理衙門不願在添加「抵關貿易、不得擅入關內」等字樣一事 上多費口舌之爭，於是向英屬印度提議僅在：
第一款漢字“貿易”兩字下加“至關而止”四個漢字，或在第二款“英 商在亞東貿易自交界至亞東”句下加“而止”兩個漢字。104
最終，雙方決定在漢字「英商在亞東貿易自交界至亞東」一句下添加「而 止」，做為「抵關貿易、不得擅入關內」的明示。1893 年 12 月簽訂的「錫金 西藏協定附款」第二款即載明「英商在亞東貿易自交界至亞東而止」105。
從本節所述可知亞東作為通商口岸，是因為該處具備升泰實行「抵關貿易」
原則所需的客觀條件。本節也表明在總理衙門與駐藏大臣、新式「中國海關」
總稅務司赫德及新式「中國海關」關員赫政的通力合作下，成功說服英屬印度 接受亞東作為通商口岸的安排，從而能貫徹清朝中央開放通商以安邊防的政策。
就此看來，亞東的開放通商，確實在晚清通商口岸史上具有重要意義。
五、龍州、蒙自開放通商後的情況
如果就1889 年 6 月 1 日龍州正式開放通商後，龍州關(位置見第 174 頁圖 3-5-1)每 年所徵稅額而論，龍州的通商貿易顯然並不興盛。1889 年通商 7 個月，所徵稅 額為關平銀600 餘兩；1890-1893 年，平均每年所徵稅額約在關平銀 1600-2000
103 編號：299，「升泰致赫政函」，1892.6.29，收於：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中國藏學研究中心 (合編)，《西藏亞東關檔案選編》，上冊，212。
104 編號：332，「赫德致赫政電」，1892.11.6，收於：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中國藏學研究中心 (合編)，《西藏亞東關檔案選編》，上冊，235。
105 Treaties, Conventions, etc., between China and Foreign States, vol. 1, 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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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龍州關、蒙自關、亞東關的設立(1889-1895) ．173．
兩之間；1894 年突然較往年多增約一倍半，所徵稅額為關平銀 5400 餘兩106。 龍州關每年所徵稅額無多，雖不免與1887 年中法「續議商務專條」減免外國 貨物、中國貨物的進出口稅率有關107，但根本原因應是進出口龍州的通商貿易 未得充份發展。
106 1894 年龍州海關徵到稅額突增，是因為當年度走私貿易有所減少。C. C. Clarke(客納格),
“Lungchow Trade Report, for the Year 1894,” “Lungchow Trade Returns, for the Year 1894,”
Returns of Trade and Trade Reports for the Year 1894 (Part II), 591、598, 收於：中國第二歷史 檔案館(等編)，《中國舊海關史料(1859-1948)》，第 22 冊，英/635、642。
107「凡由北圻入中國滇粵通商處所之洋貨，卽按照中國通商海關稅則減十分之三收納正稅，其 出 口 至 北 圻 之 中 國 土 貨 卽 按 照 中 國 通 商 海 關 稅 則 減 十 分 之 四 收 納 正 稅 。 」Treaties, Conventions, etc., between China and Foreign States, vol. 1, 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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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3-5-1：1889-1891 年龍州關位置
出處：C. C. Clarke, “Lungchow, Report, 1889-91,” Decennial Reports on the Trade, Navigation, Industries, etc., of the Ports Open to Foreign Commerce in China and Corea, and on the Condition and Development of the Treaty Port Provinces, 1882-91, 收於：劉輝(主編)，《五十年各埠海關 報告：1882-1931(二)》，317。
駛船往西入越南
龍州關 駛船往南入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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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3-5-2：1877 年北海-廣西路徑圖
出處：H. B. Morse, “Pakhoi Trade Report, for the Year 1889,” Returns of Trade and Trade Reports for the Year 1889 (Part II), 收於：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等編)，《中國舊海關史料 (1859-1948)》，第 15 冊。
諒山 龍州 越 高平
南 百色
雲
南
梧州
北海 南寧
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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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3-5-3：1889 年龍州-海防路徑圖
出處：Francis A. Carl, “Lungchow Trade Report, for the Year 1889,” Returns of Trade and Trade Reports for the Year 1889 (Part II), 收於：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等編)， 《中國舊海關史料(1859-1948)》，第 15 冊。
海防 扶梁洞
河內
諒山
北海 欽州 艽葑
高平
龍州
鎮南關 平而關 水口關
太平
南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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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龍州關、蒙自關、亞東關的設立(1889-1895) ．177．
導致進出口龍州的通商貿易未得充份發展的因素有三，第一是受限於龍州 往來法屬越南北圻沿海的交通不便。根據第一任龍州關稅務司柯爾樂(Francis A.
Carl, 1861-1930)的訪察，「廣西每年銷售洋貨約值價二百萬兩，土貨出口約值五十
萬兩」108，可見龍州開放通商，確實有可以發展的市場。此外，龍州開放通商 之前，貨物進出廣西的路徑，一是往來廣州與廣西，二是往來北海(廣東西南 沿海)與廣西(北海-廣西路徑圖見此前第 175 頁圖 3-5-2)。龍州開放通商之後，往來龍州與 北圻沿海的海防(龍州-海防路徑圖見上頁圖 3-5-3)，則成為當時可能被加以利用的第三 條路徑，因為除了寄望於1887 年中法「續議商務專條」對外國貨物、中國貨 物的進出口稅率的減免之外，還可以避免行經廣州-廣西、北海-廣西之間的釐 金關卡，減少釐金稅的繳納。然而龍州開放通商直至1894 年為止，龍州-海防 的路徑始終未能取代廣州-廣西、北海-廣西這兩條路徑，最主要的原因是算上 龍州-海防的陸路運費的話，實際上也未比廣州-廣西、北海-廣西這兩條路徑划 算。當時若欲往來海防與龍州，通常路徑是：海防-扶梁洞-諒山-鎮南關-龍州；
其中海防-扶梁洞之間以輪船航駛，單趟航程雖僅需一天，但扶梁洞-諒山-鎮南 關-龍州則僅能行走陸路，路程約為 201 公里(125 英里) 109。如此長途的陸路運輸，
運費自應不少。柯爾樂在「1889 年龍州關貿易年報」便比較龍州-海防與龍州 -北海這兩條路徑的運費，指出：
北圻運輸成本過重，以致當地商人發覺遠不如經由陸路取道北海，
從香港購買外國貨物運至龍州的途徑便宜。一百斤的貨物從海防 運經北圻，要價大約七元，但同樣數量的貨物，要價三元便能被
108 柯爾樂，〈光緒十六年龍州口華洋貿易情形論畧〉，《光緒十六年通商各關華洋貿易總冊》，
107/a，收於：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等編)，《中國舊海關史料(1859-1948)》，第16 冊，中/223。
109 「扶梁洞與諒山之間的距離約75 英里，而從諒山到龍州又約 50 英里。」Francis A. Carl,
“Lungchow Trade Report, for the Year 1889,” Returns of Trade and Trade Reports for the Year 1889 (Part II), 526, 收於：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等編)，《中國舊海關史料(1859-1948)》，第 15 冊，英/5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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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Francis A. Carl, “Lungchow Trade Report, for the Year 1889,” Returns of Trade and Trade Reports for the Year 1889 (Part II), 526, 收於：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等編)，《中國舊海關史料(1859-1948)》，第 15 冊，英/566。
111 Francis A. Carl, “Lungchow Trade Report, for the Year 1889,” Returns of Trade and Trade Reports for the Year 1889 (Part II), 527, 收於：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等編)，《中國舊海關史料(1859-1948)》，第 15 冊，英/567。
112 “Note,” Returns of Trade and Trade Reports for the Year 1889 (Part II), 收於：中國第二歷史檔 案館(等編)，《中國舊海關史料(1859-1948)》，第 15 冊，英/34。
113 為改善海防與龍州的交通不便，法屬越南於1890 年決定興建一條自扶梁洞通往諒山的鐵路。 條路徑。Francis A. Carl, “Lungchow Trade Report, for the Year 1889,” Returns of Trade and Trade Reports for the Year 1889 (Part II), 526; 柯爾樂，〈光緒十六年龍州口華洋貿易情形論畧〉，
《光緒十六年通商各關華洋貿易總冊》，107/a；以上分別收於：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等編)，
《中國舊海關史料(1859-1948)》，第 15 冊，英/566；第 16 冊，中/223。
114 高平(Caobang)與艽葑(Thatke)位處龍州西邊越南境內。高平在北，又名牧馬，可藉高平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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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的銷路。以進口至龍州三大貨物之一的薯莨(Dye-stuff；或稱「薯榔(Dye-root)」)為例，該貨物進口龍州後，主要以船載運，航駛西江，銷往廣州、佛山，作為衣服染 料；其獨特的棕褐色，在南方極為普遍117。
駛當地民船，經中越交界的水口關往來龍州；艽葑在南，可藉松吉江行駛當地民船，經中越 交界的平而關往來龍州。Francis A. Carl, “Lungchow Trade Report, for the Year 1889,” Returns of Trade and Trade Reports for the Year 1889 (Part II), 收於：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等編)，《中 國舊海關史料(1859-1948)》，第 15 冊，英/插圖 15-7。
117“Dye-stuff (Shu-liang, 薯莨) is a tuberous root growing wild in the hilly districts of Tunking….. it is used to dye cloth that peculiar reddish-black colour one so often sees in the South.” Francis A.
Carl, “Lungchow Trade Report, for the Year 1889,” Returns of Trade and Trade Reports for the Year 1889 (Part II), 527, 收於：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等編)，《中國舊海關史料(1859-1948)》， 名Dioscorea cirrhosa Lour……［筆者按：薯莨的］塊莖可作一般染色用，因富含單寧，又可 作漁網、船帆、衣物的防腐染料，也用於染絲綢，稱莨紗綢、香雲紗等，曾流行一時」；「單 寧本身有顏色，是一種天然染料，因提取植物不同呈現出淺黃、淺棕、淺褐等顏色」。賈俐 文，〈東亞薯榔的貿易與工藝──以漁網、船帆、衣服防腐為中心〉(基隆：國立臺灣海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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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量(擔) 3,700.04 6,555.20 9,006.05 8,001.10 7,110.47 9624.90
價值(關平銀-兩) 5,910 12,772 16,762 15,497 13,794 19,247
1.資料來源：“Lungchow Trade Returns, for the Year 1889,” Returns of Trade and Trade Reports for the Year 1889 (Part II), 530; “Lungchow Trade Returns, for the Year 1890,” Returns of Trade and Trade Reports for the Year 1890 (Part II), 550; “Lungchow Trade Returns, for the Year 1891,” Returns of Trade and Trade Reports for the Year 1891 (Part II), 587; “Lungchow Trade Returns, for the Year 1892,”
Returns of Trade and Trade Reports for the Year 1892 (Part II), 584; “Lungchow Trade Returns, for the Year 1893,” Returns of Trade and Trade Reports for the Year 1893 (Part II), 587; “Lungchow Trade Returns, for the Year 1894,” Returns of Trade and Trade Reports for the Year 1894 (Part II), 596; 以上 分別收於：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等編)，《中國舊海關史料(1859-1948)》，第15 冊，英/570；第 16
學海洋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3-4、5。
118 柯爾樂，〈光緒十六年龍州口華洋貿易情形論畧〉，《光緒十六年通商各關華洋貿易總冊》，
107/b，收於：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等編)，《中國舊海關史料(1859-1948)》，第16 冊，中/224。
「廣州與梧州之間的釐金關卡至少有十處，且船隻抵達這些關卡時，均須停靠；梧州與南寧 之間有六處；南寧與龍州之間，則有一處專對順流而下之船徵收釐金。」Francis A. Carl,
“Lungchow Trade Report, for the Year 1889,” Returns of Trade and Trade Reports for the Year 1889 (Part II), 527, 收於：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等編)，《中國舊海關史料(1859-1948)》，第 15 冊，英/567。
119 客納格，〈光緒十八年龍州口華洋貿易情形論畧〉，《光緒十八年通商各關華洋貿易總冊》，
105/b，收於：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等編)，《中國舊海關史料(1859-1948)》，第19 冊，中/220。
120 客納格，〈光緒十七年龍州口華洋貿易情形論畧〉，《光緒十七年通商各關華洋貿易總冊》，
109/b，收於：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等編)，《中國舊海關史料(1859-1948)》，第17 冊，中/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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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龍州關、蒙自關、亞東關的設立(1889-1895) ．181．
少121。
第三個導致進出口龍州的通商貿易未得充份發展的因素，是北圻內陸多盜 匪。客納格稱：
高平、松吉江遊匪最多，極須嚴辦。所有艽葑、牧馬來往龍州 商船，常被搶劫。且有匪首竟敢隨時向船戶勒索過路銀兩，大 約每百兩貨物與銀貳兩，方保平安。似此商販多艱，稅務自難 豐旺。122
上頁表 3-5-1 所列 1892 年薯莨進口減少，即因該年下半年艽葑、牧馬兩 地遊匪出沒，致使薯莨採收量頓時下降123。而1894 年進出口龍州雜貨有所增 加，則因法屬越南「在邊界一帶添兵設守，嚴加防範」，保障往來龍州與北圻 內陸的商旅124。
雖然向龍州關報驗的數據顯示該處進出口貿易不甚興旺，但也不應忽視暗 地裡進行的走私貿易。這些走私貿易，自然使龍州關損失不少可徵到的稅額。
以雲南、貴州所產鴉片(以下統稱土藥；Native Opium)出口為例，下頁表 3-5-2 顯示除 1894 年外，龍州關的貿易統計數據，土藥出口數微乎其微。
121 值得注意的是，北圻出產的貨物被視同外國貨物，所以薯莨進口龍州後再售往廣州、佛山，
是可以請領子口稅單，免納釐金。客納格稱，若以每百擔薯莨價值290 元為基準，則所納子 口稅是7.25 元，與釐金 30 元相比，顯然減輕許多。但不知何故，卻從無人申請子口稅單運 售薯莨。客納格，〈光緒十八年龍州口華洋貿易情形論畧〉，105/b，收於：中國第二歷史檔 案館(等編)，《中國舊海關史料(1859-1948)》，第 19 冊，中/220。
122 客納格，〈光緒十七年龍州口華洋貿易情形論畧〉，《光緒十七年通商各關華洋貿易總冊》，
109/b，收於：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等編)，《中國舊海關史料(1859-1948)》，第17 冊，中/228。
109/b，收於：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等編)，《中國舊海關史料(1859-1948)》，第17 冊，中/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