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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文/白之互文性視角

「互文性」(intertextuality)意指文本與文本間存在著內隱的(implicit)連結 (Kristeva, 1986),並將之轉化為「可見的」(visible)與「外現的」(explicit)心智活 動。Kristeva(1986:37)認為任何語篇都是對另一語篇的吸收和轉化,都是對以前

引文新的編碼。互文性是一切篇章理解的先決條件,涉及作為符號實體的一個 篇章對另一個篇章的依賴。互文性理論可分為廣義互文性和狹義互文性兩種基 本範式。廣義互文性理論從語言自足論出發,否定作者的主體性;狹義互文性 與傳統的「影響―淵源」研究相近,認為一篇文本在另一篇文本中切實地呈現。

中國文學傳統中的「互文」與 Kristeva 等人的「互文」、「互文性」在概念 及範疇等方面均不同;如賈公彥於《禮儀注疏》中即提及「互文」一詞:「凡 言互文者,使兩物各舉一邊而省文,故云互文。」其中中國傳統的互文是一種 省文的修辭手法,其他如「互辭」、「互言」、「互其文」、「互體」等均相同。「互 文」原是中文原有的名詞,然而與西方「互文」的理解卻大相徑庭,多半是譯 者翻譯時援用現有的詞彙(秦文華,2006)。文學中常說的「言有盡而意無窮」

雖然不完全是由互文性所引發,但它也應當是導致文學創作中與對譯、對話充 滿困境的原因之一。每一次的翻譯、對話都帶有某種程度的局限性與片面性。

一、文白文化之互文

文化的界定有廣義和狹義之分,廣義的文化包括物質文化、制度文化及精 神文化;其中物質文化是文化學的基礎,制度文化是文化學的關鍵,精神文化 是文化學的主導。而文化的差異又有語言的和非語言的,語言是文化的組成部 份,同時也為思考文化提供了一種模式(余佳樂,2006)。無論是從文本的產生 還是從文本的接受來看,互文性體現了文本之間複雜的交互作用;有人將文本 在原語語境中互文關係、文本與文本間的互文關係或是同一語言內的互文關係 看成是內互文;而將文本與文化間的互文關係,包括與原語文化,與目的語文 化,或更為廣闊的歷史政治社會語境之間的關係,看成是外互文(秦文華,2006:

228)。

從文化的層面來看。一般來說,現代性作為論述文化價值的概念是從西歐 啟蒙主義一路下來,經過工業革命,乃至於世界各國。五四時,胡適常將新文

化運動與西方文藝復興相提並論;其認為西方也有「文言」(拉丁文)和「白話」

(近代各民族語言與各地方言),而西方的「白話」是近代文明的產物,歐洲文 藝復興時所追求的「言文一致」,意味改中世紀通行的拉丁文,轉採各民族的 口頭語為書寫文字,於是開啟了西方的現代性,西方科學發展和社會強盛正是 以文藝復興為起點(曹而雲,2004)。李澤厚(2000)曾以「救亡」和「啟蒙」的雙 重變來解釋中國近代知識份子所面臨的一個困境,認為白話文運動不只是文學 形式及文學精神的問題,主要標誌著中國現代的民族覺醒;李澤厚(頁 325)進一 步指出:

「五四」成就最大的正是白話文、新文學、新史學等現代形式的建立,它 們標誌「遊戲規則」(Wittgenstein)有意義的變換。由新詞彙、新語法、

新文體所帶來的嶄新的觀念、內容、思想和規範。這形式便不是外在的空 洞的框架,而恰恰是一種造形的力量。它以具體的形式亦即新的尺度、標 準、結構、規範、語言來構成,實現和宣佈新內容的誕生。在這裡,形式 就是內容,…這正是「五四」的白話文,新文學不同於傳統的白話文、白 話小說之所在。

在將一個文本譯成另一個文本時,譯者首先必須對語源文本進行分析,尤 其是對互文意象,瞭解其社會、文化、認知、心理等因素,然後轉換成目的語 文本,在目的語中進行重構,亦即在新的文化語境中重新建立概念關係網絡(秦 文華,2006)。同樣地,白話文和「現代性」起了聯結,現代性和古代又是相關,

是建立在傳統基礎上;文言到白話從文化互文性視角解讀,白話雖代表現代 性,雖是在新的文化語境中(現代)重新建立概念關係網絡,同時亦使得傳統不 斷地獲得發展和創新,兩者命脈相承。

二、文白教學之互文

沒有話語是「獨白性」的,就互文性的視域而言,所有的文本都存在於一 種相互依賴的關係中,一次言說也許可視為獨白,然而它卻來自於先前的各類 著作及歷史中,是對於傳統與社會的複雜情境的積極回應。Kristeva(1986)主張 從廣義的符號學角度出發,將互文性分為媒介的轉化,語言的變化和載體的變 化三種形式;文/白對譯,即為載體變化的互文現象。

文言書寫為主的古文兼負著傳承文化使命的責任,白話譯本的存在正反映 此一事實,白話譯本在近代推行白話書寫時即已存在,而當時推行白話譯本,

是希望藉由白話譯本讓不識字者識得經典;而現代的白話譯本則是為了讓對文 言陌生與排拒者,經由簡便明白的譯本閱讀經典,節省解讀文言的時間。不同 時代的白話譯本的出現,儘管成因不盡相同,其結果都是為了消弭大眾閱讀經 典時對文言所產生的隔閡感(羅秀美,2004)。另一方面,我們也要意識到,隨 著時代的發展,文言與現代白話之間的「互文」將逐漸減少,屆時對文言的「隔 閡感」將加劇。如何消弭此間的差距?曹而雲(2006:361)認為

當文言詞語或文字經歷“翻譯”、“再造”的白話化後,大都發生了質 變,再也無法返回過去的形態及意義。因此,不管是轉譯來的西方術語還 是文言的詞語,要進入現代白話這個語言大系統中,都要經過消化、過濾、

變異、重組,才能成為現代白話的分子融入到現代白話系統中。

當文字經過轉譯後,大都發生了質變,所以不管是「文言」還是「歐化語」都 得經過消化或重組等歷程,才能進入「現代白話」系統中;不過有一點必須申 明,文言非必得經歷「白話化」才可進入白話系統中,大可以原始面貌存在,

上述所論只是消弭文言文與白話文之間隔閡的一種方式。語言文字無法如實轉 譯,Derrida(1981:20)即強調,用「轉換」(transformation)代替「翻譯」(translation)

是認為純粹通過語言的轉換是不可能傳達所有意義的,因為:

差異並非純語言的差異,翻譯也永遠不是純語言的轉換。於是要說起翻譯 (translation),我們恐怕不得不用轉換(transformation)一詞來取而代 之:一種語言向另一種語言的轉換,一個文本和另一個文本的轉換,且這 種轉換有其自身的規範。

在互文性視域中一切都是文本,互文性是一種記憶,一種屬於文學及知識 的記憶。人與文化是語文教育的兩個維度,在語文教育程中,人與文化通過互 動實現雙向建構。兩種異質文體間的比照和對話,一方面可加深對兩種不同載 體的瞭解,另方面也促使對方正視自身的不足,各載體中的缺點正是一個載體 成為自身的內在屬性。當一位學生在接受教育時,也同時在接受一種傳統文 化;在學習自己的本國語言時,也同時在學習如何運用一種具有歷史意義的特 定話語。

【啟示與小結】

語言是活的,文學的語言更靈活,常走在語言的前面;再者,正如生活的 歐化一樣,語法歐化也是自然的趨勢。新的詞彙和句法,只要不違背語文純正 原則,我們都可以開放態度接受。現代白話從成分上看,是一種口語、歐化語 和部份古漢語詞彙的混合體;通過現代白話內涵分析,以及文言和白話之間的 比對,可以突顯現代漢語的特點,預測學習的難點,以揭示文言文和白話文兩 者不同文體的使用條件。

再者,文字是社會文化的產物,一民族的文字書寫系統可以顯示該民族的 思想與社會傳統,這套文字書寫系統記錄了該民族日常生活的經驗、思想與風 俗習慣;此亦即為「Whorf假設」(即 Sapir-Whorf Hypothesis):語言形塑思考,

其基本假設認為語言會形塑詮釋世界的方式,群體的語言習慣不自覺地建造了 某個真實世界(Whorf, 1956),而且影響還不只是來自單方,語言與思考可能相 互影響的。誠如 Greenberg(1971)為語文所下的定義:語文是該國歷史文化的鏡 子。語文不只是文化的條件,其自身即為文化的一部份,從這個角度來看,將 文言文與白話文以功能論強分為二,似乎值得商榷。

根據Chomsky 的理論,人類大腦有一種天生的「語言學習機制」(language acquisition device 簡稱 LAD),協助人們習得各種語言(高月梅、張泓,1995),

這是人類共同具有的一種遺傳機制,正因為有了這種共同點,人類語言才有了

第三節 閱讀理解

影響閱讀理解的因素大致可以從兩方面來看,一是讀者方面的因素,另一 是文章方面的因素。讀者方面的因素包括:讀者的認字能力、對句法的掌握、

推論能力(inference)、對文章主題所具備的先備知識或先備經驗、工作記憶能力 (working memory)、後設認知能力(metacognition)、閱讀動機與其他情意因素。文 章方面的因素則包括:文章中遣詞用字的難度、文章內容的連貫性(coherence)、

及文體結構(蘇宜芬,2004)。本節包括認知的歷程、閱讀理解策略及後設認知 知識,茲分述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