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尋回「我」?
第一節 北區社會工作實習生論壇
第一次進入群體說自己
碩一下學期,有一天所學會會長發一封信件給全所的同學,轉知台大社工系 要舉行北區社工系所聯合活動,詢問有沒有同學有意願參與。信中簡單說明活動 分為兩部分:大學部社工系幹部聯合討論社工周的規劃,以及研究生合辦一場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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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社工學生的論壇。我收到信之後覺得很有趣,看見是一個學生自己發起的活動,
試圖透過議題性來討論攸關學生的事情。那時,我正思索在社工學生的位置上接 受社會工作養成助人者的教育過程是否合適,以及思考教育場域學生與老師權力 不對等和學習主客體的問題,於是論壇剛好給我一個呼應思考的機會,我決定參 加。
論壇規劃的成員9包含台大社工研究生廖貽得、大學部系學會長彭正龍、政 大研究所學會會長蘇玲巧和副會長洪若耘、潘承揚,還有師大社工所學會會長余 姍瑾、副會長謝佩芳和我。在這次正式招募成員、開會討論之前,台大已聯合幾 個學校有過兩次的會議,主要是針對 2010 年曹小妹事件即將滿一周年,這一整 年對於此事件所引爆社工實務背後的政策面、執行面等困難,政府當局、社工界 是否已回應這個事件,並採取機制來因應。後來籌備團隊在前兩次會議發現這個 議題雖有社工學生感興趣,它並非一個普及性、受到一般學生關心的議題,於是 從曹小妹事件為反思的主軸轉換到討論社會工作學生至機構實習的實習生角色,
期待透過「實習生」這個在社工養成教育上重要的環節,能夠喚起學生的興趣和 注意力,招聚各校學生參與,進而藉由各校社會工作學生的投入和反思,引發更 多交流和討論。
這是我第一次在台北參與學生活動。在規劃團隊當中,和其他學校同學合作 看見校際之間的差異。我覺得台大學生的行動力很強,從產生點子或想法到落實 的速度相當快,他們在會議場合上對開會流程的掌握、行政事項的處理很敏銳,
也很快地會提出學校所能使用的資源、社工系上可以給的資源有哪些,對我來說 很不可思議。我加入時已是第三次開會,討論論壇的進行方向與方式。初始以實 習領域為劃分來規劃討論的區塊,從老人、婦女兒少、醫療、身障等分類,邀請 每領域合適的對談者,預計邀請一位學者、一位實務工作者。我自己覺得對分類
9論壇規劃成員除了後續提及之學會幹部之外,還有當時的台大所學會會長高嘉鞠,在論壇初始幾次會議她 有參與。我進入的時間是在論壇第一次招集各校一起開會,那次開會她因故無法出席、後來就再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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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組規劃方式並非完全贊同,如同自己曾經經歷在大學選擇領域實習及研究所 一開學被多位老師關注碩士論文題目與方向之時,都是一種「先決定領域」、再 來討論細部的方式。而我認為這樣的方式其實有許多的弊病,如前述章節所說,
領域區分其實忽略全人的觀點與理解,而在某領域出現的現象不一定就不會出現 在其他領域,以及每一個領域都是複雜且會遇到各群體,例如,我所在的醫院實 習,面對一個安寧病房的病患,他的家屬可能是老伴侶、婦女或是兒童,交織在 醫院的場域遇見,這種先切割、分類的機制,似乎代表人是可切割的、可分類的,
但人不是物品,不可切分。我覺得大學實習要選擇類別的這件事,就讓我質疑這 種分類式的實習選擇是從哪邊來?而又如何區分著哪一種類別的實習較專業?
顯示著社工專業裡面其實產生高低的階級意識,但卻很難被覺察。
經過一番討論,我提問說既然論壇以「學生」為出發點,學生本身就是主角,
那為何又請老師來到現場,可能又再次複製教室課堂中師生權力不對等的處境,
而使得學生沒有辦法自在地說話。大家又是一番思索,第四次開會,決定把說話 和參與的權力回歸學生的身上,以實習生在機構裡的角色為主要,讓同學有一個 簡單的架構去談對實習想像和期待,以及在最後回到一個大團體中,找來實務界 和學術界的老師對話,試圖打開在學生的位置上與其他人有對等交流的平台。
討論實習生角色的小團體共有兩個,所有的研究生就下海當團體領導者。我 的團體搭檔是貽得,在開會過程中我對貽得不太有印象。真正的接觸是第四次開 完會,留下來討論團體進行流程時才跟他有近距離的說話。第一次和他一起規劃 團體,其實我們還不知道到底會有多少人參與,只確定工作人員分為兩組人、有 兩個團體。討論團體規劃時,我的腦海裡浮現課堂學團體工作的框架、以及過去 探索課程帶小組的經驗,貽得的想法是從夏曉鵑「組織的培力」課堂看過團體雕 塑的環節,他說他沒有帶過團體,然後在那次討論的過程,我發現我們的步調差 異很大,他很慢、我很快,時間又有限,我想要把我們可以拉在一個步調上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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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來回丟出彼此的想法,最後終於在團體目的上一致認定,團體的過程要給出 同學們有最大發揮的空間、讓經驗流露出來。其實在討論團體架構的時候,發現 有一點難,我跟貽得對團體工作認識的基底並不同,討論過程中一直有沒搭上線 的感覺。我原本以為他有上過團體工作,對團體工作應該會有一個基本認識。但 在活動之後聊天,才得知他大學不是念社工,他本來念財金、曾跟耕莘山學團去 尖石鄉玉峰村的石磊部落服務,後來發現山學團裡面有很多人是讀社工系的,因 此引發對社工的好奇,跑進來社工所。貽得說,他以前聽過幾門社會學的課、及 一堂科學哲學的課,本來有想要去念農經,最後選擇社工。我對於他過往所受過 的教育背景感到好奇與羨慕,覺得他所知道的那些知識能帶來與「傳統」社工不 一樣的思考。
組織的下一步?我聽不懂這個問題
那一次論壇結束後,有一個會後的聊天,大概有六、七個與會者也留下來跟 我們閒話家常,對今天的活動分享一些想法。在那場聊天裡,有位社區工作者後 山,他覺得這樣學生籌組的東西很有趣,看到幾個學校湊在一起,參與的人還不 算少,整場加起來幾乎有 40、50 個人,他好奇著問我們「下一步是什麼」? 他 指涉的「我們」大概是指這次辦的人有什麼想法,在這場論壇之後有什麼接續。
我沒有什麼想法,在那當下比較像是一個團體工作坊完成,我不會使用「組織」
這兩個字,這字眼是 2012 年從美國交換學生回來後,在社區裡實習後山教我認 識的。
論壇結束後,幾個朋友留下來一起聊天,我認識了一些在社工裡的新朋友,
並分享今天所見和體驗。我觀察到論壇最後進行大團體合併對話的時候,原本小 團體有提出一些對於實習的看法,後來在與老師、實務工作者對話都未能提出來,
可能是要在眾人面前說話是一種困難,要面對專家學者自在地說話可能也是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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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難處。另外也發現,同學一進入到大團體,原來的團體動力就要重新再來過,
同學變安靜,變成是用派員的方式每一組推一個人出來說話。
後山針對他提「下一步」的問題,拋出社會工作學生聯會的想法,以前台大 社工學生章思偉曾經弄過,但執行起來很困難,後來無疾而終,若是有一個社工 學生交流的平台,就能夠組織學生、產生一股來自學生自己的力量。原來這一次 論壇有它的特殊性,它由學生自主辦起,為要串聯各校的學生組織,彷彿可以窺 見這股力量若能繼續下去,社會工作學生能有一股聲音。從後山的語氣裡面,聽 得出來有一點寄予厚望、還有肯定這次論壇的舉行。當時的我對他並不熟悉,只 聽見他提起「社區工作」時,我覺得很有興趣,那不正是我社工生涯中失落的那 一塊嘛!他說可以去他工作的機構實習,我便把這件事情放在心裡。
談話之中,我提起來論壇的原因,是因為對於社會工作裡面重視心理學而忽 略社會學及社區工作訓練,覺得疑惑,質疑社工教育的可信和完整是否能夠真的 教出足以助人的人一事,另外還說了點探索課程的經驗,我覺得社工教育極為不 足,不足將一個人完整地看待、重視為一個人。那是我第一次公開地在別人面前 這樣說社工教育,我覺得自己說這些話是奇怪的、而且也擔心自己這樣的疑問是 不是不正常的發問,但他們並沒有露出驚訝或是嫌惡的表情,好像分享了也無妨,
心裡想著:也許可以繼續與這群人分享我的想法。
論壇後書寫行動的延續
論壇之後,我有在想是不是要把這次的團體過程寫下來,把一些觀察和討論 都記載下來。不過,因接著暑期的實習,便也把這件事情先擱著。有一天,我聽 到小道消息說貽得準備要把論壇的東西發表,但消息不知道是從哪邊來的,我突 然有點緊張,覺得論壇是一個「共同」參與的過程,若是他一個人拿去發表,這 樣對大家都不公平。於是,我直接在臉書上問他這件事情,他是說王增勇老師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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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一篇關於社工教育的東西,在 2011 年的台灣社會研究學會年會(簡稱台社年
他寫一篇關於社工教育的東西,在 2011 年的台灣社會研究學會年會(簡稱台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