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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個急於成為助人的身體

第一節 進入大學社工系

我受到高中補習班老師指點,說:社工是一個跟「人」有關的科系。正好投 我對「人」之好奇與熱情之所在,但當時對於社工系和社會系並無分辨能力,於 是選填了社會系和社工系,最後放榜進入了最後一個志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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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年,剛高中畢業進入大一,來到位於台中大肚山上的東海大學,我不 曉得東海是台灣最早成立日間部社工系的學校,培育許多傑出的社工人才。陰錯 陽差下,我留在這個學校完成四年學業。

社工課堂

大一就開始上社會工作概論、社會學和心理學,這幾門是必修的大課。社工 概的課講述美國社會工作發展的歷史,特別提到睦鄰運動和慈善組織會社的友善 訪問員。許多的名詞解釋倒是讓這門課學起來愉快一些。第一次在課堂上提到「慈 善」、也第一次聽到友善訪問員是一群打著洋傘穿上蓬蓬裙慰問窮人的人。Mary Richmond 的社會診斷一書也成為後來個案工作的圭臬,社會工作的歷史發展似 乎就這麼形成一個脈絡,又後來受到精神診斷學派弗洛依德的影響,此派在 1920 年代成為一門顯學。社會工作也在這個脈絡底下,深受心理精神診斷的影響,以 個案的方式處理受助者。在一堆的歷史脈絡中,似乎覺得對自己很遙遠,一個美 國的發展歷史、原文課本的閱讀,加深進入社工歷史脈絡的難度。依稀還記得一 些片段如 Hamilton 提出的人在情境中(person in situation),或是 Perlman 在問題 解決派提出 4P(person,problem,place,process),都潛移默化地滲透入當時社會工作 學習助人的過程中。

大一的課程還有學社會學與心理學,我原本覺得自己考差、進入東海社工系,

覺得很懊悔、準備轉學考,後來在上課中認為社會工作是一個很有趣的科目,就 暫時留下來。大二結束的暑假,我有去考台大社工系轉學考,專業科目的考題不 難、平均有一百多分,但英文難度太高,於是轉學失敗,繼續留在東海。

東海社工的實務能力訓練算是紮實,從社會工作概論、社會學、心理學、社 會心理學、社會問題、個案工作、團體工作與進階團體工作、社區工作、社會行 政、實習(一)(二)(三)、社會政策與立法、方案評估與設計、社工研究法與社工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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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之開課必修課程,有幾門課特別重視實務經驗,例如個案與團體工作幾乎都安 排角色演練、團體實際帶領的作業,社區工作有社區參訪的行程,實習(一)是正 式實習前的先練課程,進行演練與實習過程的試想討論,方案評估與設計也是一 門大課,各組學生分別找到一個問題來進行方案規劃,提出問題評估與現象調查 等,進行方案研擬來解決問題,並且強調評估過程與處遇成效。等於在每一個學 生出校門以前,就已經在課堂上和實習中累積實務能力,即便進入不同地方實習 仍然有教學與實務的差距,學校透過實務者擔任實習學校督導,以領域區分五至 十人為一單位,找到相應領域的工作者或老師來同學團督,以增強實習過程中的 回饋與檢視,與學校的教學連結。不過,各組間仍有差異。

記得當時教人類行為與社會環境的老師在課堂上說:「不想來唸社工就不要 來唸社工」,老師受不了後排同學上課會講話,情緒地回應著。我心裡憤憤不平、

覺得老師憑什麼這樣子對學生說話,不能因為他們惹怒你而否定所以同學的學習。

這話一出口,倒也激起我想要證明自己要做社工的心情,原本對於「社工」沒有 太多的感覺,只是覺得既然唸社工了、不做社工不是很奇怪嗎?某次課堂上有位 老師問同學:你們以後畢業會做社工的舉手?環視全班,舉手的人應該有將近一 半,我自己也舉著手、不曉得其他人舉著手在想些什麼。而到目前畢業四年,實 際上真的去做社工的也差不多是一半的人數,想著是不是因為東海社工這塊老招 牌,仍舊是呼喚著許多人願意投入社工的行列,或是其他原因…。

專精社會工作教育

念社會工作跟從事社會工作並非同一件事,念社工不一定會從事助人工作,

我有同學在畢業之後,跑去念心理諮商所、文物修繕所、或是從事保險業務,把 社會工作對於人的關懷和助人精神放在其他的領域上,也是一件好事。但對於我 這種有「一致性」潔癖的人來說,就讀社工是要為社工做準備,倒也不奇怪。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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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對於社工專業所教的內容,是通才教育或專精教育,有更多的探討。

社會工作教育是培育關懷社會議題及關乎弱勢者之專業,在面對社會工作將 人群分類作為選修科目之選項上,帶來諸多疑惑。我對於大三實習需要分領域的 事情,有一些思考。社工通常把人群分為幾類:老人、婦女、兒童、青少年、身 心障礙者等等,選修課程也會以各樣的群體作為類別來開課,例如:青少年社會 工作,家庭社會工作或是婦女社會工作。但我並不想要進入任何一個分類中,或 說我覺得用「領域」來理解「人/群體」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人是需要透過全面 性地理解的,不能用領域的區分只認識他的某一個身分、或是場域,而棄絕其他 理解。我隱隱覺得人從領域劃分中被切割,而社會工作學生對於全人的理解也在 實習的階段被削足塞入某框架,片片斷斷地理解人、以及把人切割。後來我選擇 進醫院實習,設想在醫院裡什麼樣的人都碰得到,不需要說:我只是服務婦女、

或是兒童,被限縮只接觸某一特定群體。

認為社會工作教育應該走向一種更為「全人」的教育,以及在人之哲學、倫 理精神上,有其討論及切入的觀點,個案工作、團體工作及社區工作之安排,帶 領學生循序漸進地從個案工作方法至社區工作,是走向更為鉅視且根本的工作方 法。但社區工作日漸邊緣化(張英陣、鄭怡世,2012),有能力教社區工作以及富 有社區實務經驗之教育者為少數,從基礎社會工作三大方法便失去社會工作原初 的理念,即是珍․亞當斯在霍爾館(Hull House)之實踐:與窮人同住、共同對苦難 生活採取行動,並且落實社會民主化生活的初衷。專精教育的結果似乎離卻了對 於人的日常生活全面理解的廣泛性,而分類式的教育區塊,彷彿暗示著某些隱形 的劃分存在於服務之中。

社會工作專業技藝化

大學時期心念著是「怎麼樣可以讓自己更專業」、「如何把知識善用在實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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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讀的理論和技術方法都會直接轉換成想像中的會談場景,或者應用在角色扮演 的作業裡面。大二修個案工作的時候,老師安排三個人一組,一個人扮演社工、

另一人為案主,第三人做觀察者,在會談結束之後給予社工回饋。個案的範例通 常是自己編造,拿新聞案例或扮演案主的人把最近的生活困擾拿來當作會談的內 容,總共進行六次會談,撰寫會談紀錄及訂定處遇目標。

聽演個案的同學講述內容的時候,會刻意留意一些負面的訊息,例如:跟爸 爸關係不好、常吵架,或是曾經做過自殘的行為等,腦袋裡一面搜尋著心理學相 對應的字詞,例如:情緒解離、麻木,或是認知失調。以對方描述的現象來貼上 標籤,然後在社工的腦袋裡面形成一個可以解釋的地圖,使得社工可以下處遇和 界定問題的範圍。

記得大一上社工概的時候,老師說過:社工是一門助人藝術。藝術大約指涉 抽象難解的形貌,配合著更具人味或詩意的抽象表達,而非像社會工作專業訓練 過程中,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教,然後把整個助人過程變成一套標準作業流程,

並且要在個案紀錄上面逐字逐句寫下會談內容,不能寫得太藝術、會看不懂,要 遵照另一套撰寫的標準,以求專業的表達。

社會工作「專業」與「技藝/技術」掛在一起,「社會工作」若去其對社會脈 絡的理解與分析,就剩下「工作」,說明的是一種技藝的操作,如工匠一般地做 社工。在社工教育裡為了培養學生成為社會工作專業者的技術能力,我們在教室 裡想像著被服務的案主,對其施以技能。接著大三暑假開始的實習課程,使學生 把想像中的社工/案主互動帶到實習裡,正是挑戰的開始。有一位同學這樣對我 說,剛進社工系時,扣掉分數到而進來念的,和本來就決定不做社工者,以及其 他原因者,大概有一半人會做社工。然後等到大三、大四實習結束,發現學校教 育去到實務場域是兩回事,又再減少一半。社會工作學生成為技藝磨練的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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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非真正挺身關懷人之處境,且有能力解決社會問題者,往往在看不清楚社會結 構與制度,面對技藝不足以解決的制度性問題之時,逐漸在社工養成中流失人力。

我跟其他同學一樣學著這些技能,沒有意識到大學存在的意義是對於人文哲理素 養育成的場所,反而是跟著步驟進行儲備社工的訓練,認為把技術練好了就可以 助人。

成績好與考取社工師證照、專業程度高的高度關聯

社工的基本薪資大約落在三萬上下,若非在台北市生活,生活大概過得去。

依據政府單位給薪、委外方案、或是補助款項等請領薪水,人事費用異動範圍大。

社工師證照的取得有無也影響薪水,耳聞醫院證照加級可至三千到五千之範圍,

民間社福團體可能有一到兩千的加級,或是因為證照的要求越來越普及,而機構

民間社福團體可能有一到兩千的加級,或是因為證照的要求越來越普及,而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