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開場白
第二節 說故事的處理方法
第二節 說故事的處理方法
前面提到「變」是論文發展中所感受到的,是一種持續中且不可控制的演示。
論文發展與我的狀態息息相關,當我困惑時、我恐愁苦無法書寫;當我開懷有些 啟發時,我的論文就跟著有些收穫;放空去遊玩時,回來書寫反而思緒變得清晰;
又有時思路塞塞如同水中阻石,藉由散寫的的筆跳躍石塊間才瞬間暢流,釐清為 何無法往下書寫也是一種自我理解的幫助。這一路變化的歷程非常緩慢,沒有辦 法急切、或只是壓迫自己的身體和時間來求快速地發展。敘事是一個等待生命長 成自己樣貌的釀造過程,「說」「動」「靜」「變」的當下都依靠著情感與理性同時 持續地發酵,相信身體有感知的能力與對真誠情境判斷的能力,也成為敘說中的 一部分。言明敘說研究是一個經歷世界/田野之時,必須同時觀照自己與深思反 省的歷程。論文書寫層次的處理對我來說一直是個困擾,我無法將自己切割成幾 個層面來述說,因為每個層次似乎都彼此關聯,黏膩地在我的身上成為一個又一 個的故事;利用時間區分又將一些故事的脈絡切斷。故事通常來自於「說/發聲」
而存在,往後的生命故事是在「說」與「行動」間找尋答案,故事的厚度與深度 是在經歷後回頭觀看才明白「說」是丟出引頭,而反覆地說出故事的樣貌,會牽 動內在的記憶與過往的生命經驗連結,於是對於現今我的狀態和位置有一個更具 脈絡性的理解。在與台大社工所學生陳秋慧1談論論文時,她覺得我期中計畫書 的文本太過於渾沌、讀起來都在同一個情緒中,看不明白我意圖表達的。於是我 突發奇想做一張行動歷程表(請見 192 頁附件一行動歷程),試圖記錄我在研究所 期間曾經經歷的事件、影響、與在事件前後的疑問和思考,讓我自己更明白行動 歷程中的指向:為求解決「問題意識是個變化且越辯越明的東西,需要透過整份 論文完成書寫後才會浮現」的意念。希望這一點可以反映在後面章節的書寫有其 交代。
1現就讀國立台灣大學社工所碩三,大學修習專業為政治經濟。我和秋慧是 102 年 9 月在台師大潘淑滿教授開多元 文化課程遇見,她是跨校選課生,我當時是該門課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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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透過 2011 年至 2013 年期間,透過課堂作業、實習作業、日記、海外發表 之文本、書信往返、網路公開文字與回饋來作為論文正式書寫的資料來源,同時 也記錄曾與夥伴討論社工教育或相關想法的錄音檔案和筆記,以及過往大學時期 的網誌來充實寫作內涵。主筆的過程必定牽涉書寫者的主觀思維和認定,故渴望 從反思筆記裡面看見自己的樣貌,並且與不同的夥伴進入對話模式,從他們的回 饋中我對自己的姿態更為認識。
碩一上修劉曉春老師2的進階直接服務課程,是啟發我思考社會工作教育的 起點,但礙於懼怕在老師面前發言,我總是回家偷偷地想課堂上的討論與我的經 驗交會。一直到碩一下修她的家庭處遇與評估的三人上課小組中,才比較敢說話。
但在細碎的啟發過程中,並未有持續與她對話的勇氣,一方面是不知道自己在經 歷的世界是什麼、為何開始感到困惑與混亂,另一方面是窠臼於學生與老師的權 力不對等習性,即便曉春算是盡力地打破此疆界,對我來說有一個身體重新適應 的歷程。故與她的課堂經驗,成為引火石,在接下來四年期間持續燒著,碩二上 修她的進階團體工作,以及碩三上的災難社工課,我一直帶著所有的疑問與思考 在當中伏行。
火被點燃之後,碩士後期銜接上的對話對象是後山3,他在我的故事中扮演 穿針引線的角色,讓我有機會在 2012 年暑假從美國交換學生回台灣後,由他擔 任我社區實習的督導,透過他,我進而認識一些因關心社工發展而聚集在一起的 社會工作學生或工作者。他也在實習後(同論文書寫期間)與我持續對話和成為參 照對象。第二位為秋慧,我和她在師大修課課堂碰到,因為她身體行動不便,每 次都要從台大開著電動車來師大上課而對她特別有印象。在期中口試完後有次在 公車上巧遇,發現她正要發展敘事文章,卻苦惱於不知如何下手,因而找她一起 討論,希望可以彼此幫助成為兩人討論小組。在更回溯早些前,還有在東海念社
2 曉春會糾正我們,讓學生以她的名字來稱呼她,而不加上老師,故文後皆以名字來稱其之。
3 畢業於私立輔仁大學社工所,現職於台灣社區實踐協會社工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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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碩班的大學同學主席4,從碩一我進入「困惑期」,偶然有次在網路即時通上(MSN) 跟他談起,發現他也正在對社會工作教育及教育所塑造的助人感到困惑,他是我 最早接觸到對社工教育想像較為「非典型」的參照對象,他在一些社工勞動權益 上的思考啟蒙得比我早很多。有另一個典型的參照對象是我的大學同學兼現任室 友于軒,她畢業後就進入學校社工工作,在輔導室內她是唯一的社工,有次她告 訴我,去參與諮商者的研討會,反而感覺到歸屬感,使我受到許多的衝擊,因為 我認為她是社工、卻將認同轉移到諮商身上,映照著我也認為自己是社工,內在 卻也較偏向諮商輔導的方向去,會不會也暗示著社工裡朝向心理學、心理諮商的 流脈。她啟發我思考社會工作者的認同為什麼變化,又是如何定義自己到底是不 是社工。我與她比較少專業上的討論,但她是我信仰的啟蒙者,帶領我大學離校 前信主。
後續文本會出現的許多人,也都是論文發展過程中有過幾次對話的夥伴,試 圖在學生/社群、或共同處於這個情境中的人來做為知識的來源與對話的對象。
基本上我以生活的場域(學校/家裡/感情/其他場域)皆為田野,帶著對於社工助人 的好奇與探問進入每一個地方,故我的思考常常來回於生活場域與思考助人之間,
檢視自己的歷程也不僅止於知識上的映證,而更多是回到人與人實際交涉、互動 中彼此照應的樣貌來反觀自己。
我透過與舊有的論文文本(完成於:2013 年 3 月 12 日期中口試後)對話,加 上新的理解,重新編排、撰寫整份論文,也許在閱讀的層次上並不能一次詳盡,
恐需讀至最後面才能回頭理解一整個故事的脈絡。這是我在論文處理上面的困難,
也透露了理解與行動的歷程是來回地發生的。
4 就讀於東海大學社工所,現休學去工作。我們在大學時期彼此不熟識,有印象他大學曾和同學搞過勞工專題的 演講,那時的我根本不覺得勞工議題存在於社工的想像裡,研究所後與他討論,曾多次在社工教育、社工實習角 色等上有過對話,在我眼裡他是個奇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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