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清代官吏的品級考以《吏部則例》規範為例
第三節 區分滿官與漢官之品級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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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吏部則例》，特將「上」字提格刻印，亦即此一《吏部則例》刊印之 時，同治皇帝已然作古，據此可推知該版本必為同治年後，光緒年間所 刊刻之版本，然已無法確知實際之刊刻年代。
第三節 區分滿官與漢官之品級制度
第一款 明清兩朝之官制沿革
清朝的官制大體沿襲明制，但隨環境之需要而有所調整，是以《清史稿．職 官一》上說：「世祖入關，因明遺制，內自閣、部以迄庶司，損益有物」225。明 朝的文職官員，是從一品到九品，而每一品又細分為正、從兩類，故而《明史》
上說：「凡文官之品九，品有正從，為級一十八，不及九品曰未入流。」226，就 清朝的官制而言，則完全承襲明朝的設計，也是「官分九品，各繫正從，級十有 八，不及九品曰未入流。選人並登資簿，依流平進，踵故牒序遷之。」227對於不 及從九品之未入流，王鍾翰先生稱之為：「十八級以外最低的一個十九級的小官」
228。據此，清朝的官制，合計未入流者共為十九級，官員憑藉資歷表現，透過四 格八法之考核，以及一定程度之運氣與上級長官之關愛，層層向上遷轉，因此有 所謂爬「品級山」229之謂。
明清兩朝之官制雖同，但在管理上則依然有所差異，依據翁禮華先生之歸納，
清朝官制至少俱有以下五項特色：其一是在內閣以及總督、巡撫之制度上有所改 變，而且控制更為嚴密，可謂集封建社會政權之大成；其二是為緩和族群之衝突，
在京城之重要衙門內，分設滿官、漢官、漢軍、蒙古等職缺，以平衡各族群之權 力；其三是地方機構較明朝更為整齊，對於官吏之任、免、調、陞均俱有一定之 規範，基本上必須依照《品級考》之規定循序而進，依次陞遷；其四是對於邊疆 地區設有理籓院之管理機構，以強化邊疆地區之管理；其五則是設立由皇帝直接 管控之軍機處，因而架空了內閣之功能。230前述五項特色，在制度上依然有所承 襲，諸如總督、巡撫之設，以及明確訂定升遷規範之品級考等，但在運作上則因 少數民族主掌政權而顯現出時代的獨特之處，這些獨特之處在透過管理機制予以
以及《卷四．吏舉劾》之「同治四年二月十四日上諭」，頁56。
225 見《清史稿．志八十九．職官一》，洪氏出版社，1981 年，頁 3263。
226 見《明史．志四十八．職官一》，洪氏出版社，1975 年，頁 1735。
227 見《清史稿．志八十九．職官志一》，洪氏出版社，1981 年，頁 3272。
228 見王鍾翰，《清史十六講》，中華書局，2009 年，頁 189。
229 見《清史稿．志六十三．禮七》，洪氏出版社，1981 年，頁 2622。
230 參見翁禮華，《求官食祿：解讀官史四千年》，浙江古籍出版社，2007 年，頁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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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實後，便成為清代獨有的軍機處、理籓院、宗人府等特殊機構。
第二款 《品級考》呈現之滿漢升遷差異
在《品級考》231中，有所謂「除」、「補」、「陞」、「轉」等字，前述動詞，其 實皆是清朝六種任官方法的稱謂232，而「擬正陪」則是由吏部擬定「正式」及「陪 同」人選之意。王淑卿於研究清代官員之任用制度後，即歸納清代官員的任官基 本形式計有「除」、「補」、「轉」、「改」、「調」、「升」六種233，前述而外，針對官 員任職的稱呼，則尚有「徵」、「辟」、「拜」、「舉」等等234。所謂「除」即「授」
之意，凡經科舉考試及格而俱有任官資格者，皆可授予官職，而所謂「真除」亦 即「實授」之意；至於「補」，則是指於原衙門復職，或是改予任用於其他衙門 之意，如六科掌印給事中，可由給事中轉補即是，在具備任官條件下，即可透過
「揀選題補」、「揀補」之過程而取得官職；「轉」則是指於同一衙門內，遷任於 同一品級但位次較高階之官，諸如各部院右侍郎可轉任各部院左侍郎；而「改」
是指由原衙門遷任至其他衙門，但品級相同之官，諸如各部院右侍郎可改任同為 正二品之吏部侍郎；「調」則是以一官更換為他官之稱，調用、調任都是調；「陞」
則是晉升至更高一級之官員之謂，如從二品之翰林院掌院學士，可陞任各部院侍 郎、盛京五部侍郎及各省巡撫即是。
除卻前述任官方法外，任官之類別亦有區別，此部分雖於《品級考》中雖較 為少見，但因與任官方法有一定關係，故略舉數項說明如下：諸如「行走」即不 設專官，而是以他官攝行之謂，如「御前行走」235、「軍機處行走」236；「兼充」
則是以本任兼任他職之謂，亦屬於不設專官，而以他官兼領其事；「加銜」，即是 加以高於本秩的官銜之謂，如太師、太傅、太保為內閣各部院大臣加銜，「兼銜」、
「晉銜」亦屬於加銜之一類；「差委」指的是差遣或委派，差是由皇帝所差遣，
故而名為欽差，委是由上級所委派，委員即是此類；「署理」則是指本官不在其
231 品級考即為選格之特殊格式，並將陞任前必備之資格予以定義，亦將可陞任之職務予以具體 說明，潘星輝有謂：「至若《品級考》一類的資料更是將選格以特殊式開列，於每一職官下標 注“由”、“升”，使其由何職升授並升授何職一目了然。」見潘星輝，《明代文官銓選制度研究》，
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 年，頁 116。
232 參見王鍾翰，《清史十六講》，中華書局，2009 年，頁 189~190。
233 見王淑卿，《清代官員的任用制度》，臨沂師範學院學報，2009 年，第 31 卷，第 5 期，頁 106。
234 有關官員之任職、調職與去職的各種稱呼方式，請參見袁廷棟，《古代職官漫談》，山東畫報 出版社，2007 年，頁 207~224。
235 行走無缺額之說，清人姚元之曾有如下論述：「御前行走與御前侍衛同官而有別。外藩蒙古王 公及貝勒、貝子、八分公則稱『行走』，滿洲則稱『侍衛』。侍衛有缺，行走無缺額也。」則 行走二字似乎僅適用於蒙古王公。見姚元之，《竹葉亭雜記．卷一》，中華書局，1997 年，頁 18。
236 清人姚元之曾謂：「軍機處向無親王與行走者，嘉慶四年成親王與焉，自正月至十月二十二日 即出，暫時之制也。」則軍機處行走一職在嘉慶四年之前，當屬暫時之制。見姚元之，《竹葉 亭雜記．卷一》，中華書局，1997 年，頁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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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而以他官代理之謂。
茲舉《銓選滿官品級考》中「從二品」之翰林院掌院學士為例，該職務可由
「詹事府詹事」、「太常寺卿」、「光祿寺卿」、「太樸寺卿」、「通政使司副使」、「大 理寺少卿」、「詹事府少詹事」、「太常寺少卿」、「鴻臚寺卿」、「太樸寺少卿」、「內 閣滿洲蒙古侍讀學士」、「翰林院侍讀學士」、「侍講學士」、「國子監祭酒」、「左右 春坊庶子」等十五種官銜陞任，只有在以上各衙門無人可以陞任時，方以以下十 二種官銜「通政使司叅議」、「光祿寺少卿」、「鴻臚寺少卿」、「六科掌印給事中」、
「給事中」、「各道監察御史」、「宗人府理事官」、「各部院郎中」、「翰林院侍讀」、
「侍講」、「司經局洗馬」、「國子監司業」陞任，而翰林院掌院學士則可以高陞至 正二品之「各部院侍郎」、「盛京五部侍郎」及同為從二品但級職更高之「各省巡 撫」職務237。反觀《銓選漢官品級考》中「從二品」之翰林院掌院學士，則僅可 由「詹事府詹事」、「少詹事」、「翰林院侍讀學士」、「侍講學士」、「國子監祭酒」
等五種官銜陞任，在前述官銜無人可陞任時，可由「左右春坊庶子」、「翰林院侍 讀學士」、「侍講」三種官銜陞任，至於向上陞遷管道，則僅有「各部侍郎」及「各 省巡撫」兩項，但不包含專屬滿人之「盛京五部侍郎」以及其他「院」之侍郎238。 從此可以隱隱看出滿人之陞遷機會，較之漢人是遠遠為多的。對於滿人、蒙古人 以及漢軍的特屬官缺，《清史稿》中尚有如下記述：
各直省駐防官、理事、同知、通判為滿洲缺。唐古特司業、助教、中書、
游牧員外郎、主事為蒙古缺。欽天監從六品秋官正為漢軍缺。宗人府官 為宗室缺。內務府官為內務府包衣缺。…外官從六品首領，佐貳以下官 不授滿洲、蒙古。道員以下不授宗室。239
由於清朝所統治之大部江山原係取自明朝，因此對於在人口上佔有絕對多數 之漢人，便不得不有所拉攏，是以在官制之設立上，對於漢人以及「原係漢人」
之漢官族群，在其職官之名額，都有一定之員額設計（即所謂官缺制度240），以 便前述兩類族群之人士，在政治上能夠分享部分權力，以平衡各族群之矛盾，並 藉此穩固滿人之江山241。在《欽定吏部則例》之《銓選滿官品級考》及《銓選漢 官品級考》中，細部統計滿官及漢官品級之遷轉陞除之機會，我們可以發現位於 統治階級之滿人，其升遷機會自然較漢人為高。
237 見《欽定吏部則例》，海南出版社，2000 年，頁 11。
238 見《欽定吏部則例》，海南出版社，2000 年，頁 44。
239 見《清史稿･選舉志》，洪氏出版社，1981 年，頁 3206。
240 官缺制度係專指清朝為滿人、漢人、蒙古、漢軍所設之固定缺額銓選制度。然員缺之名則自 西漢已然有之，《十駕齋養新錄．卷十》「員缺」一條即謂：「顧寧人《日知錄》謂：『員缺之 名自晉時已有之』，今考漢書…則西漢已有缺稱，不始於晉也。」見錢大昕，《十駕齋養新錄》， 上海書店出版社，2011 年，頁 194。
241 范傳南先生即認為：「官缺制度…，是一種固定化的官位佔有，不僅在統治集團內部進行權利 的分配，同時也保障了核心統治集團的利益。」見范傳南，《乾隆朝八旗漢軍出旗標準芻議》，
歷史教學，2010 年，第 6 期，頁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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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乾隆版《欽定吏部則例》之內文，統計滿官、漢官、蒙古、漢軍所列之
《品級考》後，得出表12 之官銜數字：
表12：品級考中滿官、漢官、蒙古、漢軍之官銜數據表
類別
品級 滿官 漢官 蒙古 漢軍
一品 正 4 4 0 0
從 10 10 0 0
二品 正 8 8 0 0
從 2 4 0 0
三品 正 6 10 0 0
從 2 3 0 0
四品 正 6 9 0 0
從 3 6 1 0
五品 正 9 13 4 0
從 9 9 5 0
六品 正 16 19 9 5
從 4 11 1 1
七品 正 17 17 0 2
從 10 17 5 3
八品 正 2 20 1 0
從 4 10 1 0
九品 正 0 12 0 0
從 5 27 1 2
筆帖式 7 0 3 3
不入流 0 31 0 0
合計 124 240 31 16 比例% 30.17 58.39 7.54 3.89
資料來源：作者依據《欽定吏部則例》自行統計而得
如果純粹從《銓選滿官品級考》、《銓選漢官品級考》中所列官銜之條目多寡 判斷，漢官之官銜數量為滿官之1.9354 （即 240/124）倍，但如細看品級考之內 容，透過「轉」、「改」、「由…陞任」等機會而由原職位陞至其他職務之機會而言，
無論以一至三品、四至六品、或是直接以一至六品之職位數觀察，則滿人之機會
無論以一至三品、四至六品、或是直接以一至六品之職位數觀察，則滿人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