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清代官吏的品級考以《吏部則例》規範為例
第四節 特殊身份下的品級規範及人才培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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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初依據《清朝續文獻通考》之記載，八旗之人還不到漢人的千分之一244，但若 以《中國2010 年人口普查資料》245之比例為準，則滿族之人口數於2010 年時最 多僅佔全中國全部人口的0.77%。若據此以同比例向前推估246，則合計乾隆朝當 時之旗人人數，合理估計當不超過總人口數之1%。又如以周源和先生據《清實 錄》所舉之乾隆四十七年人口數為準，可推估當時旗人人口總數約末在307 萬人 上下！如此，以307 萬人之旗人，比之兩億七千萬之漢人而卻享有如此高比例之 任官及升遷機會，是清朝之政權，確實大幅度優渥統治階級之旗人，莫怪學者直 言：「漢人致力於科舉考試，旗人則有各種方式晉升仕途。」247！但即或如此，
滿人透過科第起家，而能官至二品以上者依然是少數，朱彭壽於《舊典備徵》「八 旗大臣起家科甲者」一條中即說：「本朝八旗子弟，專重騎射，風尚質樸，不以 文事爭能，故起家科第、馳聲藝苑諸人，大都不甚顯貴。…官至二品以上，然二 百餘年來，尚不足四百人，較之由他途進身之旗員，實居少數。視漢大臣中之多 由科甲者，其情形轉有不同。」248由是知《品級考》之制度設計，即或在文官遷 轉制度上替滿人大開方便之門，但透過科舉循序而陞進而能官制二品以上者，依 然還是少數，還是要靠「他途」才能為之顯貴，這當是制度設計者在設計之初所 難以逆料的。
第四節 特殊身份下的品級規範及人才培育
第一款 有關《銓選漢軍品級考》
由於《銓選漢軍品級考》所述之漢軍，係指漢軍八旗，與八旗制度有密不可 分之關係，因此先略敘八旗之起源，而後再敘述與漢軍品級相關之事項。依據《清 太祖實錄》之記載，努爾哈赤係於明朝萬曆四十三年十一月，正式創立了滿洲八 旗：
244 《清朝續文獻通考》載光緒年間之國子監祭酒盛昱曾之言如下：：「八旗之人不及漢人什百分 之一，八旗之京官歹乃多於漢人數倍」，足知光緒年間旗人與漢人之大約比例。見劉錦藻，《清 朝續文獻通考．卷九十五．學校二》，浙江古籍出版社，2000 年，頁 8554。
245 見國務院人口普查辦公室編，《中國 2010 年人口普查資料》，中國統計出版社，2012 年。
246 周源和曾謂：「數字表明，明代一戶常在五口之上，而入清以來一戶也在五口上下。這個比例 關係也為羅爾綱先生在《太平天國革命前的人口壓迫問題》所列舉的各省（地方）資料所證 實, 這就證明明清六百年間，從全國或地方來看戶（丁）與口常在一與五之比，同康熙帝五 十一年南巡時, “所至詢問一戶或有五六人”的調查吻合。」如此吾人可以大膽推估，中國整體 人口結構之比例亦應無重大變動，故而可用2010 年之人口資料，向上推估乾隆時之滿人人口 之約略比例。見周源和，《清初人口統計析疑—讀清代前期人口數字勘誤》，復旦學報（社會 科學版），1980 年，第 3 期，頁 25。
247 見賴惠敏，《清代的皇權與世家》，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 年，頁 1。
248 見朱彭壽，《舊典備徵》，中華書局，1997 年，頁 113~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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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既削平諸國，…每三百人設一牛彔額真，五牛彔額設一甲喇額真，五甲 喇設一固山額真。初設四旗，旗以純色為別，曰黃、曰紅、曰藍、曰白，
至是添設四旗，參用其色鑲之，共為八旗。249
自是，努爾哈赤將女真的各族武力，由「其大首領實力與武裝的個人屬性轉 化為國家軍隊的屬性」，並從而「完全打破了原來各部城寨的統系。」250滿洲八 旗建立之後，隨拓展作戰武力之現實需要，以及蒙古人來歸人數漸多之下，皇太 極於崇禎十年（天聰六年）又再度建立了蒙古八旗。251
至於漢軍八旗之成員，原係清朝所擄獲的明朝軍民，但而後「隨著建州女真 的國勢迅速擴張，漢人在八旗中所佔的比例日大，地位亦漸重要…。而滿洲諸貝 勒大臣，…也因奴隸的戰功與忠誠，及不可忽視的實力，逐漸改善其生活，以附 屬的地位變為獨立與自主。把奴隸中的一部份優秀份子編入旗籍，使他們享有與 旗人同等的待遇」252，足見漢軍的原始成員，確係後金政權在入關前後，於戰爭 中所陸續擄獲以及歸降的明朝軍民。天聰七年，為便於管理並運用此一武力，清 太宗皇太極遂將前述擄獲之軍民編成漢軍一旗。《清鑑易知錄》即有記載如下：
天聰七年，昇副將石廷柱為總兵官，先是廷柱征查哈爾善用兵，俘獲甚重，
因嘉其功，令為舊漢軍固山額真。253
嗣後，又於崇德二年將漢軍擴大為二旗，以昂邦章京石廷柱、馬光遠為固山 額真並各領一翼之旗，《清朝通典》及《清太宗實錄》有如下記載：
崇德二年分漢軍為二旗，先是天聰七年，令滿洲各戶有漢人十丁者，授錦 甲一副，共一五八〇戶，令舊漢兵之將領統之，以補各旗之缺額者，至是 設左右翼二旗，其旗皆用皂色，每旗設固山額真一人，轄所編牛彔。254 崇德二年七月，分漢軍為兩旗，以昂邦章京石廷柱為左翼一旗固山額真，
昂邦章京馬光遠為右翼一旗固山額真，照滿洲例編壯丁為牛彔。255 隨後，復於崇禎十二年（崇德四年六月）擴編武力，分漢軍二旗為四旗，依
249 見《清太祖實錄．卷四》，北京愛如生數字化技術研究中心。
250 見王冬芳、季明明著，《女真—滿族建國研究》，學苑出版社，2009 年，頁 543。
251 姚念慈先生以為蒙古八旗、漢軍八旗之說法不正確，應稱之為：「八旗蒙古」、「八旗漢軍」。
然《清史稿》本身即已將八旗二字，置前置後混用不一。基此，為行文方便，本文對於八旗 二字，應係在前抑或在後不做特別區分。見姚念慈，《略論八旗蒙古和八旗漢軍的建立》，中 央民族大學學報，1995 年，第 6 期，頁 28。
252 見劉家駒，《清朝漢軍八旗的肇建》，收入《清史拼圖》，山東畫報出版社，2006 年，頁 85。
253 見許國英，《清鑑易知錄．卷三》，北京古籍出版社，1987 年，頁 18。
254 見《清朝通典．兵制》，浙江古籍出版社，2000 年。
255 見《清太宗實錄．卷三十七》，北京愛如生數字化技術研究中心。《清史稿》，亦有記載如下：
「崇德二年，分漢軍為二旗，置左、右翼。」見《清史稿．志一百五．兵一》，洪氏出版社，
1981 年，頁 36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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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清太宗實錄》之記載「至是，上命內院大學士希福，…分二旗官兵為四旗」，
之後再隨戰事之進展，於崇禎十五年（崇德七年）「命編漢軍為八旗。」256從此 清軍擁有滿、蒙、漢三個八旗軍事系統。
崇德四年分漢軍二旗壯丁為四旗，每旗設牛彔章京十八人，固山額真一人，
梅勒章京二人，甲喇章京四人，以元青、元青鑲白、元青鑲紅、元青鑲黃 為旗色。257
崇德七年六月編增烏珍超哈四旗為八旗，以祖澤潤、劉之源、吳守進、金 礪、佟圖賴、石廷柱、巴顏、墨勒根侍衛李國翰等八人為固山額真。258 前述敘述，已將漢軍之設置起源略做說明，其雖名為漢軍，但事實上皆屬後 金於入關前後投奔和收編的漢人，但亦附予旗籍。略述漢軍始略如上之目的，係 在有效理解《欽定吏部則例》中為漢軍所特別設計之《銓選漢軍品級考》。在《銓 選漢軍品級考》中，漢軍官銜最高為正六品，而最低則為從九品，與《銓選漢官 品級考》及《銓選滿官品級考》之官銜及類別均差異甚大。從乾隆四十八年之《銓 選漢軍品級考》於《欽定吏部則例》中之編次及頁碼判斷，《銓選漢軍品級考》
應屬全卷而無殘、脫頁之現象，因此應可確定漢軍之入仕品級，確實是介於正六 品與從九品之間259，遠低於滿、漢兩族群可官拜一品之設計。
漢軍品級之正六品計有內閣侍讀、六部堂主事、理藩院堂主事、盛京刑部堂 主事、大理寺左右寺丞等五種；從六品僅有欽天監秋官正一種；其他正七品有太 常寺博士、內閣典籍兩類；從七品有內閣撰文中書、內閣辦事中書、欽天監靈臺 郎參類；從九品有欽天監司晨、欽天監博士兩類；最後則為各部院衙門七、八、
九品之筆帖式，合計共十五種官銜可由「漢軍」八旗子弟擔任260。漢軍本屬軍職，
這從漢軍的原始滿文「烏珍超哈」所代表的「重軍」261之義可以確定，而《銓選 漢軍品級考》中所列之所有「陞任」、「陞」、「除」等官銜則卻俱為文職，其中轉 換以及緣由值得進一步探討。
256 見《清太宗實錄．卷四十七》，北京愛如生數字化技術研究中心。《清史稿》，亦有記載如下：
「崇德…四年，分為四旗，曰純皂、曰皂鑲黃、曰皂鑲白、曰皂鑲紅。七年，設漢軍八旗，
制與滿洲同」。見《清史稿．志一百五．兵一》，洪氏出版社，1981 年，頁 3680。
257 見《清太宗實錄．卷四十七》，北京愛如生數字化技術研究中心。
258 見《清太宗實錄．卷六十一》，北京愛如生數字化技術研究中心。
259 依據雍正朝之《欽定吏部處分則例》，其《漢軍品級考》部分係以「從四品」內閣侍讀學士始，
而乾隆朝之《漢軍品級考》係以正六品之內閣侍讀開始，足見自雍正到乾隆年間，漢軍在政 治上的地位持續下降之中。參見雍正朝《欽定吏部處分則例》，海南出版社，2000 年，頁 578。
260 參見《欽定吏部則例．漢軍品級考》，海南出版社，2000 年，頁 82~84。
261 孫靜即言：「烏珍超哈，譯言“重兵”，即炮兵。漢軍的肇建與炮兵在金國的運用有關」。見孫 靜，《乾隆朝八旗漢軍身份變化述論》，黑龍江民族叢刊，2005 年，第 2 期，頁 59。又，張 習孔、林岷主編之《清朝大事本末》中《八旗制度》亦謂：「“烏真超哈”，滿語，“重”意。後 金原無火炮，令境內漢人工匠試製，天聰五年鑄成火炮，由漢軍使用，故稱漢軍為“烏真超哈”，
即重型炮隊之意。」見張習孔、林岷主編，《清朝大事本末》，中國國際廣播出版社，2007 年，
頁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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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滿洲八旗與蒙古八旗是為清朝之主力，因此當乾隆朝之時，在「滿洲和 蒙古八旗的編制與待遇穩定的前提下，將入關前後投奔和收編的八旗漢軍有選擇 性地剔除一部分，使其出旗為民」262，一來試圖解決滿洲八旗之生計問題，二來
由於滿洲八旗與蒙古八旗是為清朝之主力，因此當乾隆朝之時，在「滿洲和 蒙古八旗的編制與待遇穩定的前提下，將入關前後投奔和收編的八旗漢軍有選擇 性地剔除一部分，使其出旗為民」262，一來試圖解決滿洲八旗之生計問題，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