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清代官吏升黜之規範
第二節 定額的優等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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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法，不謹、罷輭者革職處分，浮躁、才力不及者予以降調，年老、有疾者 則奏請休致511。
3. 考覈「年序」
以地支計算，京察在子、卯、午、酉年間舉行（十二年間之第一、四、七、
十年），大計則在寅、巳、申、亥年間舉行（十二年間之第三、六、九、十二 年）。如此區別，概因「京察時，各官暫停陞轉」512，故需避免在同一年限中，
本身正在受上級主管考核之主管，亦需同時考核所屬而可能造成不適任之上 級官員，考覈適任下級官員之狀況。
4. 最優比例
京察「一等」與大計「卓異」具屬最優等之考核，而此類考核實有一定之比 例，依據《清史稿》所述「京官七而一，筆帖式八而一，道、府、廳、州、
縣十五而一，佐雜、教官百三十而一」，足見獲得最優等之官員人數，京官為 七分之一，地方官為十五分之一，屬於滿人特殊官職之筆帖式則是八分之一，
一般佐雜、教官就只有三十分之一的出線機率了，人數多寡其實都是依一定 比例決定的。
5. 考覈順序
京察大計之考核順序，率皆由上級主官考核下屬官員，京官之部院司員由其 直屬主管考覈，地方官員則先由州、縣、道、府依序予以考覈，後由布政使、
按察使進行覆考，而後再將考察結果轉呈上一級之督、撫做進一步確認（覈 其事狀），督、撫需將下屬之考察結果，做出最後之覈定，而後繕寫成冊諮送 吏部做最後覆覈（註語繕冊，送部覆覈）。有關京察與大計考課之差異大要，
請參見附錄八：「京察與大計考課之差異大要表」。
第二節 定額的優等制度
第一款 固定比例之優等考績分配
對於京察之等第原本並無定額，而後於康熙三年，依御史張沖翼之建議「以 部、院員數之多寡定一、二等名數，以息奔競」513，而後此一制度經過時間之試 煉，最後於乾隆五十年，「定例保送一等人數，以不溢四十八年員額為準。後世 踵行，間有增損，無甚懸殊也。」514至於實際人數之多寡，再依《清史稿．選舉
511 依據《六部成語注解》，革職之定義為「將其官職革退」（頁12），降調之定義為「降調之後，
按品級相同之官改補」（頁13），休致之定義為「官員年老無用，則上官奏請將其休官致仕而 仍留其原來品級」（頁13）。
512 見《清史稿．志八十八．選舉六》，洪氏出版社，1981 年，頁 3222。
513 見《清史稿．志八十六．選舉六》，洪氏出版社，1981 年，頁 3222。
514 見《清史稿．志八十六．選舉六》，洪氏出版社，1981 年，頁 3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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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所載：
凡京察一等、大計卓異有定額，京官七而一，筆帖式八而一，道、府、廳、
州、縣十五而一，佐雜、教官百三十而一，以是為率。非歷俸滿者，未及 年限者，革職留任或錢糧未完者，滿官不射布靶、不諳清語者，均不得膺 上考，其大較也。515
乾隆…五十年，帝以保薦卓異，向分正附，未明訂限制，易開徼倖之漸。
敕部詳覈各省大小、缺分多寡，酌中定制，裁去附薦名目。於是各省卓異 官有定額，終清世無大變更。516
據此，則京察或大計之結果，對於官吏京察一等及大計卓異之考績分配，其 實已然有其定額，而此一定額，在乾隆五十年時，為避免數字起伏不定，便確定 是以四十八年所決定之定額做為分配依據。除卻京察一等及大計卓異之比例已經 固定之外，受評者因滿、漢身份之別，事實上也有差別，清末長期任職於吏部之 何剛德即言：「每屆京察，吏部一等六員，而漢人居其二，循例以文選、考功兩 掌印得之」517，有關滿漢身份在京察一等的比例上係屬定則，抑或為「循例」之 潛規則，則有待進一步探討，但顯而易見的，在京察之時，確實偏厚滿人並給予 較多之一等比例。
第二款 以點名淘汰補充固定比例制之不足
由於考績之分配影響仕途，因此至於京察一等，以及大計卓異之外之其他等 第之分配比例，以及彼等考績相對為差之官吏，其嗣後之仕途如何，都值得進一 步細考。《清史稿．選舉志》記載：
康熙…六年，復行京察。明年，甄別不及官三十七員。嗣以各部、院甄別 司員，類多末職，二十三年，嚴諭指名題參，復甄汰王三省518等三十六人。
明年，京察又停。519
515 見《清史稿．志八十六．選舉六》，洪氏出版社，1981 年，頁 3222。
516 見《清史稿．志八十六．選舉六》，洪氏出版社，1981 年，頁 3227~3228。
517 見何剛德，《春明夢錄．上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 年，頁 3。
518 依據《清史稿．志八十八．選舉六》上下文意推斷，王三省之職銜當非「末職」者。查《清 文獻通考．選舉考．考課》有如下記載：「（康熙）二十三年，大學士等奉諭旨，各司官內雖 有一二糾叅，皆係末員，其實庸劣無能專恣行事，各部院中有朕所明知而不叅者，可嚴諭指 名題叅，尋經內閣及各部院衙門糾叅才力不及暨任妄行事王三省等三十六員，分別各降革有 差。」（頁5410~3）足見當時王員遭受甄汰之主因為「才力不及暨任妄行事」兩項。復查《清 聖祖實錄．卷一一四》，於康熙二十三年正月至三月有如下記述：「內閣及各部院寺等衙門，
遵旨糾參才力不及暨狂妄行事，內閣侍讀王三省等三十八員，分別降革有差。」（頁181~182）
是以知王三省當時為從四品之內閣侍讀學士。
519 見《清史稿．志八十八．選舉六》，洪氏出版社，頁 3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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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見對於考績等第之分配，除非對象極為明確者外，如果一定要強行分配一 定比例做為「才力不及」之末端人員而需革職（亦即「末位淘汰」），對於前述官 員之直屬上官，在人情壓力下確實有其難處，也才會以「類多末職」官銜較小者 予以充數。而事實上，以「末僚」充數作為甄汰的對象的，從康熙初年即已出現，
在《清史稿．列傳六十一》中，楊雍建即曾假借彗星出現，而對康熙帝有「嚴飭 內、外臣工」之建言：
康熙三年，彗星見。雍建奏言：「…督、撫以蒙蔽為苟安，民苦於差徭，
而額外之私徵，未聞建長策以除積困；吏橫於貪暴，而有司之掊克，不過 摘薄罪以引輕條。向日行考滿之法，則題報者皆稱職，曾無三等以下之劣 員；平時上彈劾之章，則特糾者僅末僚，不及道、府以上之大吏。凡此推 諉蒙蔽之習，請嚴飭內、外臣工各圖報稱，儻仍蹈故轍，立予罷斥，以儆 官常。」520
楊雍建所奏「蒙蔽為苟安」、「摘薄罪以引輕條」、「彈劾之章，則特糾者僅末 僚，不及道、府以上之大吏」當是康熙初年時之實際情形。道員、知府俱為四品 官，而康熙七年甄別不及官三十七員，之後又於二十三年指名題叅，甄汰王三省 等三十六員，則是以四品官之王員領銜，顯然是對楊雍建上書建言的一種反饋，
然康熙二十三年之後，於《清史稿》內，則未見再有透過京察或大計制度，整批 淘汰官員之記載。
以末僚充數之作為確實令皇帝不悅，故而嚴諭「指名題參」，而改採「指名 淘汰」的方式甄汰官員，也才會使得京察制度，在可預見的官員反彈聲中，在康 熙朝忽行忽停，無法持續進行。
表21 即為《清史稿．職官志》521中，針對康熙朝實施京察時之變動情形：
表21：康熙朝實施京察時之變動過程表
時 序 京察實施狀況
1 康熙元年 罷京察，專用三年考滿例，三品以上仍自陳，餘官 分五等。
2 康熙三年 御史季振宜上請停考滿三疏，極言徇情鑽營，章奏 繁擾，無裨勸懲，因停考滿自陳例。
3 康熙六年 復行京察
4 康熙七年 甄別不及官三十七員
5 康熙二十三年 指名題叅，甄汰王三省等三十六員 6 康熙二十四年 京察又停
520 見《清史稿．列傳六十一．楊雍建》，洪氏出版社，1981 年，頁 3222。
521 見《清史稿．志八十六．選舉六》，洪氏出版社，1981 年，頁 10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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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稿》並未載明康熙二十四年以後京察之起、停情形，而康熙帝的難為，
以及可預見的反彈壓力，亦可據此京察或行或停的現象充分顯現。嗣後，雍正元 年方復起京察，並自此改為三年一次，也成為之後的定制。
我們細看康熙七年甄別不及的官員人數為三十七員，康熙二十三年甄汰的人 數為三十六人，揆諸康熙年間之額設522京官人數，據柏樺先生《濫設與額設—中 國古代刑罰政治觀》一文：「康熙年間不包括八旗武職, 文武官員的定額是 15,602 員，其中在京正雜大小官2,546 員，直隸及各省正雜文職 6,404 員，學官 3,001 員，各省武職2,651 員。」523據此，若以康熙二十三年甄汰的數字為準，其所淘 汰之京官比例為36/2546（1.41%）。再依據《清史稿．選舉志》，其評為一等之官 員人數為總數之七分之一（14.28%），是以獲得一等評鑑之官員人數，當為末位 指名淘汰人數整十倍之多（14.28%：1.41%）！除此左右兩端極優及極劣之官員 而外，其餘京官，皆當列名於二、三等了，而此類官員，其合計之比例當在百分 之八十五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