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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好』的品格。」136這說明了一切的道德是非價值都是因人而生，沒有人也就 沒有道德是非可言，自然也就沒有善惡。但是，只要有人，就必定有善惡的區別，
不可能有任何一個動機與行為是不被納入價值判斷之中的。所以正如莊錦章所說 的：「告子的人性論─『性無善無不善』，是強調道德範疇完全不適用於關於人性 的討論。」137我們不可能說荀子的人性論是無善無不善的。
（三）「本始材朴」不等同「無善無惡」的質樸之性
在了解荀子的人性論不可謂與告子「性無善無不善」（〈告子上〉）138的論述 等而視之後，我們最後還必須處理一個問題即是：荀子所說的「本始材朴」不能 等同於告子的「性無善無不善」，更不能藉此來說荀子的人性論不是性惡論。如 徐復觀等學者，或許見到《荀子》中言「性者，本始材朴」，就認為荀子並不是 性惡論，那是因為我們都直覺把「朴」當做正面的意義，覺得那只是指「性」是 原始未經教化的狀態，既然是素樸的，也就是無善無惡的狀態。
但是我們必須注意的是，如果「朴」是指人未經禮義教化的原始情狀，那麼 這個「朴」在《荀子》的脈絡中就應該是惡的。我們不要忘記荀子所謂人性在沒 有禮義化導前的內涵是什麼？是「生而有好利焉」、「生而有疾惡焉」、「生而有耳 目之欲，有好聲色焉」（〈性惡〉）139，而且是必然會順性而發展為惡的結果的「性」， 也就是荀子所謂的「人之性惡」。我們也不要忽略了，荀子所謂「性者，本始材 朴也」所對應的是「偽者，文理隆盛也」，「性」與「偽」相對而言，「偽」在荀 子人性論的脈絡中即是禮義與教化，可說是一種善，那麼相對而言「性」就是一 種惡的原始狀態。你或許會認為，即便「偽」是善的，相對言之的「性」也未必 就是惡的，它也可以是質樸的啊！但我們必須注意，荀子對於「性」的定義就是
「不可學、不可事而在人者」（〈性惡〉）140，那麼這個未經禮義加以文飾的本原 之性就必然是荀子所賦予「性」之惡的內涵；相對「偽」的定義是「可學而能、
可事而成之在人者」（〈性惡〉）141，也就是禮義的文理隆飾。楊倞對於荀子之「偽」
亦注曰：「偽，為也，矯也，矯其本性也。」142那麼荀子將善的可能都加諸於「偽」， 而「性」在未經人為矯飾的本然狀態下，必然沒有道德價值而呈現出「惡」的特 質，如此「性」的「本始材朴」就社會脈絡來說，它就是惡的，因為它還未經禮 義的化導而成為善。
讓我們進一步順著〈禮論〉以下幾段文字的脈絡來看，都顯現出了禮義、文 理具有高度正面意義：
136 楊國榮：《倫理與存在──道德哲學研究》，頁 73。
137 莊錦章：〈荀子與四種人性論觀點〉，頁 187。
138 〔漢〕趙岐注，〔宋〕孫奭疏：《孟子注疏》，頁 194。
139 〔清〕王先謙撰，沈嘯寰、王星賢點校：《荀子集解》，頁 434。
140 〔清〕王先謙撰，沈嘯寰、王星賢點校：《荀子集解》，頁 436。
141 〔清〕王先謙撰，沈嘯寰、王星賢點校：《荀子集解》，頁 436。
142 〔清〕王先謙撰，沈嘯寰、王星賢點校：《荀子集解》，頁 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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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荀子〈性惡〉中關於「性樸」的文字與前引〈禮論〉「本始材朴」的論述相 矛盾，因此認為荀子的人性論不為性惡論。151關於這個問題，讓我們來看看〈性 惡〉中的這段文字：
今人之性，生而離其朴，離其資，必失而喪之。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 明矣。所謂性善者，不離其朴而美之，不離其資而利之也。使夫資朴之於 美，心意之於善，若夫可以見之明不離目，可以聽之聰不離耳，故曰目明 而耳聰也。（〈性惡〉）152
我以為「今人之性，生而離其朴，離其資，必失而喪之」的論述與〈禮論〉所言
「性者，本始材朴」並不衝突，並不如周熾誠認為〈性惡〉所言的「性」是「離 朴離資」，而〈禮論〉的「性」確是「本始材朴」，前者的「性惡」與後者的「性 朴」之區別非同小可。153荀子所謂「性者，本始材朴」顯然是針對「性」的普遍 概念而言，是在說明「性」之「不可學、不可事」而未經教化的本然狀態與特質；
而「生而離其朴，離其資，必失而喪之」是在「今人之性」的脈絡下而論，也就 是針對現實社會‧‧‧‧
的情況而言。即人出生即開始一點一滴接受社會禮義的化導與制 約，那麼那樣的質樸之性在現實社會中，不可能保持那原來質樸而未經教化的的 狀態的。也就是說，那本原的「性惡」之「性」，在人進入到這個世界，也就是 進入社會脈絡之中，未經文飾的質朴之性就必然受到社會禮義的雕琢與化導，而 逐漸失去、喪失。只是其接受的多寡而已。如從荀子對「性善論」的定義來看也 十分明白，他說：「所謂性善者，不離其朴而美之，不離其資而利之也。」荀子 認為，如果人性能夠在原始未經教化時就顯現出美好的特質，也就是不須離開那 未經教化的本性（朴、資），那麼才叫做「人性本善」；而在現實上，人人都不得 不受到禮義教化而改化本原之性才能夠為善，因此人性為惡。
由此，我們必須說，荀子所謂的「性者，本始材朴」並不是「質樸」的正面 意義，而是指一種未經教化的惡狀態‧‧‧‧‧‧‧‧
。
151 參見周熾成：〈荀子非性惡論者辯〉，《廣東社會科學》2009 年第 2 期（2009 年 2 月），頁 46。
152 〔清〕王先謙撰，沈嘯寰、王星賢點校：《荀子集解》，頁 436。
153 參見周熾成：〈荀子非性惡論者辯〉，頁 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