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文化變遷對族群認同的影響
第一節 在地情境與鬼面節的建構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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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文化變遷對族群認同的影響
在第三及第四章裡，筆者從伊森地區的族群、歷史與文化的背景鋪陳，到以鬼面節為例，
說明鬼面節是丹塞地區的合成文化，彰顯了泰佬人在地意識，當在地性創造地區文化特色的 同時，也使同源性面具文化產生變形，導致文化變遷。本章將從認知論的角度探討鬼面節的 建構過程與影響，對泰佬人而言，展現伊森特性的鬼面節，不只是單純的節慶活動，背後更 隱含了族群、宗教與政治等意涵，整個建構鬼面節的過程，無疑是一連串複雜文化叢的顯現。
鬼面節之所以能區隔其它佬族的面具文化，主要在於它展現了伊森特性，發揮在地精神，而 當文化變遷時，也就代表了在地情境的元素跟著轉換，這自然也包括了族群關係在內，因此，
在文化變遷的脈絡下，伊森特性除了使同源性面具文化產生差異外，還影響了泰佬人的族群 認同關係。
第一節 在地情境與鬼面節的建構關係
儀式是一種文化資產，同時可以被理解為是一種獲得資源的過程，儀式是由意識和經驗 所主導以構成行為，故從儀式的結構與功能分析上，有助於我們看出來某些隱藏在儀式背後 的意識形態。文化資產和儀式的關係是相互作用的，儀式的建構過程有可能受到傳統資產的 影響，可一旦儀式轉型成為一種新的理念、訊息、經驗或習俗後，儀式也有可能隨之轉變傳 統文化，造就成為具有新意的文化資產。鬼面節正是舊儀式轉變成新資產的案例，從前述幾 章得知，鬼面節是丹塞地區的文化資產，也是來自於傳統的新面具文化，其形成背後有族群 與傳統文化因素，前面章節已清楚交代伊森歷史、族群文化和鬼面節的儀式內容，因此本章 將接續綜合探討鬼面節的建構過程及其影響，從「結構」與「功能」的觀點來深入瞭解文化 展演與社會脈絡之間的關係。
鬼面節的儀式是立基於瓦三敦節傳統的合成文化，而瓦三敦節在泰北、伊森和寮國都有 類似的宗教儀式，但為何會形成各地不同的展演形式？這其中又以丹塞鬼面節最具特殊性，
其主因不外乎丹塞有其在地情境的獨特性，加上伊森特性的作用，形成了在地文化特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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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使了文化變遷。在地情境可以透過認知過程型塑或改造人類的經驗或社會記憶，甚至左右 社會行為的實踐，它如同一個認知的循環系統，當透過認知過程改變某一項的生活經驗時，
這項改變後的生活經驗又會回饋到在地情境的認知系統裡，繼續影響其他的生活經驗，如同 鬼面節被建構後，它就可能轉變為在地情境的認知基模因素，繼續對當地的族群、文化……
等產生影響。
一、 基模、經驗與認知過程
基模(schema)是認知人類學和認知心理學的重要概念，它是認知結構的基本單位，是導 向認知的一種後天學習行為模式，一個簡單的基模會逐漸組織、辨別或合併成更複雜的認知 基模(schemata)。1人們的行動往往會受基模影響，而基模的形成又與人類經驗有密切關聯，
因此如果要建立某種特定的認知基模，透過教育與經驗的管道，將有助於達成目的。杜威（John Dewey）認為，所有的教育都來自於經驗，教育是一種「在經驗中、藉由經驗和為了經驗」
的發展過程，經驗不是只單純存在於個人內部的思考，它還會影響欲望和目的的形成，當然 也影響行為，2鬼面節的建構過程與當地泰佬人的生活經驗息息相關，是認知基模所型塑下的 文化活動。
經驗並不是真空裡產生的，是經過前人所進行的活動，並將活動結果傳遞下來的成果，
而「連續性」和「交互性」是構成經驗過程中兩個密不可分的原則，它們會彼此積極結合。3 杜威是經驗論的大師，他認為由經驗塑造出來的環境，對人會產生教化作用，這也是連續性 和交互性的經驗學習原則，但在經驗型塑認知基模，並影響人類行動的過程中，杜威的經驗 論只講了前半部份，他論證了經驗的過程和經驗對行動的影響性，可是對於影響的程度與認 知基模內部運作過程和可能產生的改變，杜威並沒有深入的論述，這部份後來在認知心理學 與認知人類學中成為重要議題，並陸續有學者提出相關見解。以認知人類學而言，他們對基 模的定義與早期皮亞傑（Jean Paul Piaget）的認知理論有些許不同，在認知人類學的架構中，
1 蘇建文等合著，《發展心理學》(台北：心理出版社，1997)，頁 89。
2 John Dewey, Experience and Education .(New York : Macmillan, 1957), p.17, pp.32-33.
3 John Dewey, Experience and Education. pp.4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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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模不再是固定不變的知識結構，而可以是有彈性的、不斷調整的。它是先前經驗的綜合 反應，亦由過去經驗去自動地概推，當面對新狀況時會主動地去填入遺失的元素，以方便作 判斷、決定。但在此一過程中，基模本身也在不斷地調整，以便以新的形式去反應更新的狀 況。」4換言之，認知人類學認為基模是被深嵌進人們生活的社會脈絡裡的，並能形成認知，
具有調整彈性，以影響人類的行動力。這個說法賦予認知過程新的詮釋觀點，也有助於解釋 許多文化變遷的現象。Roy G. D′Andrade 是支持這派理論的當中一位學者，他關注「文化」
和「行動」之間的理論建構，他認為文化系統有很多層次，並會對個體會產生不同的內化關 係，同時認知基模的層級有高低之別，層級越高的認知基模越容易發展成為行動目標，在「文 化」和「行動」之間，「動機（motivation）」是串連兩者的重要因素，而動機又是來自於個體 目標基模（goal- schemas）的選擇。5個體自主性的選擇過程會影響到行動的表現，所以在相 同文化裡，不同個體會用不同方式來內化文化，內化情形會因人而異，意即處在同一個文化 情境下的行動者，是有可能會發展出不同的行為模式，因為這是認知基模的選擇差異使然，
如同第三章第三節筆者曾就三種佬族面具文化（丹塞「鬼面節」、清康「水牛節」與瑯伯拉邦
「布約雅約」）進行過儀式內容的分析比較，這三種佬族面具文化為何會發展出不同的行為模 式，主要在於認知基模的差異，而認知基模又是受到在地文化情境的影響所形成的，因此就 面具文化的建構條件而言，在地文化情境確實具有重要的影響性。
由於文化體驗也是經驗的範疇，故筆者將前述的「文化」納入經驗中，並將經驗、認知 與行動的關係整理成圖 5-1，由此圖式可知，經驗是形成認知的重要來源，會隨著動機的選擇 影響行動。這套認知與行動的模式具有循環機制，若將其反映在文化現象的解釋上，就會出 現地區性的差異，而導致不同的行動結果，產生文化變遷，一旦變遷形成，又會再次形成經 驗，繼續影響整個認知與行動實踐的過程。
4 黃宣衛，〈區域歷史、族群關係與文化變異：從文獻資料初探阿美族文化的地域性差別〉，夏黎明、呂理政主 編，《族群、歷史與空間：東台灣社會與文化的區域研究研討會論文集》(台東：國立台灣史前文化博物館籌備 處，2000)，頁 59-60。
5 Roy G.D’Andrade,”Schemas and Motivation”, In Roy G.D’Andrade and Claudia Strauss(ed), Human Motives and Cultural Models.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2), p.33, p.36, p.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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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5-1 經驗、認知與行動的循環關係圖
二、 鬼面節的建構過程和伊森特性的作用
鬼面節的在地化過程有它的族群因素和建構模式，前者是本文一再提及的伊森特性，也 是泰佬人在地意識的展現，而後者是當地文化情境中的影響，會透過認知的過程，影響人們 的行動，體現出來的就是具在地性的鬼面節。
（一）在地情境型塑認知基模
Roy D′Andrade觀察到文化跟人們行動之間的關係，便是透過基模轉化成慾望，繼而影響 人們的行動。6以面具文化而言，在地文化情境常是導致變遷的主因，相同的瓦三敦節，相同 的面具文化原型模式，往往就是因為在地情境的不同而導致了認知基模的差異，所以在轉換 成儀式行動時就形成了文化變遷。如圖5-2所示，鬼面節是一種認知過程，會受到在地情境的 影響，包括了人觀、神話傳說、族群性、政治、教育……等，這些在地情境會形成當地居民 的認知基模，並發揮效用。所以當相同的面具民俗要從日常狀態轉為儀式狀態時，這些具在 地情境的認知基模就會發揮效用，按照不同的動機選擇不同的行為實踐方式，例如鬼面節結 合了瓦三敦節、火箭節和Phi Ta Khon，自創為地區性的Boonluang，就是因應在地情境與動機 的不同而演變成的地區文化差異。此外，從日常狀態跨越到儀式狀態時，這些認知基模還表 徵了一種”創造與轉換”的能量通道，區隔了日常與儀式、凡與聖、異民族或異地區文化，還
6 Roy G.D’Andrade,”Schemas and Motivation”, p.31.
經驗和認知基模形成 動機 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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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同的宇宙世界觀，創造出在地特色。
當基模建構面具文化的同時，也會和日常狀態中人們的價值觀經常形成一股動態的意識 流，如鏡像反射般的，交互影響與辯證著社會各層面的運作，這就是上圖5-1所提的循環認知 機制，一旦鬼面節建構完成後，它就是一種在地的經驗，在日常狀態時會透過教育、藝術或 宗教等等的形態與居民互動，成為丹塞環境的一部分，繼續認知過程的運作。筆者續就宗教、
人觀、經濟政策和教育等面向，說明在丹塞泰佬人如何透過在地情境的元素建構鬼面節，並 形成認知，影響行為。
圖5-2 認知基模與在地文化情境關係圖
1.佛教神話的正當性
儀式和地方神話具依存關係，經常聯袂出現，面具儀式的精神也通常與傳說有關。Tai
儀式和地方神話具依存關係，經常聯袂出現，面具儀式的精神也通常與傳說有關。T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