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ung Baung
第二節 鬼面節儀式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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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鬼面節儀式分析
一、 合成文化：立足傳統，創新自成
伊森地區因政權更迭，致令當地形成複雜的族群關係，長期混居了泰族，泰佬人、與高 棉族等多元族群，在族群融合的過程中，可能使得原為同源性文化的面具民俗出現展演方式 的差異，這部分已於第三章第四小節中進行過說明。
鬼面節的儀式內容與寮國民俗布約雅約、瓦三敦節彼此間都互有異同，究竟誰影響誰，
很難說得清，但可以確定的是，越過湄公河之後，瓦三敦節融入丹塞的Boonluang ，形成了 今日的鬼面節，泰國文化部甚至將鬼面節列為 〝泰國的〞「傳統和儀式」，在國族主義的片面 詮釋下，泰國的Boonluang 截斷寮國佬族的文化脈絡，以傳統自居，而創新形式的Phi Ta Khon 連結在Boonluang 的儀式下，自然而然的也成為「傳統」，加上文化觀光的盛行，傳統是最亮 眼的賣點，可是就歷史典故、儀式內容與舉辦時間來說，Boonluang 都不是丹塞這個移民城 市自有生成的「傳統」，只能說它是當代地區性的合成文化，是一種文化形成過程中「地方化」
的過程，也是一種延伸自傳統的創新。
合成文化的產生與形成，及文化合成，是一種地方文化的自我定義與再定義的過程，
一方面是地方文化因應主流文化，並保持地方文化體自主性的一種文化創新過程，
另方面是一種地方文化創新與繁衍的過程，因此我們無法將這種變異的文化體，歸 為主流文化或弱勢文化，因為事實上那已經是一種新的合成文化。71
文化合成的根本源頭，還是在於「人」的因素，因為人是文化的負載者，創新者和詮釋 者，若將丹塞的鬼面節和佬族的瓦三敦節內容作細項分析，兩者的高相似度或許可以依文化
71 潘英海，〈文化合成與合成文化：頭社村太祖年度祭儀的文化意涵〉，收入莊英章、潘英海主編，《臺灣與福建 社會文化硏究論文集》(臺北：中央硏究院民族學硏究所，1994)，頁 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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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相似性而將其歸為一類，72這也是現在外界看待泰佬人和寮國佬族之間的關係，認為他們 是「相同的」〝，但就筆者訪問許多泰佬人得知，很多人認為自己跟寮國佬族是「文化、語言 相似，但卻『不同』。」 就像丹塞市政府戶政事務所那位有華族血統的政府官員告訴我說：「伊 森人和佬族有共同的歷史，但現在兩者還是不同的。」73很少人會認為自己跟寮國佬族是完 全相同的，可是卻會認同自己是泰國的泰族，這種複雜的情緒連泰佬人自己都很難說清楚，
但這正說明了國族主義對泰佬人而言，是有很明顯的影響的，在國族界線的影響下，和佬族 瓦三敦節本屬同源文化的鬼面節，就會在國族認同的加乘效用下，漸漸和寮國佬族形成差異，
而這種跨境族群的文化差異，在團體內部的解讀裡，甚至會慢慢的形成自覺並影響族群認同，
使泰佬人思考：「我們是誰？和寮國佬族又有什麼不同？」以鬼面節來說，創新的合成文化有 了新的詮釋，丹塞人認為 Phi Ta Khon 是他們特有的地區文化，不同於他方泰族，當然更不 同於寮國佬族，這其中國族主義扮演了重要的催化角色，血緣、文化和國族的糾葛，就這樣 一再呈現於泰、寮邊境中，泰族、泰佬人和佬族的族群關係可參圖 4-7。
圖 4-7 泰族、泰佬人和佬族的族群關係圖
二、 鬼面節儀式的轉變
（一） 時間秩序的改變
72 兩者的儀式都有祭拜佛塔、迎請烏波庫、遊行、本生經佈道等活動，其中沙耶武里省的巴萊地區也有 Phi Ta Khon 加入遊行行列的類似活動。
73 2012.6.5 丹塞市政府戶政事務所官員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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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 人群歷來因在地文化情境的不同，各自發展出了不同的歲時曆法，雖然都屬於小曆紀 元，但彼此間還是有著些許差異，這些地方小曆的建元年、置閏方式和月份記時法都極為相 似，最大的差別就在於月序，即一月的起始月各有不同（如表 4-1）；J.C. Ead 調查指出，泰 國的小曆可依地區分為素可泰系統、景棟系統和清邁系統，且月首各異，Eade 並進一步對照 印度曆的梵文月序得出：清邁系統是以 Asvina 為每年的一月，其餘的景棟、素可泰和黑泰系 統則分別是以 Karttika、Margasirsha 和 Magha 為一整年的月序。74如此一來，便形成各地月份 上的差距，以傣曆（景棟系統）六月的潑水節來說，傣曆的六月，也正是清邁和素可泰系統 的七月和五月，換算成西元曆，大約都在四月的時候，表 4-1 即 Tai 人群各地小曆的比較表。
表 4-1 Tai 人群各地小曆比較75
名稱 清邁系統 景棟系統 素可泰系統
一月月名 Asvina Karttika Margasirsha 相差月份 0（n） 1 個月（n-1） 2 個月（n-2）
當月令 七月 六月 五月
使用地區 泰北 西雙版納、緬甸 中部泰、寮國、伊森地區
族群 泰元人 傣泐、撣人 暹羅泰人、泰佬人
伊森和寮國都屬於素可泰曆法系統，在泰佬人的地區裡，一般瓦三敦節是在當地小曆四 月中旬舉行，但丹塞的Boonluang ，除了在儀式上結合了瓦三敦節和火箭節外，更將儀式進 行的時間改為泰國小曆七、八月雨季時舉行，而且泰族重視月圓之日，許多的節慶都會在月 中舉行，但鬼面節不是，主要是因為這是勐神Jao Saen Muang所挑選的日子。
74 John Christopher Eade, The Calendrical Systems of Mainland South-East Asia.( Leiden New York : E.J. Brill, 1995), pp.28-29.
75 鄭天杰，《曆法叢談》（台北：中國文化大學出版，1985），頁 132、286；John Christopher Eade, The Calendrical Systems of Mainland South-East Asia. pp.28-29；Phya Anuman Rajadhon, Life and Ritual in Old Siam : Three Studies of Thai Life and Customs. (William J. Gedney translated and edited .New Haven : HRAF Press, 1961), p.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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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丹塞 Boonluang 的舉辦時間到底是何時開始改在小曆七、八月時舉行，已無從考證，
但從 Boonluang 時間秩序上的改變可得知，勐神與丹塞社群的關係至今仍十分緊密，甚至占 了極重要的指導角色，宗教體制上也與佛教成功融合，因此當勐神透過 Jao Por Guan 指示鬼 面節的舉辦時間時，村民自會奉行，加上傳統以來「賧」文化對「敬神、行善和做功德」的 支持，更加鞏固了勐神的宗教特質。因此整場 Boonluang 儀式上，Jao Por Guan 和蓬猜寺僧 人各司其職，合作無間，體現了丹塞地區藉由「勐神」和「賧」的機制，所營造出來的集結 地方資源，群策群力的社區運作模式。
（二） Phi Ta Khon從山魅惡鬼轉變成為保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