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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來到蓬猜寺進行瓦三敦節的佈置，這些人大多數是中老年人。首先，村民會帶著香蕉、糖、
藤、焚香、竹製刀槍、米和鮮花來到寺廟進行佈置，並用鮮花做成的香水置於佛寺內，待儀 式結束後，人們會將供佛的香水帶回家噴灑於家人、朋友和家裡的任何一個角落，以祈求平 安。伊森地區的佛寺舉辦瓦三敦節時，一般會在佛殿內準備兩缸水，一缸裡面放了螃蟹、螺、
魚、蓮花、蓮蓬和沼澤植物等，此乃源於本生經中瓦三敦捨子的故事，43所以村民會將水缸 佈置成池塘的樣子，以供瓦三敦兩個孩子從พ่อชูชก（phɔɔ chuuchok, Chuchok）手中逃脫後藏匿 之用。另外一缸會盛裝著聖水，在僧人朗誦本生經時，一旁的信眾就會點蠟燭置於水面上。44 蓬猜寺大殿內的佈置也跟其他村落相似，不過象徵池塘的水缸準備了四個，安放在僧人講壇 的下方，而盛燭火的聖水水缸，也比其他的水缸來得高大，約有一公尺高。此外，蓬猜寺僧 人講壇設於大殿的前方，（見圖 4-3）講壇前後四根柱子旁邊都放有含花苞的芭蕉樹莖、木花、
白色三角布幡和用七彩紙花剪裁而成的竹竿祭器( ริ้วธงกระดาษหลากสี, riw thon kra daat laak sii )；走 出廟宇外，其四周同時也堆起小沙堆、並用芭蕉樹莖、菩提葉、樹枝等懸掛起白色的三角布 幡，以收避邪之效。寺廟內外的佈置，經常使用芭蕉樹，除了就地取材的便利外，據說是因 為生長快速，可借此指引瓦三敦王子和他的家人正確快速的由叢林中回家的意思。45此外，
Por Saen 為了趕走惡靈，會做竹製刀槍帶到蓬猜寺來，這也是其他伊森村落比較少見的情形。
42 指一群德行高尚，協助 Jao Mae Nangtiam 處理宗教與地方上事物的女眾，通常都是中老年人居多，活動辦事 時，多著白色的短衫和長裙。
43 傳說 Chuchok 曾要求瓦三敦施捨他的孩子給 Chuchok 當僕人，後來 Chuchok 帶著孩子離開森林，瓦三敦的兩 個孩子趁著 Chuchok 熟睡時逃回森林，躲在池塘裡。
44 Leedom Lefferts,” The Bun Phra Wet Painted Scrolls of Northeast Thailand: New Treasures in the Walters Museum Collection”, p.153.
45 Leedom Lefferts,” The Bun Phra Wet Painted Scrolls of Northeast Thailand: New Treasures in the Walters Museum Collection”, p.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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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3 蓬猜寺內 Boonluang 儀式佈置方位圖
竹製品是丹塞節慶用品的特色，此地盛產竹子，泰國推行 OTOP 一鄉鎮一特產的經濟政 策後，便將黎府的竹籃製品和丹塞的 Phi Ta Khon 產品列為區域性的文化商品。Boonluang 儀 式佈置的作分配工做上，有明顯的性別區分，上述的木蓮花、刀槍供品和避邪用的竹製品製 作，全是靠男性一把好手雕製而成的，儀式前一兩天，Por Saen 會召集大家到蓬猜寺分工合 作，只見人人隨身一把小刀，砍竹、去皮、編織竹篾、雕刻到各式用品成形，手法十分俐落 與快速；而女性就負責供品的備料、煮食和其他雜務等，蓬猜寺大殿內佛陀神像兩旁長年懸 掛著七彩布幡，就是每年在舉辦瓦三敦節前，由 Jao Mae Nangtiam 所帶領一群身著白衣，挽 髮素淨的 Nang Tang 集體縫製而成的。
蓬猜寺大殿內的壁面上繪有本生經的故事壁畫，早期伊森當地的居民會將本生經的故事 繪製於畫卷上，Leedom Lefferts 研究指出，畫卷風行於泰國東北和寮國低地，當地人相信，
畫卷上的本生經是佛教神話的核心，可以助人積累功德，也能讓人有光明的來世，Lee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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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fferts 認為是它不僅是一種藝術，也是個人性的救贖行為。46後來壁畫代畫卷而起，畫卷反 而很難再見，幸而筆者在距離丹塞市 6 公里的納侯村（บ้านนาหอ, baan naaho, Naho village）古 佛寺中還發現寺內仍存有珍貴的畫卷，畫卷中所呈現的便是本生經的故事。無論是畫卷或壁 畫，莊嚴著佛寺的大殿，明明白白的教導著信眾，學習與力行本生經中的教義精神，鬼面節 也就是一場上座部佛教的心智洗禮過程，從村民的動員、佈置的方式、理由和營造出來的氛 圍看來，做「賧」的傳統活動在丹塞依然活躍，由此可知，社區蓬猜寺和常民之間的關係應 當也很緊密，集體經濟的合作模式在丹塞市依然有效運作著。
（三） 迎接聖僧烏波庫儀式47
Tai 人群向來與水的關係都十分親近，丹塞境內有一條重要的孟河貫穿其中，丹塞居民認 為這條孟河就是他們社區的心臟所在，所以他們相當重視孟河，48而為期三天的鬼面節儀式 便是從孟河開始。傳說烏波庫是古印度阿育王時期的傳奇高僧，生活在海底，法力高強，阿 育王曾請其來護衛重大的佛事祭儀，49以免遭受邪惡的魔羅（พญามาร, pha-jaa-maan, Mara）破 壞，因此人們只要遇有重大的佛教慶典時（例如瓦三敦節、佛塔落成典禮……等），便會邀請 烏波庫前往護持。Amphay Dore 及泰國學者宋邁（Sommai Premchit）指出，在泰北，人們除 了新建、改建重大宗教建築或紀念塔落成典禮外，一般不邀請烏波庫前往護持，但在泰國東 北地區舉行瓦三敦節時，人們都會邀請烏波庫前往保護誦講《本生經》的儀式，50因此在鬼 面節一開始時，丹塞居民就會迎接烏波庫前來護持儀式。
儀式第一天，傳統上是中老年人參加居多，清晨 3~4 點鐘，Por Saen 穿著白色的制服引 領遊行隊伍從寺廟走到孟河，遊行隊伍中由兩名男子抬著一面大鋩鑼（ฆ้อง, khoŋ），其它村民 就敲著小鑼，一路又唱又叫的來到孟河，與會村民不論男女都會應和著鑼聲，不斷發出”hom”
46 Leedom Lefferts,” The Bun Phra Wet Painted Scrolls of Northeast Thailand : New Treasures in the Walters Museum Collection”, pp.149—152.
47 田野圖片請參附圖表 3。
48 Dansai researchers, Phi Ta Khon: Enjoyable Boon Luang Day. p3.
49 傳說故事很多，其中比較著名的是阿育王請烏波庫前來護持慶祝阿育王建塔八萬四千座的佛教集結儀式；另 一個傳說則是阿育王為保存佛陀遺物而新建舍利塔時，怕惡魔干擾，特請烏波庫到場保護。
50 Amphay Dore& Sommai Premchit, A Research Report the Lan Na Twelve-Month Traditions.( Chiang Mai : Faculty of Social Sciences, Chiang Mai University, 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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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響，通常會由一名女性拉長音”hom~”，然後其他人就會跟著發出”hom~hom”的嚎叫聲。
這種藉由聲響的迎神驅鬼儀式，傣族先民在遠古時期便有類似以聲響驅魔趕獸的習俗，郭淨 在解釋「儺」儀式的原始性時，便將古代人們一邊揮動武器，一邊發出”儺、儺’的吼叫聲以 逐疫鬼的做法，賦予了儺的形聲意義。眾人到達孟河後便由主祭的 Por Saen 朗誦經文，說明 眾人到此恭迎的來意，此時另一名 Por Saen 會跳入孟河，尋找象徵烏波庫的靈石。找尋烏波 庫靈石的過程必須下水三次，村民相信，第三次找到的靈石就是烏波庫的化身，當將靈石恭 迎上岸時，岸邊群眾會敲鑼打鼓狂叫以示慶賀，之後在 Por Saen 的帶領下，遊行隊伍便將這 具有靈力的石頭一路請回蓬猜寺，安放在早先就準備好的神龕之上。鬼面節儀式中很注重「四」
這個數字，而對泰國人而言，「四」是吉祥的表徵，所以蓬猜寺裡烏波庫的神龕共有四處，其 中會有一個主神龕，分別座落於蓬猜寺的東西南北四方，由於烏波庫是聖僧，所以在主神龕 上會準備祂常用的金鉢、僧衣、傘、水壺、拖鞋等用品，還會準備一些簡單的食物，如：糯 米、肉、辣椒、蘿蔔絲、魚肉和甜食等，以供奉聖僧享用。
當烏波庫的靈石一迎回到蓬猜寺時，蓬猜寺的大門必須立即關閉，避免其它的野鬼惡靈 入寺搗亂，領頭的三位 Por Saen 會帶領著群眾，以逆時針的方向輪流在寺廟的東、南、西、
北四面進行焚香、點蠟燭和唸頌烏波庫祭禱文，51
Por Saen 每唸完一次就會有專人鳴鐘一次，
待鳴鐘三次結束後，另一名 Por Saen 便會舉槍鳴炮，此時原班人馬會再移到下一個方位進行 祭禱儀式，以祈求烏波庫能保佑 Phi Ta Khon 活動順利進行。等聽到第四聲槍響時，即表示四 個方位的祭儀完畢，此時蓬猜寺的大門便可開啟，迎接村民在破曉時分入寺祭拜，這種以槍 聲趨魔的習俗，在弗雷澤(J. G. Frazer)的記錄裡也出現過類似的記載：「泰國每年趕鬼，在舊 曆年的最後一天舉行，宮裡放信號槍，下一站響應，一站一站地傳下去，直到槍聲達到城市 的外門。這樣一來，鬼就一步一步地被趕出去。然後立即用一根祭過的繩子拴在城牆周圍，
防止已趕走的鬼再回來。」52
51 烏波庫聖僧在當地人心中真的相當重要，這部經是用泰文寫成的巴利語經文，Pore Saen 誦經時拿的是 A4 紙 張的影印本，並不是一本完整的經典。雖然是影印本，Pore Saen 一開始並不肯讓我拍攝經文內容，後來我去請 Jao Por Guan 幫忙，Pore Saen 是一再斟酌後，才同意讓我拍攝的，正因為材料取得不易，所以拍攝前，我依泰 國禮佛方式朝經文拜了三次，Pore Saen 這才安心讓我完成拍照，泰文版經文內容請見附件 5。
52 弗雷澤(J. G. Frazer)，〈公眾驅邪〉，汪培基譯，《金枝：巫術與宗教之研究》下冊（臺北：桂冠出版社，1991），
頁 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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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小時後，穿花袍的 Por Saen 和穿白色制服的 Nang Tang 集中在 Jao Por Guan 的家中，
進行拴線祝福儀式的，信眾會用白色棉線拴在 Jao Por Guan 和 Jao Mae Nangtiam 的手腕上，
以祈求自身的快樂、好運跟健康。之後 Jao Por Guan 會引領遊行隊伍與其他民眾至蓬猜寺繞 寺三周，以示祈福。บายศรีสู่ขวัญ (baaj srii suu khwan）是泰國東北常見的拴線祈福儀式，บายศรี（baaj
srii）是用芭蕉葉或樹幹做成的一種精美容器，常做成碗的形狀或拼組成泰國的龍神（即 Naga），供信眾奉獻祭品或插香膜拜，它常使用於各式祭祀神佛、婚禮、滿月、祭奠或重要
儀式之中，而所謂的สู่ขวัญ（suu khwan）也就是歡迎靈魂歸來的意思，用線拴住一個人內在各 部位的 32 條靈魂，使其不散失，這樣就能永保人身的健康和快樂。當巫師進行拴線的儀式時，對在場的旁觀者，也都有祈福的效用產生。53
（四） 遊行活動54
隔天，來自丹塞縣鄰近 10 個鄉的居民會組成遊行花車與裝扮成各式各樣的鬼靈和 Phi Ta
Khon，與丹塞市所有的村民在街上或蓬猜寺裡狂歡，村民們會利用鋩鑼、象腳鼓（กลองยาว, klɔɔŋ
jaaw）
、鈴鼓（กลองเล็ก, klɔɔŋ leeg）、泰國長笛（ไทยขลุ่ย, thajkhluj）、竹笙（แคน, khɛɛn）等樂器混 合成一支支的小型樂隊，任何人都可以隨機的融於四周的樂音盡情跳舞著。遊行花車由 JaoPor Guan 領頭遊行丹塞市重要街道，花車主題主要以佛陀轉生故事、泰國民間神話和丹塞地
方農、漁產業為主，也會將一些流行文化的創意加入其中；Phi Ta Khon 跟隨在遊行隊伍後，隔天，來自丹塞縣鄰近 10 個鄉的居民會組成遊行花車與裝扮成各式各樣的鬼靈和 Phi 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