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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資深制的實證分析
本節使用九至十一屆全國人大委員會成員組成的實證數據，檢驗之前所提出 的幾項假設，分為兩種統計方式加以說明：第一個方式是透過描述性統計，說明 符合政黨、資訊、利益等相關條件者在委員會當中所占比例；第二個步驟則是以 二元勝算對數（binary logit）模型分析，說明相關變數如何影響委員會組成。以 下先從資深制的直接面向進行討論。
壹、直接面向分析
表 4-1 將委員會成員依照委員會職務劃分為主任委員、副主任委員、普通成 員，觀察符合常委會委員、中共黨籍、資深委員、專業背景、中央和地方領導等 條件者在不同委員會職務所占的比例。有關資深制的建構，資深委員在領導階層 當中所占比例增加，但在普通委員當中所占比例遞減，資深制似乎正在形成；在 黨籍方面，統計結果顯示全國人大專門委員會主任委員只能由中共黨員出任，民 主黨派和無黨籍人士皆無法出任委員會主任委員，中共黨員在副主任和普通委員 當中所占比例約 80%，黨員的分佈狀況十分穩定；與資訊效率有關的變項方面，
有專業背景者在主任委員和普通委員所占比例增加，在副主任部分則微幅減少，
出現明顯不同的發展模式；在利益分配方面，地方領導者在委員會領導職務所占 比例明顯增加，而中央部門領導者的比例卻明顯下降。
描述性統計結果表示資深制正逐漸建立，不論在主任委員或副主任委員部 分，資深者所占的比例都呈現顯著增加的趨勢，然而，卡方獨立性檢驗顯示委員 資深與否與委員會職務安排並不相關，在所有變項當中，僅有常委會、中央和地 方領導背景等三個變項，與委員會領導職務的分配有顯著相關性。換言之，在三 種委員會理論當中，僅有利益分配理論的相關變項對於委員會內部職位分配具有 影響力，是否具備中央或地方領導經驗是決定委員會領導職務分配的重要因素，
此一甄補模式反映了中國大陸政治體制的特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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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維澄、內務司法委員會主任侯宗賓、外事委員會主任曾建徽、華僑委員會主任 甘子玉），十屆和十一屆人大僅有教科文衛委員會主任白克明曾擔任過宣傳部副 部長，辦公廳副主任等中共中央的重要職務，這些證據顯示委員會人員組成的考 量因素，正從黨務經歷轉移到行政部門的經歷。
二、資深委員、專業背景者、常委會委員所占比例增加者人數增加，符合制 度化發展的預期。第九屆僅有 22.2%的主任委員曾擔任專委會的委員，第十、十 一屆分別增加至 55.6%和 66.7%，資深委員增加代表委員會晉升規律逐漸成形，
未來主任委員若能持續從前一屆副主任委員或普通委員當中進行挑選，將有助於 提升委員會的工作效率，具有專業背景者在全體主任委員當中所占比例從第九屆 66.7%增加至十一屆的 88.9%，也有利於委員會制度化的發展。第九、十屆人大 分別有 1 位主任委員不具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身份，這兩位主任委員為第九屆全 國人大內務司法委員會主任委員侯宗賓、第十屆全國人大華僑委員會主任陳光 毅，但在第十一屆之後 9 位主任委員皆具常委會委員身份，常委會委員身份成為 專委會主任委員的必要條件。
進一步從歷屆法律委員會主任委員的資歷可見，中共中央逐漸將人大和立法 工作的經歷，視為挑選主任委員的重要標準。第九屆人大法律委員會主任委員王 维澄，曾經擔任中共中央財經領導小組副秘書長、宣傳部副部長、政策研究室主 任等中共中央重要的領導職務，熟悉黨的政策和路線，卻無立法相關的工作經 歷；第十屆人大法律委員會主任楊景宇曾擔任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制工作委員會的 經濟法研究室主任和副主任委員，1991 年開始陸續擔任國務院法制局局長、國 務院副秘書長、國務院法制辦公室主任等，這些都是有關立法工作的重要職務；
十一屆主任胡康生曾擔任法制工作委員會民法室主任，1992 年起擔任法制工作 委員會副主任，人大工作的深厚資歷有利於相關工作的推展。值得注意的是，全 國人大常委會的法制工作委員會似乎成為培育專門委員會領導階層的搖籃，許多 法制工作委員會的領導幹部皆因嫻熟於人大工作的運作，最終晉升為專門委員會 的領導階層，未來法制工作委員會的人員組成值得更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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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見，副主任委員的組成結構納入了民主黨派和無黨籍人士，呈現多黨 合作的特徵，雖然專業背景者呈現小幅下降，資深委員增加有助於委員會工作的 進行。具有地方領導經驗的副主任委員大幅增加，證明地方利益逐漸參與委員會 的決策，在我們多次訪談當中，許多學者也指出地方利益在立法過程當中的角色 正逐漸強化。23
在普通成員部分（參照表 4-1），資深委員所占比例明顯降低 13%，但常委 會委員的比例些微提升，中共黨員占全體委員的比例也微幅增加，專業背景者的 比例增加 5.9%，代表利益分配理論的兩個變數皆呈現下降趨勢，具地方領導經 歷者的比例下降 3.6%，具有中央部門經歷者所占比例下降 5.5%，降幅較大。這 些證據證明在普通委員部分，中共試圖甄補較多不具部門領導經驗，但具有專業 背景者加入委員會，有助於專業立法，但資深委員明顯降低對於委員會自主性，
以及委員會經歷的傳承有負面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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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p<0.001, **：p<0.01, *：p<0.05表 4-3 以委員會職務（領導階層或普通委員）作為依變數，擔任委員會領導 職務（主任和副主任）者編碼為 1，擔任委員會普通委員為 0。常委會委員身份 為控制變數，以委員會資歷、黨籍、專業背景、地方領導經歷、國務院領導經歷 為自變數，進行二元勝算對數（binary logit）模型分析。24
首先關注資深制的部分，無論是模型一或模型二都顯示，資深制的直接面向
24 此處將委員會主任委員和副主任委員歸類為領導階層，是因為主任委員和副主任委員在工作 上具有相當密切的合作關係，領導階層的工作形式也與普通委員大不相同，因此配合委員會理 論，分析中共甄補領導階層和普通委員時的不同考量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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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未建立，資深委員與擔任委員會領導職務與否不存在統計上的顯著相關，換言 之，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資深委員相較於新進委員並沒有較多機會擔任委 員會領導職務，委員會資歷與是否晉升委員會領導職務無顯著關係，證明資深制 無法說明委員會領導階層的選任模式。
進一步配合委員會理論進行觀察，模型一顯示在控制其他條件之下，是否具 有中共黨籍並不是能否擔任委員會領導職位的考量，此結果顯示雖然中共把持各 委員會主任委員的職務，但副主任委員仍須納入部分民主黨派或無黨籍人士，作 為社會主義民主的象徵。
令人訝異的是在專業背景方面，「具有專業背景者擔任委員會領導職務與否」
對 「 無 專 業 背 景 者 擔 任 委 員 會 領 導 職 務 與 否 」 的 勝 算 對 數 為 0.646 （ 即 EXP(-0.437)=0.646），也就是專業背景者擔任委員會領導職務與否的勝算，要比 無專業背景者擔任委員會領導職務的勝算減少 35.4%。此統計結果說明隨著專業 化的提升，雖然中共聚集更多具有相關背景的專家以強化委員會的能力，但多數 專家僅能擔任普通委員職務，無法勝任委員會領導階層。
利益分配理論對於委員會職務分配具有統計上的顯著影響，在其他條件不變 的情況下，具有地方領導背景者擔任委員會領導職務之成敗機率比，是無地方領 導經驗者之成敗機率比的 4.811 倍，而具有國務院部門領導經驗者進入委員會領 導階層之機率比，是無國務院部門領導經驗者之機率比的 5.607 倍。換言之，曾 經具有中央和地方領導經歷者，得以作為部門代表負責委員會的領導工作。
模型一的統計結果顯示，委員會領導職務的分派主要是以部門利益的分配為 思考邏輯，利益分配理論獲得實證證據的支持，具有部門領導經驗者，較有機會 擔任領導職務，證明全國人大仍具有終止型議會特色。另外，相較於無專業者，
具有專業背景者較不可能進入委員會的領導階層，這對於委員會的制度化發展有 著負面影響。
部門利益和專業背景的相互關係值得進一步思考，如模型一所顯示，專業背 景和部門利益兩個變數影響擔任委員會領導職務與否的作用不同，專業背景者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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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擔任領導職務，曾擔任過中央和地方領導職務者則有較多出任主任或副主 任委員，此職務分配模式可能導致「外行領導內行」，延滯委員會運作的效率。
但更令人好奇的是，兼具專業和部門領導經驗者可能被安排至何種委員會職務？
因此，本文綜合相關變數，建立地方領導和專業背景、中央領導和專業背景 兩個新變數，觀察專業背景和利益分配的交互作用對於領導職務安排的影響。由 模型二可見，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具有專業背景的國務院部門領導，以及 具有專業經驗的地方領導者，有顯著偏高的機率進入委員會領導階層。統計結果 證明了兩個新的假設：曾經擔任地方領導職務，且具有相關專業經歷者，較有機
因此，本文綜合相關變數，建立地方領導和專業背景、中央領導和專業背景 兩個新變數，觀察專業背景和利益分配的交互作用對於領導職務安排的影響。由 模型二可見，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具有專業背景的國務院部門領導，以及 具有專業經驗的地方領導者，有顯著偏高的機率進入委員會領導階層。統計結果 證明了兩個新的假設：曾經擔任地方領導職務，且具有相關專業經歷者，較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