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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來種的入侵

2. 外來入侵種的意涵

2.2 外來種的入侵

既然在入侵生態學上外來種被定義為「在特定地區因為人類活動而跨越天 然屏障的物種」,那接下來要探討的問題就是,這些生物怎麼跨越屏障?又是因 為什麼因素而被人類引入?對於上述這些原因,在規範上又該如何建立的管制 框架呢?

2.2.1 入侵的途徑與媒介

基本上,生物入侵的過程,起始於部分生物被帶離其天然分佈範圍,到達 一個新地點後被釋放出來,而聯繫外來種來源地與其被釋放的新地點間的路線

稱為途徑(pathway),在途徑上具體載運外來生物的手段或方式則稱為媒介

(vector)。途徑可以是航海的貿易路線或航空線,而媒介可以是交通工具、或 是其他生物。分析生物入侵著途徑和媒介,有助於安排具體的管制措施,例如 在航空站設定檢疫站、用X 光機掃瞄外國郵包等行為皆屬之。

2.2.2 引入生物的因素

外來生物直接或間接地藉人類之力,移動到其天然分佈範圍以外的區域,

以人類的主觀意圖將外來生物移動的因素,為蓄意(intentional)和非蓄意

(unintentional)兩大類。

2.2.2.1 蓄意引入

早在人類建立文明之初,凡人類踏足之處,多能發現人們刻意地運送、搬 移某些物種,與人類一同遷徙或運送到新地區,稱之為蓄意運輸(intentional transportation)或蓄意引入(intentional introduction)。刻意引入外來生物原因無 他,泰半出於需要或喜好:食用、遊獵玩賞、環境美化、生物防治,或作為保 育與學術研究之用。

基於需要而引入外來生物的案例不勝枚舉,是人類依賴生物多樣性外在價 值的體現。最早蓄意引入的外來生物大多是作為家畜或農作物之用,這些生物 多半是經人類馴化(domestication)的品系,隨同人類移動到新地點。人類馴 養生物的歷史淵遠流長,在馴化生物的過程中,被馴化的生物改變人類的生活 方式,反之亦然—人類也改變該生物在野外生存的情況。偶爾會有部分馴化個 體脫離人類的掌控,進入野外建立族群,而這類被馴化的生物復歸野外的情 況,被稱為野化(naturalization)38。最為極端的例子,大概是野生族群全數消

38 雖然和歸化種的英文單字相同,但是兩者在意義上不一樣。

失,被馴化品系取代棲位、影響人類文明甚鉅的生物—馬。人類對馬的馴化可 以追朔到5500 年前,在多年的捕捉與馴化下,現代普遍認為野外已經沒有未馴 化的馬品種,目前在野外的生存的馬種,都是馴化馬的後裔,由人類野放或逃 逸的個體所構成。就連原本被認為是世上僅存的野馬—分布在蒙古的普氏野馬

(Przewalski horse),也在 2018 年發表的研究中,被推測為 5000 年前被馴化的 馬匹,逃逸後野化的個體。39因此值得注意的是,經人類馴化過的生物,在生 態的角度上,因為沒有和特定生態系一起歷經演化的過程,即使放回野外也只 能稱為野化生物,而不能稱之為野生,對該生態系而言仍然是外來種。

而單純基於喜好而刻意引入的案例,如Eugene Schieffelin,這位土生土長 的美國紐約客,作為莎士比亞狂熱者的他,希望將所有莎翁作品中提到的鳥類 全都引進紐約中央公園,於1890 年刻意引入歐洲椋鳥(European starling)在中 央公園釋放,該鳥種在往後百年間擴散至整個北美洲;40獨無有偶地,在亞洲 也有類似的案例:在1775 年的臺灣,約是清朝乾隆四十年間,時任臺灣知府的 蔣元樞刻意引入喜鵲放生於林中,留下「台地無鵲,有太守蔣姓者,從內地購 數百翼放之。今頗孳生,謂之蔣鵲。」的記載,經過兩百餘年,喜鵲已遍佈全 臺各地。41隨著交通工具日益發達,純粹為滿足愛好的刻意引入也日益增加,

從熱絡的水族觀賞、寵物、園藝植物或各種野生動物貿易市場皆可見一斑。

雖然刻意引入看似較容易建立管制規範,例如建立事前許可制達到預防生

39 大逆轉 ! 當今唯一野馬的祖先竟是馴化馬 ?,GENEONLINE ,

https://geneonline.news/index.php/2018/03/02/horse-dna/ (最後瀏覽日期:5/1/2019)

40 同註10,頁26。

41 臺灣鄉土鳥誌,http://fhk-dbbook.nmns.edu.tw/fhkbook/twness/twness.asp-sq_no=92.htm (最後 瀏覽日期:4/13/2018),同時可參見國立科博館鳳凰谷鳥園網站:

http://fhk.nmns.edu.tw/evey/index.asp?m=99&m1=3&m2=97&id=54 (最後瀏覽日期:

4/13/2018)

物入侵的目的,但是刻意引入也代表將該引入者,有一定程度的誘因想把該生 物帶進來,當誘因強大到即使未經授權也想引入,因此尚須建立未經許可引入 的管制框架,來管制非法的輸入。

2.2.2.2 非蓄意引入

非蓄意運輸(unintentional introduction)或非蓄意引入(unintentional introduction),則是指藉貿易、旅遊等人類活動但非出於人類主觀意識,由某些 生物以搭便車的方式附在運輸媒介上,或依附在被刻意引入的外來生物身上,

而意外地運往世界各地的情形。最為知名的案例,是混在船舶的壓艙物中的非 蓄意引入生物。壓艙物可以是石塊、泥土、砂礫等,最常使用的是水,來往於 世界各國的船隻利用置入船艙的水來穩定船身,當置入貨物或配合天候調整船 身配重而排掉多餘壓艙物,此時,搭便車的生物就隨著壓艙物到新地區。由於 非蓄意引入的生物在入侵的途徑和媒介上都較難預料,因此建立管制非蓄意引 入的規範框架較為困難,多半都是採取地毯式檢驗可能夾帶外來生物的媒介,

例如船運貨櫃的墊料也是檢驗標的,或載運貨倉要加以消毒等方式進行預防。

2.2.3 管制框架的建立

在全球化時代,外來種的經濟利用越來越普遍,許多人類生產和消費的物 品是源自於有潛在入侵性的外來生物,伴隨著更為複雜的貿易與運輸系統,讓 生物入侵的途徑和媒介更加多樣化,再加上氣候變遷讓更多外來生物能擴散到 之前無法企及的地區,從而更難以預測與制定管制規範。目前常見的管制架 構,大致分為兩層次:輸入許可與釋放許可。前者是在於輸入國境前,建立事 前輸入許可制度,藉由黑名單(禁止輸入清單)或白名單(同意放行清單)進 行合法輸入的否准,同時佐以走私查緝等方式杜絕未經合法許可的引入,以防 範蓄意引入的情況,另外在邊界設立檢疫站或建立消毒除菌等作業程序,以防

範非蓄意引入的外來生物;後者則是在管理已存在於國界內的外來生物,盡可 能將特定動物長置於人類的管領之下,僅在經核准的情況下同意釋放,是為釋 放的許可制度。

圖 2-4 入侵生物管制框架

資料來源:改編自克蕾爾.山恩(2008),外來入侵種法制架構發展手冊,GISP,頁 14。

惟生物入侵的管制困境在於其多樣性,入侵生物的多樣性、入侵途徑的多 樣性,和跨多樣行政管理單位,種種因素都增加管制的難度。又生物的入侵性 並非顯而易見,是否會成為入侵種或成為歸化種須綜合多項環境因素,並經過 相當時間方能判斷,導致建立輸入許可常使用的黑白名單管理也具有相當的難 度;而輸入後的釋放管理則會礙於管制執行單位的整合和跨單位溝通,以及輸 入生物可能繁殖增加後續追蹤的困難,更可能因為民眾對特定生物的觀感,而 影響管理的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