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多樣性的價值

《生物多樣性公約》於其序言中，要求締約方意識到生物多樣性的內在價 值，和生物多樣性及其組成部分的生態、遺傳、社會、經濟、科學、教育、文 化、娛樂和美學價值。⁹⁹換言之，公約將生物多樣性的價值分為兩大類，一為 內在價值，其他列舉項目皆屬外在價值的範疇。

98公視新聞（12/8/2014），《恆春半島野放梅花鹿 繁衍過多反成危害》見：

http://news.pts.org.tw/article/285501?NEENO=285501 （最後瀏覽日期：4/22/2018）

99 ‘‘…Conscious of the intrinsic value of biological diversity and of the ecological, genetic, social, economic, scientific, educational, cultural, recreational and aesthetic values of biological diversity and its components, …’’, supra note 72, CBD §2.

3.3.3.1 外在價值（Instrumental Values，又稱工具價值）

經由人類賦予才具有的價值，是以人類中心（homocentric 或

anthropocentric）思考，對人類有用的或有利者就具有外在價值。CBD 第 2 條用 語的定義中，將生物資源（biological resources）定義為「對人類遇有實際或潛 在用途或價值的遺傳資源、生物體或其部分生物全體、或生態系中任何其他生 物組成部分」¹⁰⁰，也就是說生物多樣性的外在價值即是可利用的生物資源。人 類對生物資源的各種利用，如CBD 序言中提及的生態、遺傳、社會、經濟、科 學、教育、文化、娛樂和美學價值，不論是拿來吃、養來勞役，或欣賞自然之 美所作的書、畫、音樂、詩詞皆屬之。

人類對於生物資源的利用，在現代生醫方面的例子不生枚舉，從提煉自黴 菌的第一種抗生素—青黴素，扭轉人類和疾病對抗歷史的劣勢；到近代生科技 術的「聚合酶鏈反應」（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PCR），該技術的完成亦受惠 自生物多樣性，PCR 關鍵的 Taq 酵素取自於黃石公園熱泉中的嗜熱菌

（Thermus aquaticus）。¹⁰¹這個能大量複製DNA 的技術，使過去因為受限於樣 本不足，而無法做檢測的困擾不再存在—犯罪事件只要有微物跡證就還有破案 機會、考古的生物遺跡只要有部分殘留就能供研究，PCR 為人類生醫領域的研 究開啟全新的章節。然而，如果該嗜熱菌在PCR 技術問世之前就滅絕的話，現 今的各種依賴PCR 技術來放大樣本數量的研究和調查皆無法實現。生物多樣性

100 CBD Article 2. Use of Terms: ‘‘Biological resources" includes genetic resources, organisms or parts thereof, populations, or any other biotic component of ecosystems with actual or potential use or value for humanity’’, supra note 72.

101 科學 Online 高瞻自然科學教學資源平台（16/09/2010），《聚合酶連鎖反應(PCR)的發明-下》

見：http://highscope.ch.ntu.edu.tw/wordpress/?p=7975 （最後瀏覽日期：4/23/2018）。值得一提的 是，Taq 聚合酶發現者是臺灣的錢嘉韻教授，參照：http://ins.web.ym.edu.tw/files/15-1254-15388,c1457-1.php （最後瀏覽日期：4/23/2018）

無可限量的可能性，提供人類誘因去保護生物多樣性，避免生物多樣性最糟的 情形—物種滅絕—發生，從而在推動、制定保護生物多樣性的相關規範或政策 時，外在價值的概念無疑提供行動者一個籌碼，利用未知的利益利誘、與潛在 的風險加以威脅，促使人們採取行動，保護並重視生物多樣性。

這樣的行動方式也促使許多學者，試圖計算出生物多樣性在經濟方面的價 值，將生物多樣性的外在價值加以量化，以便於給予政策制定一個明確的標 準，以利實際的行動執行。1997 年，Robert Costanza 等人在 Nature 期刊上發表

《The value of the world's ecosystem services and natural capital》，該研究估算出 整個生物圈為人類提供的生態系服務，每年總值約16-54 兆美金，平均每年價 值33 兆美金，高於當時的全球 GDP 總額 31 兆 4350 億美金。¹⁰²由於大自然具 有相當的不確定性，因此研究者必須儘可能低估總額，然而即使在最低估算的 情況下，總產值仍高達每年18 兆美金。¹⁰³然而，上述的生態系產值，只有農林 水產業會實際列入GDP 的市場交易，其他屬於對市場沒有實質金錢價值的外部 經濟。

由於生態系服務與生物多樣性缺乏可見的市場價格，當人們從共有的自然 資源獲利時，經常忽略或低估自然資源的價值，使人們做出可能導致生物多樣 性喪失的決策，進而影響人類自身，造成巨大而難以估計的損失。為解決此問 題，2007 年啟動由聯合國環境規劃署主導進行的大規模研究計畫：生態系與生

102 World Bank website, World GDP, at

https://data.worldbank.org/indicator/NY.GDP.MKTP.CD?end=2016&start=1960&view=chart (last visited: Apr.,23,2018)

103 Robert Costanza et al., The value of the world's ecosystem services and natural capital, Vol. 387 Nature, 253–260 (May, 15,1997), Available at

https://www.biodiversity.ru/programs/ecoservices/library/common/doc/Costanza_1997.pdf (last visited: Apr.,23,2018)

物多樣性經濟學（The Economics of Ecosystems and Biodiversity，TEEB），目的 是希望人們做出各層級的決策時，將生物多樣性納入考量。TEEB 於 2010 年生 物多樣性COP10 發表的最終報告，副標題為：「讓自然經濟學成為主流」，該報 告提供一套評估自然資源價值的方法，將成本與風險之間的關聯以經濟價值表 示，以往被忽略、可能轉嫁給後代或仰賴自然資源的貧困家庭之外部成本計 入，透過生物多樣性外在價值的可視化，影響人們的決定，並且TEEB 在報告 書中羅列一些計算結果，如：相較於永續的捕魚方式，現在濫捕過漁的方式將 造成每年500 億美元的損失，使論點更具說服力。¹⁰⁴

3.3.3.2 內在價值（Intrinsic Values，又稱天賦價值）

相對於外在價值，內在價值並非由人類賦予生物意義，而是獨立於人類的 利用之外，甚至是獨立於其他生物或生態系，物種本身的存在就具有價值。¹⁰⁵ 生態倫理學的創始者Aldo Leopold（1887-1948）質疑人類中心的價值觀，

Leopold 在其代表作沙郡年紀（A Sand County Almanac）中，強調自然價值主要 在於自然界自身的整體性和相關性——就是自然的內在價值，提醒人們能從超 越自身利害的角度審視自然，並善待之，並提出自然的價值是其內在價值和外 在價值的統一。《生物多樣性公約》中也可觀察出Leopold 整合內外在價值的觀 點：CBD 在序言中，先提出內在價值，後才將數個歸納於外在價值的項目並 列，意味著該公約的出發點是以生物內在價值為基礎所建立；在後續的COP4 決議中多次提及對生物多樣性的永續利用（sustainable use），如邀請各締約方解 決外來物種問題，以保育和永續利用生物多樣性；¹⁰⁶可知CBD 希望能調和生物

104 TEEB website, Synthesis Report, (oct.,2010), available at http://www.teebweb.org/our-publications/teeb-study-reports/synthesis-report/ (last visited: Aug., 7, 2019)

105 HUNTER & GIBBS, supra note 82, at 40.

106 See COP 4 Decision IV/1, available at https://www.cbd.int/decision/cop/default.shtml?id=7124 (last

多樣性的內外在價值，在保存多樣性的同時能永續利用生物多樣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