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綜合討論
第一節 家庭語言實踐對台語保存的影響
一、 受訪者夫妻語言使用的轉變
十二個個案當中，不少受訪者提到夫妻兩人小時候的語言環境都是以台語為 主，和現在的語言環境有很大的不同，本文將受訪者夫妻過去和現在語言使用比 較整理如表 5-1，（代號 M 為使用國語；T 為使用台語；M（T）為主要講國語，
偶爾講台語；T, M 為使用台語，也使用國語；X 為單親家庭無此一問題。）
表 5- 1 受訪者夫妻過去和現在語言使用比較
110 是講閩南語，在學校就講國語。現在都轉變成國語了。」(訪 20140621-03-01);
個案 6 說：「我覺得我的台語變爛是因為讀小學之後開始講國語。真的是環境很 重要。」(訪 20140625-06-01)；個案 10：「小時候在學校就是講國語，回家也是 講國語，因為以前好像有些政策，在學校不講台語，大部分都是講國語。」(訪 20140811-10-01)；個案 11 也認為這一輩的年齡層剛好屬於閩南語和國語的交界
點，當時適逢語言政策，此類型受訪者認為是進了小學後受到國語的影響，才漸 漸養成由母語變成說國語的習慣，並將說國語的習慣帶入婚後的家庭，並非以台 語。
(二) 主要講國語，偶爾講台語
此類型還能在家中聽到台語，但主要溝通還是以國語為主，唯獨一些特殊情 形才會使用台語，如：個案 2 和個案 7 認為開玩笑時，用台語比較習慣，個案 7 說明：「有時候在講事情的話，大概都用國語。如果在開玩笑就會用台語。」(訪 20140809-07-01)因台語的句子具有幽默、趣味性，會用台語來表達；而個案 5 則是提到：「有時候會討論一些問題不要讓小孩子知道的時候，因為他們聽得不 是很懂，所以就會講台語。」(訪 20140625-05-01)個案 11 則提到夫妻間溝通像 是「吃飯」、「你要去做什麼」等對話時，就會用到台語。其餘的受訪者，對自己 何時使用台語並無特別描述，表示沒有特定使用台語的時機，但也已不再是小時 候純台語的語言環境。
二、 受訪者與家中子女的語言使用
本文也對受訪者與家中子女的語言使用進行調查，如表 5-2。由表可看出十 二個個案中全無只使用台語的家長，類型可分為：以國語為主；主要講國語，偶 爾只講簡單易懂的台語；使用台語，也使用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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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5- 2 受訪者夫妻對家中子女的語言使用 語言使用
序號 父母<子女 子女<父母 個案 1 M（T） M
個案 2 M M
個案 3 M M
個案 4 M（T） M 個案 5 M（T） M
個案 6 M M
個案 7 M（T） M 個案 8 T, M M 個案 9 T, M M 個案 10 M（T） M 個案 11 T, M M 個案 12 T, M M
(一) 以國語為主
個案 2、3、6 中父母和子女溝通都用國語，受訪者大多回答因為語言使用習 慣，在外面都說國語，在家自小就和孩子說國語。
(二) 主要講國語，偶爾只講簡單易懂的台語
這類型的個案如：個案 1、4、5、7、10 則是主要講國語，偶爾只講簡單易 懂的台語。問到講台語的情境時，個案 1 提到當要罵小孩的時候，會用簡單的台 語罵，如：「你不乖，打屁股！」(訪 20140620-01-01)等話，就會使用台語；個 案 7 受訪時也提到類似的狀況，當有點想要責罵小孩時，就會用簡單的台語，小 孩也會知道意思。個案 4 則說到叫小孩「起床」、「洗澡」、「吃飯」等簡單指令時 會用台語，因為這些詞彙簡單，小孩比較聽得懂。
(三) 使用台語，也使用國語
個案 8、9、11、12 則是使用台語，也使用國語，比例各佔一半的使用，此 類受訪者表示無特別使用的情境，如個案 8 說到：「他們知道、聽得懂的我們就 會用台語講，聽不懂的我們就會用國語講。」(訪 20140809-08-01)
由表 5-1、5-2 的對比，可顯示出福佬家庭三代語言使用的轉變，第一代福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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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祖父母堅持使用台語
十二個個案當中，個案 2、4、6、7 的祖父母堅持對孫子說台語，其中個案 2、4、7 祖父母的語言能力為只會台語，因為本身其他語言能力的不足，無法遷 就孫子常用的語言，個案 6 則是不論孫子能力如何，堅持對孫子說自己的母語。
(二) 台語、國語各半使用
個案 1、11、12 中，祖父母和孫子對話的情形是台語和國語都有使用，而這 樣的語言使用習慣亦顯示出台語不再是家中唯一的語言。
(三) 以國語為主，偶爾說台語
個案 5、8、9 中祖父母的語言使用情形大部分都以國語為主，除了孫子聽得 懂的簡單對話就會用台語溝通，其餘都以國語為主。
(四) 使用國語
此類型祖父母對孫子全部使用國語，個案 3、10 中，祖父母國語能力佳，因 此遷就孫子的語言使用習慣，平時對話皆以國語為主。而十二個個案當中，孫子 對祖父母的語言使用，除了個案 1 和個案 6 有偶爾用台語回覆的情形外，其餘都 是以國語來回覆。
第一代福佬家庭（祖父母輩）使用台語溝通的情況無庸置疑，當時的語言環 境單一，對外接觸少，受其他語言影響不大，但受訪者皆為第二代、中生代的家 長，因為語言政策、整體社會環境、教育體制、媒體等內外在因素影響下，開始 有雙語（國語和台語）語言使用的現象，母語傳承在此面臨關鍵性的時機，家長 身為語言傳承的第二代角色，實為語言傳承的關鍵人物，而影響家長使用語言的 內外在因素，將在第二節語言意識形態對台語保存的影響中探討。
四、 世代傳承問題
(一) 子女台語聽的能力較說的佳
本文訪談的十二個個案當中，受訪者口述其子女的台語能力如表 5-4，可顯 現受訪家庭皆有面臨台語流失的情形，普遍而言，聽的能力都比說的好，如：個 案 1 受訪時說到：「台語的話，基礎的生活的他都聽得懂，可是他的發音腔調可 能有點怪怪的，不知道為什麼有外省腔。」(訪 20140620-01-01)個案 3 說：「老 大、老二會說，老 二 不太流 利 ，妹妹 聽 得懂一點 ，說完 全不行了。 」 (訪 20140621-03-01)個案 7 的孩子也有聽優於說的情形：「她們講台語講得非常少，
台語會講但講的不多，聽力方面好一點。」(訪 20140809-07-01)以上個案家中 的子女因不常講台語，導致說的不流利，但因為生活中多少還是會聽到台語，且 偏日常生活中的簡單對話，因此大部分台語聽的能力較口語佳。陳淑嬌（2007）
的研究顯示，各年齡層能用閩南語有效溝通的比率隨著年齡下降，能以臺灣閩南 語有效溝通的比率相對降低。梁炯輝（1999）也提到學童欠缺運用閩南語發音的 習性，使得語音的某些部分在記憶中日漸模糊，只有記憶鮮明的詞語會出現，再 加上習慣說國語，造成學童聽閩南語的能力優於說。
(二) 第二代家長擔憂自身台語能力不足
語言能力有時也是不主動說台語的因素之一。許多父母自己的本土語言能力 不足，更加喪失傳承本土語言的能力。個案 8 在受訪時提到：「像我們這一代的 我們會講也會聽，可是你要教小孩我們也不見得教的正確，因為小孩子會問說怎 麼唸？說不定我們教他的音，講的不好。」(訪 20140809-08-01)個案 8 對自己 的台語能力沒有信心，因此不敢教小孩講母語；個案 10 受訪時也表示，先生和 自己差了十多歲，她有感受到自己跟先生的台語能力有差別，一些較深入的台語 自己已經不會了，而她更發現先生又沒有像他的上一輩這麼流利，母語能力是一 代不如一代；個案 12 認為，現在年輕父母的族群大部份都是講國語比較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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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靠家庭保存母語相當困難，慢慢會流失，因為大部分年輕的父母都沒有和老一 輩的人住在一起，小孩子在學習語言就是從小學習。因此，擔憂語言能力而不說 台語，導致台語面臨傳承問題。
(三) 台語的世代傳承出現斷層
家庭是影響語言傳承的重要關鍵，Fishman（1991）指出家庭語言使用是語 言保存的最後堡壘，也是語言能否存活的重要指標。表 5-4 為受訪者口述家中子 女的台語能力，由表可看出受訪者認為家庭台語流失的情形，不少子女僅具有普 通的日常生活語言能力，甚至只剩下聽的能力，台語的世代傳承明顯出現斷層，
由上表 5-1、5-2、5-3 也可看出，第一代以台語為主要溝通語言，少數具有國語 能力，而第二代家長全都具有雙語（台語和國語）兩種語言能力，但第三代子女 卻出現台語能力不足的危機，雖還是有具備台語能力的個案，但為數不多。福佬 族群夫妻之間使用母語的情況已不如前，而夫妻和孩子之間溝通的語言也以國語 居多，甚至祖父母對子孫輩這道堅守母語的防線也失守，可見國語入侵家庭取代 母語的情形日益嚴重，家長漸漸少用母語，改用國語與孩子溝通，從子女對父母 與祖父母的語言使用情形來看，無論父母與祖父母用什麼語言說話，國語已是子 女主要的語言，這也正是黃宣範（1995）、張麗君（2006）、黃輝爵（2007）等人 所提到的少用母語與自己的子女交談將產生語言世代化的現象，黃宣範（1995：
249）也說到造成弱勢語言流失的家庭語言策略是：「父母親相互以母語交談，但 用強勢語言跟下一代交談。」老一輩的家長會以國語與子孫輩溝通，而與同年齡 層則以本土語言溝通，使得本土語言無法在年輕一代間成為流通的語言，致使語 言的傳承更受局限。由此可證，在家庭中沒有堅持對子女使用母語，是導致母語 使用能力一代不如一代的關鍵。
表 5- 4 受訪者口述其子女的台語能力 話方式，那種俚語式的那種趣味性方式。」(訪 20140621-02-01)但哥哥沒有這 麼強烈的學習意願，因此，小孩個人的學習意願是造成兄妹台語能力差異的主要 原因；個案 6 家中也有同樣的情形，哥哥的對台語很具有興趣，因此學台語的意 願很高，也在老師協助下報名母語認證。
2. 小時候給祖父母照顧
個案 6 也提到，造成兄妹台語能力差異的原因，另一個原因可能與幼時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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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祖父母帶有關，她說到：「哥哥是阿嬤帶的，一出生幾乎白天的時間都跟阿嬤 相處，小的是奶媽帶，都跟奶媽用國語溝通，沒有特別教，所以她會對台語沒有 興趣。」(訪 20140625-06-01)哥哥的台語能力佳，也準備去考台語認證，和從 小給祖父母帶有很大的影響；個案 9 家中姐姐台語能力較佳，夫妻都認為是祖父 母的影響，個案 9 說：「因為大的之前有跟阿公阿嬤住過一陣子，所以她的台語 蠻厲害的。」(訪 20140810-09-01)可見老一輩的人從小對孩子說母語，將能影 響孩子的母語能力。
3. 電視媒體的影響
個案 1 提到小孩平時透過媒體接觸台語是和祖母看八點檔時，她說小孩愛看
個案 1 提到小孩平時透過媒體接觸台語是和祖母看八點檔時，她說小孩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