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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一節 語言政策

第二章 文獻回顧

本章共分為四節:第一節為語言政策;第二節為家庭語言政策;第三節為語 言保存與流失理論;第四節為台灣各族群語言流失研究;第五節為台語保存與流 失之文獻回顧。

第一節 語言政策

一、 語言規劃

語言政策與規劃的議題在國外發展多年,「語言規劃」一詞是由著名的學者 Haugen(1959: 8)所確立,當時 Haugen 以討論挪威語言問題,運用語言規劃的 概念於學術研究中,Haugen(1969: 701)將其定義為:「語言規劃是語言學院及 語言社區對語言標準化的工作、語言教化的一般認知,及語言改革或標準化的所 有目標。」之後,出現各種對語言規劃的定義,其中 Cooper(1979)認為一般 的語言規劃文獻常把語言規劃或語言政策定位在國家的層次,指的是有意識去影 響他人語言行為的努力,Cooper 亦補充說明語言規劃的三大類型:地位規劃

(status planning):即改變語言相對於一個國家內其他語言的地位;本質規劃

(corpus planning):即改變語言原有的結構、字彙、拼音、或書寫方式;學習規 劃(acquisition planning):強調語言的功能、形式、學習三者之間具有密切的關 係。Fishman(1980)則從權力的角度去詮釋語言規劃,認為語言規劃即是對語 言資源的權力分配。

宏觀語言規劃(macro language planning)常以政府單位由上而下的政策,

作為主要的分析對象,規劃者通常就是政府官員,忽略了政府以外的語言規劃參 與者及其相關活動。微觀語言規劃(micro language planning)將語言規劃者擴充

到國家之外的層級,不管是國家、教堂、學校或者家庭都可以作為語言選擇的決 策單位,也都具備類似的決策過程(Cooper, 1989: 37-38)。近幾年來微觀語言規 劃逐漸受到語言規劃界的重視,透過觀察人們如何在不同的情況下選用不同的語 言,是微觀語言規劃的研究重點之一,也是本文的研究重點。

二、 語言政策

語言規劃和語言政策的關係密不可分,其關係在於語言政策的目標與制定,

必須先探究語言規劃的目的,語言政策可以是有建設性的對語言進行推廣語保存,

也有可能為語言帶來限制與毀滅,也就是說,語言規劃若著重在單一語言的推廣,

將產生各語言地位變化的過程,進而影響其他語言的發展(黃建銘,2011)。

關於語言政策的分類,學者 Deutsch(1975)認為語言政策可以歸納為三類:

尋求整合或進行同化;允許獨立或成立地域性的自治政府;鼓勵多元主義(轉引 自施正鋒、張學謙,1996);而 Annamalai(2002)將語言政策分為三類:消滅

(elimination),嚴禁某種語言公開的使用,以達到語言同化的目的;容忍

(toleration),亦即維持現狀,讓弱勢語言自生自滅;推動(promotion),盡力避 免任何語言流失,鼓勵私下使用或是公開使用而不被歧視(轉引自施正鋒、張學 謙,2003)。Spolsky(2004)的理論是將語言政策分為三部分:語言實踐,即使 用者的語言行為;語言信念或意識形態,即關於對語言和語言使用的情感和信念;

語言規劃或管理,則是通過各種干預來改變或影響語言實踐。

國內的學者,如施正鋒(1998)認為語言規劃不只是語言的使用決定了政治 權力的分配,語言同時也是政治角力的結果。邱敏捷(1998)提到語言政策就是 統治者針對語言問題及語言環境,考量政治發展與政治利益下所擬定的指導原則 及內容。陳美如(2009:21)所謂語言規劃係指國家或社會團體為了對語言進行 管理,而進行的各種工作的總稱。

由上述對語言規劃和語言政策的論點可知,語言規劃與語言政策密不可分,

語言規劃常需要和權威合作,黃宣範(1995)、鍾榮富(2002)、認為語言政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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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與規劃往往與參與者有關,尤其是政府機構,傳統的語言政策常強調語言法 規的制定,重視公領域的語言權利制定,有明文法令作為依據,將有助於語言規 劃的實踐,所以語言規劃是語言政策下的具體步驟,透過公認「由上而下」的語 言規範,才能達到具體的語言規劃。因此,語言政策通常也傾向於官方的語言規 劃,較不注重家庭、社區的語言規劃(張學謙,2012)。語言政策的制定將關係 語言的走向,當政府的語言政策是以單語同化作為政策方向,將造成其他語言的 發展相對受到限縮,亦將破壞語言的供需市場,而使其他語言面臨消逝危機(黃 建銘,2011)。

三、 台灣的語言政策

台灣歷史上,曾有兩次官方主導的「國語」運動,分別為日治時期與日本戰 敗後國民政府來台時期,兩階段的統治者皆企圖以「官方語言」、「單語同化」逐 步消滅台灣本土語言。解嚴後,由於民主觀念的成熟,基於語言人權及語言背後 所代表的文化意涵,政府的語言政策普遍朝著多元文化的方向規劃,以保留少數 族群語言為目標。以下將台灣的語言政策以日治時期、1945年戰後至今來說明:

(一) 日治時期

1895年中國戰敗,簽訂馬關條約,將台灣割讓日本,開始為期五十年的日治 時代(1895-1945),當時台語、客家語、南島語皆屬台灣本土語言,蒙受日語的 壓迫,當時統治者對台灣人民進行三階段的語言政策(參見洪惟仁,1992),分 別為懷柔期(1895-1912)、收縮期(1913-1936)、嚴厲期(1937-1945),每個時期 皆有不同的語言主張與規劃。

懷柔期又稱安撫期,此階段主要以積極培育日人教師、官員學習台語(福佬 話)為主,當時福佬人口佔台灣總人口的85%之多,因此採用日台對譯的方式,

以台語說明、教授日語為主。

收縮期又稱同化期,則是積極普及日語教育的階段,鼓勵台灣人說「國語」

(日語),此時不再以對譯法為主,而改用全日語的直接教學法,日語普及率在 此階段比例提高。

嚴厲期,即皇民化運動時期,統治者嚴禁台灣人在公開場合說本土語言,獎 勵「國語常用家庭」,說台語者將處罰,此時期會說日語的人口激增。

五十年的日治時期,統治者雖欲將台灣人同化為日本國民,實行三階段的國 語政策,台灣本土語言受到日語的強烈壓迫,但真正嚴厲執行的皇民化教育只進 行了八年,日本即戰敗離台,因此並未使本土語言的根基動搖,台灣的本土語言 也未從家庭消失。黃宣範(1995:94)提到歷經日語嚴厲期過後的台灣,以日語 為家庭常用語言的人口數只有77,679人,佔台灣人口的0.9%,可見當時社會雖以 日文為主,但僅使用於官方場所,如:學校、官廳等,並未侵入公共場所或家庭

(黃宣範,1995:98-99)。因此,直至日治末期,台語仍是台灣最強勢的語言。

(二) 1945 年戰後

1945年日本戰敗後,國民政府初領台灣,此時台灣的國語由日語改為北京話。

根據陳美如(1996)的分類,戰後台灣的語言政策可分為三個時期:改制穩定期

(1945-1969)、計畫貫徹期(1970-1986)、多元開放時期(1987-迄今)。

改制穩定時期,1946年政府成立「台灣省國語推行委員會」,主管全省的國語 規劃(黃宣範,1995),目的是為了將前統治的語言驅逐,而後1947年發生二二 八事件,全面禁止說日語;1949年,國民政府因國共內戰退敗來台,隨即訂定「台 灣省非常時期教育綱領」,嚴格規定學校和社教機構加強推動國語運動;1965政 府推出《加強推行國語計劃》,更以明文法令禁止人民說母語。

而後的計畫貫徹期,統治者規定不限學校,全面積極地排除各族母語。1970 年教育部頒布「加強推行國語運動辦法實施要點」規定國語是全國一致使用的語 言,要求學生除了在學校,在公共場所都應說國語,要求各機關行號也要說國語;

1976 年公布實施〈廣播電視法〉,該法執行後傳播媒體也開始參與壓抑台灣語言 的工作(王順隆,1995)。國民政府為了方便溝通,控制人民思想與語言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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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強推行國語統一政策,採取高壓同化的「單語政策」發展,演變為「獨尊國語」

的結果。

多元開放時期,即 1987 年台灣解除戒嚴至今,由於政治限制的鬆綁和民間 團體的努力,語言教育逐漸朝向多元化發展(陳美如,2009)。過去壓抑本土語 言的氛圍逐漸舒緩,母語意識逐漸抬頭,各族群的人們開始關注重視本土語言與 文化,以往未受重視的原住民族語言、客家話、台語,也開始爭取和官方語言並 存的平等地位,教育部並於 2000 年頒布國民中小學九年一貫課程綱要,並自翌 年實施母語教學,本土語言雖看似獲得重生之契機,但母語教學至今(2015 年)

已來到十餘年頭,和過去本土語言歷經長久的壓抑下相比,光靠一星期只有一堂 四十五分鐘的鄉土語言課程,不禁讓人思索官方的語言規劃是否能有效挽救語言 流失的浪潮。

獨尊國語、壓制本土母語的單語教育政策,結果各族群的學生學會了國語,

卻喪失其母語(張學謙,2003)。許多學者的調查均顯示台灣族群母語依然持續 流失,鄭良偉(1990)分析日據時代和國民黨統治時期台灣的語言政策,顯現出 在台灣除了華語以外的所有的語言都有瀕臨流失的現象;根據黃宣範(1995:4-5)

之統計,無論是台灣閩南語、客家語、或其他漢語方言的家庭以華語為使用語言 的比率逐漸升高,而以母語(或各漢語方言)的使用頻率則日漸降低;黃純敏(1998)

也認為台灣族群語言急劇流失、瀕臨死亡,是「獨尊華語」的語言政策所造成的 結果;蕭素英(2007)、Chen(2011)的研究中也顯示台灣母語有持續流失、轉 向使用華語的現象,並未因為實施母語教學有所停歇。

以上研究均顯示一個事實:母語流失是政府語言教育政策造成的“削減式”

雙語現象,政府主導的語言政策對於保存母語的功效是不夠的,現今台灣的語言 政策不管是學校母語教育還是公領域的語言權利,都無法確保母語傳承,少數族 群母語依舊持續流失(張學謙,2011)。台灣母語的保存運動,無法單憑學校的

雙語現象,政府主導的語言政策對於保存母語的功效是不夠的,現今台灣的語言 政策不管是學校母語教育還是公領域的語言權利,都無法確保母語傳承,少數族 群母語依舊持續流失(張學謙,2011)。台灣母語的保存運動,無法單憑學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