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徵技巧與崇高／悲壯／滑稽／怪誕感興

記憶猶新，小時候自己就讀的國小正好在松山機場旁邊，每次只要老師發給 大家小國旗，不用言說，也都知道下節不用上課，大家迅速著裝整齊到外面排隊。

每位就讀這所學校的同學們都知道為什麼，但是你，知道嗎？因為我們必須拿著 國旗走路到對面的軍機場去迎接他國總統。老師發給每位學生一隻小國旗，這個 就是透過具體的物體（媒介），產生抽象的概念，不予以直接指明，由某種意向 的媒介，間接加以陳述的表達方式。（黃慶萱，2000：337）國旗象徵國家，國家 屬於一種觀念，而國旗對於這所學校的學生而言，卻象徵著不用上課、迎接元首 等的隱藏意象；而非本校的學生看到老師發的國旗，卻不會有這樣的感觸。所以 也可以說象徵是需要在一定文化背景、生活環境或者已經有約定俗成的觀念下，

大家共同認定的感受。

黃慶萱（2000）指出，象徵的媒介是某種意象，所謂意象，是指由作者的意 識所組合的形相¹²。向前述例子，國旗是具體的實體，背後所隱藏或潛在的涵義 卻是不用上課、迎接元首等。象徵的構成必須出於理性的關連，社會的約定。（同 上，337）也就是說，牛在傳統中國的文化背景中，象徵著埋頭苦幹、忠厚老實、

憨厚直率等意思。因此，廠商便借用「牛」的特性，加上機能性飲料的特性，綜 合取名為「蠻牛」。「蠻牛」是借喻牛的的特性，象徵喝完之後會變得和牛一樣，

於是也從原本的借喻提升層次為象徵。這也可以用下圖來表示借喻和象徵的差 異：

圖 6-3-1：借喻語義擴張為象徵圖

12 形相是指物體本身具體的意義。

喝完後就會變得和牛一樣 象徵

↑

牛在中國文化象徵意涵 象徵（從直接義轉為隱藏義）

↑

野蠻的牛 借喻（借牛來譬喻）

↑

蠻牛 借喻或借代

從上圖中可以知道，借喻是經由社會約定俗成或是語義擴張進而轉成象徵，

因此也可以說，借喻是經由他物（實體）譬喻成某樣、某物、某情態等（實體或 虛體）。然而，象徵卻是除了譬喻成為某樣、某物、某情態外，更重要的是，它 還代表另外的某樣、某物、某情態，而這樣的象徵是經由文化、約定俗成或是理 性的關聯。例如：「健茶到」可以解釋為健康的茶來到，所以僅只有譬喻這瓶茶 是健康的茶；「每朝健康」雖然沒有理性的關聯，也沒有約定俗成的媒介，但在 飲料的名稱中卻隱藏著喝完之後會每天都很健康。我們無法說，健茶到是喝完後 會很健康，只能解釋成健康的茶來到了。因此，如果是解釋為前者，則為象徵；

如果是解釋為後者，則僅能歸其為譬喻。

借喻和象徵的差別可以從「層次」來解釋。也就是說，借喻僅只有單層次的 意思，象徵卻可以轉變為多層次的意思。在仿間出版的文獻中對譬喻和象徵的討 論並不多，甚至有些學者並沒有將象徵納為修辭格。像文史哲編輯群（1980）將 修辭分為 38 格，卻從中沒有看到象徵。《世說新語》中的象徵也不大多見。例如

〈寵禮篇〉王公說：「使『太陽』與萬物同暉，臣下何以瞻仰？」（引自何永青，

2000：108）可以將太陽解釋為象徵著帝王之意，但是無法將太陽借喻成帝王。

又黃慶萱（2000：357）也認為象徵很像譬喻，尤其和借喻更像，他認為象徵和 意象結合為一；而借喻是省略喻體、喻詞的喻依，喻體和喻依都是單獨的兩個意 象。因此，縱使譬喻和象徵往往只是一線之隔，但是可以用很簡單的公式來說明：

圖 6-3-2：譬喻與象徵差別示意圖

譬喻是用甲來比乙，意義在乙；象徵是用甲來比乙，但是甲、乙都可以帶有 意義。也就是說，用雪來比喻飲料是和雪一樣呈白色的，又用碧強調雪的美麗，

因此可以將「雪碧」解釋成像雪一樣的美麗，意義只有單層次，並沒有象徵喝完 後的意義；「荷蘭王室」看似簡單平鋪直敘的短語，除了隱喻該飲料是荷蘭王室 在飲用的外，還象徵喝完後，你的層次也會和他們一樣，利用人總是崇洋媚外、

追求名人望族的心態，達到銷售的佳績。

黃慶萱將象徵的原則歸為六點，分別為：結合異象，使象徵有足夠的可信度；

濃縮文字，納深廣題旨於短幅之中；超越時空，呈現普遍而永恆的價值；要有重 譬喻：以甲比乙，意義在乙。

象徵：以甲比乙，甲乙都有意義，甚至還可以擴及丙、丁、戊……等等。

心，一篇之中象徵不可太多；避免淺俗，不可直接揭示作者的用意；要求自然，

創作欣賞切忌機械附會。黃慶萱是以篇章或短句為單位來檢視修辭技巧，但是飲 料名稱畢竟不是篇章語言。（黃慶萱，2000：356-363）因此在使用象徵的飲料名 稱中，也有幾點原則，分別為：

一、不論是以借喻或直敘為基礎，都要有意象，要有延伸層次

不論是借用動物、植物或是其他實體物品作為譬喻外，均需要象徵喝完後會 像該物（不論是形體、精神、樣貌、外觀、內在）等一樣，需要有一致性，倘若 沒有延伸多層次的意思，則不能稱之為象徵，僅能將其歸類為譬喻中的借喻。例 如：「竹碳」礦泉水，世界用竹碳的乾淨、過濾雜質的意涵而借用來隱喻水的乾 淨、清潔，但是無法將它解釋為「喝完後你就會變的像竹碳一樣」，或是「喝完 後你會變得很乾淨」，不論前者或後者的解釋都怪，因此僅能稱之為借喻。然而，

為什麼會借用竹碳？而不借用石頭、紫水晶、玉石？因為石頭、紫水晶、玉石都 沒有可以讓水變得乾淨、清潔、純淨的作用，廠商當然不會借用石頭、紫水晶、

玉石作為礦泉水的名稱。

同樣的，「麥香紅茶」是借用大麥的香味來隱喻紅茶的香醇可口，而會借用 大麥，不借用稻，是因為大麥是紅茶的原物料，稻米和紅茶毫無關係。因此，麥 香也僅只能解釋為該瓶飲料是具有「大麥的香味」，卻不能延伸成為「喝完飲料 你就會變得和大麥一樣」，或是「喝完之後你就會有大麥的香味」，前後二者的解 釋都怪，因此也只能歸納為借喻。

但是像是「威豹」、「蠻牛」一樣是利用實體的動物當作飲料名稱，卻不是借 喻，而是象徵。這是因為除了藉用豹、牛動物的形體作為象徵外，更重要的是，

廠商（命名者）希望傳達給消費者：喝完這瓶飲料後你就會像豹、牛一樣，所以 並非只是單純的借喻，而是已經延伸到象徵意涵。

二、濃縮文字，將意象納藏於實體（象徵物）中

飲料的命名本來就和其他商品名稱有很大的差異，它可以體現創意卻要講求 文字精簡、扼要，畢竟版面就只那麼大，倘若名稱過長，則無法有良好的視覺呈 現。另外，今日的社會已非昔日農村社會，人們生活腳步的加快，連帶挑選物品 時間縮短，美國最大物流公司 UPS 的管理秘訣就在於「快」。UPS 要求旗下的運 送司機將車鑰匙掛在尾指，這是因為在取、拿鑰匙的時間是可以省幾秒的時間，

甚至連上車要左腳先上，還是右腳先上都做過非常精準的實驗。（Vincent Ferng，

2005）因此，省時變成各行各業所追求，因為省時的背後也隱藏著經濟效益，所 以象徵就成為相當重要的一種省時手法，海明威說過，好的短篇像座冰山，十之 七八浸在水裡，露出水面不超過十之二三。（引自黃慶萱，2000：358）意思就是，

好的文章不需要講得太明白，反而需要留些空間供讀者自由想像、臆測，而這個 想像和臆測最好是能夠和作者的預期是一樣的，沒有誤差的。因此，象徵的使用 就相當重要了，因為象徵是可以濃縮文字，並且也可以讓閱聽者和命名者之間有 個聯繫的橋樑。

在飲料中，時常將意象放在某種實務中，透過該實務隱藏的意思，提升至「希 望消費者喝完可以……」，命名者不需要很直接的命名為威猛的豹，或者提振精 神等毫無創意的文字，僅以「威豹」兩個字簡單、扼要的就可以傳達給消費者，

喝完後會和豹一樣；而豹的意象則是兇猛、精力充沛等，這些是不需要再加以說 明的，它是理性的關聯、合理的說法。

三、約定俗成，在此一地區中，需要有多人共同認定的意涵

象徵很重要的定義就是媒介物必須要是由理性的關聯或是約定俗成的概 念，不能僅是單方面的認知。也就是說，牛，或許在西方就沒有苦幹、實幹的隱 藏意思，這是因為我們傳統的農業社會裡，牛是幫忙耕種、犁田的動物，從不會 埋怨、從不會罷工，所以對於我們牛是具有憨厚、苦幹、實幹的象徵意涵。也可 以這樣說，「蠻牛」同樣的商品到西方社會銷售，可能西方人們的體悟和我們的 認知就會產生落差，所以象徵的媒介物必須是約定俗成，或是理性的關聯，這是 相當重要的。

民族的文化和民族的族性在命名的過程中是不可忽視的環節，因此命名者必 須是有強烈的民族觀念或是文化概念的人，才能在此一地區命名出符合該地區文 化背景的名稱。他也必須了解認識各地的人類特性後，才可以發現本地人們和外 地的差異，進而取用一個產品有創意的名稱。而需要發現這樣內心特性，又必須 使用具體的形象呈現，這也是象徵的特性。而在文學作品中多屬象徵，因為超過 時空的限制，織出永恆的價值。（黃慶萱，2000：359）飲料的名稱中，舉凡只要 有喝完後會變得……而空白處也是大家所認定的，則可以歸納為象徵。

四、飲料名稱的象徵實體不可有過多重象徵意，以免混淆

顏元叔曾經在〈短篇小說談〉中提到：一個短篇不可以有太多的意象或象徵，

太多雖看似辭藻豐富，但是實際上卻是阻礙故事的呈現與發展。（引自黃慶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