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州黃河段：龍門關、蒲津關

同州有龍門關與蒲津關，州的北方丹州、坊州，西方京兆府，南方華州，

東方河東道絳州、蒲州。《新唐書．地理志》同州韓城縣記載：「有龍門山，

有關。」¹²⁷《括地志》：「龍門山在同州韓城縣北五十里。」¹²⁸龍門山在韓城 縣北 50 里，關以山為名，稱龍門關，玄宗開元時關屬中關層級。¹²⁹

龍門關設置時間有兩說，一說依《元和志》同州韓城縣記載：「後周於此 置龍門關。」¹³⁰另說據《寰宇記》同州韓城縣：「龍門關……西魏文帝大統 元年置在龍門山下。」¹³¹關治中、李金俠引《四庫全書．山西通志》以為龍 門關在秦時已置關，後周又於此置關，乃是恢復。¹³²可見秦時已有龍門關，

西魏、北周、唐則屬關城復置。前引《新唐書．地理志》龍門關位於同州韓 城縣，不過，《元和志》卻有不同說法，河東道絳州龍門縣記載：「龍門關，

在縣西北二十二里。」¹³³河東絳州龍門縣西北 22 里另有一龍門關，有別於同 州韓城縣，可見龍門關位置有關內道與河東道兩說，何說為真？

《新唐書》與《元和志》記載反映不同時期的史實面貌，《新唐書》載同 州韓城縣有龍門關，《唐六典》載此關在玄宗開元時屬同州中關層級，可見位 於關內道同州韓城縣的龍門關確實存於開元時期，不過，《元和志》同州韓城 縣：「後周於此置龍門關，今廢。」¹³⁴李吉甫（758-814）生於肅宗朝，死於憲 宗朝，「今廢」意指自己生卒年這段時期，或是唐朝同州韓城縣的龍門關早已 廢置，但開元時期關則存在，否則不會有《新唐書》記載的地理位置以及《唐 六典》的中關層級說。又《元和志》另說龍門關在河東道，疑「今廢」指的 是同州的龍門關廢置，同時變遷至河東道絳州龍門縣，而這時間點落在玄宗

126 嚴耕望，《唐代交通圖考》（一），頁 308-309、313。

127 《新唐書》，卷 37，〈地理志．關內道．同州．韓城縣〉，頁 965。

128 唐．李泰等著，賀次君輯校，《括地志輯校》（北京：中華書局，1980.2，1 版），卷 1，

〈同州．韓城縣〉，頁 31。《元和郡縣圖志》，卷 2，〈關內道．同州．韓城縣〉，頁 38：「龍 門山，在縣北五十里。」

129 《唐六典》，卷 6，〈尚書刑部〉「司門」條，頁 195-196。

130 《元和郡縣圖志》，卷 2，〈關內道．同州．韓城縣〉，頁 38。

131 《太平寰宇記》，卷 28，〈關西道．同州．韓城縣〉，頁 601。

132 關治中、李金俠，〈臨晉關考證——關中要塞研究之五〉，《渭南師範學院學報》，2000 年 第 3 期，頁 115。

133 《元和郡縣圖志》，卷 12，〈河東道．絳州．龍門縣〉，頁 336。

134 《元和郡縣圖志》，卷 2，〈關內道．同州．韓城縣〉，頁 38。

開元以後。

《通典．州郡》同州韓城縣：「有龍門山，即禹導河至於龍門是也。魚集 龍門，上即為龍，皆在此。龍門城在縣東北，極嶮峻。又有龍門關。」¹³⁵昔 日大禹疏導河水處的龍門是黃河天險之一，位於龍門山附近。《三秦記》：「河 津一名龍門，水陸不通，魚鼈之屬莫能上。江湖大魚集龍門下數千不得上，

上者為龍，故曰『曝鰓龍門。』」¹³⁶龍門險峻，魚群能順利逆流而上者為龍，

否則魚鰓暴露龍門而死。《水經注》：「其魚出鞏縣鞏穴，每三月則上渡龍門，

得則為龍，否則點額而還。」¹³⁷魚群每年三月從都畿道河南府鞏縣鞏穴，逆 渡龍門，魚躍龍門即因龍門險峻之故。《元和志》同州韓城縣：「龍門戍，在 縣東北，極險峻。」¹³⁸《寰宇記》同州韓城縣：「龍門關，一謂龍門戍，極 峻險。……關口有龍門城，即戍所也。」¹³⁹所謂的龍門關又稱龍門戍，此戍 即是韓城縣東北的龍門城，龍門關與龍門城相距不遠，又龍門山位於韓城縣 北，可見韓城縣內的龍門山、龍門關（戍）、龍門城互為犄角之勢。

唐代龍門關曾從關內道同州變遷至河東道絳州，《元和志》絳州龍門縣 載：

黃河，北去縣二十五里，即龍門口也。《禹貢》曰「浮於積石，至於龍 門」，注曰「龍門山，在河東之西界」。大禹導河積石，疏決龍門，即 斯處也。河口廣八十步，巖際鐫迹，遺功尚存。¹⁴⁰

黃河在河東絳州龍門縣北 25 里處，方位實為西北方，此處即龍門，同州韓城 縣北有龍門山，龍門縣亦有一龍門山，故《禹貢》注「龍門山，在河東之西 界。」《三秦記》記載：「河津一名龍門，水懸船而行，兩傍有山，川陸不通。」

141「兩傍有山」指的是河西龍門山與河東呂梁山。穆渭生語：「龍門又稱禹 門口，為晉陝峽谷尾閭，左岸的龍門山和右岸的梁山，伸崖欲抱而中闕如門，

大河奔湍於其間，怒勢激浪，險要天成。」¹⁴²禹門口是指河東龍門關的渡口，

地理形勢上左岸龍門山，右岸梁山，梁山（呂梁山脈部分）在龍門南方。¹⁴³

135 《通典》，卷 173，〈州郡．同州．韓城縣〉，頁 4514-4515。

136 《元和郡縣圖志》，卷 12，〈河東道．絳州．龍門縣〉，頁 336 引。

137 《元和郡縣圖志》，卷 12，〈河東道．絳州．龍門縣〉，頁 336 引。

138 《元和郡縣圖志》，卷 2，〈關內道．同州．韓城縣〉，頁 38。

139 《太平寰宇記》，卷 28，〈關西道．同州．韓城縣〉，頁 601。

140 《元和郡縣圖志》，卷 12，〈河東道．絳州．龍門縣〉，頁 336。

141 《太平寰宇記》，卷 28，〈關西道．同州．韓城縣〉，頁 600 引。

142 穆渭生，《唐代關內道軍事地理研究》，頁 229。

143 《讀史方輿紀要》，卷 52，〈陝西．龍門〉，頁 2469 引《括地志》：「龍門之南即梁山，故 龍門亦兼梁山之稱。」另說《括地志輯校》，卷 1，〈同州．韓城縣〉，頁 32：「梁山在同 州韓城縣東南九十里。」案：右岸梁山當位於河東，以龍門南方為是。

《紀要》陝西龍門：「其地兩峰壁立，大河經此，扼束而出，南北蓋百餘 里，關之下即禹門渡矣。」¹⁴⁴黃河南流至河東絳州龍門縣的龍門關，關下有 禹門渡。換言之，龍門關於不同時期先後出現於黃河兩岸的同州與絳州，同 州韓城縣有龍門山、龍門關（戍）、龍門城，絳州龍門縣亦有龍門山、龍門關，

另有禹門渡（龍門口、禹門口），龍門關乃分峙於黃河兩側，無怪乎嚴耕望與穆 渭生皆云此關實夾河建置，¹⁴⁵可說是中夾黃河而分置兩側。

河東龍門關位於黃河天險之一龍門附近，此處水流湍急，渡河不易，是 以關治中、李金俠認為歷代王朝未把此地當作要塞，也很少發生戰爭。¹⁴⁶《舊 唐書．高祖紀》大業十三年：

秋七月壬子，高祖率兵西圖關中，以元吉為鎮北將軍、太原留守。癸 丑，發自太原，有兵三萬。……八月丙戌，進下臨汾郡及絳郡。癸巳，

至龍門。¹⁴⁷

隋煬帝大業十三年（617）七月，高祖領兵三萬自太原西進關中，八月兵下臨 汾郡與絳郡，不久至龍門，渡河經龍門關、韓城縣再經西南 200 里至同州治 所馮翊縣。¹⁴⁸《舊唐書．太宗紀》：「（武德）二年十一月，太宗率眾趣龍門關，

履冰而渡之，進屯柏壁，與賊將宋金剛相持。……武周據太原，專倚金剛以 為捍。」¹⁴⁹高祖武德二年（619），李世民領眾東經龍門關，十一月黃河結冰，

履冰而渡，屯守在柏壁，與劉武周大將宋金剛僵持不下。龍門關居玄宗開元 時二十六關的中關之一，屬於四面關之一但無驛道。¹⁵⁰

同州東方與南方分別是蒲州與華州，同州有兩關，中關龍門關在北，上 關蒲津關在南，華州有上關潼關，龍門關地位不如蒲津關，蒲津關與潼關雖 然皆位列上關，但潼關扼守著長安、洛陽兩都重要關隘，地理位置更甚於蒲 津關，是以穆渭生語「以同、華、蒲州的山河形勢與交通結構來看，朝邑縣、

蒲津關為潼關之側翼；龍門關又為蒲津關之側翼。」¹⁵¹龍門關在蒲津關北，

蒲津關在潼關北，三關南北互為犄角。史念海亦云：「龍門關在蒲津關之北，

144 《讀史方輿紀要》，卷 52，〈陝西．龍門〉，頁 2469。

145 嚴耕望，《唐代交通圖考》（一），頁 107。穆渭生，《唐代關內道軍事地理研究》，頁 229。

146 關治中、李金俠，〈臨晉關考證——關中要塞研究之五〉，頁 115。

147 《舊唐書》，卷 1，〈高祖紀〉，頁 3。

148 《元和郡縣圖志》，卷 2，〈關內道．同州．韓城縣〉，頁 38：「西南至州二百里。」《太 平寰宇記》，卷 28，〈關西道．同州．韓城縣〉，頁 600：「東北二百里。」

149 《舊唐書》，卷 2，〈太宗紀〉，頁 25。

150 嚴耕望：「此關當為四面關之一，而列中關，是開元中不置驛也。」詳參氏著，《唐代交 通圖考》（一），頁 107。

151 穆渭生，《唐代關內道軍事地理研究》，頁 229。

論其形勢和道路的平直，似皆不如蒲津關。」¹⁵²可見三關在河上南北諸關中

以蒲津關或蒲關為普遍用語。¹⁶³

唐代蒲津關位置有二。《通典．州郡》同州朝邑縣：「有蒲津關。」¹⁶⁴《元 和志》關內道同州朝邑縣：「縣西南有蒲津關。」¹⁶⁵此為關處黃河流向的右 岸，關內道同州朝邑縣西南說。《元和志》河中府河東縣：「蒲坂關，一名蒲 津關，在縣西四里。《魏志》曰：『太祖西征馬超、韓遂，夜渡蒲津關』，即謂 此也。」¹⁶⁶河中府乃肅宗乾元三年由蒲州所升。¹⁶⁷《寰宇記》河東道蒲州河 東縣：「蒲津關，在縣西二里。亦子路問津之所。魏太祖西征馬超、韓遂，夜 渡蒲坂津，即此也。」¹⁶⁸此為關處黃河流向左岸，河東道蒲州河東縣西 4 里 或 2 里說，里數差異涉及到唐、宋單位換算落差，關治中、李金俠認為里數 差異與黃河的東西移動，關址變動所致，但是大的方位沒有變。¹⁶⁹誠可為真。

163 唐．令狐德棻等撰，《周書》（北京：中華書局，1971.11，1 版），卷 6，〈武帝紀〉，頁 95。《舊唐書》，卷 55，〈劉武周傳〉，頁 2254。《新唐書》，卷 88，〈裴寂傳〉，頁 3737 等。

164 《通典》，卷 173，〈州郡．同州．朝邑縣〉，頁 4514。

165 《元和郡縣圖志》，卷 2，〈關內道．同州．韓城縣〉，頁 37。

166 《元和郡縣圖志》，卷 12，〈河東道．河中府．河東縣〉，頁 326。《新唐書》，卷 39，〈地 理志．河東道．河中府〉，頁 999-1000：「河中府河東郡……縣十三……河東……河西……

有蒲津關，一名蒲坂。」

167 《舊唐書》，卷 38，〈地理志．關內道．同州〉，頁 1400。

168 《太平寰宇記》，卷 46，〈河東道．蒲州．河東縣〉，頁 954。

169 關治中、李金俠，〈臨晉關考證——關中要塞研究之五〉，頁 112。

圖 3-3-1：勝州至同州黃河段諸關考

【出處：參《中國歷史地圖集》（五），頁 40-41、46-47 改繪而成。】

戰國時魏國設置蒲版關是因河西地獻秦，為增強此地國防安全而出現關，

可見關初始置於河西，秦國改稱臨晉關，三國時改回蒲津關名稱，隨著時代 演變，疆域政區變遷，河東亦出現蒲津關。《元和志》記載同州朝邑縣有蒲津 關。肅宗乾元三年，蒲州升為河中府的同時，朝邑縣亦入河中府，¹⁷⁰河西蒲 津關改隸河東縣，是以《元和志》亦記載河中府河東縣有蒲津關。同州朝邑 縣蒲津關是否隨著遷至河東縣而消失？答案是否定的，蒲津關改隸河東縣是 短暫現象，蒲津關乃是一關為二，並存於黃河兩岸，同時因臨河置關，河東

可見關初始置於河西，秦國改稱臨晉關，三國時改回蒲津關名稱，隨著時代 演變，疆域政區變遷，河東亦出現蒲津關。《元和志》記載同州朝邑縣有蒲津 關。肅宗乾元三年，蒲州升為河中府的同時，朝邑縣亦入河中府，¹⁷⁰河西蒲 津關改隸河東縣，是以《元和志》亦記載河中府河東縣有蒲津關。同州朝邑 縣蒲津關是否隨著遷至河東縣而消失？答案是否定的，蒲津關改隸河東縣是 短暫現象，蒲津關乃是一關為二，並存於黃河兩岸，同時因臨河置關，河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