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關

武關是否源自少習有兩派說法。源自少習說主要根據西晉杜預注解，張 守節引《括地志》：「故武關在商州商洛縣東九十里，春秋時少習也。杜預云 少習，商縣武關也。」¹¹¹唐代商州商洛縣東 90 里有武關，即春秋時少習，西 晉時位於商縣。《左傳》魯哀公四年（491B.C.）：「晉、楚有盟，好惡同之。若 將不廢，寡君之愿也。不然，將通於少習以聽命。」杜預注：「少習，商縣武 關也。將大開武關道以伐晉。」¹¹²春秋時晉、楚雙方締有盟約，這是魯哀公

106 《唐會要校證》，卷 61，〈館驛使〉，頁 905。

107 《資治通鑑》，卷 223，〈唐紀〉，頁 7151-7153。《舊唐書》，卷 196，〈吐蕃傳〉，頁 5237-5239。

108 《舊唐書》，卷 144，〈尚可孤傳〉，頁 3911-3912。《資治通鑑》，卷 229，〈唐紀〉，頁 7372。

109 《資治通鑑》，卷 255，〈唐紀〉，頁 8289-8290。

110 《資治通鑑》，卷 255，〈唐紀〉，頁 8294。

111 《史記》，卷 6，〈秦始皇本紀〉，頁 249。

112 戰國．左丘明傳，西晉．杜預注，唐．孔穎達正義，《春秋左傳正義》，收錄李學勤主編，

《十三經注疏》整理委員會整理，《十三經注疏．春秋左傳正義》（北京：北京大學出版

的願景，否則如杜預所言，將率兵於武關（少習）聽命以伐晉，可見春秋時少 習是晉國設置的，用以防備西南方的楚國。

相對於武關源自秦國改少習的說法，余方平、王昌富則認為丹水流域的 武關，其上游從春秋到戰國中期早段，都是楚國地盤，秦、楚兩國以秦嶺為 界，自秦商鞅變法後，楚國乃有在丹水（江）上游設立武關的迫切性，即戰 國中期以後，楚國設立武關，但現存關址是秦朝始建，武關承襲少習關自戰 國初期就存在的觀點是無依據的。¹¹³換言之，余、王二氏並不否認武關源自 少習說法，只是戰國初期不存在此說。春秋時晉國設置少習，目的防楚，爾 後，三家分晉，少習地位降低，甚至隨戰亂而破壞，戰國中期楚國重設此關，

並更名為武關，目的防秦，¹¹⁴秦國歷經商鞅變法，勢力增強，秦、楚兩國在 丹水上游爭奪，最終武關被秦國所奪，¹¹⁵關址再受毀壞而重建，此關歷經春 秋時晉、楚對峙，戰國時秦、楚之爭，關名武字實名副其實。

少習不僅是關名，也是山名。《水經注．丹水》：「丹水自商縣東南流注，

歷少習，出武關。」¹¹⁶少習與武關同出現在一條史料，顯然兩者並不等同，

劉樹友以為少習即少習山，丹水是指丹水的一條支流，即今武關河，自北向 南先流經武關北側的少習山（武關山），再經武關南側注入丹水。¹¹⁷今武關河 流經武關北側的少習山，續從武關南側匯入丹水。春秋時晉國設置的少習與 少習山有關。

武關位置據張守節云：「商州東一百八十里商洛縣界。」¹¹⁸唐代商州治 所在上洛縣（今商縣），武關在上洛縣東 180 唐里的商洛縣界。李泰則云：「故 武關在商州商洛縣東九十里。」¹¹⁹張守節說法亦同，¹²⁰《新唐書．地理志》

商州商洛縣：「東有武關。」¹²¹唐代武關在商州上洛縣東 180 里，商洛縣東 90 里，隸屬於商洛縣，依譚圖所示，¹²²關位於上洛、商洛兩縣東南方，上洛、

社，1999.12，1 版），卷 57，〈哀公〉，頁 1630。

113 余方平、王昌富，〈武關早期位置探索新論〉，《商洛學院學報》，2008 年第 1 期，頁 29-30。

114 劉樹友以為秦國武關乃由少習關易名而來，以抵東南強鄰楚國。詳參氏著，〈武關考——

關中要塞研究之七〉，《渭南師範學院學報》，2002 年第 3 期，頁 44。

115 《史記》，卷 6，〈秦始皇本紀〉，頁 248 裴駰引應劭曰：「武關，秦南關，通南陽。」

116 北魏．酈道元注，楊守敬、熊會貞疏，段熙仲點校，陳橋驛復校，《水經注疏》（南京：

江蘇古籍出版社，1989.6，1 版），卷 20，〈丹水〉，頁 1729。

117 劉樹友，〈武關考——關中要塞研究之七〉，頁 45。

118 《史記》，卷 40，〈楚世家〉，頁 1726《正義》。

119 《史記》，卷 6，〈秦始皇本紀〉，頁 248《正義》引《括地志》。《史記》，卷 54，〈曹相國 世家〉，頁 2023《正義》引《括地志》。

120 《史記》，卷 118，〈淮南衡山列傳〉，頁 3091。

121 《新唐書》，卷 37，〈地理志．關內道．商州．商洛縣〉，頁 966。

122 譚其驤主編，《中國歷史地圖集》（五），頁 52-53。

商洛兩縣相距 90 里，今丹鳳縣與商南縣間。今商洛地區丹鳳縣武關城遺址東、

南、西三面臨武關河。關城平面呈長方形，面積約 4 萬平方米，牆體夯築，

尚存部分東、西牆，殘高 6.5 米，寬 2.5 米，夯層厚 10 釐米。兩牆各闢一磚 石砌券門。東門外額題「武關」，門內額題「古少習關」；西門額題「三秦要 塞」。¹²³武關東邊四公里的山上還遺留有一段春秋時期的秦楚分界 石牆，殘 高約 0.6 米。¹²⁴

武關位置有「未動」和「變動」兩說，兩說主要是針對《集解》引文穎

「武關在析西百七十里弘農界」之析地位置認知不同有關。¹²⁵劉樹友認為一 種意見是古析地即今河南西峽縣；一種意見在今河南淅川縣。¹²⁶前說析地在 唐為鄧州內鄉縣（今西峽縣），往西 170 里處即商洛縣東南 90 里武關河畔的武 關所在，武關關址古今從未變動，劉樹友、侯甬堅均同此說。¹²⁷後說析地在 唐為鄧州今淅川縣，西 170 里處即今商南縣南丹水是早期武關所在，余方平、

王昌富認為最早也是北魏以後才從丹江沿岸，遷移到今丹鳳縣，¹²⁸即前說商 洛縣東南 90 里處武關。李孝聰也說：「武關，一說舊關在現址南丹江邊。」¹²⁹ 可見武關存在著由今商南縣南丹水沿岸，往西北遷移到商洛縣東南，此涉及 關址變動說。

武關道的開闢有自然與人為因素。先是西安以東的秦嶺因山體強烈抬升，

渭河谷地的沉降，造成北坡陡峻雄險，北流入渭水的河流以水短流急的小河 居多，僅有灞水流程緩而長，¹³⁰灞水源頭與漢水最長支流丹水相對，透過秦 嶺北側的灞水與南側丹水，兩河道連接形成的孔道。爾後，西周時楚人由中 原而關中、商洛而豫西南而江漢平原輾轉遷徙過程中開闢出來的。¹³¹成為西 安穿越秦嶺通往東南的道路，由於路線經藍田關、武關，道路名有藍田道、

武關道、藍田武關道。又因這一段秦嶺名為「商山」或「商洛山」，另有商山 道、商山路之稱。

123 陝西省文物事業管理局編制，《中國文物地圖集》（陝西分冊）（下）（西安：西安地圖出 版社，1998.12，1 版），頁 1187。

124 趙靜，〈武關煙雲漫談〉，《文博》，2005 年第 2 期，頁 55。

125 《史記》，卷 6，〈秦始皇本紀〉，頁 249。

126 劉樹友，〈武關考——關中要塞研究之七〉，頁 47。

127 劉樹友，〈武關考——關中要塞研究之七〉，頁 49。侯甬堅，〈論唐以前武關的地理位置〉，

《陝西師範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86 年第 3 期，頁 82-88。

128 王昌富，〈早期武關地望初探〉，《文博》，1989 年第 4 期，頁 21。余方平、王昌富，〈武 關早期位置探索新論〉，頁 30。

129 李孝聰，《中國區域歷史地理》，頁 246。

130 李孝聰，《中國區域歷史地理》，頁 245。

131 劉樹友，〈武關考——關中要塞研究之七〉，頁 45。

唐代武關道亦是物資運送道路。《舊唐書．穆寧傳》肅宗上元二年（761）：

「河運不通，漕輓由漢、沔自商山達京師。」¹³²白居易於穆宗長慶二年（822）

七月，以中書舍人的身分至杭州，途經藍溪時寫下：「東道既不通，改轅遂南 指。自秦窮楚越，浩蕩五千里。」¹³³特別在安史亂後，關東漕渠常為割據勢 力所遏，江淮財賦無法平穩經由黃河、渭水達於京師，漢水、丹水、藍田武 關道成為江南物資送抵都城的重要交通路線。德宗貞元二年（786）十二月，

皇帝更將此路定為「次路驛」，¹³⁴即從長安、商州、襄州、荊州的路線是僅 次兩都間的「大路驛」，為當時全國第二驛道，甚至有「貢道」之稱。¹³⁵ 名利路是此道另一用語。王貞白詩云：「商山名利路，夜亦有人行。」¹³⁶ 齊己：「前程有名利，此路莫艱難。」¹³⁷江南名士至京城謀取功名利祿，取 道近捷的商山路，有時路程關係，即使夜半，路難行，依舊不減人民求取名 利之心。白居易〈登商山最高頂〉詩對於商山名利路說更是精闢：

高高此山頂，四望唯烟雲；下有一條路，通達楚與秦。或名誘其心，

或利牽其身；乘者及負者，來去何云云！我亦斯人徒，未能出囂塵；

七年三往復，何得笑他人！¹³⁸

商山路聯絡著戰國時秦、楚兩國，此路前方有「名誘心」、「利牽身」，來往者 何其多。朝中官員的任、貶數度由此經過，如白居易有「七年三往復」之語。

相對於唐以前此道名為武關道，充滿著軍事、政治意味，名利路反映唐時的 經濟與文化。嚴耕望歸納唐代長安與江淮嶺之間交通，只有東取汴河水道，

西取商鄧陸路。水道運輸量大，物資運輸多取東路，陸路行程捷近，公私行 旅多取西路，旅途亦較艱辛。¹³⁹意味著商山路因路程較取汴河水運近捷，雖 旅途艱辛，仍成為江、淮、嶺時人來往京師的首要選擇。

唐代關中東側有華州潼關，關隘南有武關和盧靈關，北有龍門關和蒲津 關，成為潼關的左右兩翼。¹⁴⁰武關、蒲津關與潼關互為犄角之勢，三關對於

132 《舊唐書》，卷 155，〈穆寧傳〉，頁 4114。

133 《白居易集》，卷 8，〈閑適．古調詩五言．長慶二年七月自中書舍人出守杭州路次藍溪 作〉，頁 148。

134 《唐會要校證》，卷 61，〈館驛使〉，頁 905：「從上都至汴州為大路驛，從上都至荊南為 次路驛。」

135 《新唐書》，卷 186，〈馮行襲傳〉，頁 5426。

136 《全唐詩》，卷 701，王貞白〈商山〉，頁 8061。

137 《全唐詩》，卷 840，齊己〈過商山〉，頁 9480。

138 《白居易集》，卷 8，〈閑適．古調詩五言．登商山最高頂〉，頁 152-153。

139 嚴耕望，《唐代交通圖考》（三），頁 664-665。

140 《陝西軍事歷史地理概述》編寫組，《陝西軍事歷史地理概述》（西安：陝西人民出版社，

1985.6，1 版），頁 125。

都城東方的國防安全起到一定程度的作用，攻守雙方皆須慎重考慮的半弧防 禦圈。武關道路況據張九齡云：「伏奉四月十四日制，授臣荊州大都督府長史。

聞命皇怖，魂膽飛越！即日戒路，星夜奔馳，屬小道所使多，驛馬先少。」¹⁴¹ 張九齡行武關道，奉命至荊州擔任大都督府長史，山道不廣且為小道，加上 來往使者多，以致於驛馬時而不敷使用，驛程受到影響。《太平廣記》引〈玉 堂閒話〉：「舊商山路多有鷙獸害其行旅。」¹⁴²此道尚有猛獸擾行旅。

武關道沿途驛站據柳宗元語：「自灞而南至於藍田，其驛六，其蔽曰商州，

其關曰武關。」¹⁴³嚴耕望釋「藍田」為藍田關，關至長安 170 里，平均驛距 不到 30 里。¹⁴⁴又《元和志》記載京兆府東南至商州 265 里，¹⁴⁵則藍田關至商 州為 95 里。若釋「藍田」為藍田縣，關在縣東南 90 里，則長安至藍田縣為

其關曰武關。」¹⁴³嚴耕望釋「藍田」為藍田關，關至長安 170 里，平均驛距 不到 30 里。¹⁴⁴又《元和志》記載京兆府東南至商州 265 里，¹⁴⁵則藍田關至商 州為 95 里。若釋「藍田」為藍田縣，關在縣東南 90 里，則長安至藍田縣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