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材料、方法

唐代關中關防研究至少涉及唐史、歷史地理、法制、文學四個面向，研 究材料大致可分為正史、歷史地理、法律文書、唐詩等類。政區以兩《唐書》

〈地理志〉為首，按道、府、州、郡、縣層級分述，¹²⁹關的隸屬、沿革、名 稱、設置，甚至變遷都可在此得到初步認識。《括地志》以貞觀十三年（A.D.639）

為版籍，按州、縣分述，對於唐前期政區釐清甚有助益。¹³⁰《元和郡縣圖志》

同《括地志》皆以貞觀十三年為政區，¹³¹唯在體例上按道、府、州、縣分述。

《通典．州郡》則按州、縣方式呈現唐後期政區。¹³²唐代地理書彼此之間因 時代背景不同，記載歧異，可互相比對辨疑。後代地理書如《太平寰宇記》、

133、《讀史方輿紀要》，¹³⁴往往在述及過往地理沿革時可與唐代對證。

《雍錄》是一部周、秦、漢、隋、唐五朝都城豐、鎬、咸陽、長安的專 著，不僅保有此區相關資料，並進一步考證解說，如對關中範圍的界定，並 涉及潼關、駱谷關、大震關、蕭關、瓦亭關、藍田關。¹³⁵《三秦記》內容皆 秦漢時代的山川、都邑、宮室等，山如秦嶺，長安正南的子午，長安西有九 嵕山、杜山，長安東三百里的華山，武功縣南有太白山，太白山西有陳倉山，

陳倉山北有石鼓山，關中西關依恃的隴山，¹³⁶關中乃諸關之中，諸關多依山 而建。《關中記》是研究秦漢京畿地區專書，其中涉及關中範圍可與他書互校。

137《類編長安志》被視為長安資料彙編，山的記載有華山、藍田山、嶢山、

129 後晉．劉昫等撰，《舊唐書》（北京：中華書局，1975.5，1 版），卷 38-41，〈地理志〉，

頁 1383-1781。《新唐書》，卷 37-43，〈地理志〉，頁 959-1157。

130 唐．李泰等著，賀次君輯校，《括地志輯校》（北京：中華書局，1980.2，1 版）。

131 唐．李吉甫撰，賀次君點校，《元和郡縣圖志》（北京：中華書局， 1983.6，1 版）。

132 唐．杜佑撰，王文錦等點校，《通典》（北京：中華書局，1988.12，1 版），卷 171-184，

〈州郡〉，頁 4450-4977。

133 北宋．樂史，王文楚等點校，《太平寰宇記》（北京：中華書局，2007.11，1 版）。

134 清．顧祖禹撰，賀次君、施和金點校，《讀史方輿紀要》（北京：中華書局， 2005.3，1 版）。

135 北宋．程大昌撰，黃永年點校，《雍錄》（北京：中華書局，2002.6，1 版）。漢．王褒等 撰，陳曉捷輯注，《關中佚志輯注》（西安：三秦出版社，2006.1，1 版），頁 24-26 有魏 晉時佚名作〈關中圖〉可參。

136 《三秦記輯注》，收錄劉慶柱輯注，《三秦記輯注．關中記輯注》（西安：三秦出版社，

2006.1，1 版）（合刊本）。該書序言推論《三秦記》成書年代在東漢晚期至魏晉時代，

作者可能為隴東辛氏。

137 《關中記輯注》，收錄劉慶柱輯注，《三秦記輯注．關中記輯注》（合刊本）。《關中記》

的作者說法有二，一為潘岳，一為葛洪，該書序言認為根據較早的文獻記載，以及潘岳 和葛洪二人的生活經歷分析，作者應為潘岳。

九嵕山等，關的記載有潼關、子午關、藍田關、駱谷關，並有關中概念的編 纂。¹³⁸《南山谷口考》所謂南山是指關中秦嶺山脈，該書論述秦嶺山脈北側 諸河谷及其出山口附近的守備，自東而西介紹清代同州、西安、鳳翔三府所 屬潼關、華陰、華州、渭南、藍田、咸寧、長安、鄠縣、盩厔、郿縣、岐山、

寶雞等十餘州縣的一百五十處谷口，尤其著重在重要三十一處谷口。¹³⁹谷口 往往成為通往秦嶺南北交通的雛型，對於關中都城的防禦體系甚為關鍵，學 理上既是歷史軍事地理，也是交通地理。

法律文書以《唐律疏議》為首，唐律十二篇，涉及出入關的法規範是接 於總論〈名例律〉後的〈衛禁律〉。〈衛禁律〉共 33 條律文，與關津相關的

「禁者」不到三分之一，¹⁴⁰相對於宿衛宮廷，維護皇帝人身安全的「衛者」

才是本篇律的重點。¹⁴¹儘管如此，唐律對於違法通關用語之精確，同時關防 亦涉及國家秩序的穩定，值得留意。唐令雖然有《唐六典》保存部分開元令、

式，但不具篇名。《唐會要》則有皇帝詔令「勅」的記載，規範金、鐵不得度 西北諸關，¹⁴²

域外資料有《令義解》保有日本〈關市令〉。¹⁴³以及經過三代學者努力，

至仁井田陞廣收中國文獻，結合日本史料，共復原唐令 715 條。¹⁴⁴其中〈關 市令〉復原 14 條，有助於認識唐令對關防的規範，1996 年發現的《天聖令》，

內容上保有廢止不用的唐令，以及後代學者從宋令復原唐令的研究成果，原 有唐〈關市令〉有九條，孟彥弘復原成 27 條，¹⁴⁵較仁井田氏復原多近一倍，

內容上遍及過所、度關、禁物出入關及其用語、關門管理、置市和交易等議 題，對於唐代關禁、關市、度關涉及的關證，能較傳世文獻更加深入了解。

138 元．駱天驤撰，黃永年點校，《類編長安志》（西安：三秦出版社， 2006.1，1 版）。

139 清．毛鳳枝撰，李之勤校注，《南山谷口考校注》（西安：三秦出版社，2006.1，1 版）。

140 唐．長孫無忌等撰，劉俊文點校，《唐律疏議》（北京：中華書局， 1983.11，1 版），卷 7，〈衛禁〉，頁 149。戴炎輝，《唐律各論》（臺北：成文出版社，1988.5，增訂版），頁 1-65。唐．長孫無忌等撰，劉俊文箋解，《唐律疏議箋解》（北京：中華書局，1996.6，1 版），卷 7，〈衛禁〉，頁 537-538。

141 關於唐代的宮禁制度。可參考桂齊遜，〈唐代宮禁制度在政治與法律上的意義〉，收錄高 明士編，《東亞傳統教育與法制研究》（二）（臺北：國立臺灣大學出版中心，2005.7，初 版），頁 109-183。

142 北宋．王溥撰，牛繼清校證，《唐會要校證》（西安：三秦出版社， 2012.5，1 版），卷 86，〈市〉，頁 1353。

143 經濟雜誌社編，《令義解》，收錄《國史大系》（第 12 卷）（東京：經濟雜誌社，1900.9

〔明治 33 年〕），卷 9，〈關市令〉，頁 274-278。

144 日．仁井田陞著，栗勁等編譯，《唐令拾遺》（長春：長春出版社，1989.11，1 版）。日．

仁井田陞著，池田溫編輯代表，《唐令拾遺補》（東京：東京大學出版會，1997.3，初版）。

145 孟彥弘，〈唐關市令復原研究〉，頁 521-540。劉馨珺，〈評《天一閣藏明鈔本天聖令校證 附唐令復原研究》．關市令〉，《唐研究》，2008 年第 14 卷，頁 530-535。

1959-1975 年，考古隊先後在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吐魯番縣火焰山公社阿斯塔 那村北、哈拉和卓村東進行十三次發掘，清理發掘晉—唐墓葬近四百座，墓 葬中的文書稱為《吐魯番出土文書》。¹⁴⁶該書以阿斯塔那或哈拉和卓某號墓 文書為編排方式，保有不少過所文書，對於文獻記載的過所有所印證。

隋唐時代是中日兩國官方與民間僧侶來往頻繁的時期。日僧慈覺大師圓 仁（794-864）於唐文宗開成三年（838）七月二十六日乘船抵達揚州，於揚州開 元寺住半年多。繼續巡禮經楚州、海州，三個半月左右至登州赤山法華院。

在法華院住九個多月後，經歷登州、青州、貝州、趙州、鎮州，兩個多月後 於開成五年（840）四月二十八日至佛教名山五臺山，五臺山瞻禮約五十天，

於七月七日下山，經并州、汾州、晉州、蒲州、同州，八月二十日至長安。

在長安學習與生活四年又十個月，占入唐時間一半左右。武宗會昌五年（845）

五月十六日，從長安出發回國，經洛陽、鄭州、汴州、泗州、揚州、楚州、

海州、密州，又到登州赤山，於宣宗大中元年（847）九月十八日返抵日本。¹⁴⁷ 圓仁於文宗開成三年（838）七月入唐，宣宗大中元年（847）九月返日，《入唐 求法巡禮行記》乃他用日記體寫下在唐十年的經歷，非逐日記錄，唯按日分 則，計 595 則，文分四卷，途經各州時持公驗過關，成為外國人入唐請領通 關文書的重要記載。

智證大師圓珍（814-891）是繼圓仁之後來唐的另一位日僧，¹⁴⁸唐宣宗大中 七年（853）九月入唐至福州。翌年（854）元月至天臺山國清寺，十月離天臺 赴長安，期間在越州開元寺參學。翌年（855）七月抵達長安，八月入居龍興 寺。翌年（856）元月離開長安，二十日後至洛陽龍門，住廣化寺。七月再次 回到國清寺。大中十二年（858）七月回國，八月抵達。¹⁴⁹圓珍入唐與離開皆 在宣宗朝發生，從宣宗大中七年（853）九月至大中十二年（858）七月返日，

在唐六年，約一半時間在天臺山國清寺。其在唐所寫日記，編為《在唐巡禮 記》（《入唐記》、《行歷記》），今不傳，後人從中錄出重點日記《行歷抄》。該書 記載圓珍入唐時使用公驗或過所過關，藉此可了解度關過程與交通路線。

146 國家文物局古文獻研究室等編，《吐魯番出土文書》（九）（北京：文物出版社，1990.4，

1 版）。案：目前已出版十冊。

147 日．圓仁著，白化文、李鼎霞、許德楠校著，周一良審閱，《入唐求法巡禮行記校注》（石 家莊：花山文藝出版社，2007.11，1 版）。

148 圓仁與圓珍後代門徒有所爭論，造成天台宗分兩派。西元 993 年，圓珍一派的門徒，與 圓珍前一任延曆寺座主圓仁一派的門徒爭論，遂撤離延曆寺，進入其別院園城寺。此後，

延曆寺圓仁一派稱為日本天台宗山門派，以比叡山延曆寺為總本山。圓珍一派稱為寺門 派，以園城寺為總本山。詳參日．圓珍著，白化文、李鼎霞校注，《行歷抄校注》（石家 莊：花山文藝出版社，2004.1，1 版）「前言」，頁 2-3。

149 日．圓珍著，白化文、李鼎霞校注，《行歷抄校注》「前言」，頁 1-2。

唐「判」內容圍繞在測驗應試者對於禮教倫理、法律秩序的看法。白居 易「百道判」是唐德宗貞元十六年（800）考取進士後，等待守選期間的練習 題，其中第 49 判是關於某丙越度關。¹⁵⁰透過判詞記載，一方面可以了解白氏 的思維，另一方面反映當時度關規範。再者，詩人吟詩作詞的用字遣詞反映 出當時法規範的時空背景。同樣地，唐詩所見通關用語在詩名或詩文上，亦 存在入、出、過、度、去等用字的歧異性，¹⁵¹透過詩的記載，從中可比較法 律文書與詩人在通關用語的差異性。

唐代通關用語在法律文書、史籍、詩人記載皆有歧異性，那麼在唐以前 的用語又是如何？是否存在用語的演變及意義呢？為釐清以上問題，溯源唐 以前法文書，首推《歷代刑法考》，¹⁵²該書廣收且彙編文獻所見法制資料，

考證之餘，並加上自己見解。如果說沈家本以《歷代刑法考》一書豎立其學 術地位，程樹德則是以《九朝律考》聞名於學界。兩書對於中國法史資料的 編纂上皆扮演著相當程度的貢獻，或為階段性與總結性的輯佚之作。由於唐 以前律的散佚性，程氏輯佚歷代律、令等相關資料。¹⁵³時間自西元前三世紀 漢律開始，經魏、晉、後魏、北齊、後周、梁、陳，至七世紀的隋律為止，

考證之餘，並加上自己見解。如果說沈家本以《歷代刑法考》一書豎立其學 術地位，程樹德則是以《九朝律考》聞名於學界。兩書對於中國法史資料的 編纂上皆扮演著相當程度的貢獻，或為階段性與總結性的輯佚之作。由於唐 以前律的散佚性，程氏輯佚歷代律、令等相關資料。¹⁵³時間自西元前三世紀 漢律開始，經魏、晉、後魏、北齊、後周、梁、陳，至七世紀的隋律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