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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狀酌量和未成年(刑法)

第四章 匪徒刑罰令的名與實-日治前期委任立法的暴力

第二節 法院的態度

2. 情狀酌量和未成年(刑法)

匪徒裁判的特色之一,一方面由律令(匪徒刑罰令)所規定之刑罰是非常嚴 苛,但另一方面對於基於法律(刑法)的量刑減輕,並無任何限制。亦即是說,(一)

判官基於自己的心證自有地能酌量情狀,換言之,判官的裁量是相當大,(二)律 令的嚴刑政策不能排除法律的介入,換言之,帝國議會一直皆保有介入的可能性。

適用情狀酌量(刑法第 89, 90 條)者大致上是所有起訴者的一成,許多死刑因此 改成無期徒刑,但判決少有言及情狀酌量的根據,不能得知其判斷的妥當與否。

舊刑法將未成年分類到(一)12 歲以下,(二)12 歲以上 16 歲以下,(三)16 歲 以上 20 歲以下等三個階段,(一)為皆不論罪,(二)要審案有並無「辨別其所為 之是非」、「並未辨別地違犯時不論其罪」,(三)僅是刑罰的減輕。在這次調查的 範圍之中之被告,20 歲以下的未成年者有 5%左右(圖 四—5),但未成年者無例 外地受到免訴,無罪,或者減軽刑罰等之處置。

譬如,第一審將 15 歲的被告看作「欠缺是非辨別識能者」,而判決「不論其

137 《日治法院檔案》,司法官訓練所、明治 35 年判決原本第 5 冊,頁 33

138 《日治法院檔案》,司法官訓練所、明治 35 年判決原本第 5 冊,頁 35

罪」(明治 33 年第 1198, 1220, 1633 號,明治 33 年 11 月 30 日判決,前川房二郎 判官),139由檢察控訴第二審認定被告「隨從同行時一定搬運其黨類之衣料或煮飯 或拾柴等從事雜役」,基於檢察調書尚認定,襲擊警察官吏派出所時「沒帶槍而僅 在擔其黨類等的衣類」,由一審公判始末書所登載的被告作證記錄「我由匪徒被綁 架,以強制擔衣服或其他東西跑到各處」認定他從事雜役「第一審認定被告雖然 與其他匪徒一起從事殺害掠奪等之非行,完全並無是非之識別能力而不論其罪的 判斷為失當」,依據第 1 條第 3 號與刑法未成年(第 80 條第 2 項)‧情狀酌量(第 89, 90 條)宣告重禁錮 2 年 6 月(覆審法院明治 33 年控刑第 408 號,明治 34 年 2 月 8 日判決,櫻庭棠陰裁判長‧原誠一‧矢野猪之八各判官)。140在此事案,亦有 判官可能適用第 2 條,不考慮情狀酌量而處無期徒刑的可能性,在此亦看到判官 裁量範圍之廣大。

圖 四—5:匪徒被告中未成年被告數

20歳, 31

12歳, 1 14歳, 1 15歳, 6 16歳, 3 17歳, 6

18歳, 33 19歳, 44

資料來源:《日治法院檔案》。參照腳註 15。被告年齡根據判決書上之表示。

在這次調查範圍之中,不能確認對於 20 歲以下的死刑宣告。但批判匪徒刑罰 令的報紙亦報導過,12―13 歲及 12 歲的被告甲乙可能處死。141該事案是明治 33

139 《日治法院檔案》,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原本重罪明治 34 年第 1 冊,第 76 頁

140 《日治法院檔案》,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原本重罪明治 34 年第 1 冊,第 72 頁

141 〈匪徒刑罰令の苛酷〉,《台灣日報》,明治 33 年(1900)12 月 9 日

年 7 月 16 日,被告等襲擊文山堡的大溪墘警察官吏派出所,殺害巡查 2 人,同月 19 日襲擊在同堡的耳空亀警察官派出所而被擊退。實際上的第一審判決對於甲

(認定為 22 歲)處死刑,12 歲的乙由刑法第 79 條前段,15 歲的丙由同法第 80 條各自被處「不論其罪」(台北地方法院明治 33 年第 1198, 1220, 1633 號,明治 33 年 11 月 30 日判決,前川房二郎判官)。142最年輕的無期徒刑是 17 歲。該案是 明治 31 年 9 月,在武西堡由 4 人的屋外強盜強奪水牛 1 頭,適用第 1 條第 1 號,

第 2 條 7 號,第 7 條,刑法第 81 條之案例(台中地方法院明治 31 年 394 號,明 治 32 年 3 月 31 日判決,矢野猪之八判官)。143

戶口制度尚未完成的當時,144為認定被告的年齡的判官似乎依靠「原籍調」、

「原籍調書謄本」、「原籍取調書」等之送來的戶口文件,左右死刑與懲役刑。前 者為明治 32 年 8 月 11 日,在石碇堡以數人襲擊民家,綁架家屬 1 人後在山中殺 之的事案,第一審由第 1 條第 3 號,第 2 條 6 號,刑法第 81 條宣告無期徒刑(台 北地方法院明治 32 年第 1594 號,明治 32 年 12 月 26 日判決,藤井乾助判官),145 但第二審指出被告前年在辨務署‧檢察調書口供 21 歲,「雖然去年已廿一歲,被 告是到此法廷的過程當中,才想出刑期的縮減而作詐言者」,而排斥未成年,減軽 宣告死刑(覆審法院明治 33 年控刑第 92 號,明治 33 年 5 月 8 日判決,大津釚次 郎裁判長‧櫻庭棠陰‧原誠一各判官)。146又在明治 32 年農曆 12 月,在打猫東堡 以數名襲擊家宅強奪赤牛的被告甲乙之事案,乙在法廷主張現在是 17 歳,判決由

「原籍取調書」認定為 21 歳,但因在犯行時尚是未成年,適用刑法第 378 條,第

142 《日治法院檔案》,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原本重罪明治 34 年第 1 冊,頁 76

143 《日治法院檔案》,司法官訓練所,大正 8 年判決原本第 6 冊,頁 24

144 明治 29 年以後依據現住主義的戶口調查簿的原來的目的是維持治安,隨著社會制度 的整備,本籍和身分證明的必要增大,明治 35 年左右在各廳開始採用本籍主義。但基於 屆出(申報)主義,制度的缺點還留下來。畠中市藏,《台灣戶口制度大要》(東京:松 華堂,昭和 11 年(1936)),頁 6-7

145 《日治法院檔案》,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原本明治 33 年第 5 冊 6 月,頁 40

146 《日治法院檔案》,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謄本明治 33 年(給覆審法院),頁 168

379 條第 1, 2 項,第 81 條,處重懲役 10 年(被告甲有期徒刑 12 年)(台中地方 法院明治 33 年檢第 204 號[33 年公第 109 號],明治 33 年 5 月 19 日判決,土屋 達太郎判官)。1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