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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居所 :探討文本中如何打造居所,以及其敘寫方式

一、發現避難所

現代人的生活已脫離不開房屋,房屋能隔暑擋寒、避風遮雨,使人們免於直 接裸露在惡劣自然條件與各種威脅;一旦淪落在杳無人煙的荒野,面對著陰森陌 生的環境,除了殷殷期盼救難隊的搜尋拯救,伯森從第三者的觀點,推測出落難 少年的可能遭遇和內心構想,描繪著:

天黑時,他只能坐在樹下,置身在開放的空間。

他看了看四周,覺得毛骨悚然。或許此刻有東西正注視著他,伺機而動,

天一黑就會撲上來取他的性命。

他摸摸腰帶上的手斧。那是他唯一的武器,幸好還有它。

他得要有個避難所,不只如此,他還要弄些東西吃。 (《手斧男孩》64)

這一段情節文字,輕描淡寫道出了布萊恩積極尋求棲身之處的初衷,讓讀者 瞭解布萊恩處於森林的開放空間,在黑暗天幕的籠罩裡,無法自制的聯想到周遭 有猙獰咆哮的猛禽兇獸,內心逐漸浮現生命脆弱不堪、毫無保障的恐懼感。寥寥 數筆的環境描寫,替小說人物創造出活動場景,驅使人物去展開一些行動,《小說 鑑賞入門》提到「小說環境,不論是社會環境還是自然環境,與小說人物的思想 與行動均有著密切的聯繫」(魏飴 196)。人物和環境兩者相互依存與共生,處在 陌生的自然環境下,人物必然採取一些行動,使故事情節發展延續下去。《小說概 說》也提到「環境描寫必然具有引出情節並推動情節發展的功能,特定的環境可 使特定人物產生某種相應的行動動機」(劉世劍 126)。如同饑餓者來到市集,容易 受到食物誘惑而引發偷竊行為;心有芥蒂的雙方突然狹路相逢,容易爭吵互毆。

同樣的,當布萊恩面對危機重重的荒野環境,為避免野獸的吞噬傷害,消極的做 法是先反諸自身的可用工具,布萊恩唯一也是僅存的現代武器,就是身上佩掛的 手斧,從撫摸動作表露了布萊恩濃厚依賴性,更帶來些許內在慰藉。不過,動盪

不安的環境促使布萊恩採取更積極做法,他決定隔天要趕緊搭蓋臨時避難所,擺 脫環境的巨大威脅與束縛,這才是長久之計。對照冒險小說始祖《魯賓遜漂流記》, 剛漂流到荒島的魯賓遜,心想著「天黑時,我想到野獸多半在夜間出來覓食,萬 一這地方有什麼猛獸的話,我該怎麼辦呢?我覺得最妥當的辦法是爬到附近一棵 枝葉茂密的大樹上,在那裡坐一夜」(狄福 97)。因此,魯賓遜折下一根短棒的樹 枝作為防身武器,第一晚就爬到樹上去避險入睡。比較兩本冒險小說的情節後,

發覺兩位作者在這方面的觀點有部份雷同,都將懼怕野獸的心理刻劃清晰,讓主 角們攜帶薄弱防禦武器;不過,顯然狄福設定的臨時休憩處較為適宜,與其讓魯 賓遜坐在荒野的空曠樹下,受到四周環境不知名的威脅,倒不如爬到樹上休憩,

更能夠防範野獸的侵擾,這也是伯森未思考所及的觀點。

下定決心搭建避難所之後,布萊恩搭建的構想不是憑空想像,也非學校教育 或家庭教育的內容,反倒是出自模擬求生遊戲的經驗,類似小孩子私底下的家家 酒。布萊恩曾和好友泰瑞一起到公園附近玩起幻想求生的遊戲,談論在什麼情況 下,該如何去應對,「那次在公園裡,他倆同意最好的避難所是斜棚」(《手斧男孩》

65)。這是布萊恩建築經驗的源頭,斜棚(lean-to)架設非常簡便,半天就能獨立 完成,先以兩根 Y 形堅硬木材為支架,深插入土中,地上要留下三十公分左右的 木材長度,再平放一根身高長度的樹枝為橫樑,取幾條樹枝以四十五度角斜擱在 橫樑和地面上,最後用細枝、藤蔓、樹葉加以穿插編織斜面,構築成完全密封的 遮陽斜棚,讓人可以躲在裡頭遮風避陽。斜棚的確是短時間內最容易搭蓋的遮蔽 所,適用在大部分的地形,不過,它僅能遮擋某一面的陽光和涼風,無法兼顧其 他三面,更無法立足在下雨落雪的天氣,絕非理想的長期避難所,《圖解野外求生 聖經》認為適合長時間居住的堅固遮蔽所,涵括小木屋、洞穴和天然的凹坑(麥 克曼納 54-5)。畢竟在面臨求生的難題時,無從得知這種孤立無援的情況會維持多 久,或者受困在同一地方多長,行有餘力之下,最好搭建一處安全的長期避難所,

以備未來可能的長時間居住。在布萊恩探勘湖畔地域,尋找適合搭建斜棚的場所 時,赫然發現岩丘北端有一個可能被遠古冰河鑿掘而形成的洞口,恰似一個側躺

的大碗(sideways bowl),有著絕佳的屋頂,因此,「現在他只需要在碗口搭起牆面,

留個開口作出入的門,就能擁有完美的避難所。這比斜棚堅固而且乾燥,因此這 片懸岩可以充當防水屋頂」(《手斧男孩》66)。布萊恩運氣極好,找到這一個天賜 之處,成為長期的固定棲身所。雖然斜棚的材料容易取得,搭蓋快速,比樹下的 露天空間還要安全,不過,岩丘洞窟顯然是上上之選,它又遠比斜棚更適宜棲身,

能夠遮風避雨、防止蟲獸的侵擾,這些一連串的鋪陳屬於「鋪墊法」的描寫方式,

劉勵操認為:

鋪墊,是「水漲船高」的表現手法。即為了突出主要人物或事物,而用 另外的人物或事物做「襯墊」。這正如為了讓雕像高高聳立起來,就得把 它安放在堅實的基座上,沒有合適的基座做「鋪墊」,雕像就將因站得不 高而黯然失色。 (26)

鋪墊可以使情節一波接著一波,文章變化生姿、高潮迭起,不流於平鋪直述,

讓最後被呈現墊高的事物,留給讀者強烈深刻的印象。縱覽布萊恩尋找住所的過 程,從樹下席地休憩到斜棚,又從斜棚換成岩丘洞窟,作者靈活運用層層開展的 情節,並用「積極鋪墊」,即「先寫某人(或事物)好,再寫另一人(或事物)更 好」(劉勵操 26)。讓最後現身的岩窟,形象鮮明突出,同時情節波瀾起伏,文勢 有著山外有山山更高的轉折,精湛的書寫筆鋒!同時作者留意樹下、斜棚、岩窟 三者的自然聯繫,情節能設計的協調又合理,不致於違反現實常理,避免讓讀者 萌生牽強附會、流於虛假的感受。

二、改造住處

在食用莓果後,重獲力量的布萊恩開始打理岩丘洞穴,起初,岩丘洞穴先天 已經有三面岩壁的良好優勢,檢視《手斧男孩》系列的岩穴避難所,共經歷過三 次大改造。

在第一步改造,布萊恩先將附近枯死樹枝集中,編織交錯成一面牆壁,僅留 下大約三呎寬的入口,枯枝牆壁能阻擋外界干擾,是隔絕與保護的重要元素。避

難所提供布萊恩直接的生命保護,一進入避難所,便具有了抵禦外界惡劣氣候、

動物及意外傷害的有效手段,能在裡頭安心修養並從事加工,例如燧石生火、製 作弓箭皮衣。改建岩穴避難所之後,布萊恩總算在荒野有個立足之地,同時心態 也產生細微變化:

如果他像昨天那樣,讓湖保持在視線內應該就沒問題,應該就能順利返 家──他頓住了。這回他真的用了這個字眼。

家。三天,不,兩天才對,還是三天才對呢?對,這是第三天,而他已 經把避難所想成是「家」了。

他轉頭注視棚屋,研究這個簡陋的成果。用樹枝搭成,還算像樣的牆面,

縱然無法抵擋所有天候,至少阻擋了風的吹襲。他做得並不差。或許它 不大,但他可能也只能以此為家了。

好吧,他想,就稱它為「家」吧。 (《手斧男孩》77-8)

小說的「對話」方式有多種20 ,布萊恩獨自一人在荒野流浪,對話方式和《老 人與海》那位在茫茫大海捕魚的老人雷同,皆屬於「自言自語」,這是一種直敘心 曲、揭示細膩內心的方式,即敘述手法中的「獨白法」,劉勵操提到「獨白法,是 通過人物的自言自語,來展示內心世界,刻劃人物形象以及敘述事件過程的一種 表現手法」(375)。儘管布萊恩是自說自話,但由避難所(shelter)改為家(home)

的稱呼,不僅是慣用語的改變,更涉及到潛意識的意念變化,《小說鑑賞入門》認 為:「俗話說:『言為心聲』。即人物語言是人物思想性格的直接表白……」(魏飴 152)。語言是內在思想的具體展示,更是對生活環境的直接表白;《小說結構》提 到小說的對話功用和在戲劇一樣,「也可以用來發展情節,表現人物的性格與心理 狀態」(方祖燊 420)。讓讀者聞其聲如臨其境,聽其言如見其人,剛開始布萊恩 在荒野開放環境顯得惶恐不安,心情陷入低潮,然而當枯枝牆面整建完成後,令 布萊恩獲得更好保護外殼,增強生存力並減少損耗;岩穴內部則有將近長十五呎、

寬八到十呎深的傾斜空間,適宜人類生存的安全環境,終於使布萊恩心情逐漸平 復為和緩狀態。作者伯森扮演全知全曉的敘述者,切入人物的心靈深處,把特定

情勢下所產生的心理活動直接披露展示,當第三天布萊恩脫口稱岩穴為「家」的 那一刻起,暗示了布萊恩在艱困境遇中逐漸調適心態,嘗試接受目前淪落荒野的 現狀,並樂觀看待週遭一切。

在岩穴避難所提供多日的庇護之後,仍舊有不便性和侷限處,第二次改造的 決定因素導因於臭鼬事件,臭鼬趁著月黑風高由枯枝牆孔竄入,無懼於營火的悶 燒,逕自挖出可口龜蛋來享用,一見到地主布萊恩的干擾,立即高舉臀部,用難 聞的獨特噴霧武器使布萊恩痛不欲生,暫時失明兩小時之久。一個事件會觸發另 一個事件,串聯成故事情節,臭鼬事件雖然賠了夫人又折兵,布萊恩卻真切體認

在岩穴避難所提供多日的庇護之後,仍舊有不便性和侷限處,第二次改造的 決定因素導因於臭鼬事件,臭鼬趁著月黑風高由枯枝牆孔竄入,無懼於營火的悶 燒,逕自挖出可口龜蛋來享用,一見到地主布萊恩的干擾,立即高舉臀部,用難 聞的獨特噴霧武器使布萊恩痛不欲生,暫時失明兩小時之久。一個事件會觸發另 一個事件,串聯成故事情節,臭鼬事件雖然賠了夫人又折兵,布萊恩卻真切體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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