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衣的起源與傳說
史前時代的人類遠祖,在尚未直立行走和用火之前,起初都是毛長遍身、袒 胸赤體的猿人,身上的毛皮和野獸的毛皮一樣,擔負起護體作用;當猿人逐漸學 會手腳分工、直立行走,並能以火燒烤食物,圍繞在熊熊篝火旁取暖,便加速了 自身智力的發展,體毛退化,最後導致得創造衣物來護體禦寒(黃能福等 1-2)。
當然,在文化演進史上有許多開創新局的先鋒,他們的真名實姓往往湮沒於歷史 的洪流裡,難以清楚調查,但肯定有那麼一個人,無論是為了保暖或別的原因,
他率先披上被丟棄的獵物毛皮,其他人仿而效之,使穿毛皮蔚為風氣,更影響到 後世。其實平常動物死掉的粗糙毛皮,並不適合直接當衣服穿,因為毛皮臭味重,
風乾後則容易開裂,於是後來史前人又將生皮鞣過變成熟皮,改穿人工再製的動 物皮革。根據考古學家的研究,距今大約一萬八千年前的周口店龍骨山上,居住 一群被稱做「山頂洞人」的新智人,考古學家還挖掘出他們所使用的骨針和穿孔 石珠、骨墜遺物(楊泓 15)。從考古成果可以推論,在當時一個靠狩獵過日子的 世界裏,獸皮不虞匱乏,史前人就已經懂得使用骨針來縫製衣物,身上還披裹著 禦寒用的獸皮衣,甚至佩掛一些骨墜的裝飾品,這就是衣服的前身。歷史的進程 逐漸由蠻荒世界跨入文明世界後,人類尋得一些和獸皮有同樣效用的替代物,如 葛、麻、棉花、羊毛、蠶絲等等,加以編織成舒服又保暖的衣物,日見精巧,這 些東西在人類進化史上,佔有很重要的地位。
中國史料《韓非子》的〈五蠹〉篇記載著「古者丈夫不耕,草木之實足食也;
婦人不織,禽獸之皮足衣也。不事力而養足,人民少而財有餘,故民不爭」(黃中 憲、王州民 30)。敘述古代因為人口少,禽獸的毛皮就足夠穿用了,不須費心發 明紡織。當人口增加後,則產生了大量衣服的穿著需求,於是在堯統治中國時,
人民「冬日麑裘,夏日葛衣」(黃中憲、王州民 30)。意指當時的穿著方式是冬天
披著小鹿皮,到了夏天,穿上較透風舒適的葛布衣,可見人們已經採摘植物的莖 葉來試做衣服,再加以編織裁縫,不再侷限於獸皮衣。不過,人類對於衣料的改 良沒有止盡,葛由於生長速度慢,不像麻可以當年收成,所以逐漸葛布被麻布取 代,後來,棉布和蠶絲更成為傳統中國主要的布料之一。另外,中國古籍也有關 於神秘布料的奇談,渲染出一層幻想的色彩,例如《拾遺記》的第十卷裏,記載 員嶠山上「有冰蠶長七寸,黑色,有角有鱗,以霜雪覆之,然後作繭,長一尺,
其色五彩,織為文錦,入水不濡,以之投火,經宿不燎」(王嘉 228)。冰蠶吐的蠶 繭長達一尺,所編織出來的絲織品浸水不濕、遇火不燃,顯然,這是一種對於衣 料兼具有防火、防水兩種性能的幻想。這個傳說反映出人類對於衣著改良的企圖 永不止息,嚮往並追求優良的質地,例如輕薄舒適、保暖防風、抗菌美觀、防水 防火等等,衣著的發展就是這樣不斷延續並開創下去的。
二、衣的功用
不論衣著如何演進與發展,基於生理的需要,衣著不但要避免暑氣、抵禦寒 冷,也提供保護身體的作用,避免外界各種傷害;衣著更掩蔽住人體隱私部位,
免除暴露時的困窘和羞怯,在不同的時代、文化中,由於看法及尺度的差異,遮 蔽的部位也有所不同;衣著更傳達了一種可見的、無聲的非語言訊息,例如個人 年齡、情緒態度、審美價值、宗教信仰、工作型態、階級地位等等,蘊含有多方 面的社會功能性。在《服飾與生活》一書中,將服裝功能歸納為生理、心理、社 會三大項目,單單生理就可劃分成四小項,分別是舒適功能、保護功能、外觀整 飾功能、醫療衛生功能,分類相當繁雜(喬昭華等 23-29)。徐再仙的《〈說文解字〉
食、衣、住、行之研究》中,將服飾的起源和用途簡便歸納成三種,分別是禦寒 說、遮羞說、虛榮美觀說(153-157)。他認為衣物的起源可分成禦寒保暖、遮體避 羞、取悅異性,這正是衣物的功用;不過,當人們落難叢林,獨自披荊斬棘求生 存時,衣著的禦寒保護功能勢必水漲船高的變成第一順位,其他的衣著意義則退 為其次!畢竟在朝不保夕的蠻荒地帶,哪還有心力去留意衣著的遮體與美觀,衣
著的主要特徵是實用性,一切都以活下去為最優先考量。由於處於不同的時空背 景之下,衣著對於布萊恩的意義與一般都市小孩大相逕庭,因此針對《手斧男孩》
系列,探討衣著在荒野的的四項功能:
(一)禦寒舒適
當布萊恩發生墜機事件衝入深潭中,他努力掙扎的游到岸邊,全身劇痛難止,
暗夜中,「他的衣服又濕又冷又黏,空氣裡一陣寒涼。他用僅剩碎布的殘破風衣圍 住肩膀,盡量讓身體保持溫暖」(《手斧男孩》48)。面臨飢寒交迫的布萊恩,就算 風衣已經殘破不堪,失去華美的外觀,但最重要的就是生理層面的「禦寒」保暖,
讓衣服包裹著自己,避免體溫流失與寒氣入侵,《服飾與生活》提到「身體所散發 的熱多於體內產生的熱,身體就會感覺寒冷。服裝可以藉由絕緣、通風、吸濕和 水分的傳導幫助身體調節體熱,讓穿著者感到舒適」(喬昭華等 23)。衣服如同第 二層皮膚,提供調節體熱的功能,使人體維持在大約攝氏三十七度左右,免除燥 熱和失溫。
度過短暫的舒適夏日後,布萊恩面臨氣候的兩大殺手,包括連綿濕冷的秋雨 和酷冷的冬雪。尤其是冬季,儘管書中沒有指出明確的攝氏溫度,但布萊恩在戶 外小便,尚未抵達地面的尿液會先凍成冰塊,接著撞到地面碎掉,連吐個口水也 是立即變為小冰珠,可知當下的低溫程度!雖然「布萊恩無法估計溫度,但他覺 得八成接近零度。他的衣服很暖,就像他在棚屋裡面一樣」(《另一種結局》120)。
的確,衣服能幫助人體向天氣作不屈不撓的鬥爭,它調節了體溫,抵抗嚴寒和酷 暑的逼近,在冰雪大作的冬天,防止體熱無謂的散發,在炎熱夏日則擋住太陽輻 射;不過,太陽輻射沒有立即性的致死率,布萊恩比較畏懼酷寒的冬季,由於體 溫逸散而容易導致渾身顫抖、肢體麻木,最後失溫並喪失自我意識。幸好,布萊 恩及時自製了獸皮衣,提供妥善的禦寒舒適作用,使他安穩的度過漫長寒冬。
(二)保護防禦
在生理上,有了衣服的保護,比赤身裸體更能預防被昆蟲咬傷、草木割傷,
事故的外傷嚴重程度也會降低。《服飾與生活》提到服裝的保護理論(Protection
Theory),這個理論解釋了衣服的保護防禦作用:
人們穿著服裝主要原因是為了從心理的(psychic)和生理的(physical)
層面去舒適或保護身體以避免來自環境的天然氣候、動物、植物、超自 然力或人為的傷害。 (喬昭華等 11)
布萊恩曾經遭受過豪豬的銳刺、臭鼬的噴霧,而最瘋狂且毫無理性的是北美 母麋鹿,牠莫名其妙的衝撞,還用犄角將布萊恩推入爛泥中,造成肋骨受傷、呼 吸短促,痛得舉步維艱。當天晚上,「讓睡眠掩蓋胸部疼痛的同時,布萊恩想,
真是瘋狂,竟有這種毫無理由的瘋狂攻擊。睡著的同時,腦子裡正試著跟麋鹿講 道理」(《手斧男孩》144)。可見這件事實在沒齒難忘,無法用一般的思維來理解 動物們的行為。布萊恩更避免不了和森林的霸者:熊,來一場精采對決,整套《手 斧男孩》系列的最終結局,描述布萊恩為了報仇而與惡魔熊展開激烈廝殺,情節 刻劃細緻,扣人心弦,讓讀者彷彿身歷其境,體驗人熊間的微妙互動。最後布萊 恩傷勢只有左肩脫臼、手臂和腿的咬痕,「但是沒有其他嚴重的傷害。剛開始,他 簡直不敢相信。那頭熊彷彿將他全身蹂躪遍了,又咬又打,他以為傷勢會嚴重得 多……」(《獵殺布萊恩》153)。布萊恩能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除了很大的幸運成 分外,還能歸因於衣服的保護防禦作用,或多或少吸收了一些衝擊力道,提供血 肉之軀的防備。
儘管衣服提供了保護防禦的功能,事實上,作者伯森並沒有讓布萊恩遭受致 命性的傷害,例如大量出血、猛蛇毒液、骨頭斷裂,這些必須在現代醫院進行治 療,絕非能獨自處理的!因為「掠食者經不起任何傷害,即使只是輕微的傷口,
也可能導致死亡,因為一旦受傷,牠們就無法捕獲獵物」(《獵殺布萊恩》27)。
無論大自然的任何生物,受傷時只能挨餓的等待自我復原。但重傷就代表無法覓 食,無法覓食往往會導致身體持續衰落,最後邁向死亡一途。
(三)攜帶物品
衣著除了禦寒、保護的功能外,還有一項顯然易見卻常被忽略的,就是衣服 的攜帶功能,「布萊恩邊將硬幣和雜物放回口袋、把手斧套入腰帶,邊想著……」
(《手斧男孩》61)。車縫於衣物之上的口袋,並非止於裝飾美觀之用,它能裝進 一些小東西,次於生命的手斧也安穩插入腰帶,便於森林的劇烈活動和行走,不 致造成任何妨礙與不便。然而,口袋適合裝載小單位的物品,一旦遭遇物多量大 的情況,如四磅重的莓果,口袋就派不上用場!關於這部分的情節描述:
他停不下來,最後肚子塞滿了,卻飢餓依舊。兩天沒有進食一定使他的 胃縮小了,但飢餓感仍然存在。他想到那群小鳥,想到走後鳥群會重返 樹叢吃這些莓果,於是用破風衣充當袋子,摘個不停。最後,判斷外套
他停不下來,最後肚子塞滿了,卻飢餓依舊。兩天沒有進食一定使他的 胃縮小了,但飢餓感仍然存在。他想到那群小鳥,想到走後鳥群會重返 樹叢吃這些莓果,於是用破風衣充當袋子,摘個不停。最後,判斷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