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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求生技巧的敘寫手法 :總結文本所運用敘寫手法的方式與意義

在整套《手斧男孩》系列中,求生技巧是不可忽略的重要成分,經過分析與 統計後,一共歸納出七十八種求生技巧,構築成冒險情節的主要架構。這些求生 技巧的出現順序和關聯,主要依憑作家的生活經驗和創作概念,盡可能符合真實 事況,增添可信度。例如布萊恩順利掙脫墜落溺斃的危機後,除了趕緊「05. 確認 自己身體狀況」,瞭解受傷的程度外,接著的求生動作就是「06. 尋找水源」,以便 滿足基礎的生理需求;由於生理需求引發內在動機,內在動機促成採取求生技巧 的各種行動,最後布萊恩顧不得湖水的雜質,大口大口的灌注到飢渴的身體裡,

此情節安排的相當自然、不虛假造作,想必置身同樣情境下的讀者,也會認同並 採取一樣的行動。不過,求生技巧的現身必須順應故事的發展,符合當事人的需 求,卻有時容易被讀者預測小說走向,變得枯燥、無新鮮感;作家伯森為了避免 踏入寫作的迷思泥淖,巧妙穿插一些突發性的意外事件,表達出荒野世界難以預 測的特性,充滿世事難料之意味,讓情節走勢有高伏頓挫,畫面流轉變動;至於 那些伴隨意外事件的求生技巧,與上下文的求生技巧則少有關聯性,偏屬於小插 曲的類型。

再經由研究者的分門別類後,上述七十八種求生技巧被歸納成五大項,分別 是覓食、居住、用火、衣著與其他,前四者為荒野的主要求生技巧,攸關布萊恩 在北方森林能否順利生存的關鍵,也是本篇論文第參、肆章的研究內容,那麼,

這四類求生技巧是如何被敘寫、怎麼呈現於小說文本的呢?為了能恰如其分的特 寫荒野求生技巧,讓情節自然順暢,作家伯森善用一些小說的敘寫技巧,靈活處 理放入情節架構的素材,豐富小說的藝術性,同時讓小說引人入勝,令讀者印象 深刻。

優秀的小說被認定成擁有藝術特質的文學,正是因為它具備了豐富的思想內 涵與敘寫技巧。以《手斧男孩》系列為例,作者伯森藉由荒野求生的主題,在文

本裡傳達出積極求生意志、與自然平衡依存的思想內涵,企求在閱讀活動結束後,

讀者能有所啟示與省思,拓廣人生價值觀;然而,敘寫技巧則常讓人有千頭萬緒 之感,因為從創作者執筆寫下第一句話肇始,或讀者匆匆瞥過書背文摘,甚至翻 開小說第一頁實地進行閱讀,無不受其左右,跨進該課題領域之中!每位小說理 論的專家學者,更陸續提出自己對於敘寫技巧的看法,部分觀點雷同,有些則立 論迥異,相差甚遠,事實上,小說的敘述技巧可廣可狹,可深可淺,羅盤在《小 說創作論》列述九種小說寫作技巧,陳碧月所編寫的《小說欣賞入門》,則整理出 十二項的敘述手法,反觀劉勵操在《寫作方法一百例》中,更加洋洋灑灑的,就 寫作方法編著網羅一百種的概念,確實會讓人有繁雜浩瀚之感。

儘管每位小說研究者對於敘寫技巧的認定、分類、理論,都會有所差異,不 過,對於手持筆桿、實際寫作的小說家而言,正如俗語所說:「人不同藝,文不同 法。」為了配合不同的表現對象與書寫目的,選用的敘寫手法並不會一致,當作 家實際鋪寫一段敘述或一篇文章時,卻只選用某一特定的敘寫技巧是相當罕見 的,時常會有多種技巧的交叉勾勒,難以截然劃分,這些情況正表明小說乃是混 合各種敘寫技巧的一種作品,方祖燊提到:

小說雖是以記敘體為主,其實散文中各種文體的技巧都要運用了進去,

因為小說作者不止是描敘鋪述人物與事件,也常在作品中說明道理,發 揮議論,抒寫情思,描繪景物,甚至各種應用文體也屢見於小說之中;

不但如此,甚至有時連詩歌、戲劇以及其他通俗文學、兒童文學……的 寫作技巧也都要溶匯於小說。 (12)

寫作是一項極其複雜的思緒與行動,為了表達心中的輪廓,作家必須擅長多 種技法,靈活運用,以便貼切描繪出完整的故事形象。《手斧男孩》系列的求生技 巧涵蓋了覓食、居住、用火、衣著四個焦點,研究者在文本細讀後,研判作者較 明顯選用的敘寫技巧涵括了比喻、重複、點睛、鋪墊、獨白、聯想、巧合、細節 描寫、分類說明、伏應、順敘。上述這些是伯森在刻畫某一段荒野求生技巧時,

較為側重、突出的敘寫技法,研究者因而加以擷取下來探討,例如《鹿精靈》八

十四到九十五頁的內容,採用「分類說明法」的手法,逐一表白布萊恩所準備的 裝備,讓讀者在閱讀清單時,一目暸然的體會出布萊恩對於重回荒野的看重與周 全小心。不過,小說既然是包含各種技法的體裁,敘寫技巧就非唯一的、絕對的,

而是擁有並存性的特質,針對《手斧男孩》第五十五頁的狂飲湖水情節,除了運 用「點睛法」來表明思想、傳神達意之外,其實也同時連用五個「喝」字,來傳 達出一種情勢的急迫性,這則歸類於「重複法」的敘寫手法!不過,為了免除論 述的紛亂雜沓與重複探究,研究者僅選取小說該處的敘述裡,其最具代表性、能 顯著體現的敘寫技巧,詳加闡述說明,至於在彼處相同的敘寫技巧,就未再贅述。

作者伯森選用適切的敘寫技巧來駕馭文字,使得荒野求生技巧在小說之中,

相當鮮活貼切、精鍊達意,順暢推動冒險情節,凸顯出求生的大主題。當然,研 究者無法大膽推論作者在創作之初,是否曾經深思熟慮、高瞻遠矚,為了刻意搭 配行文才挑選合用的敘寫技巧,字斟句酌;或者完全信手拈來、自然而然的敘寫!

無論是前者或後者,伯森所使用的敘寫手法確實提供了參考價值,讓有志此道的 後輩明瞭,原來荒野求生技巧也能如此洗鍊的撰寫。譬如在布萊恩找尋棲身之所 時,作者不在小說文脈裡直接牽引出最後目的地,卻佈下迂迴、層層迭起的氛圍,

先讓布萊恩獨處於曠野的樹下空間,時時畏懼擔憂,接著嘗試著搭建構想中的斜 棚時,劇情才急促推向於最終高潮,讓岩丘洞窟的驟然出場,立即擄獲布萊恩和 讀者的心,作者用三層遞進的「鋪墊」手法,跌宕多變,值得有志者的參考借鏡;

如果不用先藏後露的步驟,而是平鋪直敘、直接點明搜尋到岩丘洞窟,居住場所 的結局雖然沒變,但整篇文章的波瀾卻沒了,藝術價值也隨之消弱殆盡。因此,

不管執筆者是苦心孤詣,或者無心插柳的涉獵敘寫技巧,只要敘寫技巧運用得當,

確實有助於掌握文章的脈絡,提煉描繪的層次,讓情節更加曲折變化、生動鮮明。

話雖如此,嫻熟的敘寫技巧只是一種手段,對於創作者來說,書寫荒野求生 技巧的最大前提還是在於據實描寫,這仍是必須回歸的基礎本質。執筆若過於比 附各式敘寫技巧,為賦新詞強說愁,反容易受到侷限,囿於象牙之塔,使整篇小 說顯得格格不入,空泛虛假,反令讀者眉頭深鎖,難以理解文中真意!讀者需要

的是具體形象、真實刻劃,才能在腦海中浮現鮮明有力的世界,衍生恍若身歷其 境之感。因此,小說敘寫的初衷在於精要準確的表達事物,娓娓道來,不能閉門 造車,脫離真實的生活經驗,例如布萊恩製作威力強大的弓箭,挑選兩根六吋長 的傻瓜鳥羽毛後,「他用舊防風衣上的線段纏繞羽毛,裝在箭的前後兩端,然後塗 上一點樹脂來保護線」(《另一種結局》69)。上述具體扼要的描述,清晰揭示了布 萊恩製作箭桿尾羽的過程,文句經營的樸質真切、語意暢達,符合據實描寫的前 提,讓小說內容立足於真實合理的基礎,取信於讀者。不過,若能兼顧真實描繪 與敘寫技巧,促使兩者相輔相成,則會更加完善,例如作者伯森描述布萊恩在湖 邊,「他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把石塊搬到沙地,堆成一個大圍欄,想以此關住活魚。

圍欄的兩隻『胳臂』伸入湖中有十五呎,尾端內彎相接」(《手斧男孩》130)。不但 真實呈現製作活魚圍欄的步驟,也順勢以兩條石頭胳臂(two rock arms)的比喻技 巧,讓讀者倍感新奇有趣、顯豁清朗。

綜論前述,伯森在摹寫七十八種荒野求生技巧時,首先立基於情節真實、符 合常理的前提,並在有意無意之間,搭配了一些合適的敘寫手法,提煉文句,使 得荒野求生技巧在整系列小說裡,被勾勒出相當鮮明生動的形象,展現真實貼切、

富含文學藝術的面貌,不但容易激發讀者的聯想,閱讀時更是饒富趣味,令人愛 不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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