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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製獸衣 :探討文本中如何自製衣物,以及敘寫方式

一、穿著與攜帶

衣服是人體的第二層皮膚,人類的祖先在穴居野處的時候,就懂得這個意義 了,他們拿起獸皮來遮蓋身體,藉以保護自身。當現代人布萊恩落難在北方荒野,

他身上並非是原始的獸皮衣,因為衣著發展至今,日新月異,許多衣服材質已成 為現代社會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衣服材質包含了歷史悠久的天然纖維(Natural Fiber),如羊毛、毛皮、蠶絲、葛、麻、棉,取自於大自然的動植物身上;進展到 二十世紀後,藉由科技的不斷進步,人造纖維(Man-made Fiber)如尼龍、聚酯纖 維、壓克力纖維紛紛成為主流,目前,更發展到運用奈米科技(Nanotechnology)

的衣料,衣服材質不斷在推陳出新。儘管在《手斧男孩》的字裡行間,沒有明示 衣服的質料,但作家描述了布萊恩剛墜入森林的一身行頭是「他有一雙很好的網 球鞋,這時差不多乾了。還有襪子、牛仔褲、內衣、細皮帶、一件ㄒ恤,以及破 得像破布般掛在身上的風衣」(60)。ㄒ恤、牛仔褲、網球鞋、風衣相當符合十三 歲城市小男孩的穿著打扮,沒有任何的突兀、不搭調,作家用平敘技法來清楚交 代身上僅有的衣物,陳碧月提到:「平敘的手法,又有人稱為直敘或顯示,指的是 用平舖直敘的口吻,把故事從頭到尾陳述出來」(118)。以詳實又冷靜的觀點將情 況一一揭露,這樣的描寫通俗易懂,容易閱讀,儘管容易缺少懸疑起伏、刺激性,

卻是小說敘寫的手法之一。

此外,當布萊恩決定重溫舊夢、返回荒野時,為了清楚說明攜帶的繁複行李,

作家伯森以「分類說明法」的敘寫手法,依據事物屬性分類成獨木舟、弓、釣具、

帳棚、衣物等等,再不厭其煩的逐項翔實介紹,讓讀者有一目了然的效果,劉勵 操提到:「分類,是對事物進行分門別類、逐一說明的方法……可以縮小範圍,突 出重點,讓人們通過重點去具體認識複雜事物的全貌概況」(422)。事實上,小說 的重心應該在於角色刻劃和情節描寫,洛吉則澄清:「但小說文體是美妙的雜食

動物,能夠消化、吸收所有非小說類的情境……甚至列表-將它們加以轉化,讓 它們符合小說的意圖」(88)。列表的分類說明成為一種搭配小說書寫的方式,讓 文章顯得層次井然,條理分明,以免流於繁瑣;讀者可以從詳盡清晰的行李清單,

體察研判出主角必然花費許多精力來準備,謹慎看待重返荒野的行程,務必一切 盡善盡美,沒有任何疏漏。關於衣物方面的清單:

衣物:兩條寬鬆的健行長褲。一雙柔軟的健行鞋。四件ㄒ恤。兩件耐寒 的套頭羊毛衣。一件套頭的厚外套,透氣防水還有附帽子。紡織的軍用 腰帶,可以掛上小刀和手斧。三雙運動襪。三條多口袋的健行短褲。三 條短口褲。兩頂鴨舌帽。一套縫紉组,有各色針頭和四捲粗線。一捲上 了蠟的車線,還有粗針。一束針黹組合。三塊蜂蠟用來保養車線和弓弦。

(《鹿精靈》94)

這些龐雜又有各自用處的衣物,準備起來耗費心力,卻代表了布萊恩謹慎的 心境,以嚴肅態度來看待重返叢林,不敢有絲毫的輕忽,因為他曾體驗過穿不暖、

自製獸衣的荒野求生,所以盡可能思慮周密來以防萬一。如同本篇論文第肆章第 二節的探討內容,布萊恩準備齊全的八盒防水火柴、三支丙烷打火機、一支放大 鏡,來面對重入叢林的生火任務,正也是因為深刻明瞭燧石起火的繁瑣費事!不 論準備衣物或生火工具,作者得先徹底窺查並揣摩在特定時空背景下的人物,他 們內心的真正想法,而非天馬行空、隨意杜撰,塑造出過於虛假的角色和行為,

失去所有的合理立據。綜覽可知,小說所表達的情節不囿於曾發生過的「事實」,

而要去符合背後「真實」情況的舉止心態;李喬認為「事實」代表「現實人間裏,

在一定時空間內,確實發生過的事況,而且有據可資稽查的」(26)。史學家和記 者大多詳細記錄到事件的表面事實層面,包含人、事、時、地、物,卻容易忽略 事件背後的動機和合理性;「真實」的認定界線在於「只要是符合於社會人間的情 理之內的物事」(26)。皆包含在內,小說家的任務就是將曾經發生的事實加以抽 絲剝繭、爬梳整理,推敲埋藏事件深處的真實面,留存較合乎情理的可能性,再 貫穿成小說情節,佛斯特也提到:「小說比歷史更真實,因為它已超越了可見事實」

(55)。可見小說描寫著重的是真實層面,不僅僅是表面肉眼所見的事物本身,韋 勒克和華倫(Austin Warren)同樣提到:「他們明知『小說』雖不比真的更超越,

但是所表現的卻比真的更真實」(352)。因為小說的真實性讓讀者感覺是讀到真正 的人生,尤其是小說常在細部運用如實的描寫技巧,增添了可信度。因此在《手 斧系列》中,儘管布萊恩是作者巧筆勾勒的虛擬人物,荒野求生、重回舊地的事 件也是虛構的,全非歷歷可證的事實,文中卻同時透露出社會的真實情理一面,

因為現實社會中,沒有人會重回曾經飽受痛處的荒野,竟然不準備任何東西,一 身孒然的再次進入,必定如同小說中的布萊恩,準備完善、步步為營的再次踏上 荒野之旅,這才合乎真實性。

雖然伯森注重情節的合理發展和真實性,不過在文本細節之間,有些卻缺少 了連貫性,造成出現上下文句的衝突,以重返森林所攜帶的衣物為例,前文已列 出《鹿精靈》的衣物清單,至於續集《獵殺布萊恩》提到的衣物有:

他有三雙鹿皮鞋,其中一雙是長筒的,天冷時可以當做皮靴。

他有件薄夾克,還有件套頭冬衣,可以拉到膝蓋,衣料既防水又透氣。

還有兩件套頭羊毛衫,可以穿在外套裡;兩條羊毛褲、四雙褐色的毛織 手套,這玩意兒再好也不過了。 (40-1)

在布萊恩冒險的基調上,這兩本的故事是連續不間斷的,《鹿精靈》描述布萊 恩返回荒野的前半段,續集《獵殺布萊恩》則是布萊恩返回荒野的後半段歷險,

然而,若仔細對照兩本所陳述的攜帶衣物,能夠一一挑出嚴重分歧點。包括《鹿 精靈》僅有一雙健行鞋(hiking shoes),《獵殺布萊恩》卻變成三雙鹿皮鞋

(moccasins),《鹿精靈》的健行長褲(hiking pant)也替換成《獵殺布萊恩》的羊 毛褲(Polarfleece pant),而且在《獵殺布萊恩》之中,憑空冒出來一件薄夾克(light jacket)和四雙褐色的毛織手套(jersey gloves),則是前一集完全沒有提到的!在 歸納比較後,可以明顯發現作家對於前後集之間的攜帶衣物,沒有秉持住集與集 之間的連貫性,造成閱讀時的不協調感,這是《手斧男孩》系列美中不足之處。

二、製作獸皮衣物

整套《手斧男孩》系列中,第一集《手斧男孩》的布萊恩度過五十四天的夏 日後,就被毛皮商人順利拯救,沒有遭遇秋冬的嚴酷氣候,儘管衣服破爛,尚未 面臨到必須嘗試製作衣服的絕境;第二集《領帶河》則描述布萊恩被心理學者德 瑞克成功說服,回到墜機的森林湖畔附近,由於突發雷擊事件,布萊恩急忙帶著 德瑞克順流求救,沒有長時間停留在森林,更沒有製作衣物的需求;第四集《鹿 精靈》、第五集《獵殺布萊恩》,描繪在都市適應不良的布萊恩,為了重溫舊夢而 決定自行返回荒野,因此在事前妥善規劃的包袱裡,有著齊全的衣衫,不須額外 費心製衣。所以,篩選手斧系列這五本書,僅剩第三集《另一種結局》有製作衣 物的情節,主要導因於該書的背景設定,布萊恩必須單獨度過接踵而來的秋冬,

然而歷經夏日冒險的身上衣服,相當慘不忍睹,「牛仔褲幾乎僅僅是接在一起而 已,網球鞋差不多壞了,襪子早就不成樣子,上半身也只有ㄒ恤(只能勉強當作 一塊布)……」(90)。太過破損不堪的衣物,無法在寒風中保暖,甚至可能導致 風寒、失溫與致命的併發症。起初,布萊恩根本忽略了這個難題,錯過許多自然 界的徵兆,如充滿涼意的微風、暗灰色的天空,以及可以容易覺察到的變色葉子,

直到「那天晚上很冷,冷到讓他覺得有個睡袋真是美好到極點。當他閉上眼睛,

所有的預警、所有細微的提醒,通通浮上眼前」(《另一種結局》34)。驚醒後的布 萊恩,終於正視即將到來的危機,他搭上準備過冬的末班車,如同自然界的動物 一般,積極思索如何度過漫長又致命的冬季。

然而,若從讀者的閱讀角度出發,在秋冬即將到臨的描寫上,作者並未放入 小說常使用的「預示」成分,讓讀者在故事情節的蛛絲馬跡中,隨著主角的視野 推移,一步一步探究、發覺即將發生的重大事件,陳碧月認為「預示的手法是營 造一種氣氛,使讀者可以預感到即將有重大的事情要發生」(120)。反觀作者伯森 的描繪順序,在書中一開始就劈頭寫到「秋天輕柔地來到,以致於布萊恩並沒有 察覺,自己即將面對的是北方針葉林的冬天,等他發現時,差點兒就來不及了」

(《另一種結局》9)。身為故事前鋒部隊的這段話,明快有力,彷彿是個有力的破

題法,直接對後面即將發生的事件做概略性呈現,讓讀者的心底先有個模糊印象,

不但很容易跨進小說劇情,閱讀過程也更加順暢。儘管如此,這如同雙面刃的小 說開端,不免奪走讀者進行臆測的空間,讓情節失去突發的變化成分,消除隨文 層遞推理的樂趣,《另一種結局》所摘錄的這五句話開端,直接傳達了作者明示的 情節重點,首先是秋冬降臨,布萊恩卻沒有發現,其次是他在迫切時刻前終於察 覺,緊急作出某些改變和措施,第三是終於順利度過秋冬的危機!這樣的開端雖

不但很容易跨進小說劇情,閱讀過程也更加順暢。儘管如此,這如同雙面刃的小 說開端,不免奪走讀者進行臆測的空間,讓情節失去突發的變化成分,消除隨文 層遞推理的樂趣,《另一種結局》所摘錄的這五句話開端,直接傳達了作者明示的 情節重點,首先是秋冬降臨,布萊恩卻沒有發現,其次是他在迫切時刻前終於察 覺,緊急作出某些改變和措施,第三是終於順利度過秋冬的危機!這樣的開端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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