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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 作者 地區 成書年代（據序跋
時間推斷）
《雪鴻小記》 珠泉居士 揚州 乾隆丁未(1787)
《續板橋雜記》 珠泉居士 南京 乾隆甲辰(1784)
《吳門畫舫錄》 西溪山人 蘇州 嘉慶乙丑(1805)
《吳門畫舫續錄》 箇中生 蘇州 嘉慶壬申(1812)
《潮嘉風月記》 俞蛟 廣東潮
州梅縣 嘉慶乙亥(1815)
《秦淮畫舫錄》 捧花生 南京 嘉慶丁丑(1817)
《畫舫餘譚》 捧花生 南京 嘉慶戊寅(1818)
《青溪風雨錄》 雪樵居士 南京 嘉慶已卯(1819)
《三十六春小譜》 捧花生 南京 道光丙戌(1826)
《秦淮廿四花品》 琅玕詞客、惜花居士 南京 道光乙未(1835)
《秦淮聞見錄》 雪樵居士 南京 道光戊戌(1838)
第三節 文獻探討
一、青樓文學研究概況
妓女與狎客於青樓中的交際生活是中國古典文學作品中重要的創作題材之 一。陶慕寧將這類「以煙花女子為描寫對象或反映男子與她們流連奉酬時的心理 感受的文學作品」以及「青樓妓女自身的創作」歸於「青樓文學」之列。9可以 說，青樓文學具有特定的書寫對象、創作場域、審美趣味及文學文化傳統。
陶慕寧《青樓文學與中國文化》、龔斌《情有千千結：青樓文化與中國文學 研究》，10綜論唐至晚清「文人－妓女」題材在詩、詞、小說、戲曲各文類中的
9 陶慕寧：《青樓文學與中國文化》，頁 1。
10 龔斌：《情有千千結：青樓文化與中國文學研究》，上海：漢語大詞典出版社，2001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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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象〉，《中國文化月刊》225(1998.12)，頁 95-119。萬書紅：〈元雜劇妓女形象與作家的創 作心態〉，《學術交流》(2007.8)，頁 154-155。高萬年：〈「三言」中妓女形象的審美內涵〉，《鄭州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 (1999.4) ，頁 106-110。袁紅麗：〈同為風塵女，美 究》，頁 62-94；黃玉君：《《三言》娼妓故事研究》，頁 82-105；吳佳真：《晚明清初擬話 本之娼妓形象研究》，頁 63-178；鐘文伶：《明雜劇娼妓題材研究》，頁 96-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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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1；鐘文伶：《明雜劇娼妓題材研究》，頁 128-144；黃玉君：《《三言》娼妓故事研究》，頁 56-67；沈沂潁：《唐人小說中之妓女故事研究》，頁 71-114。
15 林芯妍《宋傳奇娼妓之研究》、吳佳真《晚明清初擬話本之娼妓形象研究》自宋傳奇與明代 擬話本中勾勒娼妓與文人、商賈以及妓院中其他組成份子的互動。而鐘文伶《明雜劇娼妓題 材研究》更著意於官府、嫖客乃至於鴇母對妓女的壓迫，認為文人在作品中凸顯妓女令人同 情的悲慘命運與種種壓迫之創作心理，乃是出自於補償作用，或是抒發心中對自身處境的忿 忿不平。林芯妍：《宋傳奇娼妓之研究》，頁 138-155；吳佳真：《晚明清初擬話本之娼妓形 象研究》，頁 179-220；鐘文伶：《明雜劇娼妓題材研究》，頁 152-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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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者對於這些階層的關注大多著眼於一時代的士風，以及文人的政治處境，探討 士人做狹邪遊的原因，諸如唐代尚娶五姓女，士人的婚姻沒有感情基礎，轉而向 青樓妓女尋求感情慰藉16；元代在異族統治之下，文人難以透過科舉考試取得功 名，抑鬱不得志的文人流連花街尋求情感上的安慰，與身處社會邊緣、處境相對 弱勢的妓女惺惺相惜。17由唐至宋元，對青樓文學中文人的研究大抵認為青樓是 文人在政治或家庭生活受挫的補償。明清青樓出版品（如嫖經、花榜）的討論，
為青樓文學研究拓展了新的視野，研究者開始將文人「冶遊」行為置於日常娛樂 生活的角度思考。18單自一時代的經濟與政治環境推敲文人創作心理，恐過於籠 統且流於片面，若要對青樓文學的作者有更進一步的認識，研究者應借助文人與 文人文化的研究成果，深化青樓文學反映的文人心理及所形塑文化現象等之討 論。
上面所提及的期刊論文與學位論文的研究材料以小說、戲曲為主，詩詞次 之，而小說又以傳奇、擬話本最多。晚清出現了專寫青樓故事的章回小說，這類 白話章回小說魯迅稱之為「狹邪小說」。魯迅上溯狎邪小說的文學源流、內容以 及體裁，並將狹邪小說發展分為三期，「先是溢美，中是近真，臨末又溢惡」。19 自魯迅將「狹邪小說」視為一小說類型後，學界對於晚清狹邪小說的研究方興未 艾，近二、三十年成果尤豐，除了研究狹邪小說自身的發展階段，以及文本內部 的結撰技巧外，研究者主要仍著意於在晚清狹邪小說中尋繹「現代性」，諸如現 代性對中國傳統文化各方面的衝擊，包括：敘事結構、知識分子生存處境、家庭 與性別意識，乃至物質日用的衝擊，並將晚清狹邪小說視為傳統文化與文學過渡 到現代的中間狀態。然而，晚清狹邪小說研究的觸角延伸極廣，諸如身體論述、
物質文化與城市空間研究，是過去青樓文學研究未加以深入討論的面向，值得借 鑑，亦為青樓文學研究開拓了新的視野。
16 陳寅恪：〈讀鶯鶯傳〉，《元白詩箋證稿》（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1 年），
116-117；陶慕寧：《青樓文學與中國文化》，頁 12。
17 萬書紅：〈元雜劇妓女形象與作家的創作心態〉，《學術交流》(2007.8)，頁 154-155。
18 王姿婷：《娛樂消費與印刷文化：以萬曆後期青樓情愛書寫與閱讀為中心》，國立暨南大學 中國語文學系碩士論文，2008 年。
19 魯迅：《中國小說的歷史的變遷》，《魯迅全集（第九卷）》，頁 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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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青樓筆記研究
學界對於「青樓筆記」的稱法紛亂，莫衷一是。陳文新、甯稼雨著眼於小 說體裁，稱「逸事體軼事小說」20、「志人類文言小說」21；侯忠義、劉世林、謝 桃坊則同時兼顧小說體裁與小說題材，稱「青樓軼事小說」22、「文言青樓小說」，
23在此之下，陶慕寧、李匯群受魯迅影響，視青樓筆記為晚清白話章回體狹邪小 說的文學淵源，稱「狹邪筆記」24，亦為兼顧體裁、內容之例。這些稱法顯示學 者皆對這類小說的體裁與內容有共識。小說類型研究必須兼顧體制與形式二者，
25然而「逸事體軼事小說」、「志人類文言小說」僅標舉小說體制，卻未能說明小 說題材；「文言青樓小說」之範疇實包含以青樓故事為題材的文言傳奇小說，不 夠明確；魯迅首先將狹邪小說視為獨立的小說類型，然而魯迅所論者乃以青樓故 事為內容的晚清白話章回體小說，稱「狹邪筆記」易與白話章回體狹邪小說相混 淆；「青樓軼事小說」最佳，清楚指明這類小說的題材與體制，但軼事小說是文 言小說史或筆記小說史中細緻的分類，一般讀者無法快速正確的掌握軼事小說的 形式與範疇，「筆記小說」已能達到說明體制的功能，故本文將這類小說統稱為
「青樓筆記」，以明這類小說的形式與內容特徵。
青樓筆記始見於唐代《教坊記》、《北里志》，歷代創作不輟，如元代《青樓 集》、明代《青泥蓮花記》、清初《板橋雜記》。清中葉青樓筆記的創作數量尤多，
短短五十年間，至今仍可見者即近二十部，目前學者對於這批小說的討論集中於 小說史與文化史研究。
甯稼雨《中國文言小說總目提要》、陳文新《中國筆記小說史》、侯忠義與 劉世林《中國文言小說史稿》三書置於文言小說史或筆記小說史的脈絡下討論，
著眼於小說的體制、題材，簡介代表作品。在體制方面，青樓筆記以文言寫作，
20 陳文新：《中國筆記小說史》（臺北：志一出版社，1995 年），頁 519-523。
21 甯稼雨：《中國文言小說總目提要》（濟南：齊魯書社，1996 年），頁 421-422。
22 侯忠義、劉世林：《中國文言小說史稿（下）》，頁 351。
23 謝桃坊：〈論清代文言青樓小說〉，《天府新論》(1997.4)，頁 62-67。
24 陶慕寧：《青樓文學與中國文化》，頁。李匯群：〈清代中期七部南京狹邪筆記初考〉，《明 清小說研究》1(2008)，頁 260。李匯群：《閨閣與畫舫：清代嘉慶道光年間的江南文人和女 性研究》（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09 年），頁 50-51。
25 陳平原：《小說史：理論與實踐》（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3 年），頁 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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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式為殘叢小語的筆記體；筆記小說分志人與志怪二類，記妓女、藝人小傳的青 樓筆記屬志人小說；志人小說又可分為三類：「逸事」體記遺聞軼事、「瑣言」體 記人物言行、「排調」體記嘲笑戲弄故事。青樓筆記記「雜事瑣聞」，屬志人小說 中的逸事體。三書普遍認為清中葉青樓筆記受清初《板橋雜記》影響甚鉅，且創 作數量空前，卻對個別著作少有介紹，甚至僅羅列書名。26這類討論僅注意到這 類作品的形式與內容，卻未進一步討論其審美特質與文化意涵。
魯迅勾勒出青樓筆記歷時性的文學譜系，將青樓筆記源流上溯至唐代《教 坊記》，視之為晚清章回體狹邪小說的淵源，並指出這類作品在體制與內容上的 特徵。27
陶慕寧《青樓文學與中國文化》與李匯群《閨閣與畫舫：清代嘉慶道光年 間的江南文人和女性研究》則以文化史為研究取徑。除了著意於體例與內容，陶 慕寧以社會經濟史角度解釋清中葉狹邪筆記之繁盛導因於經濟復甦、妓業亦隨之 昌盛，並認為清代妓院以營利為導向，妓女文化素養低落，形成迥異於前代的青 樓文化。28李匯群則花了許多功夫考證出嘉慶、道光年間江南「狹邪筆記」的作 者與作序、題贈者的身份；並以車遲謙為例，探討其青樓筆記作品中的歷史意識、
理想現實間的矛盾、情觀與「色空」之敘事策略。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