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戴震精确他说:“凡三百六十五日小余不满四分日之一,日发敛一终。”
至于十二个朔望月的总日数是夏历年日数。
戴震以“日之发敛”和“月之出入”说明寒暑进退,虽然没有揭示地球 绕日公转的实际位置变化引起季节变化,但他在视运动范围内所作的详备的 说明,仍是科学的。就其前提而论,从相对的视运动说明实际运动,以投影 说明实动,仍是科学的说明。在确定了视运动的前提后,戴震的分析说明是 合乎逻辑的,结论符合实际推算。更重要的是,他的天体视运动的运动观成 了他的自然观和唯物主义世界观的重要基础。他说:
日之发敛以赤道为中,月之出入以黄道为中,此天所以有寒暑进退,成生物之功也。
戴震后期的生生不息的朴素唯物主义辩证运动观,无疑与他的天体视运 动的运动观有着某种逻辑上的联系,同是科学的运动观,一是属于世界观的,
一是门类科学的,后者是前者的基础,前者是后者的升华。古代天文学的发 展,为农业生产所必须,此外,与占星术推波助澜也有关。戴震天体视运动 观及其一系列的具体的科学说明,实际上是唯物主义思想在科学研究中的反 映,并由此而加强了门类科学中的科学逻辑力量。
二是戴震研究了岁实和朔实:它们的来源、关系、确定的方法,写了专 书《古今岁实考》。古代天文学本来就有两派,一派是天文观测家,观测恒 星、彗星、流星等,一派是历法家,主要是推算日月星辰运行的。戴震是后 一派。对岁实和朔实的研究,也是从天体视运动人手的,依据《周髀》中关 于右旋和左旋的提法,他说:
中前四颗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称璇玑。本书按戴震解释《周髀》“北极璇玑环绕正北极”的思路,
把这句话说成“北斗七星绕北极”的实际运动(实际上也是一种视运动),与黄极天极间的相对运动,与 日躔黄道的视运动一致。至于《周髀》说“月道之极又环绕璇玑者也”,是说白道和黄极间的相对运动。
白道和黄道的交角为 5°9′。戴震取此说而未用二十八宿作背景的太阳视运动来说明四季变化,但实质上仍 然是一样的,因为“北斗七星绕北极”相应于“日躔黄道”。
① 《原象》,见《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0 年版 109 页。
日躔黄道,其极日黄道极,《周髀》所谓北极璇玑环绕正北极者也,月道之极又环绕璇 玑者也,是为右旋之枢。①
太阳循黄道运行形成岁实,月循月道运行周期累计成朔实。岁实即太阳年,
通常称回归年。我国古代把一年定为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使太阳每天 在黄道上移一度。可贵的是戴震还不说 365
1
4
日,而“三百六十五日小余不 满四分日之一”。现代天文学告诉我们,太阳视圆面中心两次过春分点的时 间,即回归年为 365 日 5 时 48 分 46 秒,小于一般认为的 3651
4
日。恒星年 则又比太阳年约长 20 分 23 秒,为 365 日 6 时 9 分 9.5 秒,那是由于岁差引 起的。戴震把他精确而言之的回归年时间叫“经岁”、“平岁实”、“恒岁 实”,那时地球绕日公转的概念还没引起注意,谈不上有恒星年的明确概念,但十分重要的是,戴震已考虑岁差对计经岁的影响。关于岁差,戴震还没有 从岁差形成的本质前提:地球绕日公转出发,而是从视运动出发作了说明:
“星仪,考识昏旦中,设其枢以象星极,为游规而载之,以知岁差。”
①
岁差 的实际原因是因月球和太阳的吸引力使地轴产生进动引起的,由于地轴的进 动,春分点向西缓慢移动(速度每年 50″2),从而使地球绕太阳公转的实 际时间延长,造成恒星年长于回归年。戴震当时还没有认识到这一道理。他 仍然以视运动:日循黄道右旋,月循月道(白道)旋转解释之。地轴的运动 被说成日月之盈缩迟疾。他说:察星极以知右旋,察北极以知左旋,天行之大致举矣。天左旋,日月星随之而左者,昼 夜之象也。各自为经纬,是以知日月星皆右旋,右旋者,发敛之轨也。日之盈缩,月之迟疾,
五步之,益以留退有规法,以知差数。日月五步之规法,盈缩之故也。一逆一顺,自然而成 至,动有常之机也。
在戴震看来,解决岁实(回归年),必及岁差,解决岁差,必及由视运 动观测而累计成朔实的月循月道的运动中的迟疾变化。戴震将黄道看作太阳 周年视运动轨道。并考虑到了岁差对回归年的影响,这是十分可贵的。关于 岁实和朔实的关系,戴震是从天体视运动本身的实际运动情形加以说明的。
现代天文学认为,正是月球和太阳的黄经相等时,即月球运行到地球和太阳 之间,和太阳同时出没,方呈现朔日的月相。戴震对视运动的解释是:
月道斜交于黄道,凡二十七日小余过日之半,月逡其道一终,日月之会,凡二十九日小 余过日之半以起朔,十二朔凡三百五十四日有奇分而近岁终,积其差数置闰月,然后时序之 从乎日行发敛者以正。……日兆月而月乃有光,人自地视之,惟于望得见其光之盈,朔则日 之兆月,其光向日,下民不可得见,余以侧见而阀。日月之行,朔而薄于交道,日为月所掩 则日食。这里所说的“日月之会”、“朔而薄交于道”,都是指日月的 黄经相等。戴震举出的天文数字也很正确了。现代天文学告诉我们:1 朔望
① 《原道》,见《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0 年版 108 页。
① 《迎日推策记》,见《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0 年版 114 页。
② 同上。
① 《原象》,见《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0 年 108 至 109 页。
月平均为 29 日 12 时 44 分 02.976 秒(即 29.53059 日),而 12 个朔望月,
即 1 个太阴年(我国夏历年即此)为 354.36 平太阳日。戴震举出的数字,反 映了那个时代的天文学水平。
关于岁实和朔实,即回归年和太阴年,分别由戴震和钱大听作过深入研 究,戴《古今岁实考》,钱著《古今朔实考》,但从大体视运动日循黄道,
和月循月道来说明岁实和朔实的关系,则仍是由戴震从天文理论上完成的。
《古今岁实考》移录自西汉未我国第一部完整历法《三统历》至清代《历象 考成》在关岁实的记录,由于各时代各历书使用的天文单位不同,今天读起 来显然有一定困难,这就需要对古今天文单位作一番换算,但不管用何种单 位,各历法书都是在寻求回归年的长度。例如说:
《三统》周天五十六万二千一百二十,统法一千五百三十九。[戴震云:]古法周天,
即岁周,以统法为日法,亦名度法,除周天得经岁三百六十五日,其小余三百八千五。
今按:周天:岁周即岁实,亦即回归年。56 万云云,是说太阳循黄道一周天 经过的度数(用古法),统法是指太阳每天前行的度数(用古法)。以 56 万 2 千 1 百 20 除以 1 千 5 百 39,得 365 日余 385 度。又如移录《四分历》
云:
《四分》大周三十四万三千三百三十五,蔀月九百四十。〔戴震云:〕大周即周天也,
蔀月即日法也。以日法除周天得经岁三百六十五日小余二百三十五……
今按:可用上条计算方法得之。
戴震的《古今岁实考》,实际上是一部历学史,或称“回归年学史”。
值得一提的是,戴震从祖冲之(429—500)《大明历》的天文数字的叙述中 认为祖冲之发现岁差
①
,尽管不确,但意义甚大,说明戴震敏锐的目光,善于 从古代天文记录中发现天文史的成就,后来在《续天文略》中戴震最终发现,是虞喜发现岁差。
①
《古今岁实考》说:祖冲之《大明历》周天一千四百四十二万四千六百六十四,虚分一万四百四十九,岁余 九千五百八十九。纪法三万九千四百九十一。[戴震云]以万万(按:古代天文中一种用于 换算的常数,最早为唐僧一行所制)通虚分,满纪法得二千六百四十五万九千一百九十三奇
(九千二百三十七不尽),又以万万通岁余,满纪法得二千四百二十八万一千四百八十一奇
(三万三千八百二十九不尽),岁余不及度余三万九千四百九十一之八百六十,是为岁差分。
天自为天,岁自为岁,其法始见于此,定为四十五六年(按:45.6 年)差一度也。
① 岁差是由晋代虞喜提出的(约 330 年),并得出“五十年退一度”的结论,《大明历》则最早将岁差用 入历法。明代礼部员外郎郑善夫曾说岁差之法,虞喜以五十年差一度,何承天以百年差一度,刘焯以七十 五年,一行以八十年,郭守敬以六十七年。梅文鼎也在戴震之前确认虞喜发现岁差。
① 见《续天文略》卷上五页,载《安徽丛书》第六期《戴东原先生全集》。
② 见黄汝成《袖海楼杂著》收入的戴震《古今岁实考》。戴震认为祖氏《大明历》提供岁差,因为从《大 明历》的天文数字中确实能得到岁差。《大明历》周天(按:即岁周)14.424,664(按:黄汝成认为是 14,
423,800,4)减去虚分 10,449 得 14,414,215,除以纪法 39,491,得岁实之整数部分 365。《大明历》
岁余 9589,除以纪法 39491,得 0.2428148,为岁差之小数部分,合计为岁实 365.2428。《大明历》虚分
三是对古历法“九道八行说”的批判和继承。古历法中的“九道”,是指月 球绕地球公转轨道的投影轨道。又称白道,戴震《原象》中称之为月道,戴 说:“月道斜交于黄道。”现代天文学指出,白道和黄道的交角平均为 5°9
′,“九道”用以考白道与黄道每月相交的变化,从而将月球轨道白道分为 内朱道、外朱道、内白道、外白道、内黑道、外黑道、内青道、外青道、中 黄道。“八行”是指用八个节气(春分、立春、冬至、立冬、秋分、立秋、
夏至、立夏)来命名九道,如说春分青道为正东(内青道)、立春青道为东 南(外青道)等等。“九道八行”之说,宋人疑之,元人废之。戴震认为,
“九道八行”之说是有错误,但它的前提是承认黄道、月道有交点,日月运 行到该交点的某一相同范围内是有可能的。而这个交点不是固定不变,而是
“九道八行”之说是有错误,但它的前提是承认黄道、月道有交点,日月运 行到该交点的某一相同范围内是有可能的。而这个交点不是固定不变,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