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五章 從存有到本質過渡的形上學意義

第四節 映象的形上學意義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明的 (ἀποδεικτικός) 與辯證的 (διαλεκτικός) 三段論,然而他卻立基於「對歸屬 者與其從屬二者之觀見」(τὰ ὑπάρχοντα καὶ οἷς ὑπάρχει περὶ ἑκάτερον ἀθρεῖν),亦 即本質與屬性的確立。(An. Pr., 46a8) 經過這樣的追溯,我們似乎可以肯定,在 古希臘哲學領域中,δόξα 這個概念亦是延續著其日常語境中的意義而發展,也 同時包括了上述Schein 所具有的「光輝」、「顯象」以及「幻相」的意思。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我們可以發現黑格爾在使用Schein(映象)這個字 時,並不是只在任何一個特定的哲學脈絡之中,而明顯是上述多重意義下的一 個綜結;且邏輯形上學之發展在此仍是「思想與存有同一」的狀態,因而亦可 說是在一種未能區分主觀與客觀的狀態。最明顯之處即在黑格爾之後藉由哲學 史上的觀點來對「映象」(Schein) 之討論:不論是古代懷疑論的「現象」

(Phänomen) 與現代的觀念論的「顯象」(Erscheinung),對黑格爾來說都即是邏 輯形上學的「映象」。這顯示,對黑格爾而言,以主觀與客觀的方式去區分 Schein 與 Phänomen 或 Erscheinung 並不成立。儘管可以再後設地去談論哲學或 思想史中的表現作為絕對精神主體性的外化或客體化,以致於將作為絕對精神 主體性之諸範疇的邏輯視為一主客區分前的主體性,但這樣的談論亦並不違背 我們對Schein 之作為未區分主觀與客觀的觀點。然而就其與上述古希臘的 δόξα 之親緣性,則明顯黑格爾在此所闡述之「與本質相關的存有」,即邏輯存有論中 之質、量、尺度這些在變易世界中的存有規定,可進一步強調其對本質而言所 具有之與本質否定地關聯,即前章所謂之「相涉性」(Relativität)。

第四節 映象的形上學意義

作為映象的存有規定與本質之間的這種否定的關聯,並非使這些存有規定 否定至空無,而在於否定其之為在己且為己之存有,是以,這些存有規定乃依 存於本質而具有其存有質,並且互相相反的存有規定亦可結合於本質,即上述 我們曾提及在柏拉圖《巴門尼德斯》篇中所談論的:蘇格拉底「是一又是多」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Parm. 129c f.)。在《哲學史講演錄》中,黑格爾亦對之如此提出他的詮釋:

「柏拉圖的表達乃是:那個是它者的東西 (das, was das Andere ist),乃是同者 (Dasselbe),乃是與自身同一者 (das mit sich Identische);那個不與自身同一的它 者,也是同者;自我相同者 (das Sichselbstgleiche) 也是它者,並的確在一且相 同的關係中。這個統一並非在於,例如當人談到:我或蘇格拉底是一。每個人 是一,但他也是多,……人這樣設想:他是一,根據另外的觀點也是多;而人 就如此裂解了 (auseinanderfallen) 二個思想。然而思辨的思想即在於,人將這 些思想集結 (zusammenbrigen);人必須使它們集結;這就是思辨思想的重點所 在。這些差異者的集結,存有與非存有,一與多等等,並不只是從某個過渡到 另一個,——這就是柏拉圖哲學最核心並且最真切卓越之處。」顯然,黑格爾 的詮釋的重點在於:基於在「邏輯學」中,作為映象的互相相反的「相」之能 於本質中互相結合,從而使一般的慣常意識的經驗知識得以可能。

也就是說,黑格爾使用「映象」這個字來對這些具有否定性的存有規定來 加以詮釋,是為了首先使我們注意到它的存有學狀況:「映象之存有只僅僅在於 存有的被揚棄存有 (Aufgehobensein des Seins),在於它的虛無性 (Nichtigkeit);

這個虛無性在本質中具有它〔指存有〕,並且外在於它的虛無性,外在於本質它

〔指映象〕即不是。」(WdL II, 9.17–20) 如此,黑格爾明確指出映象的依存性 (Abhängigkeit),並且只在其依存於本質的條件上它才存有,並且這存有亦只是 一種具有否定性的存有,此即是它的非獨立性。換言之,在存有邏輯最後階段 之「無差異」環節中,存有規定之被否定只在於表明其依存於、保存於本質。

「存有的被揚棄的存有」所表述的即是此一存有學狀態。質言之,存有規定在 此不再作為存有,而僅作為一被設定者而保存其存有值或其規定性。黑格爾使 用一基植於哲學傳統的表達方法來對之談論:「它〔指映象〕乃是被設定為否定 者的否定者 (das Negative gesetzt als Negatives)。」(9.20–21)8 也就是說,映象 之作為否定者亦只是被設定的結果,而離開這個設定,它便純然空無。

如此,黑格爾以「映象」對存有規定之詮釋,順利承接了這些存有規定在

8 黑格爾的這種表達,直接令人想起亞里斯多德所使用的 “τὸ ὂν ᾗ ὂν”(作為存有的存有)。其 類似的表達方式在往後還會繼續出現。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存有邏輯最後的發展:「映象乃是由存有領域所剩下的全然的剩餘 (der ganze

Rest)。」(9.22–23) 然而,即作為剩餘,映象便「彷彿」具有獨立性一般,並非

在依附於本質的情況下依舊存有:「然而它彷彿 (scheint) 自身仍具有一不依存 於本質的直接側面,並且乃是同一東西〔指本質〕一般而言的它者。」(9.23–

25) 在此,黑格爾使用動詞 scheinen 的另一個意思,即其加上動詞不定式時所 表達的「看來」、「好像」或「似乎」的意義(筆者在此譯作「彷彿」),即是要 展現出映象之作為「非存有」的存有。從這裏,我們可進一步連結到黑格爾在

《哲學史講演錄》中不止一次地提及「智術師派 (Sophisten) 對伊利亞學派 (Eleaten) 的繼承」,亦即智術師派基於巴門尼德斯的「只有存有是,非存有全 然不是」,進一步推出「一切皆真,沒有虛假可言;因為虛假是不可思想的非存 有者。」(VGP I, 287–290; VGP II, 73) 從而,柏拉圖即在《智術師》篇中指出

「虛假的言論或意見確實是」(ψευδῆ λέγειν ἢ δοξάζειν ὄντως εἶναι) 以致於「非 存有者是」(τὸ µὴ ὂν εἶναι)。(Soph. 236e ff.) 對此,黑格爾亦提出他的詮釋:「非 存有是 (ist),並且簡單者、自我同一者分有著它有,一分有著多。」(VGP II, 69, 74,兩頁幾乎是相同的話) 對黑格爾而言,他藉由存有邏輯最後的「絕對無 差異」而得到的存有學狀況,「映象」進一步對之繼承,使得這些存有規定的身 份得以顯現。作為映象的非本質者並非徹底的無,但其存在乃基於它的否定,

因而就算是能被詮釋為「假象」或「幻相」,亦仍是存有。正是這樣彷彿具有的 直接側面,使得這些存有規定可以被智術 (σοφιστική) 將之任意地接合於不同 的本質,進而製造出虛假的意見。

然而,「彷彿具有獨立於本質的直接性的映象」究竟又意味著什麼呢?這樣 的直接性又是什麼樣特別的直接性呢?黑格爾進一步解釋,關鍵在於我們如何 理解映象之作為本質的「它者」(或「相異」於本質):「它者 (Das Anderes) 一 般而言包含存在 (Dasein) 與非存在 (Nichtdasein) 的二個環節。」(9.25–27) 在 存有邏輯中,它者或異即同時具有這二個環節,然而,使異之成為異的,並不 在於其「存在」,而是其「非存在」,即它「不在這裏/不是這個」(nicht da ist)。因而,「非本質者,當它不再具有一個存有時,對它而言從它者存有 (Anderssein) 那裏僅僅只留存著非存在的純粹環節,映象即是這個如此在存有 的規定性中的直接的非存在,以致於它只在關連於其它東西之中,在它的非存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在中具有存在,只在它的否定中才存有的非獨立者。」(9.27–32) 簡言之,非本 質者之作為映象,即在於其保有原來的諸多存有的規定性,同時又是直接的被 否定者,它之作為映象只因為它並非在己為己之本質,它並非獨立存在的東 西,而是依據於其否定而是,是為它存有。在這裏,我們必須留意到黑格爾措 詞的隱含性 (implicity):他先使用了較為曖昧不明的代名詞,「他只在關連於其 它東西之中……具有存在」。根據後面的同位語,我們可以「它的非存在」、「它 的否定」即是這裏的「關連於其它東西」。然而,黑格爾卻一再強調那限定的

「只」(nur),這意味著映象存在的根據所在。那麼,如若我們回到此處所討論 的本質與存有的關係,這個「其它東西」若非本質,那只能再一次引起分離。 因此,我們已然從黑格爾隱誨地談論中,得到這個觀點:映象之關連於本質,

乃是它的否定與非存在,並且由此得其存在。

如此,我們即可發現,映象的存有似乎並非如此直接,黑格爾又如何談論 其所謂的「直接性」呢?「對它〔非本質者〕而言因而只留存著直接性的純粹 規定性,它乃是作為被反映/被反思的直接性 (die reflektierte Unmittelbarkeit),

亦即,其〔這種直接性〕僅僅藉助於 (vermittels) 它的否定而是,並且對立於 它的中介即是非存在的直接性的空洞規定,此外即無。」(9.32–10.2) 換言之,

我們只能說映象具有直接性,然而並不能說它是直接者 (das Unmittelbare),因 為它只留存著直接性的「純粹」規定性。黑格爾稱這種直接性為「被反映/被 反思的直接性」,並且說明這個直接性乃同樣是以作為中介的否定而是。儘管黑 格爾尚未有更多的說明,但顯然己預示出其直接性及其否定性乃源自於其與本 質的關連。論述至此,我們可以明顯看到黑格爾所預示的一個尚未清楚解釋的 問題:映象乃一具否定性與直接性的存有,然其否定性與直接性源自於其與本 質的關係,因而尚待後續探討。在此,黑格爾仍只是先對「映象」進行分析,

尚未涉及到其與本質的關係,因而只隱誨的對此表達:「映象」的直接性有別於 存有領域中直接性,因為映象並非一獨立直接者從而分離於本質,但卻因這種 直接性使映象顯得彷彿具有獨立性,從而引起外在認知產生分離的誤解。黑格 爾的這種談論的順序與方式,明顯是從外層逐步向內的回溯:從外部觀點的非 本質者,到內在觀點的「映象」,之後才更向內的談論其與內在本質的關連,進 而一探本質的真實面貌,也就是「反映/反思」。前文己經提及,筆者對這種回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溯以「還原」加以詮釋,並且其整體亦是一種「反思」的結構,此處即是另一 佐證。

在更進一步探究映象與本質的關係,乃至於由此揭示本質的真實面貌前,

黑格爾仍將「映象」這個環節重新放置在哲學史的發展之中。有別於他在《邏 輯學》一書中一般性的作法,黑格爾並不以「注解」(Anmerkung) 的方式而直 接在「正文」處,以前後破折號插入他對哲學史上可被視為邏輯形上學的「映 象」的哲學概念,在經過許多學者的重新編訂後,此處應排除撰寫時脫文與編

黑格爾仍將「映象」這個環節重新放置在哲學史的發展之中。有別於他在《邏 輯學》一書中一般性的作法,黑格爾並不以「注解」(Anmerkung) 的方式而直 接在「正文」處,以前後破折號插入他對哲學史上可被視為邏輯形上學的「映 象」的哲學概念,在經過許多學者的重新編訂後,此處應排除撰寫時脫文與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