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成為中輟生之後─捕捉中輟生的學園經驗
第一節 曲折起伏的成熟路─小萱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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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成為中輟生之後─捕捉中輟生的學園經驗
隨著這三位青少年漸漸離開學校，學校端基於法規的規定，通報了他們的輟 學後，他們從一般的青少年，成為「中輟生」，也開啟了他們進入學園的第一步，
進入學園的他們，各自在不同階段與學園碰撞，發展出各自不同的故事，在這個 章節，我將分別從他們各自接觸學園的過程書寫，描繪出他們的學園經驗。內容 的深淺和篇幅，以及所經歷的時程，因著他們各自記憶而有所不同。小萱與晶晶 為剛畢業的受訪者，因此對於在學園時期的經驗描繪較為細緻，可以明顯看見她 們初入學園以及在學期間的歷程；維維已畢業多年，對於在學期間的記憶僅能提 供大略的描述，但是畢業後以琳學園對他的影響則會成為他經驗的主軸。在最後 一節裡，我將重整三位青少年的經驗，根據他們進入學園所經歷事件的時間順序，
建構出他們對學園的圖像。
第一節 曲折起伏的成熟路─小萱的經驗 三、轉動：關於進到學園
(一) 被騙到學園
說起願意到學園的原因，小萱總說是因為晶晶：「因為晶晶阿！因為晶晶說 她想要來這邊，可是她不想要自己一個人」。對小萱來說，開啟前往學園之路的，
不是自己的選擇，而是一種為了朋友的義氣，所做出的決定；但同時有認識的人 一起到新環境，對「怕生」她來講，也是一個很順勢的決定。
而當時小萱的學校社工也在其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如○跟我說，就叫 我來這邊…就叫我先來這邊看看！後來我就在考慮，可是晶晶又跟我講說他想來，
然後他又….我就想說那我就陪他，就自己也來嘗試看看這樣。」或許是因為學 校社工的說法，讓小萱覺得自己有選擇的機會，加上已經許久沒有進班上課，偶 爾進學校也只能待在輔導室，這種似乎無處可去的景況，讓小萱決定嘗試看看。
剛轉到學園的前一兩個月，怕生的個性讓她極不願意前來，「來的時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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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想認識他們，我也…我是那種…就是我一個人，我也是可以過得很好的那種，
然後前面開始我都不太來，就前面那一兩個月。」除此之外，學園的規範及生活 都與小萱的想像不一樣，學園緊迫盯人的「追」學生，以及在生活習慣、出席要 求、抽菸時間、補時數…等學園規範上的嚴格標準，讓長久以來不受學校規定控 制的小萱無法忍受，因而極欲返回原校，但是事情卻不如小萱想的簡單。
「誰想到…誰知道呢！一來就回不去啦！(笑)就被騙…我那陣子…我那時 候真的是有點怨恨他們你知不知道，沒有到憎恨，就是覺得說，你把我騙來這，
然後跟我說這邊有多好、多完美，就是根本就是把我騙來這阿，我想回去根本就 回不去。」回想轉到學園初期的過程，小萱覺得自己完全是被騙進來的，「因為 被騙進來，所以很不爽…說甚麼穩定不知道多久，然後就可以回去…還不是騙人 的…社工把這邊講得多好多好，可是來這邊，哪有好阿…說甚麼，這邊有甚麼吸 菸室…烹飪課甚麼小的…然後就覺得，喔好像還不錯耶！」，原本以為學園是可 以選擇、可以嘗試的選項；學校社工告訴她許多關於學園不同於學校的優勢，卻 沒有提醒她學園嚴格的地方。因此讓小萱原本自由自在、「靡爛」又無所事事的 舒適生活整個被打亂，沒想到學園並非想來就可以來、想走就可以走的地方，一 方面是主責社工有各自的處遇計畫，另一方面按學園規定，學生都需要經過至少 一個月或以上穩定期，才能提出要回原校的要求，而完全不想上課的小萱，自然 是過不了這個標準。
面對小萱強烈希望回原校的想法，當時的主責社工小芳社工，抓住了小萱 內心自我期許高的心態以說服小萱，甚至直接告訴她返校是不可能的：「當我說 我想回去的時候，他們就說甚麼，你現在回去，你一定不會好到哪裡去…小芳社 工跟我講說，她就說她不會讓我回去的，就是講到後來的時候，他們就是很明白 的就直接說根本不會讓我回去，因為我回去根本不可能更好，一定會變更糟」，
這樣的說詞當然不會立刻讓小萱順服，小萱仍然想盡辦法能不來就不來，還提出
「覺得男社工拍背的行為讓她感覺不舒服」的指控，學園立刻調閱監視器、保留 監視器畫面(影片結果發現，實際上社工沒有碰觸到小萱)，並告知小萱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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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社工一同處理相關事宜，主責社工也表明會協助通報性騷擾。或許是擔心事 情變太嚴重，小萱才表示事情說開就沒事了，對性騷擾一事再也不提。用盡各種 方式都無法返回原校的小萱，最後決定不再堅持抗戰，並且因為與同儕逐漸熟識 而漸漸願意出席。
當然，我不知道當時小萱是怎麼被告知以琳的一切訊息，但是每當她說起 這段故事的時候，她認真的眼神和堅定的口氣，總會讓我覺得那時候的她一定充 滿了委屈，沒有太多可以自己掌握、決定的機會。而她的父母，一個能管教她的 遠在天邊，另一個近在眼前的，對她的寵愛卻遠遠多過管教，在面對學校體制、
學校社工和學園各種法規、處遇、規劃的文字下，小萱的媽媽選擇放手給學校、
社工和學園去決定小萱的未來。
(二) 充滿拉扯衝突的學園時光
好不容易小萱漸漸接受了自己必須待在學園的事實，已經來到了升九年級 的暑假，這時卻發生一件讓她憤怒的事情。「那時候我真的超生氣，我生氣到那 時候把我自己手這樣抓一痕，那時候指甲很長，我直接用指甲抓，然後這邊抓三 條，你知道為什麼會抓嗎？原因是因為，她跟我說暑假還要來捕時數這件事情，
讓我非常火大，因為我等了這個暑假，我等了很久，好不容易暑假可以每天睡到 爽，然後他卻跟我說暑假要補時數23，所以我就跟小芳社工喬，那時候我說七月 我不要來，我說我前面我不要來，我要放假，我八月再來，我也遵守約定了，我 七月也有來，可是有時候就是會比較晚到啦，可是我還是有來…」經歷幾個月與 學園的戰鬥後，小萱期待萬分的暑假終於到來，她卻被要求需前來學園補時數，
不知道該如何化解這股憤怒的小萱，選擇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回應。可是有趣的是，
小萱也了解到這件事情對自己而言是有幫助的，所以她在經過多次與小芳社工的
23補時數：學園為了調整學生的生活、交友及作息狀況，所以擬出了許多策略以讓學生能穩定，
並盡量爭取畢業證書，而捕時數即是其中的一個方法，也就是在非正式上課以外的時間，讓學生 進行閱讀、打掃、樂器練習、運動…等活動，學生進行的時間可以登記在出席時間上。暑假的補 時數不只是幫助學生調整，也能在頻繁的接觸下，了解學生的狀況，讓學生不至於在兩個月裡再 度作息混亂或交友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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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商和「放鴿子」後，小萱依舊在八月時前來。
特別的是，小萱對於暑假補時數的記憶並非全然的讓她覺得痛苦，「來的時 候就…那時候有兩個實習生，一個叫甚麼小貓喔…小貓她就跟我分享她的故事，
然後就覺得…就暑假來就好像也不錯，總比在家裡浪費時間，整天在家裡窩在家 打 LOL 阿，後來覺得還蠻好的。」相較於在家裡睡覺、打電腦，每天漫無目的的，
被強迫來學園的時間似乎比一成不變的生活有趣多了，讓小萱對從原本的憤怒、
抗拒、拖延，到後來接受了這樣的安排。
暑假的補時數時間，有很多時候只有小萱一人參加，所以小萱有很多時間 和學園的社工相處、互動，這也間接影響了小萱開學後的出席狀況。「其實我覺 得…開始會覺得就是想要來的時候，是…一開始是因為我聽了…鄭嘉恩。鄭嘉恩 那時候…喔，那時候跟我前男友在一起的時候…就是其實小芳社工也跟我講過很 多，就是小芳社工說，就是之後會遇到更好的人，就是他說不要一直執著在這個 上面，他說可能一開始我還懵懵懂懂，一開始我還很不以為意，可是那次我聽到 嘉恩講的，我就…突然覺得…恩…好像應該要有甚麼改變才對，不能因為他(前 男友)一直在原地踏步，然後我就告訴自己，開學的時候，就是盡量每天準時到 這樣。」社工對小萱的提醒，讓小萱意識到自己因為交男朋友後，生活變得停滯 不前、無法進步的狀態，突然的頓悟讓她開始認為自己需要調整、需要改變，於 是剛開學的第一周，小萱天天準時九點半前到學園，「剛開學的時候，那個禮拜 很順利，每天九點半就到了，然後第二個禮拜就比較懶了一點」，不過因為長久 以來已經習慣日夜顛倒的生活作息，小萱的「準時運動」只維持了一個星期，第 二周開始又漸漸越來越晚到，甚至有時候會完全沒出現，直到晚上或是第二天才 跟我說她睡過頭。雖然如此，與在原本學校以及剛轉到學園就讀時的情形相比，
小萱從幾乎不出現到後來能夠至少一周出現三至四天，小萱的進步可以說是跌破 許多人眼鏡的。連小萱自己都感覺到自己的改變，當到了學期中她又漸漸開始睡 到中午才出現時，她自己都會覺得似乎遲到的太嚴重了：「我這個學期，我覺得…
就是比較好…就是有進步的地方，就是我已經可以在十二點以前就到了，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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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我在一點以前到，我還會覺得：挖靠，好奇怪喔，我怎麼會這個時間才到，
這種感覺」。
至於後來怎麼能夠堅持的繼續前來上課而沒有放棄呢？重視與人之間的關
至於後來怎麼能夠堅持的繼續前來上課而沒有放棄呢？重視與人之間的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