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城堡的小公主─晶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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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沒有城堡的小公主─晶晶的故事

第一次看到晶晶，是在上班第一天的當天下午，她和小萱一前一後的走進 來。比小萱略高的她，比起小萱看起來更加纖細，留著妹妹頭的肩下五公分長髮，

如果不說，真的會以為眼前的晶晶是國小五、六年級的女生。對不熟的人不會輕 易攀談的她，第一次看我的時候，幾乎是用「瞪人」角度斜著眼看我，然後尷尬 的對我點頭，接著立刻轉頭看了一眼熟識的小萱，對小萱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並以近乎唇語的氣音說了些甚麼。認識她之後我才知道這是他們之間的「習慣」， 對新認識的人，先從外表去認識，互相以彼此才聽的到的音量分享對這個人的第 一印象，然後「暫時」決定要不要跟這個人往來。

晶晶的身材非常纖細、瘦長，雖然不是很高挑的女生，但是因為挑食、胃 口又小，造就她「紙片人」般的身材，加上很愛撒嬌的個性，總讓人有想要保護 她的感覺。

每當面對不耐煩、不能接受的事情時，就算當著妳的面，晶晶也會豪不留 情的用力翻白眼，同時口裡喊著：「很煩耶！」在一些同學眼裡，晶晶是個有點

「公主病」的女生，髒的不敢碰、重的提不動、累的不想做，有時候她就會衝著 男生撒嬌，拜託男生幫忙把比較累人的事情完成，但是如果是她有興趣或是大家 都必須做的時候，晶晶還是會翻著白眼把事情做完。

同時她也是個很貼心的女孩，記得有次我與我的一位孩子─紫紫，因為溝 通上產生誤會，紫紫在臉書上髒話連篇，後來我直接找紫紫談，談完後我因為疲 憊而臉色很差的走出會談室，進廁所舒緩情緒。晶晶在聽紫紫講完後，立刻在我 出廁所時跑來給我一個擁抱，關心我的心情、問我好不好；更不用說當我被方案 申請、核銷、成果報告弄得焦頭爛額的時候，晶晶都會主動來給我加油打氣，還 要其他同學不要煩我。或許就是因為她讓人想保護的外表，以及超齡的成熟貼心，

讓人對她的「公主病」發不了脾氣。而每當她這樣體貼我的時候，我都很困惑這 麼棒的孩子，怎麼會被老師排斥於班級外、被學校送到學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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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風起：關於「家」

(一) 被拋棄的童年

第一次聽到晶晶說自己有兩個「媽媽」的時候，是晶晶邀我與她一同搭捷 運回家的路上，她直率的說著要傳訊息給「媽咪」，但邊打著訊息又一邊跟我說：

「可是她不是我媽。」我聽得一頭霧水，以為又是青少年之間對親密朋友的戲稱，

在我的詢問之下，她才斷斷續續的告訴我她有「兩個媽媽」的故事。

原來晶晶的母親在發現懷晶晶的時候，因為已經有了晶晶的哥哥，加上與 晶晶父親的感情關係變差，所以興起要墮胎的念頭，後來是在晶晶阿嬤的勸說下，

才將晶晶生出來，讓她來到這個世界上。出生後晶晶的母親也幾乎很少扮演母親 的教養角色，晶晶平淡而簡單的轉述阿嬤告訴她的這段幼時過往：「小時候剛生 出來，一到三個月，是阿嬤先帶我。然後從三個月到現在(國中)都是阿姨帶的，

前陣子才回媽媽家，小時候跟媽媽感情就不是很好。」由於最先就沒有想懷孕生 小孩的規劃和期待，從最初懷孕到晶晶出生後的生活，晶晶一直像是被母親拋棄 般的存在著。

母親一生完晶晶後，隨即離開晶晶身邊，去過自己的生活，晶晶只能交由 阿嬤和阿姨照顧，在晶晶眼中的母親就是一個「都沒有…養過我，也不會打電話 來關心我，然後看到就跟陌生人一樣」的人。即使阿姨屢次勸母親打電話與晶晶 聊天、建立關係，但是母親卻總以「不知道要跟晶晶講什麼」回應，母親甚至會 忘記對晶晶而言很重要的生日，讓晶晶對母親有很深的不諒解。

(二) 既遠又近的爸爸

「那你爸呢？他在哪裡？」聽到晶晶說起被母親置之不理的過去，我忍不 住直覺的問起她的父親。晶晶說爸爸因為和媽媽關係不好，很多年前就沒有情感 了，即使為了小孩而見面，也都相隔很遠，沒有互動，但是一直沒有離婚，維持 著名存實亡的婚姻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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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爸爸，晶晶仔細思索，似乎對爸爸了解不多，甚至從來沒有看過或是 聽聞過爸爸那邊的家人，對爸爸的認識多是來自阿姨們的描述。在阿姨們眼中，

爸爸是個「很積極的上班狂，就是上班都用到最好…的工作狂，然後一下班就睡 覺」，晶晶也聽說過爸爸似乎有過憂鬱症，但詳細的情形晶晶完全不了解。兩、

三年前開始，爸爸去大陸工作，鮮少回台灣，每次回台灣時，爸爸一定會跟晶晶 碰面並送晶晶禮物，像今年晶晶就從爸爸那得到了最新的蘋果手機，但是一樣的，

相處的時間不到二十四小時。不太有機會和爸爸相處的情形，晶晶也頗有抱怨：

「他都兩年、三年回來一次，誰凍ㄟ條？」。

爸爸在大陸的時候，晶晶和爸爸經常用微信互相問候以維持關係：「我會跟 他聯繫，我會說爸爸阿有沒有想我，我都頂多這樣，然後天氣熱還是天氣冷怎樣 怎樣的，感冒怎樣怎樣，就這樣而已，我們聊天就只聊這樣。」從晶晶的描述中，

感覺得出來，晶晶內心期待和爸爸有更多的互動，但因為相處時間少、生活沒有 交集，兩人的互動常僅止於日常的問候，而爸爸在大陸的工作，也似乎沒有暫停 的一天。

即使和爸爸很少相處，晶晶仍然期待爸爸可以回來台灣定居，但是家庭的 問題卻阻礙著晶晶的想望，「會想他回來阿，可是…我哥…沒辦法跟他相處，因 為我哥騙我爸很多東西，錢也是，我爸是因為他朋友拜託他，然後我爸想說我哥 認識去拜託我哥，可是那個錢其實被我哥花掉了，只是我爸不知道，然後…所以 當我爸回來的時候，我哥就會想要遠離這個家，那我媽又會想說，就是…這樣他 就乾脆不要回來了，因為我媽…我媽比較喜歡我哥阿，她跟我爸也沒感情，對阿，

我就會覺得說，兩難阿。」因著爸爸與媽媽、哥哥間的問題，爸爸似乎難以有真 正「回家」的一天，晶晶則卡在中間，無能為力。

或許是因為與媽媽關係疏離、有時又看不慣哥哥的行為習慣，所以在晶晶 心底，最渴望的就是能夠和爸爸同住，希望增進和爸爸的關係，「就是因為很久 沒有住在一起，所以才會想要增進…那個增加關係阿。對阿，不然…講真的，我 覺得我長時間跟媽媽他們住在一起，我會起肖(台語)。」雖然這個願望很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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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晶晶已經想好一番計劃：「等以後我長大了，我自己出去外面住，然後賺機票 錢去找我爸，不然我爸幫我出機票錢，這也可以阿。因為我真的…蠻討厭這樣 的」。

特別的是，在更早以前，晶晶爸爸的工作是在飯店，專注投入在工作上的 爸爸，經常住在飯店裡沒有回家。所以嚴格來說，晶晶和爸爸之間的相處也相當 稀微，爸爸雖然沒有積極主動的承擔起晶晶和哥哥的教養責任，在兄妹倆的成長 中幾乎形同缺席，但是在晶晶的表達中，似乎比較能夠理解、認同爸爸的每個行 為和選擇，也不會責怪爸爸鮮少參與自己生命中的每個過程，雖然爸爸在晶晶生 命中總是在很遠的位置，但爸爸似乎是晶晶比較能夠親近的家人。

(三) 話不投機的媽媽

因著沒有從小住在一起的緣故，晶晶尷尬的說其實自己對媽媽也不是很了 解，「(對爸爸的認識)沒有很多啊，其實講真的，對我媽我也只有一點點而已，

我只知道她這樣每天上班喝酒，然後她男生朋友那麼多…」，當晶晶談到媽媽時，

總會在她的語氣和眼神中嗅到些許的不屑和批評，「她抽菸又喝酒，然後我阿姨 跟她都有那個甚麼…恐慌症，我就覺得她甘納(台語-好像)神經病。」似乎在晶 晶的心裡，媽媽的工作、交友和行為都讓晶晶頗有微詞。

談到媽媽的工作時，晶晶隱晦的不直接點明，但是明顯的語氣中表達了對 媽媽工作的不認同：「就跟紫紫她媽媽很像…卡啦 OK 的不是嗎? 可是我媽那個不 是領薪水的耶，她是那種陪人家喝酒，然後拿小費那種(乾笑)。然後每次喝得醉 茫茫(台語)的回家，不管小孩子吃飯了沒，超可憐，自己都要走到 seven 買泡麵 回家煮。」或許晶晶不只是不喜歡媽媽的工作，更讓她不滿的是媽媽因為工作而 無法好好照顧小孩的結果。而媽媽也常常別人邀約就外出喝酒、吃飯，把晶晶一 個人放在家裡，穿著上也常讓晶晶不敢恭維，晶晶便常在言語上諷刺媽媽：「我 其實很不爽…不是很開心，有一次她穿斜肩的衣服出門，就肩膀這裡有一塊露，

沒有露到很嚴重，我說你要出去ㄏ一ㄠˊ (騷的台語)阿喔~然後她就說你講這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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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話啦，我就說我有講錯嗎？她就不理我了。(笑)然後我就一直笑一直笑一直笑。」

或許在晶晶諷刺的言語背後，其實期待的是一個能夠在家裡陪伴自己、照顧自己 的媽媽，而不是三不五十不在家，總是出門尋歡的媽媽。

也因為媽媽的工作經常和許多人來往、社交，晶晶和媽媽外出時，媽媽就 像大明星出巡一樣，「她走到哪裡都是認識的，有一次我生日，那個時候我生日，

之前是她生日，我們去石牌喔，已經跑到石牌喔，去吃熱炒店，還是遇到她認識 的耶，我就覺得好扯喔，我就說妳可以去當里長了。」對晶晶來說，認識很多人 的媽媽，並沒有特別讓她感到驕傲，在她的語氣裡更透露了些許的嫌棄和嘲諷。

當然晶晶也曾經因為不喜歡媽媽這樣複雜的工作環境和生活方式，而和媽媽討論

當然晶晶也曾經因為不喜歡媽媽這樣複雜的工作環境和生活方式，而和媽媽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