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生命遇見信仰─維維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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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破碎生命遇見信仰─維維的經驗 一、轉動：關於進到學園

(一) 天天報到，天天打架

隨著維維缺席時間增加，學校便依照法規通報維維輟學，並且決定轉介維維 到以琳少年學園，嘗試讓維維可以在學園裡完成國中教育。「我是被學校報中輟 嘛！對，然後就有一個…應該是社工吧！不知道是學校的社工還是哪裡，就來我 家，就說想要幫忙我，就是不去學校也沒關係，就是他幫忙我想另外一個辦法，

就是說有這樣的機構。」

面對學校提出的解決方式，自由慣了的維維絲毫不放在心上，也沒有認真思 考學校老師的建議，「我是擺爛。就是他講他的，我要不要去是我自己的事情。」

這樣的情況直到某一天以琳少年學園的社工來訪後，有了轉變。「我記得我是有 一天在家裡睡覺的時候，然後阿允社工跟之前有一個同工，阿盼社工，然後就來 我家找我，恩對，就跟我談蠻久的，就說想要就是邀我來機構看看，然後要不要 來是我自己的事，但也是希望我來看看啦！」在學園社工施予期待卻不強迫的邀 請下，維維決定先來學園參觀看看。

「那我來了之後就覺得，好像還可以，看起來比學校有趣一點。」參觀後維 維對於學園的環境尚能接受，學園裡面不同於學校的設備、以及與自己有相同氣 質的同學，讓維維來學園的推力減少很多，「比如說正常學校不會擺球桌嘛，撞 球桌嘛，然後不會有電腦給你玩，對，然後來的同學看起來跟我差不多，不會像 我在學校裡面、班級裡面看到的坐在那邊寫功課那些」，於是維維很快的就決定 嘗試來學園上課，「我決定要來我就來了，沒有掙扎」。

天生喜歡交朋友加上外型不差的維維，來到學園之後，很快的和同學打成一 片，「我那時候來了第一天、第二天就認識了很多人，那時候，那班的…就是人 很少，一下子大家就都認識，那大家也都對我很好，對阿，那很快就跟他們變好 朋友了」。因著同儕之間相互的吸引、幫助，加上維維沒有因為吸毒或夜晚遊玩 而影響作息，所以維維出席的狀況不錯，最後甚至有領取到畢業證書。在維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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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自己幾乎天天出席，「我記得是很穩定啦，我記得是…印象中好像都有 來」，而這在學園的少年中，算是很少見的情形，但也不難看出，維維其實是下 定決心做一件事情，就有能力做好的人。

在以琳學園上課的這一年，維維過得相當精彩，當他回想這一年的日子，他 最印象深刻的就是自己輝煌的「戰績」。當時正是他最血氣方剛之時，加上在社 區自由了一段時間、家裡面媽媽和姊姊也管不動他，一直以來我行我素慣了的結 果，就是不斷的和別人發生衝突，「我那一年脾氣很差，對，我記得我在以琳那 一年脾氣很差，我大概是在以琳裡面打過最多次架，然後跟最多老師嗆聲的一個 學生…嗆外聘的老師阿，跟包括在…全職的同工」，不論對方老師、社工還是同 學，脾氣不好的維維，只要看誰不順眼，就直接發洩，「看他不爽我就嗆他阿，

他叫我做甚麼我就不做，對，然後他只要再跟我多說一句的話，我就會生氣了，

那我那一年脾氣是真的很差阿，然後打過很多…在以琳打過很多次架…打同學阿，

然後打那個 on light 計畫的阿…就脾氣很差，那時候就覺得說他是在看甚麼看 啦？」甚至連來機構參與其他方案課程的青少年、年紀比他大的，也都在維維「不 打不相識」的名單當中。

(二) 以琳是個大觀園

回想在以琳的日子，除了整天跟別人衝突、打架之外，維維印象最深的就是 在這裡認識來自台北市不同區的少年，透過和他們的互動，維維認識更多不一樣 的事情，且因著朋友間的認識與連結，而人脈漸漸變廣，「就讓我認識更多…可 能不同地區的人這樣，可能我的生活圈在還沒進來以琳之前，可能比如說我是住 A 地，那我怎麼認識就都是 A 地的人這樣，可能進來以琳之後認識更多不同地區 的朋友，對，那好像人脈就更廣，那大家又都是一樣的…類似背景的…不是說因 為類似所以人脈更好，而是讓我好像早一點看到更多事情」，人脈一廣知道的事 情就多，對許多青少年來說，認識很多人、知道很多「道上的事」，就是某種能 力的象徵，當然也會接觸到許多他過去未曾接觸的事物。這些都讓維維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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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雖然以琳是個好地方，但是因為許多「精英」聚集在這，許多訊息、負向 行為都會相互的連結、影響，所以他形容以琳像是「在學壞過程中的一個跳板」， 讓他從專注在自己生活圈中的玩樂，漸漸走出社區、涉入不同地區的活動。維維 用現在時下少年之間互相稱「自以為了不起、喜歡到處嗆聲、愛裝大人、沒本事 卻愛到處張揚」的詞來戲稱當時的自己，「在進來以琳前是一個小屁孩，進來以 琳之後變成一個更屁的屁孩」！這樣的戲稱或許定義有些模糊，但是卻能精準的 指涉出當時的維維在進入學園之後，「玩」的更大、更敢。

或許是因為幸運，所以即使維維從國小六年級開始就過著這麼自由不羈、充 滿毒品和打架的生活，維維卻從來沒有因此有過司法案件，甚至到了學園認識的 一些同儕都有案件在身上，有的被收容過、有些需要定期報到、有的依舊在開庭 調查中，但維維知道了朋友們的經驗後也無關痛癢，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生活一直 碰觸到法律的界線，「我那時候根本就不知道這會被抓阿，我那時候根本就沒有…

就是我看很多以琳的同學就是都有案件，但是我根本就不知道那是甚麼，我不瞭 解那是甚麼東西，我不知道他們去法院是要幹嘛，是怎樣怎樣，我不知道那個事 情的嚴重性啦！」當然維維心中也存有一絲絲的僥倖，認為這些似乎與自己無關，

因此一點也沒有收斂或修改自己使用毒品的行為，「我覺得那又不是我，不干我 的事…我大概知道說~喔~他們有關過，被關過這樣，我覺得好像沒有那麼可怕，

想像中那麼可怕，覺得我不會有這一天。」不過好日子並不是永遠的，維維畢業 後案子一個個來，那時維維才真正開始學習面對自己、替自己的過錯付上代價。

二、承接：關於再次回歸「叛逆」

(一) 黑色時代

1. 為了生存做甚麼都可以

國中時期的維維就這麼和社區的朋友玩在一起，雖然經過輟學、用藥，但是 對維維來說，這就只是國中同儕之間的社交、互動，如同一般國中生上課、補習、

出遊這樣的「生活」，維維自己形容這段時間的自己就是一個「整天不回家的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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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畢業之後沒有繼續升學的維維，才真正見識到甚麼叫做「社會」。

「畢業之後到了外面，因為我沒有繼續升學嘛，然後到了外面之後我覺得，

好像真的是人家說的出社會一樣，對，那我這群國中的朋友有的就沒有在一起了，

有的就也沒有聯絡了，對，我反而另外認識了一群朋友，那那群朋友又是更不一 樣的，讓我知道說，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有這種事情…」如同很多人完成一個學習 階段後會開始認識新的朋友一般，維維國中時期視為家人、玩在一起的朋友都漸 漸各自分飛，依舊在社區晃蕩的維維自然認識了其他不一樣的人-在幫派裡做事 的人，與這些人在一起的維維就像進入新世界一般，驚嘆於這些幫派朋友的行為，

聰明的他很快的察覺出這與國中時期自己和朋友之間的開趴、吸毒、抽菸、打架 是不一樣的，「我會發現我們從吸毒變成賣毒，然後我開始…就是加入幫派，然 後開始做一些違法、可怕的事情，那我國中那時候就是吸毒而已」。

而讓他決定要真正加入幫派、以這種方式過生活的關鍵則是來自生存和歸屬 感的需求。「可能…當我加入幫派，賺到錢之後，對，然後包括幫派裡面的哥哥 們，對我真的是好像就是我的爸爸、我的家人一樣，那賺到的那個錢是非常可觀 的。」一方面鮮少回家的他突然意識到脫離學生身分和家庭的生活，是需要金錢 來維持的，過去他只要向媽媽要錢，疼他的媽媽從不拒絕他，而維維也理所當然 的索求無度，但是當他畢業、不繼續升學後，似乎沒有了理直氣壯向媽媽拿錢的 理由。開始意識到需要金錢後的維維，不是直接去找打工，而是從身邊朋友賺錢 的方式學習起；另一方面，幫派裡面的「哥哥們」因為維維聰明又敢衝，相當重 視維維，對維維極好，讓維維覺得自己找到了第二個家。當他發現和幫派的朋友 走在一起賣藥、從事違法行為，就可以輕輕鬆鬆在短時間內賺進大把大把的鈔票，

又能得到像家人間的情感歸屬，他便決定真正加入幫派，跟著幫派生活。

「比如說我去打斷一個人的腿，可能可以拿到三十萬這樣子。」因為生活需 求加上每一件工作所賺的錢都相當驚人，所以當時維維只要上面的「哥哥」交代 工作下來，他都毫不猶豫的照單全收，「怎麼可能會選擇不要做？有錢賺為什麼 要不做？」就是秉持著這種「不賺白不賺」的心態，國中剛畢業的他不只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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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可以回家繼續逍遙的生活。「當下其實我都還不會害怕，因為我覺得就 K 阿，

沒甚麼，應該沒甚麼吧！那時後我都還沒有經過法院甚麼的喔，在我十七歲之前，

就看國中一堆人抽 K 煙被抓，然後都是法院阿，也沒有怎樣阿，一樣過來(以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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