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物之追問〉在海德格技術思想中的定位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格強調康德的「實在性」概念回答的是「物是什麼」的問題,而非回答「物是否 現實存在」的問題(the question of what a thing is and not whether it exists)。224 海德格指出,「實在性」的基本特徵在早於康德之前的鮑姆伽登(Alexander Gottlieb Baumgarten, 1714-1762)那裡就已是「規定性」(determinatio)的意思,關 於某物真實本質的明確規定性(a determinateness belonging to the true essence of something);相反的概念就是缺乏正面規定,因此沒有「是什麼」的概念,而以 至於缺乏明見內容的一種盲目。對象如其所是而對我們呈現的內容,此一內容已 非無中介的直接呈現,在物於知覺經驗的過程中,某種「是什麼」的規定以伴隨 著內容一道向我們呈現,這種呈現給我們經驗知覺的就是現象中的「實在」。在 康德的意義下,現象中的實在絕非那些在現象中現實存在的東西,實在的東西是 那種在普遍經驗中必然伴隨給出的東西。225追溯康德對於「實在性」的探索,同 時也是對於近代科學與日常經驗中的物性基礎的探索,是近代科學與日常經驗中 凡一切視之為「有」、視之為「在」的物性條件,也是今日科學與實證科學走向 量化研究的先行條件。數學-物理學規定物體的前提條件,決定性的支配著把物 當作一種在純粹感覺中被給予的多樣性之意見與觀點,其認為本質性的存在源於 感覺之中的經驗,是近代自然科學知識形成的基礎;但事實恰好相反,將物看作 是具有空間性,看作是在同質性的空間與時間中運動著的並可量化的東西,是近 代形上學對於數學性奠基後的理性產物,因為若無純粹知性概念對時間與空間同 時進行規定的功能,則異質的時間與空間將無法同質化,而通過數學性籌劃將異 質的時空同質化,是近代科學性知識成立的關鍵所在。對比於亞里斯多德所認為 的事物由隸屬於所在之地和自身內在發展歷程的時間,康德為近代科學革命奠基 的工作不但論及時空整一同質化如何可能,而是論及其必然如此作為經驗與知識 的必然性先在條件。而海德格認為正因如此康德與他之前和之後的傳統一樣,在 知識籌劃的一開始就跳過了我們日常熟知的物之領域,在日常生活領域中的物,

正如同梵谷(Vincent Willem van Gogh, 1853-1890)的畫作所呈現給我們的那樣:簡 單的椅子上剛好放著遺忘在上面的煙斗。226

〈物之追問〉在海德格技術思想中的定位

由於存有論歷史拆解工作的特殊設定,使得海德格對於康德的詮釋有著與歷 史考據不同的目的設定,在《物的追問》中海德格如此寫到:「我們使我們關於

『物是什麼』的問題變成康德的問題,然後再把康德的問題變成我們的問題,我

224 Martin Heidegger, What is a Thing, translated by W. B. Barton, Jr., and Vera Deutsch, with an analysis by Eugene T. Gendlin, Chicago, Ill. : H. Regnery, 1968,c1976.p.211-213.

225 Martin Heidegger, What is a Thing, translated by W. B. Barton, Jr., and Vera Deutsch, with an analysis by Eugene T. Gendlin, Chicago, Ill. : H. Regnery, 1968,c1976.p.213-214.

226 Martin Heidegger, What is a Thing, translated by W. B. Barton, Jr., and Vera Deutsch, with an analysis by Eugene T. Gendlin, Chicago, Ill. : H. Regnery, 1968,c1976.p.21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們以這樣的方式進入與康德哲學的關係之中。」227海德格解讀康德著作《純粹理 性批判》的核心關鍵處無非就是「物的追問」。228儘管,通過「物的追問」的問 題設定來解讀康德哲學並非唯一的切入方式,甚至可以說並非忠實於康德哲學最 適宜的取徑,然而海德格認為這可能是我們作為一個現代世界的現代人,最忠實 於我們歷史隸屬性(belonging)的方式。通過「物之追問」來檢視康德的哲學論稿,

以及追問康德哲學為近代科學所作的奠基活動如何構成我們現代世界經驗方式 的基石,海德格所設置的問題域,將康德哲學的詮釋從學院拉到現代生活世界的 基本經驗的構成性問題中。「物之追問」主要標的是追現代科學知識經驗意義下 的理論對象物如何可能,而海德格通過康德解釋,唯有通過純粹直觀(時間與空 間)以及純粹知性概念的範疇之可能性條件,經驗才形成概念知識得以處理的知 識對象,康德將其確立為「先驗綜合判斷的最高原理」(the highest principle of all synthetic judgment)。229

海德格在 1935 年的〈物之追問〉講演中對於康德哲學的處理方式,令人回

想到 1929 年他在 《康德與形上學問題》(Kant and the problem of metaphysics)中 對於康德《純粹理性批判》解讀的基本方針:230

(1) 將《純粹理性批判》解讀成形上學的一次奠基活動。(as a laying of the ground for metaphysics)。

(2) 將「形上學(metaphysics)問題」展現為一種「基礎存有論(fundamental ontology) 問題」而加以探討。

在這裡,所謂的「基礎存有論」(fundamental ontology)是一種對於「人類之

有限本質」(the finite essence of human being)的存有論分析,海德格並認為對「人 類之有限本質」的存有論分析,有助於籌備「隸屬於人類本性」(belongs to human nature)的形上學基礎。這是由於形上學的問題意識是關於「普遍性」的討論,但 若人的本質規定性是「有限性」(finite),則基於有限性而作普遍性基礎的探問,

其探問的合法性和可能性的基礎為何?這個問題是一個必須清理的問題。如此,

則形上學「奠基」(laying the ground)必須是寓於有限此在的本性中的本質建構或 安排(natural construction or arrangement) 。如此,則「奠基」(Ground-laying )是 出於有限性自身依據其本性的「籌劃」(project),同時是關於(concerning)籌畫自 身「作什麼和如何作」(what and how)的「方向」(direction)的基本籌劃之基石。

227 Martin Heidegger, What is a Thing, translated by W. B. Barton, Jr., and Vera Deutsch, with an analysis by Eugene T. Gendlin, Chicago, Ill. : H. Regnery, 1968,c1976.p.56.

228 Martin Heidegger, What is a Thing, translated by W. B. Barton, Jr., and Vera Deutsch, with an analysis by Eugene T. Gendlin, Chicago, Ill. : H. Regnery, 1968,c1976.p.61-62.

229 Martin Heidegger, What is a Thing, translated by W. B. Barton, Jr., and Vera Deutsch, with an analysis by Eugene T. Gendlin, Chicago, Ill. : H. Regnery, 1968,c1976.p.241-242.

230 Martin Heidegger, Kant and the problem of metaphysics, translated by Richard Taft, Bloomington [Ind.] :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c1997,p.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也因此「形上學奠基」指的是出自於「形上學的內在可能性」,所作的「環顧」

(circumscription)以及「劃界」(delineation)。231

康德對於形上學理解的視域,是由鮑姆嘉登的界定開始的,在鮑姆嘉登的界 定中,形上學是包含人類知識的第一原理的科學。但海德格認為在此一界定中,

所謂的「第一原理」(first principles)是「曖昧不明的」(ambiguity)。而從更久遠 的傳統來看,「形上學」(meta-physics)一詞,源於人們編纂亞里斯多德(Aristole) 遺稿所給出的定名。而這裡有待探討的是,「形上學」(meta-physics)這個定名中,

「後/後設/超越」(meta-)這個前綴詞的意義為何的問題。232按照亞里斯多德自己 的說法,形上學要處理的知識有二:首先,「存在物作為存在物自身」(beings as beings)的知識,這是對於「個別物」(particular)的知識;其次,「出自於作為整 體存有」(out of which the being as a whole)的知識,這是涉及「普遍性」(universal) 的知識。因此形上學的「兩重性」(duality)表現為形上學知識同時處理「個別物」

與「普遍性」,但是問題是如何妥善處理兩者的關係。畢竟形上學是「一門」學 問,因此不能坐視兩者各自獨立,成為不相干的兩個系統;然而形上學亦不能為 了強求統一,因而將「個別性」或「普遍性」的一方削弱而化約至另一方,將其 中一方視之為另一方的派生。因此,原則上形上學的基本問題之一在於如何處理 兩者間「相互歸屬」(belong together)的問題。

海德格認為形上學作為探索「存在物作為存在物自身而在,並出自於作為整

體存有而在」(being as such and as a whole)的基礎學問,其可貴之處在於她正視(而 不是去掩蓋)上所述的兩重性「難題」(difficulty),而正是這個難題觸碰到形上學 的「問題性」與「開放性」(questionable and open nature)。233 形上學是追問「事 物普遍性」的純粹理性知識,作為這種追問「事物普遍性」的純粹理性知識,形 上學的目光從「感性的」經驗物移開,而投向「超感性」(super-sensible)的存在。

形上學是追問「超感性」存在的一門學問。在這樣的追問中,追問者眼前升起一 道光明(理性之光)。「理性」是一種「觀看」,一種「籌劃」(projected plan),在 這種「籌劃」中,「先行」(in advance)依據自身法則為一切存有者之經驗可能性 開路(lead the way with principle of its judgment),迫使自然回應她的問題(而非相 反的被自然牽著鼻子走)。因為在這種對於「存有者之存有的建構」(the constitution of the Being of being)中,早已先行決定了「什麼是在(有)」、「如何存在(存有)」。

「理性」是一種對於「存有者之存有」的領會,同時也是一種裁奪、決斷 (de-cision)。所有對「存有者」是否存在以及如何存在的判斷都必須回歸此在對 於「存有者之存有」的領會。因此,海德格認為康德的「哥白尼革命」實質上並

231 Martin Heidegger, Kant and the problem of metaphysics, translated by Richard Taft, Bloomington [Ind.] :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c1997,p.1-2.

232 Martin Heidegger, Kant and the problem of metaphysics, translated by Richard Taft, Bloomington [Ind.] :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c1997,p.3-4.

233 Martin Heidegger, Kant and the problem of metaphysics, translated by Richard Taft, Bloomington [Ind.] :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c1997,p.5.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不是一場「形上學」轉向「知識論」的革命;而是對於「形上學」必須回歸「存 有論」的要求。如此海德格認為康德哲學的獨到之處,就在於回應了形上學如何 作為探索「存在物作為存在物自身而在,並出自於作為整體存有而在」的基礎學 問,並且繞過經院哲學對於存有的遺忘(存有設定問題的遺忘),而再次觸碰到存 在於形上學深處「兩重性」的「難題」。海德格認為,這就是康德何以說並非「所 有的知識」都只是存有者層次上的知識,實際上,哪裡有存有者的知識,哪裡就 有存有的領會。234

因此,當康德將「形上學的奠基問題」還原成「先天綜合判斷如何可能」(How

are a priori synthetic judgments possible)的問題。在這裡,「先天」(a priori)與「綜 合」(synthetic)的概念便分別涉及我們知識當中「出自於作為整體存有」(out of which the being as a whole)以及「存在物作為存在物自身而在」(being as such/

beings as beings)的本體論層次。而關於知識的這兩個層次,如何同時作為一個整 合知識而在的發問,就是「先天綜合判斷如何可能」這樣一個問題。因此,形上 學問題不是一個經驗問題,因為它不是透過「經驗」決定抑或檢證而得到合法性;

相反的,存有論層次上的領會,先行決定我們可以「經驗」什麼,或說先行決定 什麼是「經驗」的規定性,意即合於「理性籌劃」的「普遍性經驗」。成為客觀 知識得以處理的「經驗」,意味著必須滿足知識建制的先天條件。而既然在「先 天綜合判斷如何可能」這樣一個問題中,所謂的「先天」一詞涉及的是我們知識 中「出自於作為整體存有」的理解,那麼所謂的「先天」,其實已經是一種「綜 合」,一種對於「存有者之存」的存有領會的「綜合」。因此,在涉及「存在物 作為存在物自身而在」(being as such/ beings as beings)的本體層面,這個「作為」

(as)乃是一種「與…相關聯」(relation to)而來的理解,因而涉及一種對於「經驗」

如何於此在作為在世存有的「境域」(the horizon)條件之探問。235

在 1935 年的〈物之追問〉講演的一開頭,海德格追問了在「物的追問」中

在 1935 年的〈物之追問〉講演的一開頭,海德格追問了在「物的追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