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況分析

以文化例外的觀點來看，圖書屬於文化商品而非一般商品，然 而施行此制度是否能達到支持者所預期的文化發展值得深究；從經 濟角度思考，圖書定價制度破壞價格自由競爭。支持抑或反對或有 條件支持，各有值得的觀點，以下進一步探討圖書定價銷售制度在 西班牙實施的狀況。

(1) 2006 年學者提出的觀點

2006 年，西班牙兩位學者歸納出圖書定價銷售制度在西班牙實 施的三大情形：1.限制價格自由競爭；2.阻礙創新、科技發展；3.

未增加文學創作多樣性，並說明西班牙競爭法機關(Competition Authorities in Spain-Tribunal de Defensa de la Competencia, TDC)支 持自由市場的觀點。福利經濟(welfare economics)是支持圖書定價銷 售制度重要的論點，然而卻限制價格自由競爭、價格也因此提高，

不利於大眾消費者且高價格降低印刷量，使得消費者更不容易獲取，

民眾並未獲得利益；而原本折扣能吸引到沒有閱讀習慣的讀者，進 而培養其閱讀習慣，不過此優點也因圖書定價制度限定折扣的規範 而消失。就「增加出版書籍種類多樣性」一點來看，出版商及書商

6 Maria Luisa Palma Martos and Luis Palma Martos, “Fixed Book Pricing in Spain: A Debate between Economic Efficiency and Cultural Diversity,” (Vienna, 14^th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f the ACEI, 2006).

7 “Spain/ 5.3 Sector Specific Legislation,”

http://www.culturalpolicies.net/web/spain.php?aid=534&cid=1440&curl=423 (accessed July 8, 2016).

未必會將獨占的利益(monopoly profits)再次投入出版新書種、努力 促銷書籍；在「保護小書店」的同時卻妨礙圖書出版產業邁向現代 化發展之路。為了解決雙重加價(double mark-up)的問題，圖書定價 銷售制度賦予出版商決定經銷價格、零售價格的權利，這也促使西 班牙出版產業發展朝向「出版商垂直整合」(vertical integration)的趨 勢，西班牙競爭法機關(TDC)否定出版商完全控制圖書價格，認為 相較於固定零售價格，應設定一最高價格或建議價格促使價格自由 競爭。⁸

從文化商品的角度來看，圖書定價制度讓書籍無論在何處的實 體書店都是一樣的價錢、消費者也能獲得一樣的服務；然而，報告 中提到另一位學者 Schwartz 不同意圖書定價銷售制度能帶來全方 位的服務(all-inclusive service)的假設，最好的全方位服務來自於競 爭後，不過此制度僅保護傳統書店通路，二十一世紀最容易傳播、

獲取資訊、低成本的網路通路並不在制度保障的範圍之內，全方位 的服務在網路科技發展的環境下似乎不成立，西班牙目前的大環境 不支持電子書的發展，喪失最為便利的文化散播方式，由電子書銷 售額占比、電子書加值營業稅率高於紙本書這兩點可以看出，圖書 定價銷售制度阻礙科技發展。

圖書定價銷售制度帶來豐富文學創作也是支持者論點之一，不 過這必須回到以固定零售價格售出，而其中獨佔利益(monopoly profits)之受益者究竟是作者還是出版商。普遍來說，作者的利益來 自於每一本圖書銷售額的百分之十，如此一來更重要的是圖書銷售 量，假使作者版稅固定為百分之十，以建議價格(recommended price) 而非固定零售價格銷售，折扣越多銷售成績表現越佳。⁹ 2014 年西 班牙出版商協會(FGEE)的調查顯示，總計 322 家西班牙出版商(協 會會員)投入 158.7 (million €)於作者權利金。¹⁰

8 Maria Luisa Palma Martos and Luis Palma Martos, “Fixed Book Pricing in Spain.”

9 Ibid.

10 International Publishers Association. “Spain Book Market Data,”

http://internationalpublishers.org/images/reports/2014/ipa-country-report-spain-book-market.pdf (accessed July 8, 2016).

第肆章 西語系國家：圖書定價銷售制度在西語系國家的發展：西班牙、阿根廷、墨西哥

(2) 圖書定價銷售制度從未被廢止

回顧早期政治經濟發展與圖書定價銷售制度發展背景，西班牙 文化事業起步慢，1975 年文化事業開始蓬勃發展的同時，也開始實 施圖書定價銷售制度，不過更精確來說，西班牙圖書出版產業自 1990 年代才有更進一步的發展。與其他歐洲國家不同，法國實施此 行規、取消、再立法實施，西班牙則在一開始就只允許部分圖書自 由折扣，從未廢止過圖書定價銷售制度，也因此至今僅有教科書市 場的實證研究，「實施圖書定價銷售制度下的價格」與「允許折扣 的價格」前後對照，有學者提出中小學教科書應該免費，其他教科 書則不應該例外於圖書定價銷售制度，總的來說目前僅能觀察圖書 定價銷售制度立法後的發展，沒有廢止制度前後的相關比較研究，

這點需特別注意。¹¹

(四) 西班牙出版業產值與圖書定價/售價 1.總體產值

從 1990 年代開始，圖書出版產業開始有進一步的發展，透過 書籍發行數量、國內書籍銷售額、書籍出口銷售額進一步檢視西班 牙政府投注於出版業的成效。觀察西班牙每年書籍出版量，1996 年 50,159 冊，2000 年增長至 62,224 冊。國內書籍銷售方面，1986 年為 180,412 (million peseta)，至 1993 年成長至 351,470(million peseta)；西班牙書籍的國外市場約佔總發行量的四分之一。¹² 西班 牙書籍出口銷售額在 1985-1987 年間，受拉丁美洲經濟危機影響大 幅減少，不過在 1990 年恢復，突破三百億(peseta)關卡，1990-2000 年間大幅成長一倍以上。¹³

根據西班牙出版者協會(FGEE) 2014 的研究報告中，2013 年西 班牙圖書市場總值(Market Value)為 2708(million €)，以消費者端的 零售價格衡量，相較前一年度少了百分之十；西班牙總計 1,693 間 出版商(2014 年統計)，有 4 家大型出版商在西語圖書市場(西班牙及 拉丁美洲)中皆佔有主要地位，Grupo Planeta (multinational media corporation), Grupo Santillana (PRISA, 以教育圖書部門為主要發展),

11 Maria Luisa Palma Martos and Luis Palma Martos, “Fixed Book Pricing in Spain”.

12 1€ = 166.386 peseta(西幣)，西班牙於 2002 年開始使用歐元€。

13 戴光伶，「西班牙文化政策之研究」。

Penguin Random House 及 Grupo Anaya (Hachette, 教育領域專業出 版社)；另外，至 2013 年為止，總計有 3,650 間已登記的書店，換 言之，每一千位居民擁有 7.8 間書店，為歐洲國家中書店密集度高 的國家，不過與 2012 年相比，下滑 15.8%，而網路書店的圖書銷 售額仍僅佔有一小部分；以總體銷售額來檢視西班牙的圖書市場，

依然保持穩定，2012 年總銷售額為 2.471(百萬/歐元)，2013 年總銷 售額為 2.182(百萬/歐元)，2014 年總銷售額為 2.196(百萬/歐元)。¹⁴

2014 年總計有 1,693 家(單位)出版社出版 78,508 種新書，與前 一年度(2013)比較，出版新書總(種)數增加 2.7%；西班牙圖書平均 定價為 14.29 歐元。¹⁵ 比較 2013 年、2014 年各類圖書銷售額可以 發現 2013-2014 年沒有大幅變化，僅小說銷售下滑 2.5%、青少年圖 書些微增加 0.5%、學校用書增加 1.6% (詳見表 4-1)。在各類別書價 表現，2013 年的平均書價為 14.18 歐元，較 2012 年減少 0.34 歐元，

其中學校用教科書、STM、社會科學、高於平均值，而文學小說、

青少年及兒童讀物、實用及心靈成長、自然科普、漫畫的平均售價 則不到 14.18 歐元。¹⁶

表 4-1 2013 年、2014 年各類圖書銷售比例變化

2013 年 2014 年

小說(Fiction) 22.9% 20.4%

青少年圖書

(young adult books) 12.0% 12.5%

學校用書(schoolbooks) 32.5% 34.1%

科學、科技與醫學

(Science,Technical& Medical；STM) 3.7%

人文社會(social sciences &

humanities) 10.8%

其他(Others) 18.6%

14 Frankfurter Book Fair. “Spain.”

15 Ibid.

16 International Publishers Association, “Spain Book Market Data.”

第肆章 西語系國家：圖書定價銷售制度在西語系國家的發展：西班牙、阿根廷、墨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