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初長--女孩與少女時期

談論魯凱好茶女性的培養，筆者從生命初長階段的小女孩開始談起，試圖了 解魯凱族如何認定一個剛初長的女性生命體。再者，少女時期的階段，「戴百合花」

儀式的真正意義為何？在未婚前還未成為真正的女人前，少女對異性抱著懵懂又 好奇的情懷，而長輩婦女如何教導她們關於兩性關係的規範？少女與長輩婦女之 間的緊張關係為何？以下將分別討論生命的初長兩個時期，嘗試了解什麼是魯凱 社會認為需要從小就被教導與培養的女性特質。

一、性別區分--被認定的小女孩

小女孩在魯凱社會是被認定也被珍惜的。嬰孩（Lhulai）成長到 2、3 歲會走 路時，需要有公開的確認性別儀式，揹娃娃（tua-lalaalake）就是認定生命體為女

孩的儀式。這是魯凱人的區分性別儀式，場面很隆重。另外在小少女的階段，長 輩婦女會將小女孩精心打扮，將屬於魯凱女性的美感期待，投射在小女孩身上，

尤其是頭上戴花以及身上的裝飾，都是很常見的裝扮。以下將敘述「揹娃娃」的 儀式意義，與裝扮小女孩的行為，以了解魯凱人在性別區分的認定上，如何透過 社會化的過程形塑女性特質。

(一) 揹娃娃(Kia tu lalaalake)儀式

魯凱族的女嬰生下來，長到 2、3 歲會走路，就有一個認定性別儀式「揹娃 娃」。這是一個公開的儀式，宣告這個生命體已經被認定是小女孩，她是屬於女性 的，將來要被教導成為魯凱的女人。

「揹娃娃」其中的娃娃是用小米糕 (abaye¹⁵)做成的，abaye 是小米做的，裡頭 要包豬肉、花生，外面再用香蕉葉包起來。小米糕的大小要以小女孩的身體長度 衡量，通常都是短短的，比一般食用的小米糕（約有成人的手臂長）還要小，爲 得是讓她可以揹得動﹔小米糕放在月桃編的小搖籃裡，讓小女孩揹在背上，小女 孩揹著用小米糕做成象徵性的娃娃，邊揹邊走路。經過這樣公開認性別的儀式，

她被認定屬於女性。而且透過這個儀式，小女孩的父母、家人和族人立約，未來 要培養這個女孩，讓她成為賢慧的母親。例如報導人奧威尼對著快滿週歲的小孫 女說:「等妹妹會走路，再大一點，我們一定要幫她辦個風光的 tua lalaalake(揹娃 娃)，用傳統的方式-Tua rarukudrane：要殺一隻猪，要釀小米酒、要做 abaye，然 後要邀請部落的族人來參加宴會喔！」

魯凱人從小就賦予孩子清楚的性別區分，小女孩不只是生理上的女性，更是

15 魯凱族的食物名，用小米磨成粉做成米團，內餡包豬肉、花生，外面用香蕉葉包裹，再放置水

社會性的女性﹔也就是說女性不只是因為生理的特徵被認定為女性，還需要社會 與文化的認定。小女孩被魯凱人認定為女性，將來是要扮演賢妻良母的角色，揹 小孩在背上，養育孩子。不但父母有責任要教導培養小女孩，魯凱社會的價值期 待，好女人等於賢慧母親的意象也從小被定位。

(二)小女孩的裝扮

小女孩的模樣通常是女人期待的投射對象，魯凱人會將小女孩打扮，讓小女 看起來很可愛、漂亮、吸引人以外，最重要的是讓別人知道“這一位小女孩是父 母親的所最疼愛的＂，魯凱語稱作 sa kia libake。之外，從她華麗的衣裳不僅使她 知道是女人，從衣飾的圖案認識自己在部落社會裡是什麼地位。長輩婦女們通常 會將自己的孫女裝扮，從頭上的花飾、身上的配飾，以及穿著服飾等，婦女們會 親手製作，希望讓自己家的小女孩受人稱讚，自己也會有面子。這些裝扮需要婦 女們的智慧手藝，她們運用巧思製作，穿戴在小女孩身上展現出來，不只讓小女 孩的外在顯目，讓婦女的精緻手藝被稱讚---越精緻的手藝，展現母親對子女的深 愛。在這當中，女性的美感被培養，小女孩也被賦予期待，希望小女孩長大後也 可以成為手藝精巧的女人。筆者在村裡與婦女們在一起，就觀察到以下的現象，

以文字描述。

一歲多的小女孩，走路還搖搖晃晃的，被 kaingu 放在嬰兒車裡。圓 鼓鼓的大眼睛，還不時露出剛長出的小門牙，模樣很可愛，是一群 kaingu，ina¹⁶們工作之餘的歡樂來源，每個老婦人總要抱抱她、逗著小 女孩玩。小女孩的每一個動作都會發出鈴聲，她的手環(kalathe)上、腳 環(Kerker)上、頸項(drekere)上都带上用琉璃珠、鈴鐺、銅片、鐵環線、

繡線等串編而成的手環、腳鍊、項鍊，彩色的琉璃珠搭配彩色的繡線，

16 魯凱語媽媽、阿姨、姑姑等輩的女性。

還有會發出聲音的銅片、鈴鐺，小女孩被打扮得很漂亮。我問小女孩的 kaingu:「kaingu 這都是妳幫妹妹做的嗎？」她回答:「對啊！要自己做！

自己買這個(琉璃珠以及鈴鐺等手工藝材料)，自己做才漂亮，因為她是 公主啊！哈哈！」

Perresang 大姐平常住在屏東市區，今天休假带女兒回來給媽媽看，

ina 看到孫女回來很高興。她把綁在自己頭上的黃色頭巾以及梔子花 (bukare)拿下來，替她的寶貝孫女戴上它們。小女孩的額頭前就戴上兩 朵芳香雪白的(bukare)，很漂亮，小女孩笑得拍手，大人們也很高興。

她們喜歡把小女孩打扮漂亮，她們自己也會很開心。

因此，魯凱族的小女孩之所以成為女性，除了生理上的表徵，更重要的是透 過「揹娃娃」的認定性別儀式，還有長輩平常對小女孩的裝扮。讓小女孩認識自 己是屬於女生的，從外在的裝飾加強女性的特質，還有強化女性與母親的意象連 結。因為母親通常都會把小孩揹在背上，小女孩在有記憶的時候，母親時常做這 樣的動作，她也在接觸、觀看與模仿中，學習女人的樣式。

二、立約的少女

當女孩長大到 5、6 歲以後，一直到結婚前，在此稱為少女(ababai)。在這階 段的少女有一個重要的「戴百合花」(Sia benglhai)儀式，這裡戴的百合花是百合額 飾，兩排白色鋸齒狀的百合，中間夾有一排紅色的花蕊，放在女人的額頭上。這 是一種「立約」的記號，向頭目、族人立約，未來這個少女的父母要教導、保護 她。在未婚前的魯凱少女，行為要保守，尤其與男性的互動被嚴格規範。以下將 說明「戴百合花」儀式，以及少女的行為被要求，討論為何少女們與長輩婦女之 間的緊密關係。

(一) 戴百合花(siabengelai)儀式

女生長大到 5、6 歲以後，有一個「戴百合花」(siabengelai)儀式。這個儀式 有兩種方式，一種是由頭目幫女孩配戴百合，以往要殺豬、做小米糕、拿小米等 給頭目，分享給族人，頭目有權力幫少女配戴百合。這樣的方式很多人稱為「買 百合」，在許功明（1987）的研究中有詳細的描述。發展至今，每年的豐年祭，還 是有父母交五、六千元，讓女兒戴百合。但是筆者在此要強調的，這不是一種「買」

的關係，而是「立約」。

「戴百合花」是「立約」，意思是少女的父母要負責任，透過戴百合的儀式和 頭目以及村人立約，在未來要教育她，要保守她。少女已經長大了，父母更需要 負責任教導，讓她成為族人喜愛的孩子，少女戴百合花，父母需要交一些禮物給 頭目，也做小米糕分享給族人，由頭目幫少女配戴，在眾人的見證之下，少女雖 是父母親生的，但透過這樣的儀式她也是屬於大家的，父母要保守她在婚前保持 貞潔，父母希望將少女獻給族人，維護這孩子，成為大家喜愛的。魯凱族文史作 家奧威尼說:「並非是以小米，猪肉，來換取百合而已，而是女孩的父母向族人表 示對自己的女兒的一種最至高無上的愛，因為小女孩本身生來就是純潔，所以舉 行帶百合儀式表示本來就是貞節之意，但同時父母親即將在她一生的背後伴隨著 教育女兒，不僅要讓她認定自己是女人之外，而且要讓她學會保護自己。」

另外一種戴百合是藉有“締結永世之交＂的形式，互相義結金蘭，這樣的配 戴百合方式很有意義。「我自己要釀酒、準備 abaye，別人幫忙我的女兒配戴百合。」

這種方式最重要的是看誠意，就像負責女兒的婚禮一般很慎重。如果結盟對方也 是女兒，她們未來就是好朋友、好女伴，像家人姊妹一樣﹔如果結盟對方是兒子，

他們兩人未來不一定要結婚成為夫妻，但卻是一輩子的好朋友。兩家經由這樣的

儀式後，未來要互相幫忙，有苦要互相安慰、扶持，如果有一方的孩子成為孤兒，

另外的家庭要當他們的父母，要照顧對方。

因此不論用哪一種方式「戴百合花」，很重要的都有「立約」、「負責任」的意 義。不只是父母對自己孩子的負責，教導她成為族人喜愛的孩子，也和族人立約，

把孩子奉獻、交給族人，成為所有人的孩子。孩子如果做不對，族人可以教導她，

父母也有更大的責任把這屬於大家的孩子培養好，對族人有貢獻。「戴百合花」讓 孩子不只屬於自己，也屬於結盟家庭，更屬於族人，這樣的關係從家擴散至部落 社區與族群，付出誠意、愛心與責任，讓少女頭上的百合成為被立約的記號。

(二)少女的行為約束

魯凱族未婚少女在行為上是被要求的，父母要教導少女，尤其是母親以及女 性長輩，很注意少女的一言一行。對象一定要經過父母的許可，以前的婚姻幾乎 都是父母長輩決定婚姻對象，女兒沒有權力決定，以前的婚姻也比較沒有辦法自 由戀愛。男朋友就像是未婚夫一般，有喜愛的對象就是朝向婚姻之路。少女即使 對某個男生有愛慕之情也不太能表達出來，婚姻常是聽從父母的吩咐。未婚之前 的行為很被要求，婚姻一定要經過父母許可，這樣的婚姻才是正式的，被祝福的，

在婚禮上才會有人為新人跳舞。

母親通常是在日常生活和工作時(例如削地瓜)，隨時教導女孩，行為要端正、

安靜，保守，外表不宜太開放。跟男人一起行走在村莊須保持距離，也不可以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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