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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研究設計
本文透過歷史研究法與論述分析法，分析臺灣移工政策設計的發展歷程。
本文將以政策設計理論作為主要的分析架構，釐清政策設計場域內，各行動者 的互動論述以及政策變遷的歷史輪廓。32
第一節 研究方法
為了捕捉臺灣移工政策設計的變遷，釐清政策場域中，行動者的論述、事 件的前後因果，本文採用歷史研究法與論述分析作為本文的研究方法。
(一) 歷史研究法
歷史研究法適合分析長時間的演變議題，藉由釐清社會、政治或經濟狀態 的觀察，來解釋特定現象或制度變遷。歷史研究法是一個關切「過程」的方法，
關注先前的事件與之後的影響（林國明，2015：178）。但通常，在一個長期過 程中，各事件彼此間的因果關係並不是與生俱來的，這仍然需要藉助分析者的 詮釋與串聯（Tilly, 2011）。也就是說，事件往往是一個理論議題，是研究者將 各個事件彼此編排成具有內在一致性，與因果時序關係的結果（Griffin, 1993）。
依照本文提出的移工政策設計架構，本文將關注政策設計的形塑歷程，包括不 同行動者如何在場域內提出論述與遊說，以及焦點事件對政策設計的影響。
不過，正也因為歷史研究法的內容較為抽象，在實作上缺乏一套可以按表 操課的準則，通常需要仰賴研究者自身的經驗與詮釋能力，說是方法，不如說 是默會知識（林國明，2015：201）。而本文所能做的，也只是廣泛蒐集文獻，
反覆推敲尋找適當的歷史解釋。
本文將蒐集報章雜誌、立法院會議記錄、政府新聞稿等作為分析資料。具 體來說，新聞報導與雜誌能夠反映當時的政策現況，也能夠了解到產業、政府 當時關注的議題軸心。考量到聯合知識庫為國內涵蓋最長時間的新聞資料庫，
本文將以該資料庫為主，蒐集 1980 年至 2016 年間，在聯合報、聯合晚報、經 濟日報中，與移工、外勞相關的新聞報導。然而，僅以單一媒體報導作為分析 資料，容易陷入盲區。Franzosi（1987: 7-9）曾指出，以媒體報導作為歷史資料 時，可能會因為媒體的立場和興趣，而有較多或偏頗的報導，導致在資料分析
32 本文不採量化方法，回應 Sabatier（1999）與 Sabatier（2007）對於政策設計能不能否證
（falsifiability）的討論。本文並不堅持以否證的立場進行政策研究，進而證明某一政策理論的 真偽。本文的主要目的是解釋歷史問題，而非單純政策理論層次上「否證」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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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容易出現偏誤。為了避免這個資料盲點，本文亦從知識贏家，蒐集中時報系
（工商時報、中國時報）1994 年至 2017 年移工、外勞等相關資料，33以及天下 雜誌、勞動者雜誌等歷年以來的相關雜誌篇章，藉由比較、對照來提升媒體資 料的品質。
在政府新聞稿部分，本文則蒐集勞動部（勞委會）自 2005 年到 2017 年的 公開新聞稿。34同時，為了解政府政策制定的過程，探究立法委員的想法，本 文將蒐集《就業服務法》制定過程的相關會議記錄。另外，為了瞭解不同時期 政府官員的想法，本文亦蒐集勞動部（勞委會）首長在立院報告與備詢之會議 紀錄。至於次級資料部分，本文則蒐集既有的相關文獻與政府的委託報告，來 輔助本文釐清政策發展的歷史脈絡。
(二) 論述分析（discourse analysis）
除了以歷史研究法外，本文亦以論述分析，進一步回答臺灣移工政策的論 述建構與轉折的歷程。論述分析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理論方法，且其不單涉及方 法論的層次，也涉及本體論、認識論哲學層次上的議題（周平，2015）。也就是 說，論述分析通常繼承了許多不同的理論系譜，35但這並非本文著重的研究範 圍。因此，本文並不特別處理「論述」這個複雜的理論議題。本文所採取的是 最基本的理論共識，著重在方法上如何體現論述分析的核心旨趣，並且以移工 政策設計的分析架構為指引，適當的使用該分析方法。
究竟何謂論述？根據 Parker（1992: 5）的說法，論述是「一個由一組話語 建構而成的客體」。Burr（1995: 32）的看法也差不多，他認為，論述是「一系 列的意涵、隱喻、表徵、意象、故事與語句等等，以某種方式共同產生特定版 本的事件」。也就是說，論述強調的是文本與話語的集合，但話語的意義往往鑲 嵌在社會脈絡中，必須透過分析在歷史背景才足以理解。換言之，論述分析不 能只單純檢視文本本身，而是將「建構文本所使用的論述及其相關社會場址
（Institutional sites）和歷史文化因素都納入分析之中」（游美惠，2000：32）。
論述總是鑲嵌在社會脈絡裡，比如在特定時空中，某一社群自身特殊的論述邏 輯與規則。而論述分析要做的正是，解讀語言論述當中隱含的思想體系與意識 形態（周平，2015）。
33 選擇以 1994 年為起始年是因為資料庫的限制，其資料庫收錄的新聞資料區間為 1994 至今。
34 選擇以 2005 為起始年是因為目前勞動部線上公開歷史新聞稿僅自 2005 年開始，是既有的資 料侷限。
35 相關討論可見倪炎元（2005：C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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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即，如果透過論述分析，我們能夠更深刻的了解政策發展歷程中，各行 動者的想法、論述背後的意識形態與彼此的互動過程。究竟在移工政策設計場 域裡，是誰在談論政策議題、如何談，以及他們彼此間如何進行論述抗衡等焦 點，釐清政策設計的形塑與變遷的的歷程。好比說，我們可以推論出如下旨趣：
產業界、仲介業如何建構移工形象？立法委員、政府與移工團體是如何談論移 工議題？如何反擊？
不過，正如前述提到，論述分析牽涉的理論層面太廣，以至於論述分析在 方法上並沒有一個食譜式（recipe-type）的研究步驟，而是傘狀包含其他理論意 涵的一個分析方式（Burr, 1995: 113）。況且光是論述分析的學者自己就不斷在 改變他的立場，方法也模糊不清。36我們更難從中獲得一致的分析方式。
因此，本文採用一個最基礎的操作方法，希望能達到同時彙整並梳理出事 件、脈絡與行動者的論述，並避免資料陷入片面選取，流於主觀的問題。
在具體操作上，本文將以聯合知識庫的新聞資料為主。首先，本文以「移 工」、「外勞」等作為關鍵字在聯合資料庫搜尋新聞，在閱讀畢後歸納該篇新聞 的核心要旨；接下來將核心要旨加以排序，最常出現的詞彙代表特定時間的核 心論述；最後再將核心論述與「移工」、「外勞」彼此搭配，再次於資料庫搜尋，
以釐清其背後的歷史脈絡與核心行動者。同時，本文亦以知識贏家、立法院公 報為輔。在具體操作上，則是將聯合知識庫的分析結果，在知識贏家中搜尋，
確認是否資料正確，或是有其他的相關資料被忽視。而立法院公報則是補充說 明在各時期政策的發展歷程中，立委的論述是否和新聞一致，或是否能補充說 明。舉例來說，如果某一時間在新聞資料上是顯示仲介剝削，則可以對照當年 度在立院公報是否也有相關論述。透過比較蒐集的方式，除了服膺論述分析的 目的之外，也能獲得較客觀的資料。
第二節 研究範圍
臺灣在 1980 年代傳出產業缺工的問題後，開始醞釀引進移工的相關政策討 論。隨著 1992 年《就業服務法》制定完成後，臺灣移工政策基本上就被確立了。
在此之後，政府開放引進移工的產業別越來越多，已經到了幾乎沒有行業不能 引進的地步。隨著日後移工逃跑的問題越來越嚴重，移工受仲介剝削的事件逐 一曝光，開始受到國家和社會的注目，國家在 2000 年後開始提出具體的方案來 解決仲介問題。比如2001 年訂立仲介向移工收費標準、2007 年的直聘移工制度，
36 參見倪炎元（2012）對 Norman Fairclough 批判論述分析的相關梳理與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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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 2016 年《就業服務法》第五十二條的修法，都是重要的個案。本文嘗試囊 括這些議題，並在1980 年至 2016 年這個時間軸內進行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