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結論：政策發展的下一步？
第一節 有別於西歐的臺灣經驗？
二、 移工政策設計的前饋效果：移工的返國意圖
資料來源：國發會（2019）。新經濟移民法法案影響評估報告。2019 年 8 月13 日，取自：https://ppt.cc/f6SH6x。
二、 移工政策設計的前饋效果：移工的返國意圖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透過本文在西歐經驗的梳理，我們得知，西歐一開始也是強調不得變相移 民的政策立場，但在 1970 年代嘎然「終止」政策後，許多移工考量到母國的工 作機會較少，而不願意回到母國，進而強化了他們留在地主國的動機和意圖，
導致政策往國民發展。那麼，如果我們把這個經驗對照到臺灣，是否也會出現 像西歐終結移工政策，進而強化移工留在地主國的動機？
在第五章中，我們處理了政府如何在經濟蕭條時，權衡資本家和勞工對移 工是好／壞商品的意見。在 1995 年至 1998 年間，國內失業問題嚴重，勞工團 體認為移工是在「替代」本勞，而非「補充」本勞的不足，要求政府廢除移工 政策。但與此同時，資本家秉持反對立場，要求政府不得終結政策。當時
（1998年）勞委會的選擇是「減少移工人數」，限制某部分行業暫時不得引進移 工。這是個能同時回應本勞需求，又能滿足資本家反對廢除政策要求的「適中 帶緊」政策立場。隨後，這種減少移工人數的策略成為政府在經濟蕭條時，權 衡資本家和勞工要求的慣例。例如2000 年陳水扁總統、2009 馬英九總統在面對 經濟蕭條時，都透過減少移工人數的方式來滿足資本家和勞工的需求。如果依 照這個趨勢來看，終結移工政策應該很難發生。
那麼，如果沒有政策終結，是否有其他事件能夠強化移工長期留在臺灣的 動機，替代政策終結所造成的效應？本文認為幾乎沒有，甚至本文認為，移工 根本沒有意願想要長期居留在臺灣。211
回顧東亞移工政策的形成過程，一部分的確是輸入國在面對勞力不足時，
採用的權宜措施，但另一部分也是因為輸出國的工作機會不足，移工被迫要向 外尋覓工作機會的結果。那移工究竟想不想要回國呢？。
葉秋紅（2009）的碩士論文提供了我們推論移工回國動機的基礎。她透過 滾雪球抽樣發放問卷，調查了移工「想留在臺灣的時間」、「離開臺灣之後的打 算」、「平均每年匯款到母國佔實際收入的比例」。雖然在推論上可能有侷限，但 這仍是目前極少數的調查，很值得參考。根據葉秋紅（2009）的調查，有 85%
的移工只想短暫待在臺灣工作一到三年，並沒有久留的意願。他們的重心都放 在母國，將近 70%的移工把在臺灣實際收入的 40%回匯到母國，而有 38.7%的 移工是將實際所得的一半以上寄回家鄉。即便移工離開臺灣後，重心也是母國，
其中回國創業（49.7%）與回國找工作（24.2%）是最主要的目的。也就是說，
211 這是一個從很難回答的問題，因為目前並沒有直接討論該議題的文獻，無論是質性或量化 的資料都付之闕如。本文是透過推論來回答這個問題。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大部分的移工其實是將臺灣當作獲得經濟利益的地方，而非當作他們的家鄉。
我們亦可從藍佩嘉（2008: Ch4）對於女性家庭看護移工的研究中，獲得同 樣的推論。雖然整體來說，移工都是因為經濟誘因而出國工作，但仍然還有其 他的原因影響著這項行動。藍佩嘉（2008）提到，依據她的田野調查，有 40%
的菲律賓移工都是結婚後才到臺灣。為了撫養孩子、減少經濟壓力是他們出走 成為海外移工的重要動機。若以一般常理來看，這種建立在家庭目的而出走工 作的移工，除非他們拋家棄子，不然他們返國的動機都是相當高的。換言之，
移工可能沒有太大的意願想要留在臺灣。
另外，本文亦透過非正式的訪問，蒐集移工定居的相關意圖。本文訪問了 一位與移工結識的臺灣女性友人，兩位至今至少交往兩年。212本文在簡單的訪 談過程中，詢問了是否婚姻關係會讓移工定居在台，以及移工是否有定居臺灣 的意圖等問題。當時，該受訪者依據她的經驗提到，婚姻關係並不會讓移工想 要定居在臺灣，因為臺灣對他們來說，並非他們的家鄉。若是男性移工與臺灣 女性結婚，移工仍然會傾向將他的太太娶「回家」。但這當然不是必然的結果，
因為還有另外需要考量的因素：太太能不能在移工母國找到工作的問題。如果 不行的話，移工和其太太可能會在臺灣待一陣子找工作謀生，不過，這可能只 是暫時的權宜措施，最終把太太娶回家，仍然是他們最想要的結果。
但目前仍有一個潛在變數，可能增加移工待在臺灣的動機，也可能出現如 同西歐邁向國民的趨勢。那個變數是：最近開始萌生的「黑戶寶寶」議題。這 可能導致未來移工在臺灣有成立家庭的權利。根據移民署 2016 年的估計，目前 非法或逃跑移工在臺灣的非婚生小孩（黑戶寶寶）的數目至少有六百位。雖然 看起來還不算太多，但有立委推估，官方數據很可能低估了實際人數，實際上 可能有兩萬人。213不過，我們這裡並非是在數字上做評論，而是推論當黑戶寶 寶越來越多後可能造成：第一，移工在臺落地深根的家庭關係可能成形。第二，
國家必須要有更積極的處理方式，譬如，透過家庭機制來照顧，而非繼續仰賴 社會福利的支援。國家很可能會給予這些移工合法的家庭權，或是給予他們長 期居留的權利。第三，若是這個邏輯持續發展下去，國家對於移工第二代／第 三代的身分可能要重新界定，而重蹈西歐在1980 年代後的經驗。
不過，針對正在發展中的議題進行推論，其立論基礎還是相當薄弱，我們 只能說他是潛在的可能而已。但總結來說，我們透過政策設計的考察和移工動
212 這個非正式訪談幾乎是用閒談的方式在進行，並沒有逐字稿。
213 李宇承（2019）。無國籍孩子何去何從？」小小人球 黑戶寶寶悲歌。華視新聞雜誌，2019 年6 月 5 日，取自：https://news.cts.com.tw/cts/society/201903/201903231955706.html。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機的推論，仍能夠確立了一個結論：臺灣移工政策將停留在移工是人的身分，
不會繼續往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