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群支持與反向宣傳：臉書上的 LGBT 社團與粉絲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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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她來說，雖在公眾帳號張貼同志資訊有出櫃風險，但能造成「政治性的」現 身便達成了部份目的。對 A 來說，儘管臉書上仍是異性戀霸權秩序的控管之處，

但她仍能遊走於霸權秩序的邊緣地帶，以曖昧不明的方式，試著挑戰秩序。de Certeau 認為在日常生活權力關係中處與弱勢的弱者，在當權者的監視下，需利 用權力漏洞侵入當權者佔據的空間，進行盜獵；透過意義的挪用，汲取對自己有 用與愉悅的部份。臉書上的女同志使用者，找尋異性戀社會體制秩序的監視漏洞，

使用策略製造讓他人看見自身女同志身分的機會。受訪者 K、Z 與 A，皆選擇利 用臉書平台向他人展現自身的女同志身分。然而她們揭示女同志身分的方式，並 非具體明白的告知他人，而是運用關乎女同志身分的照片、議題與文字作為呈現。

臉書上的大頭貼原先被臉書視為辨識身分的工具，女同志卻能挪用其義，以大頭 貼隱隱宣示難以在異性戀社會體制秩序下展現的女同志身分。或藉由文字表意上 的落差，製造模糊同志身分的空間。甚至在臉書上張貼同志資訊時，搬挪「資訊 分享」的概念，創造議題被看見的機會。而不論是哪一種的使用方式，都能看見 女同志在臉書上閃避優勢的異性戀秩序時，除了為自己留下可全身而退的空間，

也不忘找尋回擊秩序的契機。臉書平台不只是照映原先主導人際互動的秩序為何，

亦照映抵抗的存在。女同志在臉書上隱隱嘲諷主流異性戀社會體制秩序無法識破 其不合乎秩序規範的身分，她為自己打造了一處異質空間，照映異性戀社會亟欲 排除與矯正的矛盾情慾。臉書上異質空間的存在，使女同志能為自己發聲，異質 空間雖然不一定能直接對抗主宰的秩序，卻擁有對主流文化提出反省與改造的價 值。

二、 社群支持與反向宣傳：臉書上的 LGBT 社團與粉絲專頁

鄭敏慧（1997，頁 268）指出：「對一個自我認同度不高、或不知如何打入 同志圈的女同志來說，網路（絡）不失為擴大生活範圍、進入同志圈的便捷方式。」

她也提到，「它（女同志網站）為在真實世界缺乏連結，或無法現身的女同志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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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供一個『感覺像家』的替代性同志社群。」（鄭敏慧，1998，頁 206）。對在線 下實體社群中難以尋覓女同志友伴的女同志而言，網際網路成為找尋女同志友伴 最為便捷且最為安全的方式。然而要進入女同志網站與女同志論壇仍具有一定門 檻，譬如在不同網站與論壇就需申請不同的帳號，以及需適應不同網站與論壇的 操作介面等。Cooper 與 Dzara（2010）便指出，臉書提供了個別同志族群更為容 易找到的社群網絡支持與資訊，卻也同時因使用者的臉書身分與其真實身分緊密 扣連的情況，為個別同志帶來新的污名身分管控挑戰。

(1) 社群的需求：臉書上的女同志社團

在台灣，相較於被視為男同志聚集地的西門町紅樓與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

在線下實體社會，女同志比起男同志更加缺乏公共的交友空間。謝文宜（2009）

便指出，女同志不如一般男同志，得以擁有和平紀念公園與同志三溫暖等地理據 點，女同志如想認識其他女同志，僅能至女同志酒吧（T-bar）、參與同志團體或 依靠其他人際網絡。然而對不能出櫃、身處偏鄉或未成年的青少年女同志來說，

實體女同志社群不僅難以尋找，也有社會資本與年齡上的限制，更有著地域上的 極大差異。女同志交友空間的匱乏，也因此反應在女同志對網路女同志社群的需 求上。

在尚無臉書的時代，若女同志欲獲取女同志社群的相關資訊，仰賴各式女同 志網站、論壇或 BBS 女同志看板。然而要進入此類網路社群仍具有門檻，受訪 者 G 就提到，她認為網路上的女同志論壇或 BBS 在操作介面上十分複雜，她並 不常或也不會使用。當臉書興起，臉書上的各式 LGBT 粉絲專頁便成為許多同 志獲取社群資訊甚或是參與社群的重要管道。可惜的是，臉書上各式粉絲專頁中 的資訊皆為公開資訊，如若使用者在粉絲專頁發布的訊息中留言或按讚，皆會被 臉書自動推播至他人的即時動態中。粉絲專頁的空間是公共的，不論是不是臉書 使用者都能在粉絲專頁看見他人的讚與留言。因而對個別的同志使用者而言，在 粉絲專頁與他人互動具有出櫃風險，也因此臉書上各式各樣的 LGBT 相關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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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運而生。別於完全公開的 LGBT 相關粉絲專頁，臉書上的 LGBT 社團則顯得 神秘莫測。

因女同志交友空間匱乏，研究者在訪談中刻意針對此一部份詢問受訪者相關 的交友經驗。在本研究的十二位女同志受訪者中，卻僅有四人（曾）加入臉書上 的女同志交友社團。多數受訪者表示不習慣使用，甚至不知道有能與陌生人交友 的女同志社團。大部分受訪者參與的臉書社團如與 LGBT 相關，多數是原先線 下生活中既有的人際網絡。

臉書女同志交友社團並非受訪者主要交友管道的原因有三個，首先是不知道 或不需要女同志交友社團。受訪者 K 便表示，在研究者和她提及此類社團前，

她並不知道有這類的社團。受訪者 L 與 S 則表示不需要此類社團。S 是因有穩定 的伴侶關係，L 則是個人信仰的因素而不願特意尋求交友對象。

第二是女同志受訪者介意自己的臉書被陌生他人知曉。具有使用女同志交友 社團經驗的 W 便提到，她並不喜歡使用此類交友社團，較傾向使用網路上的女 同志聊天室：

W：就是我覺得...我不會講...可是感覺加入那種社團很怪...

問：可是妳都願意在 XX（網路上的女同志聊天室）上面和人聊天 了？！

W：因為我看不到那個人的照片阿！那個人也看不到我的照片阿！

像加社團如果聊一聊，那個人可能可以點到我的 FB，或我可以點到她 的 FB。可是如果妳在 XX 聊完，沒有什麼，不想加好友，就下線阿就 掰掰這樣。就不會有太多的那個...牽連或牽扯嗎？反正我聊完就下線那 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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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書團隊希冀臉書成為加強實體社群連結的線上名錄，因而臉書以各式各樣 的方式要求臉書使用者分享自身的「真實生活」與「真實身分」。但對女同志受 訪者而言，因臉書高度反映受訪者自身的日常生活，甚至能知曉其真實身分，反 而抗拒陌生他人知曉自己的臉書。受訪者對於污名身分的管控，不只對非女同志 的圈外人有所防範，也包含共同享有污名身分的陌生女同志。

第三則是受訪者不熟悉臉書女同志交友社團的交友文化，或與自己的預期有 所落差，使得受訪者儘管加入女同志交友社團，但卻不常使用此類社團。甫成年 的受訪者 Z 便提到，加入臉書上的女同志交友社團純粹只是為了認識更多女同 志友伴：

一開始因為它（臉書社團的簡介）都是打什麼聊天之類的，我就會 想說看有沒有辦法認識多一點人，認識多一點同志朋友這樣。但我後來 發現裡面好像都是徵友（對象）...然後其實我也很少留言，我就後來都 退出了。（Z）

對 Z 來說，她並無找尋交往對象的意圖，此類社團和她的期望有所落差。

而另一受訪者 F 則提到自己不習慣社團的交友文化：

我有一次是很好奇就無聊...就加一個女同志社團，通常那種就是大 家都會 po 自己的照片，然後留相關的關鍵字嘛！……然後就有人和我 要 line……可是她是高中生，所以其實就聊一聊，我也就沒什麼興趣了。

而且我覺得...不太會網路交友是因為我其實不知道要怎麼都沒見過面，

然後就開始和妳聊...我會聊一聊就不知道要聊什麼了。（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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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研究中多數受訪者皆有使用 BBS 女同志板或女同志網路論壇的交友經驗，

而四位具有女同志臉書交友社團經驗的受訪者，除了受訪者 C 是因熱線志工身 分而需加入各式臉書上的 LGBT 社團外，其餘三人皆是訪談年齡層中年紀較輕 的受訪者（18 歲的 Z、21 歲的 W 與 F）。雖然三位受訪者也都不習於使用臉書 的女同志交友社團，仍是少數願意嘗試使用此一交友管道的受訪者。受訪者 J 就 認為，願意使用臉書交友社團的女同志，或願意將自己的臉書給予陌生他者的女 同志，是「新世代的年輕人」：

我覺得這是世代的觀念落差。因為年輕人他們不太知道什麼是隱私 權，他們不太保護自己，他們有一些甚至公開自己的 facebook link 覺得 facebook 的 link 在別的社交空間（也沒關係）…可是像我們就會覺得那 個怎麼可以被知道！……我們的生長時代是到國中以前、在 google 出 現以前，我們還有那樣的背景，就是資訊有被保護起來，可是一旦上了 google 或 facebook 開始時候，那些年輕的孩子他們不知道什麼是隱私。

（J）

本研究的受訪者中，在同樣有交友需求的前提下，似已可見世代上的差異。

boyd 和 Marwick（2011）便指出，當代青少年對於隱私權的觀念已有所變化，他 們認為在臉書上隱私並非為被默認的權利（privacy as the default），而是一種有意 識的選擇（privacy as a conscious choice），需要透過個人努力自我調控。而此種 世代差異，不只反應在使用臉書女同志社團的交友態度，同時也反應在受訪者臉 書的隱私設定。22 歲以下的女同志受訪者在國、高中即開始使用臉書，她們對 臉書有更多的信任也更習慣臉書存在於日常生活中。相較 22 歲以下的受訪者，

boyd 和 Marwick（2011）便指出，當代青少年對於隱私權的觀念已有所變化，他 們認為在臉書上隱私並非為被默認的權利（privacy as the default），而是一種有意 識的選擇（privacy as a conscious choice），需要透過個人努力自我調控。而此種 世代差異，不只反應在使用臉書女同志社團的交友態度，同時也反應在受訪者臉 書的隱私設定。22 歲以下的女同志受訪者在國、高中即開始使用臉書，她們對 臉書有更多的信任也更習慣臉書存在於日常生活中。相較 22 歲以下的受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