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台灣立誓之根源、使用與功能
第二節 立誓在台灣的運用情況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如於民國二十四年（1935）的江蘇省立清江民眾教育館之刊物上，載有一其婦女 班學生之文章，文中表示到該班上學後品行學業大有進步，惟仍有些壞脾氣未 改，遂「發誓從此以後，將一切的壞脾氣都一一的消滅乾淨」；40再如於民國二 十一年（1932）之山西自新院的刊物中，記載了有三位反省人（基本上屬政治犯）
經考核准予出院，而在出院之宣誓典禮上，其誓詞謂入院後認識到三民主義「確 為救國主義」，故「誓以至誠，擁護國民革命，盡忠於中國國民黨及中華民國，
絕不再加入任何反動團體。如背誓言，願受黨國最嚴厲處分」。41由於當時中國 之教育與獄政受到西方相關制度與理論之影響，故除了中國固有之發誓改過自 新傳統外，此兩例或亦有受到西方之影響，惟尚有待進一步的研究。
第二節、 立誓在台灣的運用情況
一、 咒詛
近代台灣之咒詛應主要源自中國大陸，例如在一向與台灣關係密切之閩南 便有於判官爺前咒詛表達清白之俗。42依本文第三章之研究，咒詛之儀式內容 有繁有簡，有區分為指天咒詛、神前咒詛與斬雞咒詛三種者，而選採何種通常 依當事人主觀上認為之案情嚴重程度而定。其舉行時間不特定，所需時間亦多 不長。舉行地點有就地而為者，有至寺廟等公共空間者。咒詛時常會請神明為 證或判，並以城隍爺此類神明為多，戰後的例子則似乎顯示出更多的神明選擇。
誓詞多是以自己及家人之生命、健康受到傷害為背誓之後果。又咒詛中最嚴重 的斬雞頭，在 1970 年代與 1980 年代間因不同理由遭到反對而出現了多種替代方 式。
清治時期至戰後之司法實務中有不少使用咒詛查案、審案或處理糾紛之例，
但咒詛及其結果未曾成為直接的、法律所承認的證據。不論司法界對咒詛之態
40孫文卿，〈我的自省語〉，《民眾半月刊》第 20 期（清江，1935），頁 11-12。
41〈出院反省人宣誓誌略〉，《自新》第 31 期（1932），頁 97-98。
42姚漢秋，〈從閩南風俗談台灣的移風易俗〉，《臺灣文獻》，第 32 卷第 2 期（台中市，1981.6），
頁 12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度如何，自清代以來，始終有人遇糾紛時採用咒詛，並視其處境與需求，先後 或同時運用司法和調解，以求處理問題。除了處理糾紛，又自民國六十六年那 場激烈選戰開始，政壇上曾興起一股咒詛的風氣，政治人物彼此模仿，為了勝 選利用咒詛。
二、 結盟
就近代台灣漢人社會之結盟而言，應亦是主要受到中國大陸的影響。例如 著名之天地會即發源於福建漳浦高溪，先在泉州、漳州一帶流傳，後再傳至台 灣，43當然也帶來了其結盟之儀式。依本文第四章之研究，在近代台灣，結盟 最常遭用以糾眾互助，包括抗官、照顧父母等。雖然清治時期之史料所載多是 當時下層社會之人為抗官而結盟之例，44實則台灣當時已有屬不同階層者行結 盟之舉，如著名的起事者戴潮春召人立誓入天地會，而戴氏本身即堪稱地方菁 英；清治時期官方亦有人為弭平這些抗官行動而結盟，如時為總辦臺北團練鹽 運使、浙江補用道之林占梅率眾至城隍廟立誓對抗戴潮春。45至日治時期，仍 有抗官團體行此結盟之舉，如噍吧哖事件中加入余清芳之起事者須先立誓；六 甲事件亦是一例，其參與者中有人即係於神前立誓加盟成為羅臭頭（？-1914）
之部下。46日治時期不同階層之人如學者、商人、工人、公子哥等亦有行結盟 之事。另外清代台灣已有不同性別者參與結盟，雖然當時參與結盟之女性似乎 尚少；日治時期之相關史料則已顯示有純女性之結盟。這一跨階層、跨性別的 趨向，在戰後台灣仍然持續。
最晚自清治時期以來，結盟多行於夜間，選在僻靜處、廟宇為之者一直不 乏其例。清治時期也有不少選在住家為之者，然戰後未見這種例子，而是有選
43秦寶琦，《中國洪門史》（福州市：海峽出版發行集團、福建人民出版社，2012），頁 593。
44Katz, Divine Justice, p. 68; Paul R. Katz, “Banner Worship and Human Sacrifice in Chinese Military History”, in Perry Link ed., The Scholar’s Mind: Essays in Honor of Frederick W. Mote（Hong Kong:
The Chinese University Press, 2009）, p. 212.
45林豪，《東瀛紀事》，頁 16-17。
46洪敏麟主編，《雲林、六甲等抗日事件關係檔案》（台中市：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78），頁 199-20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在私人公寓、夜間校舍門口的情形。較特別的是，解嚴後有洪門山堂於白晝在 餐廳公開結拜之例。就儀式擺設而言，相較於清代、民國時期之大陸的情況，
近代台灣的例子多半較為單純，變化不多，以供品、香燭為主，亦重視神位或 神像之設置，其中又以關帝最常見。
在盟誓方式方面，誓詞中多會要求互助與保守團體秘密，有些例子中並載 有特定政治目的或反映特殊政治背景；背誓後果多是身死，然亦有無咒詛的例 子。歃血飲酒雖常見，但非盟誓成立之必要條件；所用之血多係取自活雞或活 人，然或因此種取血方式不符當代之「文明」標準，或因結盟者吃素，故亦有變 通之情形。
值得注意者，至戰後，某些團體或為保護成員免於警察查拿，或因經費、
團體發展之考量，而不再採用結拜儀式；亦有為追求團體之合法化與公開化，
而淡化、減輕對背誓者之實際懲罰者。
三、 宗教組織之誓愿
近代台灣之佛教、道教與民間教派的宗教組織有不少傳自中國大陸或與之 有相當深的淵源，而亦不乏使用誓愿之例。例如在戰後新興道教宗派太乙玄宗 之拜師傳度科儀中，保舉師向受度弟子傳授〈虛皇天尊初真十戒〉時，受傳弟子 須一手撫心，一掌朝天言：「弟子誓願奉行」；47同屬道教之高雄道德院的出家 儀式中，亦有出家者簽寫誓願書並焚化以為出家憑證之例。48又如一九七零年 代台灣佛教之授居家二眾三皈儀軌中，受皈依者須發四弘誓願，即「眾生無邊誓 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49 再如於台灣一貫道之入道儀式的點道禮中，有引保師誓愿擔保一貫道之正派與 新求道人誓愿求道、修道（詳參本文第五章）。
47李建德、柯奕銓，〈當代道教宗派傳度科儀意涵初探──以太乙玄宗為論述焦點〉，收於林翠 鳳主編，《宗教皈依科儀彙編》（台北市：宇河文化出版有限公司，2013），頁 240、276-277。
48康詩瑀，《戰後道教與都市社會之變遷》（台北市：博揚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15），頁 260。
49鎌田茂雄，〈佛教儀禮〉，收於大淵忍爾編，《中國人の宗教儀禮──佛教 道教 民間信仰》
（東京都：福武書店，1983），頁 110-11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四、 公職宣誓
依本文第六章之研究，在清治時期，與大陸相同，台灣之地方官亦有於正 式就職前選擇先向當地城隍爺立誓盡職者，例如俞兆岳於康熙五十三年（1714）
調知臺灣縣時即係如此。日治時期似無公職宣誓制度。戰後台灣則承襲了中華 民國之《宣誓條例》，此條例係最主要的公職宣誓相關規定，而隨著國家組織變 動、憲法修訂等因素，此條例經多次修訂。在誓詞方面，於民國三十六年六月 二十一日前區分較細，依職務性質之不同而誓詞各異，之後除部分予以獨立立 法規範外，逐漸趨簡而將公職人員概分為民意代表與非民意代表兩類，分別適 用不同誓詞。在宣誓程序、方式方面，一直大同小異，而於民國三十二年（1943）
十二月十五日之後大致定型，即於就職地（後又加入上級機關指定地點）公開進 行，由宣誓者肅立並向國旗、黨旗與國父遺像舉右手，舉時手向上伸直，手掌 放開，五指併攏，掌心向前，而後宣讀誓詞，並簽名蓋章；監誓人則在國父遺 像右側，莊肅向外側立，必要時得領導宣誓人宣讀誓詞。於該制度之實踐面而 言，官員與民意代表這些政界人士中有部份對之不甚重視，另有部分則對其功 能仍持有較高程度的期盼。
五、 民間財產書契之誓
近代台灣之民間財產書契中採用立誓者不多，筆者所見其中絕大部分係屬 清治時期，其目的多半係將特定財產永遠作為宗族或家族香祀之用，而禁止子 孫買賣或胎借轉典，通常並有對買賣該財產者之詛咒；與前節所述漢代塚地買 賣文書之例同樣是在防止子孫將財產挪作他用。例如嘉慶二十年大目根堡竹實 崎庄之一付墾佃批字中，即謂該田山係「承祖父開墾之業，留存世代香祀，日後 子孫不得賣與及胎借轉典。買者之人，絕子絕孫；賣者之人，被雷打死，被水 漂流，不得與妻子相見。誘言導賣與及為中者，覆宗絕嗣，死無葬身之地。若 有人善勸存者，福壽齊增，生有高門之慶。誓出此言，願為子孫者知所敬，他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人知所戒也」。50又有相類者係為了將特定財產永遠作為祭祀某神明之用，而禁 止後人買賣或出借，且亦有詛咒之詞，如在光緒十五年（1889）猫羅堡之一杜賣 盡根山園田契字中，乃將該山園田之租供作南瑤宮天上聖母裡二媽之「聖誕演戲 酒席資費」、「請送應費之資」，二媽之篙新班慶緣堂子孫「不能轉借別賣」該 山園田，否則「聖母必定降罪，絕滅子孫」。51另有目的在於確認祖產劃分並禁 止爭產者，如於光緒六年（1880）楠梓仙溪西裡灣坵庄之一鬮書字裡，記載分別 代表五房之張姓叔姪五人「當日普同，當天誓，拈鬮為定，中間並無偏黨漏落欺 瞞、凌長挾幼及私自揀擇。從今分拆以後，各照鬮書管業，不得妄生事端，捏 故爭競...如有爭長較短，互相欺侮，執此鬮書赴官明究」。52
六、 軍誓
關於近代台灣之軍誓的史料似乎很少。依目前所見，於日治時期有抗官團 體在開戰前祭旗立誓以求勝兆之例，即於噍吧哖事件中，起事領導人之一江定
關於近代台灣之軍誓的史料似乎很少。依目前所見，於日治時期有抗官團 體在開戰前祭旗立誓以求勝兆之例，即於噍吧哖事件中，起事領導人之一江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