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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語料分析與討論

第三節 「只」的語用層面

4.2 篇章層面

第二章及第三章的討論中得出「只」大多帶出新信息,且能夠表現在 某一範圍中,選擇其一,排除其他的對比焦點功能(Rooth,1985々徐烈炯,

2005々殷何輝,2009)。也就是說,在該範圍中的事物有共性,而「只」從 範圍中提出個別成員與其他成員相異的個性(張亞軍,2002〆63)。而我們 也了解日語的「だけ(dake)、しか(shika)、ばかり(bakari)」本身屬於 焦點助詞,帶出焦點,且所限制的成分與其排除的成分在語義上具有「同 類義」的關係(奧津敬一郎等,1990〆136)。由此看來漢語「只」與日語 だけ(dake)、しか(shika)、ばかり(bakari)在表現對比焦點的功能上是 一致的。然而,日語だけ(dake)、しか(shika)、ばかり(bakari)在句中 的位置自由,除了不出現在主語之前或句末40以外其他位置均可,這點與

「只」出現的位置固定是很大的差別,因此推測兩者的語義範域(scope)

40 除了口語使用上允許だけ(dake)與ばかり(bakari)置於句末,如本文句(261)(264)

以及焦點的表現方面也應該有所差異。

首先,從句中的位置來看,「只」的語義範域包括動詞及其後賓語,日 語部分只包括賓語,如句(262)、(263)〆

(262) 到了江邊,天已黑了,最後一班渡船上只剩兩個空位。(光華 109)

……最後の 渡し船 には 二人分 の 席 しかなかった。

saigo no watashibune ni wa hutaribun no seki shika nakatta 最後的 渡船 上 兩人座 的 座位 只 沒

(263) 只不過,遊戲世界的虛擬人生,畢竟只具備短暫的止痛功能,面對低潮,

終究要回歸樂觀、正向的思考來尋求解答,這或許才是真正療癒的治本 之道。(光華 118)

ゲヸムはバヸチャルの世界であり、ひと時 の痛み止めでしかな い。……

Game wa Virtual no sekai de ari hitotoki no itamidomede shikanai 遊戲 虛擬 的 世界 暫時 的 止痛 只 不 漢語「只」的範域包含修飾動詞的狀語與動詞,日語相同。只是日語だけ

(dake)位於動詞之後,如句(264)。

(264) 素蘭因為這一幅畫面幾乎要寬容她父親的一切了,但她只冷冷瞅著,眼 看又一個甄大民日日長成。(伊 6)

……しかし 彼女 は冷ややかに 見つめ ている だけ。

shikashi kanozyo wa hiyayaka ni mitsume teiru dake 但是 她 冷冷地 盯 著 只

當「只」在定語的部份時,範域不能跨及中心語,日語也同樣如此。但是 值得一提的是在句(265)中,日語將「英國血統」提到句首,變成一個「話 題(topic)」的結構,而しか(shika)所修飾的部份只有「四分之一」。

(265) 徽誌下的法官審判椅,依照洋人身高比例而製,椅背很高,身上只流著 四分之一英國血統的黃威廉法官,坐上去,椅背空出一大截。(維 1)

…イギリス人の 血は 四分 の 一 しか 流れ ていない黃威廉 igirisuzin no tsi wa yonbun no itsi shika nagare tei nai 黃威廉 英國人 的 血 四分之一 只 流 著 沒 黃威廉 裁判長 が 座る と...

saibanzyou ga suwaru to…

法官 坐下 (接續)

當「只」修飾介詞組時,日語直接接續其介詞賓語之後,修飾該名詞。此 類的語序不同,筆者認為跟日語的介詞短語的中心語在後有關。所以在例 句(266),其地方介詞短語原本是「寝室の中+で(de,地方介詞)」,而だ け(dake)在句中的位置自由,因此可以放在地方名詞(寝室の中)與地 方介詞(で)中間,也可以放在整個介詞短語之後,語義並不改變(奧津 敬一郎等,1990〆131)。然而在例句(267)的日語部分,だけ(dake)所 修飾的部分包括表示目的「ため(tame)」,在語料中並沒有だけ(dake)

置於ため(tame)之前的情況,這是由於在日語中「ため(tame)」的詞類 屬於名詞,而助詞做為附屬詞類,本應置於名詞之後,因此だけ(dake)

自然一定在ため(tame)之後。也就是說,在句(267)中,日語所採取的 表現形式與漢語是不同的。

(266) 疑懼有鬼故只在臥室流連,監控器能看見宅內每一處,雷射音響四通八 達,放起音樂足可震跑鬼魅。(荒 9)

お化けがいるのではないかと怖がって、

obake ga iru no dewa nai ka to kowagatte 鬼 有 不會 怕 寝室 の 中 だけで 暮らし…

shinshitsu no naka dake de kurashi 臥室 裡 只 (介詞) 生活

(267) 我的年輕是一連串的手段,只為了達到今日的高薪和一大串用不到的員 工福利。(蛋 18)

…今日の高いサラリヸと、使い切れないほどたくさんある 福利厚生

kyou no takai sarari to tsukaikirenai hodo takusan aru hukurikousei 今日 的 高 薪水 和 用不完 如 很多 有 福利

を手に入れるためだけの手段だった。

wo te ni ireru tame dake no syudan datta 得到 目的 只 的 手段

由上述的例句可見だけ(dake)、しか(shika)、ばかり(bakari)的範 距可大可小,最小為其焦點,最大可至包含焦點的整個述語(奧津敬一郎 等,1990〆145),因此與漢語的「只」相似,就是所引出的焦點不必然是 直接與「只」接續的詞組,可能是其後的動詞賓語、介詞賓語、或動詞賓 語中的數量詞等等。但是從語料中可發現,日語多直接接續在該焦點之後,

如上述例句(262)~(267),筆者認為從根本的語言類型學來看,漢語與 日語在結構表現、修飾語與中心語的位置上本來就不相同,因此從漢語翻 譯至日語時,所採用的表現方式就不一定按照詞類對應翻譯,而會從功能 及語義的角度來翻譯,所以從語料中才會看到だけ(dake)、しか(shika)、

ばかり(bakari)一般而言能夠直接接續在焦點之後,而漢語的「只」做為 副詞,句中位置固定,沒有辦法直接與焦點相連的現象。

此外,根據第三章所推論出的「只+是」與「只+有」的結構觀察語料 庫中「只+是」與「只+有」與日語的對應關係,「只+是」有 99 筆,「只+

有」有 102 筆各佔了總數(520 筆)的約 20%,而日語對應形式為だけ(dake)、

しか(shika)、ばかり(bakari)等焦點助詞的,「只+是」有 40.4%(40 筆),

「只+有」則有 58.4%(59 筆)。

首先,在「只+是」的部分,當「只+是+NP」(11 筆)時,日語的焦點 助詞接續在該名詞組後的約占了 72.7%(8 筆)々「只+是+VP」(26 筆)時,

日語焦點助詞接續於該動詞組的約占了 96.15%(25 筆)。由語料統計可見

「只+VP」的日語對應情況,日語的焦點助詞位在動詞賓語或介詞賓語之 後的比例(54.11%)較焦點助詞位在動詞組之後的比例(36.30%)稍為高 一點々反觀「只+是+VP」的形式中,日語的焦點助詞位在動詞組之後的比 例(96.15%)明顯高出許多,顯示在「只+是+VP」形式當中的「是」能夠 表示其後為一整體事件(石毓智,2006),「只」則被認為是限定「是」後

的整個動詞組。如下列例句(268)、(269)。

表 四-5 「只+是+VP」與「只+VP」的限定範圍 只+是+VP

(共 48 筆,對應日語焦點助詞的 26 筆)

只+VP

(共 274 筆,對應日語焦點助詞的 146 筆)

筆數 百分比 筆數 百分比

VP~ 25 96.15% 53 36.30%

賓語~ 1 3.85% 79 54.11%

其他 0 0 14 9.59%

總計 26 100% 146 100%

(268) 桌上水果盈籃,媽媽曉得我起床不吃東西,只喝茶。(荒 7)

……お母さんはおれが起き抜けには何 も 食べ ず、

okaasan wa ore ga okinuke ni wa nani mo tabe zu 媽媽 我 起床 什麼 也 吃 不 お茶しか飲まないことを知っている。

otya shika nomanai koto wo sitte iru 茶 只 喝 不 (事) 知道 (269) 我們只是去買酒而已。(蛋 60)

お酒 の買い出しに 行ってただけ。

osake no kaidashi ni itteta dake 酒 買 去 只

其次,在「只+有」的部分,「只+有+NP」的形式與日語焦點助詞相對 應的有 27 筆,其中「有」表示「擁有」的 3 筆,日語焦點助詞均直接接續 在該名詞組之後(見例句 270~272)々有 24 筆的「有」表示存在,也就是存 現句的用法,如例句(273)。在這些語料當中,日語焦點助詞直接置於名 詞組之後的占了 27 筆中的 59.26% (16 筆)。

(270) 火木只有一隻左眼,他的右眼永遠沒張開,且深深地凹著。(鑼 14)

火木 は 左目 だけ だった。

Huomu wa hidarime dake data

火木 (主語) 左眼 只 是

(271) 信發紐約,除了東京的媽媽家,我只有這個地址,阿堯卻很可能在任何 地方革命,雲遊。(荒 24)

……その 住所 しか 知ら なかった。

sono zyusyo shika shira nakatta 那個 地址 只 知道 不

(272) 他週末帶她去巴黎,我只有錢陪她回中壢。(蛋 39)

……ぼくには 彼女 が 中壢 に帰るとき つき合う程度 の boku ni wa kanozyo ga Zhongli ni kaeru toki tsukiau teido no 我 她 中壢 回 時候 陪 程度 的 金 しかない。

kane shika nai 錢 只 沒

(273) 今晚的女客裏,單身的只有佩華一個人。(夜曲 1)

今夜 の 女性 客 の うち、 独身者 は 彼女 しか い ない。

konya no zyosei kyaku no uchi dokushinsya wa kanozyo shika i nai 今晚 的 女性 客人 的 當中 單身 她 只 有 沒 而「只+有+小句」的形式中能夠與日語焦點助詞對應的有 23 筆,日語焦點 助詞也同樣多置於該小句中的主語之後,占 86.96% (20 筆),以句(274)

為例〆

(274) 當時北大附中只有 4 名台生,後來一人去加拿大、二人回台灣念大學,

只有她留下來,「畢竟父母的事業都在這兒」。(光華 18)

同校の台湾人生徒は4人だけだったが、一人はカナダに、二人は台湾 の大学に進み、彼女 だけが 北京 に 残った。

kanozyo dake ga pekin ni nokotta 她 只 北京 剩

按照 Hu & Pan(2007)的觀點,「只+有」的「有」能夠引介出新信息,因 此雖然如句(273)中的主語「佩華」為有定名詞,在該句中仍能表示新信 息々再如句(274),「只+有」之後的小句「她留下來」也同為新信息,該 小句中的主語「她」為有定的名詞組,該句的預設為「X 留下來」,「她」

在 X 的範圍之內,且只有當「她」等於 X 時,該句子才能成立,也就是說 該名詞組「她」表現與句子預設的關係。日語方面,用通常帶出新信息的

「が(ga)」表示主語「彼女(kanozyo,她)」,也可以看出句(274)的焦 點在「只有」之後的小句中的主語部分,也證明了筆者於第三章根據 Hu &

Pan(2007)的觀點對「只+有」所做的推論。

在篇章銜接部分,根據筆者的推論,漢語的「只」具有轉折的逆接功 能,表示與前句的事件相反,或是排除前句的事件以突顯本句事件的意義。

而日語部份則用兩種方式來表現兩個句子的銜接方式,一是直接將だけ

(dake)等所在的句子獨立成一句,如下句(275)々二是運用其他表示轉 折的連接詞如けど(kedo,可是)來表示,如下句(276),表示前後句的 情況是逆接的關係。還有當漢語的「只」後接「見、覺(得)…」等感覺 或與心理活動有關的動詞,其焦點在動詞後的小句時,日語部分大多直接 將該小句翻譯出來,而不翻譯「只」也不翻譯出該感覺或心理活動相關的 動詞,如例句(277)。

(275) 我們不追求大、不追求第一、甚至不追求卓越,只希望能永續發展。(光

(275) 我們不追求大、不追求第一、甚至不追求卓越,只希望能永續發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