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療癒性環境」理論建構(一)
第二節 「療癒性環境」的跨科際論述
一、 美國建築界的論述發展
建築界又如何定義「療癒性環境」呢?依據美國建築師公會(AIA)的 Academy of Architecture for Health(AAH 健康建築學術委員會)(Smith & Watkins 2010),
療癒性環境的理論出自於環境心理學(環境產生的心理-社會效應),心理神經 免疫學(環境對人免疫系統之效應)及神經科學(人腦如何感知建築)。另兩位 美國建築師2005 年在網路上也發表了一篇文章:〈Therapeutic Environments-the increasingly documented connection between Design and Care〉(Pitts & Hamilton 2005),稱療癒性環境已蔚為一運動,其來自五種人的訴求:
1. 消費者運動團體:希望講求 healing(痊癒),而非單純輸送(delivery)健 康照顧 (health care)。
2. 科學家:研究假設:有一種「環境」與「健康程度」具因果關係。
3. 設計者:擁有此種願景,敏感地擔負起此任務,意圖設計出這種地方。
4. 治療師:擁有 healing 理念,鼓舞他們走在專業前端。
5. 醫院管理理想家:認為建立他們理想的診所、醫院是很重要的志業。
療癒性環境之理念發展依上述二位建築師之說法,最早是1978 年一位病患 Angie Theriot 找了 Planetree 組織分享其願景:一種醫院,病患在各層面可得到 支持與痊癒,人們可學習健康照顧與醫療,成為他們自己的照顧與福祉的活躍參 與者。第一個Planetree hospital unit 1985 年出現,只有 13 床。由 Berkeley 加州 大學的教授建築師Rosalyn Linxdheim 設計,他認為健康照顧設施不是機構。因此 設計了地毯、間接照明;採用暖色木料;佈置藝術品;設置廚房、交誼室供病患、
家人使用;有圖書館及館員幫忙回答健康照顧問題;醫藥記錄也開放給患者。後 續有Mid-Columbia Medical Center,它像「大學」一樣支持「患者為中心」的照 顧模式,其哲學在「培力患者在自身的照顧之角色」。至2005 年全球已有 70 個 這種案例,同時其照顧模式已轉為以家庭為中心之照顧(family-centered care)。
1983 年環境心理學家 Roger Ulrich 當時是 Texas A&M 大學「建築系統與設計 中心」的主任,於「科學」雜誌發表其開拓性研究,發現有自然視野的病床患者 康復得較快。但是1980 年代中,環境能影響健康及臨床療效還是非主流想法。
前述AIA 的 AAH 長年以經費支持研究,但並無上述之研究。AAH 成員 Wayne Ragu 因此1987 年另成立了每年一度之健康照顧設計研討會(Symposium of Healthcare Design)。1993 年又成立非營利組織「健康設計中心」(The Center for Health Design),
至今已有20 年。
1990 年,Ulrich 教授發表”Theory of Supportive Design”,將重點放在幫患者、
訪者、職工與醫師減壓(reduce stress)。因此需辨識減壓元素及種類,設計需講 求社會支持(social support), 提供選擇(provision of choice), 正面紓解(positive distraction), 走入自然(access to nature)。上述關注到 1990 年代末更加廣泛,
更多設計者與健康照顧從業者被說服此思潮的基本效應(the underlying efficacy of the ethos)。有關如何與為何講求「成功之療癒環境」之知識愈形增長。
接著,建築師Pitts 組織了 AIA 第一個有關療癒環境的國家級研討會。於每 年AIA/AAH 的會議中組織了一論壇,經常性的專論此議題。又集合各方有志一同 的人士組織一個「健康環境研究聯盟」(Coalition for Health Environments Research, CHER),網羅了 American Society of Interior Designers(ASID), International Interior Design Association(IIDA), Building Owners and Managers Association(BOMA), Intermountain Health Care, Sutter Health, the Veteran’s Administration 及各類設計 公司。研究感染防制(infection control)、色彩、病患跌倒、實驗室整修的擾亂 率(churn rates of remodeling in labs)等議題。
前述The Center for Health Design 成立後的第二個 10 年又著力所謂 Pepple Project。基於建築師們的設計作品,與健康照顧機構合作進行嚴謹的前沿性
(horizontal)研究。共有 30 個單位參加此 Project,其研究成果開始出版,同時 於真實場域應用。第一個是San Diego Children’s Hospital,以改良的空氣過濾器(air filtration)減少呼吸器官之感染。Clarian Methodist 醫院的心臟科加護病房區(the Cardiac Critical Care Unit)引入了敏感可調節病房(acuity-adaptable patient room)。 Bronson Methodist Hospital(Kalamazoo, Michigan)採用 total replacement project。
這些案子均隨帶有用後之評估研究。他們早期之研究成果又彙集成假想的方案 Fable Hospital,並計算出此 Hospital 初期投資成本雖然要增加 5%,但一年半內即 回收,有關的文章已發表於學術期刊。
AIA/AAH, CHER 及 The American Society for Healthcare Engineering and the Facilities Guideline Institute 均開始承認「療癒性環境」以及有關之教研方案。1999 年成立的The American College of Healthcare Architects(ACHA)及其董事會認證 之會員均開始支持實證模式(evidence-based model)之設計研究工作。此模式 之出現,乃有鑑於療癒性環境運動已達青壯年程度,但仍缺乏更深的知識體系。
所謂「實證性設計」(evidence-based design)依據的有幾種層次:
1. 個人經驗;
2. 傳聞口碑(anecdotal reciprocity);
3. 相關研究發現及嚴格的用後評估:基於嚴肅、有系統的評估人/環境互動之 結果,達到更深入的了解。
4. 純科學研究界:了解因果關係,發展技術,產出特定、可預期的效應。
設計者之工作即在發揮可用證據之內涵,進行批判性之詮釋到特定之設計案 裡。現今學術界有關此類研究的大學有Texas A&M、Clemson、 Georgia Tech 及 The University of Wisconsin-Milwaukee 四所。2003 年,AIA 又發起一全國建築師 及腦研究者之會議,結果催生出「建築學神經科學院」(the Academy of
Neuroscience for Architecture),位於 San Diego,網羅了來自 the Salk Institute、the Institute of Neuroscience、the 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 及 Harvard University 的 科學家們。
總言之,平行發展的實證性設計及實證性醫療(evidence-based medicine)
使療癒性環境之發展成為一引人注目之領域。更多的健康組織單位向建築師要求 有實證基礎的設計。許多人相信成長中的知識庫可使基於研究之設計更為可能。
有人亦相信「設計能沖擊臨床療效」的知識,能讓設計界完成一項道德上的責任,
令自己的執業有更高的水平。
現今美國建築師已認為設計健康照顧設施(healthcare facilities),不只得提 供、裝備最先進之醫療技術、設備,注意病患的安全及照顧病患之品質,同時必 須環抱患者、家人及照顧者於一個心理-社會性支持的療癒性環境。因此進一步 提出:健康照顧環境若能達到以下三項主要任務,即是「療癒性」的了:
1). 在治療患者身體時,支持最佳的臨床醫療。
2). 支持患者、家人及設施人員的心理、社會與靈性需求。
3). 在患者醫治後的結果與醫護人員之效率上,造就可量變的正向效應。
至於實質環境的設計如何達到上述的三種「支持」。四項關鍵因素被認定能 大幅改善病患的病情:
1). 減少、去除環境壓力源 2). 提供正向的散心消遣 3). 使社會支持發生 4). 給予控制感
很顯然,此四大項的至少三大項直接取自於前述環境心理學家R. Ulrich 教授 的「支持性設計理論」關注的四重點。只差「走入自然」一項。或許是因為此項 被歸入「景觀建築學」,而 非「建築學界」特別關照之範圍。反而將之歸入「提 供正向的散心消遣」大項之下。
達到上述四項關鍵要素,又可操作許多環境因子如:/減少噪音 /同手邊
(same-handed)病床設計 /可及日照 /適宜照明 /提供「台下」(off-stage)區 域,供喘息休憩 /臨近其他醫護人員 /適當使用科技 /分散化的觀察、供給與記 錄(charting)等等。AIA 的 AAH 委員會又宣稱:「大致上,療癒性環境已經証明 在改善病患醫療結果、減少住院時間及增加醫療人員滿意度、招募與保留員工上,
均值回成本效應(cost-effective)。」同時,也提出了一些對應上述四項關鍵要素 的更細緻的設計準則(Pitts & Hamilton 2005)。此部份將納入第五章第二節再詳 細陳述。
事實上,此之後諸多建築學者醫療界、護理界、心理治療界多所合作,分別 開發了各種「療癒性環境」之評估表或規劃、設計準則。這些均值得進一步分析 研究,此部份也留待第五章再詳論。
二、 「痊癒性環境」(
Healing Emironment)的論述一位資深藝術史學家、建築師Albert Bush-Brown 教授,於 1996 年代即為「未 來照顧」此書,撰寫了一章名為「痊癒性環境」(The Healing Environment),可 謂為該書做了總結。他從傳統宗教的一項遺產:護理被視為一種個人照顧,也是
全人照顧(holistic care),指出痊癒性環境之重點在讓人有活下去的意志(the will to live)或活著有靈性的理由(a spiritual reason to live)。
他認為人活下去的人文方面之動機有二:1.追求「自我的完美」(perfection of self),包括身體、情緒、心智、靈性與文化的。2.委身自我於服務社會(dedication of self in service to society),涉及工作、社區與慈善。而此二動機的人文基底是 人的「探索」、「驚奇」與「成長」(包含靈性成長)。如果就人性而言,此二動機 正顯示我們是自私的,同時是利他的。具體而言,人要個人私密(privacy);也 要身為社區成員(membership)。其實「社區」是共享社會性目的的一群人之集 合,它也需要聚會與工作空間,而且這些空間能緊密連接。
而人要有怎麼樣的機會才能成長、學習與創新呢?作者提出人文主義的活動 內容是基於「充滿目的的參與投身」(purposeful engagement),而動機正始於「充 滿目的的投身」。測量各種活動及其所需建築空間的動機價值,是否為具生產力、
創造力的活動方案及建築,需要交替問些根本的問題:什麼是「散步」?什麼是
「庭園」?什麼是「圖書室」?所以這些軟硬體最好成為一個大而高級的工坊(one large high studio)。
因為人許多方面的衰老是其來有自的,是情境的(circumstantial),它們能 透過社會與空間的環境修補回去,只要此環境鼓勵有意義的獨處以及個人投入有 活力之社群,為其成員之一。這至少是人活下去靈性理由的一個源頭,一個人文 主義的源頭,給出生命動機,繼續活下去(a life giving motivation , a reason to live)。
2003 年 Barbara J. Heulat 及 T. Wan 撰寫的< Healing Environments Design for the Body ,Mind & Spirit >出版。專對醫療建築討論了它作為 healing environment 的種種層面。該書中文版譯者將healing environments 譯為「療癒環境」,並沒有 分辨healing 及 therapeutic 之差異。本書書名也很特別的述及是為 body、mind、
亦為spirit 設計。原來作者 1989 年參與發起前述之 Symposium for Health Care Design「健康照護設計研討會」,提倡「環境會影響healing」,因而逐步發展healing environments 之理念與實務。若以中文來看此概念,healing 宜中譯為「痊癒」,
英文healing 是一動名詞,西方傳統視神、耶穌基督為 healer,表明了神為全能
英文healing 是一動名詞,西方傳統視神、耶穌基督為 healer,表明了神為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