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發現（二）：學習者
第三節 羨羨與阿凌的學習自主性表現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阿凌的學習故事裡有著許多矛盾，其中最明顯的是，認為中文很有用，但 實際上卻很少主動用。其次則是知道自己需要明確的教學架構來引導學習，卻 一直無法騰出固定的時間學習而只能斷斷續續請家教、使用各種零散的網路學 習資源。
由於明確談到了「伯樂」的價格，也用以與家教價格比較，阿凌的談話裡 直接地將「伯樂」視為一種商品，他確實是以消費者的心態在家教、「伯樂」、
其他學習資源之間比較，看看哪個比較符合他的需求與消費能力，在這一點上，
他比羨羨表現得更為直接。
第三節 羨羨與阿凌的學習自主性表現
班森（2009）曾論證，在學習自主性上，教師主要關注點在於學習自主性 在授課大綱安排上所帶來的改變，而學習者則首先將學習自主性與更為廣泛的
「學習」連結，特別是那些發生在課堂外與其日常生活有所連結的學習。由此 可見，在非正式學習（informal learning）情境中，學習者自主性會更自然明顯 地表現出來，學習者也會對此有較高的自覺或期待。
從羨羨和阿凌談話中這些態度較為鮮明、較具有情緒的主題可以看出兩人 在自媒體中文教學環境「伯樂」有著相當高學習自主性表現。接著要從整理出 的談話主題，來看兩人的自主學習與班森（2009）所提出的自主學習者對學習 的三個層面的掌控如何呼應。
一是「掌控學習管理權」（control over learning management）。自我引導 的成人學習者（Adult self-directed learner）通常都有自己的學習策略並且管理自 己的學習計畫，一直以來，這都是成人自主學習者的一大特點，也是邁向自主 學習的第一步。這是最為直覺的一種自主性表現，最主要就是時間與場所的解 放與自由，也是當前各類遠距學習及線上課程用以吸引學習者的優勢，而相較 於得登記時間，還需要一個互動對象的線上家教或遠距教學，預錄好上傳的教 學節目對學習者而言當然更為自由自主。以阿凌而言，他選擇「伯樂」最主要 的原因就是主題四裡所說的「我可以自己決定什麼時候練習，只要我有空就可 以學，不用被一個時間表綁住」。主題五中更提到，不僅僅是時間與空間上的 鬆綁，使用網路上的影音資源學習還可以讓他一心多用「一邊聽一邊做別的事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情」，連「心」也解放了，在一般的課堂學習中，這種明顯的「不專心」可說 相當違反習慣上認為學習應該「專心」的認知，更別說一般人所默認的上課禮 儀了，但使用網路上的教學資源便不用再為了自己專心的程度而感到愧疚了。
再看另一位學習者羨羨，他也並未對中文教學 YouTube 節目另眼看待，表 現出的使用習慣就如同看普通的娛樂節目一樣，在主題三中提到「我覺得無聊 就會換，也不會每天看，或是一直看一直看，我不一定會看整個影片，我可能 看一分鐘，或是兩分鐘」。無論取用何種類型的教學材料、用多少、怎麼用，
都是由羨羨自己決定的，他不付錢，就用免費零散的資源，顯然自媒體中文教 學的商業操作模式給了羨羨和阿凌在學習管理權上更大的自主性，阿凌為了可 以走到哪學到哪，選擇付費下載課程。這跟進入一所語言學校相當不同，學校 裡提供各樣設備，無論平常用得到用不到，都包含在學費裡了，多數的學費都 付給了那個「空間」與運作整個空間的成本，卻可能直到離開該學校，仍有些 服務或空間是從來沒用過的。
二是「掌控認知過程」（control over cognitive processes）。認知過程包括
「注意力」（attention）、「省思能力」（reflection）即「後設認知」（meta-cognitive）等能力，對語言學習的自主性研究而言，對「認知過程」的掌握指 出了一個新的可能性，表明學習者可以「有意識地倚靠這些心理因素以達到對 自身學習習慣的掌控」（班森，2009，p.87）。研究者因而能夠更加具體地描 述何謂學習自主性，也能脫離過往較為強調某些先天能力或個性的自主學習者 描述。從羨羨的故事裡可以看出，他的目標就是母語者，他認為只接收為學習 者製作的教學材料而無法實際運用，其實效果不大，在主題一中他強調「我越 知道學習方法，就是經驗多就會知道如果
[
自己]
不說[
不用]
的話，這種資料...
幾乎是浪費時間」也因此他利用網路無遠弗屆的特性，用 YouTube 給自己打造 了一個全中文的聽力訓練環境，裡面包括了從「伯樂」的教學影片中複習文法，
並且以鸚鵡學舌不斷複誦綜藝節目裡的句子的方式來進行自我訓練。另一方面，
在主題四裡，羨羨再三強調其他學習中文的「外國人」與他無關，他不跟他們 討論，也不想跟他們比誰的中文好，在他的學習認知裡，與其浪費時間跟其他 同為學習者的外國人「同儕」互動，不如直接從母語者身上學習，對他而言，
理解語言規則什麼的是剛開始學習時在學校打下基礎就好，要不斷進步就要向 母語者看齊。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反觀阿凌，在主題五裡，他提到「對我來說，真的很難找個時間正襟危坐、
打開電腦，然後說，好，這是我的『伯樂』時間
...[
中略]...
並不是說『伯樂』是 一種打發時間的活動，[
相反地]
是我從來都沒有機會固定有段時間放鬆下來，然後來個『伯樂時光』」，阿凌認為他沒有時間「放鬆」下來好好學習，所以 只能用日常生活動零碎的不受打擾的時間學習，像是坐地鐵的時候，顯然，他 知道自己是需要安靜不受打擾才能好好學習的。其次，阿凌意識到自己好像需 要一個明確的學習程序的引導，而不是很多零散的知識解說，或互不相屬的各 類話題。他在主題四提到「不需要太多
[
英文]
解釋」以及主題六所說「我覺得 對一個剛開始學習一個全新事物的初學者而言，完全自由[
選擇學習內容]
是很 難的，[
面對]
一個全新的東西，我完全不知道我接下來該學什麼」都是從反面 傳達「伯樂」欠缺強制引導的教學形式不符合他的認知方式。阿凌跟羨羨很不一樣的地方在於，阿凌其實知道自己很需要外力幫助他專 注在學習上，但他卻並不要求自己藉著外力（如中文學校或補習班）挪出時間 專心在中文「學習」上，他知道他「不要」什麼，卻未必積極主動滿足自己所
「要」的，這與羨羨對學習本身所展現出的強烈動機與明確行動成為明顯的對 比。即便如此，阿凌仍然在學習的認知過程上擁有完全的自主性，他不需要配 合傳統課堂上對投入課堂活動，以及「專心聽講」的要求，也無需接受僅有一 位老師講解練習這樣的形式，相反地，他可以選擇更有趣的看兩個主持人對話 聊天來學習，保持自己的學習動機。由此可見，學習自主性的完全展現同時包 含了「做」與「不做」，阿凌可以做他認為自己需要的，也可以「不做」他知 道自己所需要的，比如進入傳統具有明確架構的中文學校裡學習。
第三則是「掌控學習內容」（control over learning content）。因為牽涉到社 會性（social）與政治性（political）兩個層面，是三個面向當中最具爭議性且最 難掌握的一項。相對於前兩個較為個人的層面，掌控學習內容必然涉及到學習 者的社會互動，特別是在教學機構中。在既有的教材、機構規定、教學大綱下，
「這個互動過程與學習者能否決定並執行自己的學習目標直接相關」（班森，
2009，p.102）。在學習過程中，從教師到主管等握有決定權的人都可以限制學 習者對其學習內容的掌控程度。然而，班森（2009）指出，控制了學習方法
（method）卻無法掌控學習內容（content）的「學習自主」是不完整的。可以 說，無法掌控學習內容意味著學習者的學習成果可能與真正的學習目的相悖，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比如學習者在應付生活的一般寒暄問候、閒話家常時，因為語言中心使用的教 材年代較久、或強調「標準說法」、或注重「正式用語」，長時間的投資卻反 而在實際運用時受挫。或者反過來，受迫於生活所需而接觸目標語，但日常所 知所學無法應付標準化的考試測驗，學習成效與動機低落不說，更遑論其學習 自主性了。
羨羨和阿凌在掌控學習內容的自主性表現殊為鮮明，他們很自然地按著自 己的喜好選擇所要學習的內容，這是一般語言學校裡很難完全做到的。
羨羨從主題一到主題三的談話中都涉及對所學內容完全的掌控和選擇權，
一個地方沒有，就去另一個地方找，而自媒體中文教學場域裡不缺能夠滿足他 的內容。他在主題一裡特別提到「每個人都對髒話有興趣吧？我就特別想學」。
髒話是每個母語者或多或少都接觸過的，但因為理解髒話需要大量文化背景，
且不符合社交禮貌，使用時機極少，一般語言中心的教材幾乎不會出現，自媒 體學習資源成為他很自然的選擇，此外在主題二也提到「有一個主要的中國人，
我覺得他有語言上的權威」所以他願意接受關於詞彙解說的部分，但要學文法，
他就認為看文法書比較好，又或是像莉莉這樣的雙語者，因為英語比較好，所 以「覺得他的說明比較可靠」，這些都是他對學習內容選擇上的判斷。同樣是 主題二當中，羨羨提到他只看中文母語者看的節目，裡面也都是母語者最地道 的語言，一般學校裡，學生通常無法決定老師是否為所學語言的母語者，但羨 羨因為同時在大學上課，也使用自媒體上的中文學習資源，他便充分地掌控了 自己的學習內容。主題三更是強調「伯樂」的 YouTube 教學影片有「外國人喜 歡的 style」，也就是說，他對內容的選擇範圍擴及整體的教學風格，影音品質
他就認為看文法書比較好，又或是像莉莉這樣的雙語者，因為英語比較好，所 以「覺得他的說明比較可靠」，這些都是他對學習內容選擇上的判斷。同樣是 主題二當中，羨羨提到他只看中文母語者看的節目，裡面也都是母語者最地道 的語言，一般學校裡，學生通常無法決定老師是否為所學語言的母語者，但羨 羨因為同時在大學上課，也使用自媒體上的中文學習資源，他便充分地掌控了 自己的學習內容。主題三更是強調「伯樂」的 YouTube 教學影片有「外國人喜 歡的 style」，也就是說，他對內容的選擇範圍擴及整體的教學風格，影音品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