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發現（二）：學習者
第二節 阿凌：我們的小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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羨羨對學習中文抱持的態度務實而堅定，既不樂意被學習較慢的同學拖累，
也不需要他人的認同，與此同時，更表現出很現實的消費者態度：東西好就買 單，東西不好就換別家。他對中文學習的熱情與對學習過程中的他人的疏離行 程強烈對比。
第二節 阿凌：我們的小粉絲
其實到過「L 中文」攝影棚兼辦公室的「伯樂」粉絲在我工作的三年間大 概有十來個，不過阿凌算是真的跟莉莉有來往的朋友，我們三人與阿凌第一次 見面是在一位共同朋友的生日派對上，當時阿凌驚喜的程度彷彿他是壽星，而 我們是派對裡那個要給他最大的驚喜。
雖然派對上阿凌因為意外見到他以往只在電腦螢幕上見到的「L 中文」團 隊成員而十分雀躍活潑，但後來的幾次談話和本次研究訪談中，注意到其實他 與性格活潑外向的羨羨不同，是個一板一眼地請家教、設法使用各種學習工具，
以針對自己的當下的需要和狀態訂定計畫的學習者，和善幽默但並不特別健談，
也很少主動說中文，在使用中文談話時，通常保守地用他很確定的詞語。除非 他的中文家教老師在場，否則很少聽他開口說中文。以下粗體字部分皆為阿凌 的敘事，第一人稱「我」即阿凌。
一、主題一：莉莉和傑明是大明星
由於訪談時，「L 中文」已宣佈離開「伯樂」，不再為其製作教學影片，
筆者在訪談前聽說阿凌因為此事而中止了自己在「伯樂」上的付費帳號，一問 之下得知，阿凌以前就曾經因為喜歡的主持人離開了「伯樂」而停止付費且不 再看「伯樂」的節目，直到後來為了女朋友決定搬到台北，才又恢復用戶身份，
繼續使用「伯樂」學習中文，他說：
你知道嗎？
[
前主持人離開]
那個時候，我確實中斷過，雖然我說我用「伯樂」用了很久，但其實不太穩定，斷斷續續的。後來我決定搬到台灣，
那時候我想「喔，我真的得再開始學中文，所以我又開始用「伯樂」了。
然後呢
...
嗯...
那個時候，我朋友邀請我去參加他的生日派對，結果，莉莉 跟傑明竟然都在！！他們是我心目中的大明星啊！！這就像好萊塢的大明‧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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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出現在你面前，還可以跟他握握手一樣！這對我來說意義重大啊！就是 那種「
okay
，我真正地回到『伯樂』了」那種感覺，我非常享受[
這種感 覺]
。[
認識莉莉和傑明、參觀你們的辦公室]
絕對是我在台灣最值得一提 的經驗之一，另外一個是結婚，哈哈哈！顯然對阿凌來說，與主持人之間的某種連結會讓他在學習上更有動力，即 使在沒有任何個人接觸的情況下，前主持人的離開都讓他意興闌珊地取消「伯 樂」會員。在與莉莉、傑明和我有了面對面的認識，甚至成為了好朋友之後，
他因為我們離開了「伯樂」而再次取消會籍也是不難想見的。與「L 中文」團 隊合作期間，筆者沒有想過我們真的被某些人當作是「明星」或擁有個人的粉 絲，雖然我們常開玩笑說自己是「網紅」，但直到真正結束與「伯樂」的合作 時，才確切意識到我們個人的去留會對這些「學習者」有影響。雖然一定程度 上，能夠「帶走」或「留住」用戶和觀眾是我們對「伯樂」而言的重要價值，
也是談合作條件的籌碼，按理應該對這樣的影響力感到自豪，但當真正聽到有 人因為我們離開而不再使用「伯樂」學中文時卻是有點沈重的，莉莉與傑明似 乎對這份影響力有所準備，但筆者仍不太確定這樣的反應所顯示的學習動機是 否是身為教師的我所應樂見的。
二、主題二：「L 中文」真專業
另一方面，沒想到我們以「見網友」的心態與公司用戶見面，讓他們參觀 工作地點的日常，會帶給用戶不小的震撼，阿凌在參觀並參與過我們工作之後，
對節目錄製過程的專業度讚嘆不已。
我對你們製作教學節目的專業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你知道，就是非 常井然有序，當然原本我就想像應該會看到對我來說花俏厲害的攝影器材 啊、錄音設備啊什麼的，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你們提供的是一個需要付 費才能使用的專業服務，本來就應該有很好的製作、音效、影像等等，但 是親眼見到時，比我想像的更讓人印象深刻！有趣的是，雖然設備和你們 的工作態度都給人很認真的感覺，但是其實只是在一個普通的公寓單位裡 面工作而已（按：意思是指不是專業錄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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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中文」的所謂攝影棚確實就是在台北市區一個普通大樓裡，也沒有裝 修成錄音室或攝影棚，只有傑明買來掛在牆上的吸音棉權當隔音設施，錄音錄 影的器材都是貴精不貴多，不求聲勢嚇人，但性價比要高、該有的效果要有。
這部分值得注意的是，阿凌和羨羨不約而同地都提到了「L 中文」的影片看起 來「很專業」這件事，特別是音效、影像等的效果，阿凌由於是付費會員，特 別強調了因為需要付費才能使用，當然應該要有相對專業的製作，而羨羨則是 因為在 YouTube 上看我們的影片有「專業」的感覺所以願意點閱，兩人都認為 好的音質和畫質是基本要件，可見透過硬體設備提高影片質感在自媒體中文教 學節目上，有著一定的重要性和影響力。
三、主題三：「伯樂」其實不便宜
既然提到收費，阿凌其實談了不少關於費用的事，在他來到台北、認識莉 莉和傑明之前，不僅找了一個中文家教，也重新註冊了「伯樂」，再次成為付 費用戶，那時他只是需要一個可以每天練習中文的辦法，跟家教比起來，「伯 樂」確實便宜得多，但這樣的收費究竟算是貴還是便宜呢？其中價值衡量也頗 耐人尋味。
你知道的，我那時候已經重新開始用「伯樂」加強中文能力了，因為 要學一個語言，必須每天都做點什麼，那你知道，「伯樂」的費用基本上 是一個月
30
美金，也就是一天一塊錢美金，便宜多了。我的意思是我不 可能每天上家教課，我會窮死。（按：那時阿凌在台北請了一個家教老師，一週上兩次課，一小時
30
美金，一次付十堂課，也就是十小時的費用）我也同意「伯樂」確實還是有點貴，當然如果你每天聽，那一天一塊 錢聽起來很合理，但問題是，嗯，你想，你用過
Spotify
嗎？（按：提供 網路串流音樂服務的app
，可以免費聽，也可以繳月費免除廣告干擾）Spotify
一個月只要10
塊美金、Netflix
（按：提供網路隨選串流影片的服務平台，月費制）也是每個月
10
塊美金。你想想這些每個月付錢的網路 服務，那麼[
伯樂的] 30
美金比Netflix
和Spotify
這些貴多了，而且Netflix
是最好的[
影片串流服務]
，我的意思是，你也會每天用啊。‧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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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凌是「伯樂」的付費用戶，最初是因為剛開始學中文，想要一些課堂以 外、教材以外的聽力訓練材料而註冊了「伯樂」。在訪談中，可以聽得出來一 個身在美國、欠缺語言環境的零起點學習者，對於「如何開始學中文」這件事 的茫然，雖然選擇了進入課堂學習，仍感到欠缺語言環境，而想方設法尋求課 堂外的學習資源。筆者認為，這就是教學資源與娛樂資源在收費與否的考量上 有所不同之處，當一個人在學習一項技能時，他所需要的資源成為「必需品」，
因此即使價位稍高，在選擇不多的情況下，學習者還是願意買單，再者，從阿 凌的言語中可以窺見，他將「收費」與「專業品質」連結起來，而在對中文一 無所知的情況下，「伯樂」的費用也許讓他感到更為專業，進而感到「可靠」。
四、主題四：英文解釋太多了
阿凌在談話中提到一個幾乎違反所有網路上的初級教學影片模式的觀點，
即影片中往往「英文解釋太多」。其實筆者跟莉莉來回討論過許多次教學節目 中中英文比例的問題，站在一個中文老師的立場上，筆者一向主張全中文上課，
當然學生可以用英文問問題，但就如同要學英文，就盡可能接觸更多的英文，
包括老師上課的用語。但為了讓我們的目標市場——英語母語者能更容易接受，
「伯樂」初、中級節目的主要教學語言還是英文。
然而，對於阿凌而言，身處非目標語環境，他之所以在課後使用網路資源，
就是希望能更多地聽到中文，因為他「需要更多聽力練習」。初學者如他，解 釋很多也未必記得，加上「伯樂」並不要求用戶循序漸進地案順序聽那些課程，
相反地，它強調隨時可以從某一程度的任何一個課程開始。莉莉曾經提到過這 樣的方法雖然在教學節目的製作上更具有彈性，並能隨時跟上時代潮流，但可 能產生的弊病就是如阿凌所說，讓他感覺「不需要學那麼多」。
我會開始使用「伯樂」是因為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真正地」開始學 中文，也許可以說，正因為我上了一個給初學者的中文課，所以我覺得我 有兩個需求，一個是上課之餘，我還需要做點什麼。還有就是，嗯，大概 地說，我想要更多聽力練習，因為我住在美國，所以實在是沒有辦法在平 時就多「聽」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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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開始說中文確實是在中文課上，我喜歡
[
網路上的資源]
是因為我 可以自己決定什麼時候練習，只要我有空就可以學，不用被一個時間表綁 住。嗯...
而且一開始的時候我不太有決心，我從最基礎的中文開始學，很 容易就跟上班級裡的同學了。那個時候我也聽過「伯樂」上面的中高級，甚至高級課程，就是想知 道中高級以上是怎麼樣的，然後我就意識到我完全不行
...
不過有時候我也 會覺得[
「伯樂」的]
初級課英文解釋太多，當時我不需要學到那麼多，只 要有聽中文的時間，所以我盡量在我的程度裡面最多地聽裡面說的中文。那個時候我也聽過「伯樂」上面的中高級，甚至高級課程，就是想知 道中高級以上是怎麼樣的，然後我就意識到我完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