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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以 Csikszentmihalyi 創造力系統模型檢視李錫奇創造力發展

一、李錫奇高齡期前之創造力發展

(一) 高齡期前創造力與個人相關因素

經歷戰爭的成長背景 初中不愛讀書喜歡畫

李錫奇於金門長大,在戰爭陰影中度過中小學,家境由富而貧,祖母跟 大姐也因戰事慘遭逃兵槍殺,成了亡魂。

在金門讀初中,學校要畫總統畫像,他就依樣畫葫蘆拿著照片模仿,被 校長讚賞:「了不起喔……後來那個校長就問,你真的很喜歡畫畫啊,我就 說是,校長就說,那保送你(D-1-2)」。因此初中畢業後隻身到臺北來讀書。

那時候也不懂,也沒人教,就像畫招牌那樣,打格子畫,然後塗顏色,所有 禮堂、操場、班上,蔣介石、國父的畫像都是我畫的……級任老師叫李兆蘭,

也是姓李,想辦法給我打聽臺北師範美術科,……民國 44 年保送過來了(D-1-2)。

八二三砲戰續留臺灣 走向畫家的轉捩點

李錫奇認為影響他創作生涯發展很重要的事件是戰爭,原要搭船回金 門,但因 823 砲戰繼續留在臺灣,開啟他的繪畫創作生涯。「戰爭是走向藝 術家之路的轉折(D-1-1)」,若無戰爭,他可能就回到金門,也不可能持續參 加畫會、持續創作。

……那個時候想到回金門就沒有機會了,因為那時候已經跟秦松他們組了畫 會,若回金門怎麼會有機會(D-1-1)。

經濟穩定、伴侶支持開展創作生涯

創作生涯起步階段的另一個重要生命事件是找到教職,「找到這個學校,

是我創作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如果沒有找到這個學校,我哪有這個機會(D-154

1-2)」,經濟穩定就能繼續創作。

那時候我去上班(學校),跟它(工作)拼老命,真的是,那時候你想想,沒有 工作、也沒有錢,我記得那時候我就留一千塊……後來我父母要撤退來臺灣、

我兩個弟弟都需要我,那個時候這個學校對我實在幫助很大(經濟收入)(D-1-1)。

李錫奇也提到當年家裡有經濟負擔,結婚後他還是搞畫畫的事,太太給 他很多的自由讓他發揮, 「她沒有給我囉嗦,她很好,不然沒有可能……(D-4-1)」。

強烈鮮明的個人創作意念

李錫奇對於創作有著清楚的理念,他認為:「非重複和抄襲古人的文化

(藝術)形式,來強調中國的民族性而已,而是承受中國的文化精神,去開 拓和發現一個足以代表這個時代的“中國形式"的獨特表現……(D-長流-2008)」。

母親過世的生命事件帶來創作風格之轉變

從李錫奇的作品檢視,只有極少比例作品較為陰鬱,李錫奇要進入高齡 期前 55 歲(1993 年)至 58 歲(1998 年)創作了一系列「鬱黑之旅」,他說:「那 段時間我母親剛過世,心裡真的很難過……。這在我心裡,是會感到悲傷,

但是我的個性說實在,遇到悲苦時很容易過,不會一直存在心上,我的畫也 都是很開朗的。」

(二) 高齡期前創造力與學門相關因素 初生之犢結伴行

李錫奇 20 歲(1958 年)讀完書,繼續留在臺灣後,就與藝術前輩跟畫壇 同好們組織「現代版畫會」,並共同舉辦第一屆畫展;25 歲(1963 年)正式加 入「東方畫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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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段清純美麗的時光,也讓我決心揮別戰爭籠罩的陰影,踏上藝術冒險旅 程(D-2012-3-網)。

李錫奇除了跟畫壇「東方畫會」及「中國現代版畫會」成員交往甚密之 外,也跟詩人朋友聚會,並發起文化活動,為藝文畫壇帶來年輕的熱情及蓬 勃生氣。

當時眾多詩人、朋友與成員甚密。那真是個貧窮卻是個可敬的時代,一群窮 詩人畫家在精神上相互激勵關懷,相濡取暖。並於中美文化中心及耕莘文教 院由辛鬱、秦松、商禽、楚戈、張默、林綠、顧重光及我共同發起舉辦第一 屆、第二屆現代藝術季,獲得了熱烈的迴響(D-2012-3-網)。

創作受國際肯定 強化創作生涯發展方向

李錫奇認為畫家創作應該要有詮釋他那個所生存的時代之企圖。21 歲 (1959 年)他開始參加國際性大展,26 歲(1964 年)他以版畫作品參加日本東 京第四屆國際版畫展,榮獲推薦獎。他多次榮獲國際藝術大獎,如 29 歲(1969 年)版畫作品<本位>獲日本東京第五屆國際青年藝術家展的「評論家獎」、菲 律賓第二屆亞洲版畫展「第二大獎」等等。李錫奇透過創作提出一個中心點 或傳達一個想法,並獲得前開比賽得獎或展出,此強化了其創作生涯的發展 方向。

你(畫家)要畫一張有思想的、提出問題的畫才難,我最起碼提出一個問題,

我提出一個中心點,它有表達的一個形式(D-1-4)。

身兼創作、策展與行政 個人創作多變有「畫壇變調鳥」稱譽

除創作外,跨界畫廊行政、策展人,是畫壇公認的「創建臺灣現代藝術 的健將」,1970 年代後期經營版畫家畫廊(1978-)、一畫廊(1983-)、獲邀主持 環亞藝術中心(1985-)與三原色藝術中心(1987-),李錫奇熱情又喜助人,因此 結交了很多國內外畫壇朋友,引進住在國外的畫家來臺展出,長期推動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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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文化交流及臺灣現代藝術活動。蕭瓊瑞(2012)指出,他並與他們交流討 論藝術,這有助於李錫奇吸收國外正在發展的藝術動向,及探究技法的突 破;但另一方面,策展與行政工作雖影響了李錫奇個人創作時間,但當時他 創作仍旺盛多變,被譽為「畫壇變調鳥」。

李錫奇在個人創作外,投注大量心力於現代藝術的推廣與介紹...許多重 要藝術家的在臺首展,乃至生平首展,都是在這些畫廊中舉辦,包括:趙無 極、李仲生,及大陸畫家黃永玉、石虎、劉萬年、舒春光...等等,這是 李錫奇對臺灣戰後美術運動的另一重大貢獻(蕭瓊瑞,2012)。

(三) 高齡期前創造力與領域相關因素

18 歲受美術正規教育,創作技法自行摸索嘗試

李錫奇在臺北師範藝師科受美術的正規教育,學習到最基礎的繪畫技 巧;但當時很多繪畫潮流從西方剛傳入國內,技法都須畫家自行摸索,李錫 奇透過參加畫會與同行交流討論其技法。

多元靈感啟發創作思考

李錫奇最早期是以黑線條語彙創作,建築物為造型基調的木刻版畫;但 他也開始嘗試一些完全抽象的創作,改採拓印方式,為展現作品獨特的肌 理,他開始以各式各樣媒介嘗試,多樣的生命體驗均成為他創作的靈感,如 想到當兵所接觸到的紗布、甘蔗皮、降落傘等,均成為創作的嘗試;他也陸 續受到各種啟發,如欣賞「清明上河圖」領悟到作品時間序的表現、對於懷 素「自述帖」的線條感動等;或當時時空背景事件,如人類登陸月球;童年 成長記憶,如拜拜線香、彩帶飄搖、賭博的賭具、七巧板...等;及因出國 所見,接觸國外超現實主義畫家作品等。

我受到「清明上河圖」時序推衍的影響,方圓序列變化成為長幅的版畫,獲 得國內外大獎的肯定,接著走過「月之祭」,穿過「時光行」,從對人類登月,

神話破滅的感傷、到兒時線香揮動、彩帶飄揚的記憶捕捉,終而進入「大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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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系列」(D-2012-3-網)。

35 歲 (1973 年),在臺北故宮博物院首見懷素〈自述帖〉,深受感動,獲得 啟發,展開書法性風格的系列創作(D-2012-3-網)。

李錫奇在創作發展上,雖以不同媒材去表現他的創作意念,如 38 歲 (1976 年)首次赴美,受到當時超寫實主義畫家影響,開始使用噴槍作畫;53 歲(1991 年)接觸生漆再次開展創作新路,但創作理念不脫東方民族意識之

「本位」思考。

二、李錫奇高齡期後之創造力發展

(一)高齡期後創造力與個人相關因素 1.高齡期生理老化方面

體力精神狀況良好

畫家進入高齡期所知覺的生理變化,李錫奇個人覺得身體狀況還好,

「我現在還可以啦,最近腿比較差;80 歲了,這個腿有點酸(右大腿),不 然其他都還蠻好的(D-1-1)。」研究者觀察李錫奇以現在年紀 80 歲之體力 算很好,他告訴研究者沒有吃早餐習慣,第一次訪談從上午 9 點多進行到 11 點 40 分左右,訪談中間受訪者曾打開冰箱拿出別人送的貢糖請研究者一 起享用,其他並沒有特別休息的片刻,他沒有什麼倦容,中午已跟人有約要 談事情吃飯,晚上也有飯局。

李錫奇的畫室跟住家在不同處,因他不會開車故多以坐計程車,偶而捷 運代步,除了平常日到畫室去創作外,在家也在思考創作的圖稿,他另提到 週末有很多活動得參與。

現在禮拜六、禮拜天幾乎我都要跑很多地方(展覽開幕),因為你不去看一下,

很不好意思,人家那麼重視你,尤其是年輕人…… (D-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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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力不能作為不持續繪畫創作的理由

雖然李錫奇目前已請助理協助畫室與創作的事,但他提到繪畫屬「動腦 的事情,不是老不老的體力,畫畫需要甚麼體力?(D-1-15)」,但本研究認 為不同創作媒材、作畫技法及方式仍會需要不同體力,像漆畫創作步驟則較 複雜且花費時間長,的確需人手協助。

2.高齡期心理老化方面

生活沒什麼憂慮,心情比較輕鬆

李錫奇提到以前要負擔兩個弟弟的經濟,現在比較沒有經濟壓力、畫也 有人買、兩個女兒都很孝順,所以現在生活沒什麼憂慮。

他提到從工作退休後,自己控制時間,看自己身體狀況。

退休以後,那個時間是自己的,是自己控制,有時候很累不想做,那就休息,

想做的時候,我就過來,這裡很安靜,我就自己弄弄弄,決定了怎麼做,就 找助理來幫忙,像金門機場最近就來跟我談要弄個大型壁畫,比較輕鬆 啦……(D-1-8)。

善於自我解嘲與自我概念的轉化

李錫奇個性樂觀、坦誠,喜歡開自己玩笑,當他回顧開始畫畫的情景,

他提到:「所有禮堂、操場、班上,蔣介石、國父的畫像都是我畫的,搞這 個沒有用,浪費時間,哈哈,但是也有一個好處,後來校長知道那些畫像都 我畫的」;問到他現在作息,除了早睡外,他也「自首」沒有吃早餐習慣,

又自己補充一句:「好像不太好喔!」

……我很懶啦,躺下去很快就睡著了(D-1-3)。

提到年紀時,李錫奇拒絕把自己當老人,認為把老當成玩笑,講講就好。